格言201~220
似蠢者皆蠢,似不蠢者其半为蠢
愚蠢已经席卷世界,若言尚存些许智慧,亦属天疏所致之蠢。
不过,至蠢莫过于不知己蠢而谓人蠢。智者不能貌似,更不能自恃。自以为不知是真知,看不到人皆能见是有眼无珠。
世多蠢才,所以没人自认为蠢,甚至没人怀疑自己是否愚蠢。
言行造就完人
言当求善,行当求端。言善显示思明,行端表明心正,二者同是源于情操高洁。言为行影:言为雌,行为雄。
获赞重于赞人。口说容易,力行乃难。
业绩才是人生要义,豪言只是装点而已:行之卓绝可以留芳,言再壮美说过便罢。行是心智的结晶:有的聪敏,有的辉煌。
了解同代精英
精英不是很多:举世只有一只凤凰注t ,百年才出一位伟大统帅、一位完美的演说家注u 、一位智者,数百年才出一位贤主明君。
庸碌之辈比比皆是,乏善可陈;精英实属凤毛麟角,必得至善至美,品级愈高愈难企及。
很多人盗用过凯撒和亚历山大的“伟大”荣号,但却徒劳无功,没有业绩,称谓不过是掠耳清风:可比塞内加者寥若晨星,永葆盛名者唯有阿佩莱斯注v 一人。
注t 凤凰,在西班牙语中用以指称“最为优秀的人”,此处具体指何人,不详。
注u “演说家”以及随后的“智者”“贤主明君”,具体所指均不详。
注v 阿佩莱斯(活动时期为公元前4世纪),希腊化时代早期画家,其作品真迹已经无存,但是,其本人却一直被奉为绘画大师。
举易若难,举难若易
举易若难,可以不因过分自信而误事;举难若易,可以不因缺乏自信而却步。
以为轻而易举常常会导致可为而无为,相反,孜孜以求却能夷平不可逾越的障碍。
面对艰险,甚至不必多所思虑,只需挺身奋进,因为已知之难不足畏惧。
善用藐视
藐视是求取之术。苦寻不得而后却于不经意间手到擒来之事屡见不鲜。尘世之事是天国之事的影子,因而具备影随其形的特性:追之则逸,避之却追。
藐视也是至为巧妙的报复手段。智者唯一的箴言就是不用笔墨与人论战:笔墨留痕,不仅无损于对手的嚣张,反而会使之浪得虚荣。
卑鄙小人惯用使伟人间接述及而对之攻讦的伎俩,以换得无法被其直接提起的荣幸:很多人,其名人对手倘若当初对其不予理睬,我们如今根本就不可能得闻其名。
默然处之是最好的报复,这样也就可以使之湮灭于其猥琐的尘埃之中。许多大胆狂徒都以为毁灭了世界的和历史的珍宝就能换得千古留名。
平息流言的良策就是置之不理:辩驳遭害,纵容毁名。应该笑对对手:污秽的雾霾终会散去,因其毕竟不能遮没至善的光辉。
鄙俗之人无处不在
必须清楚:鄙俗之人无处不在,就连科林斯最为高贵的家族注w 也不例外。每个人都会在自家门内有过切身感受。
不过,鄙俗之人也有一般与特别之分,后者尤为可恶。特别鄙俗之人总是具有一般鄙俗之人的特性,一如镜碴相对于镜子,而且其害更甚。特别鄙俗的人讲话愚蠢至极、责人穷于挑剔,堪称愚昧之高徒、蠢行之宗师、流言之盟友。
不必理会其所言,更不必顾忌其所感。重要的是认清其本来面目,以使自己免于与其合流或者成其目标,因为,任何愚蠢言行均为鄙俗的表现,而鄙俗之众则是由蠢人聚集而成。
注w 科林斯是位于希腊中南部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古代和现代城市,公元前8世纪该地就已发展成为商业中心。此处具体所指不详,当为泛指。
善于自制
遇到意外情况的时候,必须处之泰然。
冲动是理智的缺口,人们常会因之而落难。一时的激愤或兴致,可以使人做出冷静的时候几个钟点都做不出的事情。片刻之为也许就会酿成终身之恨。
工于心计的人常会针对人们的沉稳设下圈套,以期找到可资利用的时机或情势。他们将此视为揭秘的利器,因其能够破除最为严密的防护。
应当将自制当作反制的谋略,尤其是在情急的时候。三思而后行是避免冲动的必备条件。遇事明白才是真明白。预计到危险的人行事会小心谨慎。言者无心,听者、受者却会有意。
勿因犯蠢而自寻末路
智者常会因为失去理性而丧命。相反,蠢人却是由于忠告太多而窒息。
因为犯蠢而死是死于过虑。有人因为善感而早亡,也有人由于麻木而长生。所以,有人因为没有死于善感而成了蠢人,也有人却又因为善感而亡终成蠢人。
死于过分精明者是蠢人。有人因为精明而陨灭,也有人因为冥顽而得生,不过,既然很多人死于犯蠢,真正的蠢人也就很少会死。
摆脱常人之蠢
摆脱常人之蠢需要超凡的智慧。常人之蠢因为常见而被普遍认可,所以,有些人虽然不甘心于自身的愚昧,却又未能摆脱常人之蠢。
没人自认福满(哪怕是已经洪福齐天)、也没人自认才疏(哪怕是已经平庸至极)已成通病。人人都因不满自身之所有而艳羡他人的幸福。
同样,人人叹惋今不如昔,人人向往异邦物事。一切过去了的事物似乎都更加美好,一切遥不可及的事物都更受推崇。尽非与死守同样愚蠢。
实话亦须得体
实话是危险的,可是,君子又不能不讲实话。这就需要技巧。
善知人心的先师们早已经找出了甜化实话之法,因为切中要害的实话必定奇苦无比。方式的好坏取决于是否得体。同样一句话,有人能说得悦耳动听,可是,到了另一个人嘴里却会使人勃然变色。
应该以昔喻今。明理之人,一点就透;如仍执迷,则当缄口。对王公贵胄,忌用猛药:言甘实苦之术就是专门为此而发明。
天堂与地狱
天堂其乐融融,地狱其苦无尽。尘世居中,有乐也有苦。我们身居两极之间,得兼乐之幸与苦之痛。
时运常变:不会福无尽期,也不可能永远不顺。尘缘是空,本无所值;心系天堂,方才无价。漠对世事变迁是为明慎,慕异求新实非智举。
人生如戏,总有散场的时候,应该求得一个善终。
永远都要把绝技留到最后
永远都要把绝技留到最后,是大师们的谋略,其精到之处表现在授业的方式上面。
必须永远技高一筹、永远能为人师。传艺应该有术,切勿尽其所知、罄其所有。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名望、维系尊崇。在悦人与授业的时候,必须谨记缓施渐进的至理。
在任何情况下,备而不用都是维生和制胜的法宝,身居显位者尤当如此。
要学会辩驳
辩驳是试探的良策,其意不在自逞,而是据以制人。辩驳是对人施压,使之激动的唯一利器;存疑好似开启幽闭心扉的钥匙,能够诱人吐露隐衷。
要想同时窥知一个人的意愿与心思,必得施以缜密的巧计。对一个人的玄虚言辞故作不屑,可以引其泄露深藏的秘密,令之将那秘密渐聚舌端、并最终落入精心编织起来的陷阱之中。听者的漠然能令言者疏于防范,从而探明其原本讳莫如深的心机。佯装不解是知所欲知以偿好奇之心的至灵法宝。
即便是就教,亦应以诘师为策、穷追不舍,以求识理知据,所以,有道是:辩而有节方能成就完教。
犯蠢不可一而再
人们常会为了弥补一件蠢事而再做四件蠢事:以大不智掩饰小不智属于谎骗,而这谎骗应当视为愚蠢,因为需要更多的谎骗予以支撑。
护短总是要比那短本身更糟,不能补过总是要比那过本身更坏。再犯新错就是姑息已犯之错。
大智者也可能不慎失误,但不会一而再,而且,事出偶然,绝非沉痼。
谨防别有居心之人
麻痹人心以乘其不备战而胜之,是势利小人惯用的伎俩。这种人掩饰意图是为了实现意图,甘居人后是为了抢占先机:假出其不意来确保中的。
所以,面对如此明目张胆的觊觎,万万不可放松警觉:其心越是退而求隐,警觉就越要敏锐明察。要用审慎洞彻来者的奸计,循着蛛丝马迹预阻其图谋得逞。
有种人总是心口不一、处心积虑地图谋达到目的。因此,必须明了其退让背后的用心,最好能够使之领悟其用意已经昭然。
学会表述
学会表述,不只是流畅,尤其是要脉络清晰。
有些人长于孕育,却不善分娩,而心灵的产儿—思想与决断—一旦失去了条理,就必定难见天日。有人好似肚大口小的坛子,与之相反,也有人却是嘴巧而心拙。
思之所成,当能言之凿凿。思成与言凿是两大不同的本领。
明晰的思辨殊堪嘉许,含混的表述只能得到不求其解者的称道。艰深晦涩也许可以显得不俗,然而,言之者本身都是昏昏然不知所云,又怎么能令闻之者昭昭然尽解其意?
爱、恨不会无尽期
今日之友可能会成为明日之敌,而且还是最坏之敌,此种情况确实存在,故而应当早有防备。切勿授柄于为友不忠之辈,这种人会转身置你于死地。
相反,对对手,应该永远敞开和解之门,亦即待之以大度:有益无害。
昔日的报复之举日后可能会变成为梦魇,于是,害人之时的快慰就将成为心头块垒。
行事需用心,切勿恣意
任何恣意妄为都是随性之举而非严肃认真,不会有好的结果。
有些人争讼成性,蛮不讲理,凡事都想压人一头,不知仁厚为何物。这种人如果掌权理政,势必祸害一方,变府衙为团伙,化子民为怨敌,密谋操纵一切,冀望狡计得逞,然而,人们一旦了解了他们的乖戾脾性,就必然会对之群起而攻,阻其梦想成真,令其一事无成。这种人最后只能落得闲气不断、举目无亲的结局。这种人思维失常,也许心灵有病。
对付此等怪物的办法就是,宁可同野人相处也不跟他们为伍,因为野人的愚蛮也要强似他们的兽性。
切勿让人以为工于心计
切勿让人以为自己是个工于心计的人,尽管现今离开了心计简直就已经无法存活。应当谨慎而不是狡诈。
在人际交往中,质朴深得人心,但却不可对任何人都亲密无间。坦诚不能走向极端变成憨傻,精明也不该成为奸滑。
应该以睿智赢得敬重,切勿因为过敏而令人生惧。恳挚之士能得人缘,但却常会受骗。率真盛行于黄金世纪,如今这铸铁时代风靡的是疑忌。
说某人知其当为是赞誉,指其可信;说某人工于心计是贬斥,谓其当防。
狮皮不可得,狐皮也凑合
在没有狮子皮可披的情况下,能披狐狸皮也很好。顺应时势是一种超越。成功绝对不会污损名望。
力不足,以智补:方式可以各不相同,或选勇气的阳关道,或选智巧的捷径。
世事多成于谋略而非蛮力之功。智者多胜于莽汉而不是适得其反。谋事不成,鄙夷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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