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他们如今在何方?
我的朋友,研究历史不是开玩笑,也不是玩不负责任的游戏。
玛加丽塔·伯蒂格。在1962年被上司斯文·加德派去调查X太太病史的年轻医生和科学家,她对瑞典成功根除脊髓灰质炎发挥了重要作用,她还对接种人群进行了四十年的随访研究。
1976年,她成为瑞典政府的顶级流行病学家。在该职位上,她在艾滋病流行初期即深度参与对其应对,并努力提高其他几种传染病的疫苗接种率。现在,她已经89岁高龄,每年都会到斯德哥尔摩附近海边一栋历史悠久的老宅生活一段时间,那里曾经是伯蒂格家的好友——瑞典的玛格丽特王储妃与古斯塔夫·阿道夫王储,即后来的古斯塔夫六世·阿道夫国王最爱的度假地。
伯尼斯·埃迪。因在用于生产脊髓灰质炎疫苗的猴肾细胞中发现致癌“物质”而遭降级的国家卫生研究院的微生物学家,她在国家卫生研究院下属的生物制品标准部工作,直到1973年在70岁时退休。退休前,她一直在发表关于肿瘤病毒的论文。她在1989年去世。
伯尼斯·埃迪发现的“物质”,即潜藏的SV40,是否使在1955至1963年接种腺病毒疫苗或脊髓灰质炎疫苗的美国人患上癌症,已经成为并将继续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不过,1963年疫苗生产商就被迫转而使用一种不天然携带SV40的猴子。
至今,关于这个问题最权威的说法来自美国国家科学院下属的医学研究所。2002年,该机构总结说,尽管多项对疫苗接种者长达数十年的随访研究并未证明患癌风险增加,但这些研究“缺陷很多”,无法回答遭到污染的脊髓灰质炎疫苗是否会致癌的问题。他们建议继续对该问题进行分析和研究[1076]。
2013年,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在其网站上发布了一份情况说明书:“1955至1963年,部分脊髓灰质炎疫苗遭到SV40污染。在此期间,有超过9800万美国人接种了一剂或多剂脊髓灰质炎疫苗;据估计,有1000万至3000万美国人可能接种了遭到SV40污染的疫苗。”
情况说明书中还认为:“大多数科学证据显示,遭到SV40污染的疫苗不会致癌;然而,有些研究结果则与此相反,因此需要进行更多研究。”[1077]
2015年7月,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称从其网站上删去这份情况说明书,以便更新,但至今未发布新版。
伊娃·厄恩霍尔姆。WI—38堕胎手术的操作者,她直到1992年都在瑞典做妇科医生。她还在多所高中开展性教育,并且建议女性不要轻易选择堕胎。她最初在克里斯蒂娜港开私人诊所,后来又搬到法尔肯贝里,在那里执业。她离开克里斯蒂娜港后,那里的患者还会驾车四个小时去法尔肯贝里找她看病。她于2011年去世,终年86岁。
1988年离开佛罗里达大学后,伦纳德·海弗利克成为加利福尼亚大学旧金山分校的一名解剖学教授,没有报酬。他不再拥有实验室,但是会花一些时间为附近的基因泰克公司——第一家大型生物科技公司——提供咨询服务,为该公司的实验室提供细胞培养技术指导。“我基本上不用亲自动手研究,但是我仍然得到了做研究的乐趣。”他在2013年接受采访时说[1078]。1986年,他被选为美国科学促进会成员,并且在《实验老年学》期刊担任了十三年主编,直到1998年才卸任。他是多家企业的科学顾问,其中包括1990年成立,旨在开发端粒和端粒酶的杰龙公司。他获了许多奖。他在1994年出版的《我们如何、为何老去》(How and Why We Age)已经翻译成了九种语言。今天,他已88岁高龄,生活在加利福尼亚州的“海洋农场”。他的妻子露丝于2016年3月去世。
伊娃·赫斯特伦。她负责解剖胎儿器官,再将它们寄送给威斯塔研究所,她一直在卡罗林斯卡学院斯文·加德的实验室里担任首席技术员,直到斯文·加德于1972年退休。随后,她又在瑞典国家细菌学实验室为玛加丽塔·伯蒂格工作了二十年。现在,赫斯特伦已经91岁,生活在斯德哥尔摩,在斯德哥尔摩群岛上一栋家族所有的房子里享受生活。
瑞典国家细菌学实验室院子里的“猴屋”现在还在,那是赫斯特伦工作的地方,也是解剖胎儿的地方。2013年,曾经是斯文·加德实验室的二楼改造成了一排办公室,供克鲁赛尔公司的质控员工使用。克鲁赛尔是一家荷兰疫苗生产商,是杨森制药公司的一个分公司。公司的旗舰技术正用于研发抵抗埃博拉病毒和马尔堡病毒的候选疫苗,它是以1985年荷兰一个流产胎儿的视网膜细胞研发的。
希拉里·科普罗夫斯基。他于1980年代创立森托科公司,使用其他科学家研发出来但没有申请专利的抗体技术赚到了1500万美元的个人财富。科普罗夫斯基从这项技术的发明人之一那里免费获得了它,然后申请了两项影响深远的专利[1079]。
科普罗夫斯基在威斯塔研究所担任了三十四年院长,直至1991年由于财务问题严重而被董事会罢免。财务问题的起因是风疹疫苗和狂犬病疫苗的专利在1980年代到期,进而导致每年收入减少300余万美元。[1080]科普罗夫斯基起诉威斯塔研究所有年龄歧视,诉讼双方于1993年庭外和解。[1081]他后来去了位于费城的托马斯·杰斐逊大学,在那里担任神经病毒学中心的主任。他一生共发表了822篇科研论文,最后一篇发表于2013年——就在这一年,96岁的他与世长辞。这篇论文探究了蝙蝠蜱能否传播狂犬病,结论是它们不太可能是传病媒介[1082]。
奇普·麦康奈尔和贝琪·麦康奈尔。两人的女儿安娜·麦康奈尔于2012年因先天性风疹去世,他们创立了慈善组织“天使爱安娜”(www.angelsforanna.com)以纪念女儿。这个组织为孩子意外住院的父母提供包括睡衣和洗漱用品的“父母包”。他们的长远目标是在代顿地区成立一家综合性的儿科康复机构。
斯坦利·普洛特金。其风疹疫苗几乎在所有国家得到使用,他在费城儿童医院担任传染病科主任,后来又在如今称为赛诺菲巴斯德的疫苗生产商担任科学主管。他现在已经84岁,是多家疫苗生产商和非营利组织的独立顾问。他花了多年时间研发一种巨细胞病毒疫苗;这种病毒是现今美国胎儿损伤的最常见原因。在一定程度上由于他的努力,多家大型疫苗生产商如今正在研发巨细胞病毒疫苗。普洛特金和他的妻子苏珊生活在费城郊区。他在74岁时取得了飞行执照,在81岁时开始学习弹钢琴。
圣文森特儿童之家。普洛特金在1960年代中期曾在此开展首批风疹疫苗试验,它于1981年被费城大主教区关闭。现在,它是费城学区的旷课法庭。街对面的大主教住宅和未婚产妇院现在是一家名为“幼儿发展中心”的日托中心——1962年,海弗利克曾以未婚产妇院里的新生儿测试脊髓灰质炎疫苗。
汉堡州立学校与医院。在普洛特金测试风疹疫苗时,那里有约950名寄宿者,它现在仍然是一家州立机构。如今,它更名为汉堡中心,为那里的122名智障和残障人士提供服务。
费城综合医院。科普罗夫斯基和海弗利克的脊髓灰质炎疫苗都曾以那里的早产儿进行测试,它于1977年关闭。今天,它所在的地方成了宾大的医学校区和费城儿童医院。
新泽西州的女子监狱克林顿州立农场。科普罗夫斯基和海弗利克的脊髓灰质炎疫苗都曾以那里的新生儿进行测试,它至今仍然是州立监狱。现在,它更名为埃德娜·马汉女子监狱,以纪念在那里做了四十年监狱长的埃德娜·马汉。
吉姆·普帕尔。1962年,这位19岁的厌学青年在威斯塔工作、负责给婴儿接种海弗利克脊髓灰质炎疫苗,他在仅仅半年后就被吸引去了一家待遇更好的制药公司。他后来在宾大获得博士学位,成了宾大医院临床微生物学部门的负责人。后来,他在葛兰素史克公司担任全球战略微生物学部门的主管。他于2003年退休,现在是美国微生物学会下属微生物学历史中心的主席。
罗德里克·默里。他于1973年退休,1980年因心脏病去世,终年70岁。
詹姆斯·施赖弗。他于1999年去世。
2015年,国家卫生研究院测试的埃博拉疫苗被证明对所有140名志愿者都是安全的。在本书完稿之时,研究人员正在等待结果,看它是否可以产生有效的抗体水平。如果可以,试验还将继续,研究人员会招募一组人数更多的志愿者,之后在多个地点招募一组由数百人组成的志愿者。就算一切顺利,这个过程也需要好几年。
斯蒂芬·文茨勒。1964年出生于新泽西州汤姆斯里弗,因先天性风疹而失聪失明,他于1985年从珀金斯盲人学校毕业。
他入读过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加拉德特大学,遭到几名失聪学生骚扰后很快就退学了;该校录取的都是听力障碍学生,文茨勒是为数不多的同时还失明的学生之一。他后来在新泽西州的卡姆登县学院读书,获得了计算机操作的文凭。他非常擅长电子学和计算机,在毕业之前两年为学院省下了约2万美元的计算机维修费用。但是,他缺乏社交技巧,雇主不愿意用他,所以最终只能在罗伊·罗杰斯、麦当劳、丹尼斯等快餐店拖地和打扫卫生间。
2004年,海伦·凯勒全国盲聋青年与成人中心(Helen Keller National Center for Deaf-Blind Youths and Adults)在一张海报上放了文茨勒的照片,并写道:“请尽一份力,减轻1964年风疹流行的影响……数千美国人因此失聪失明,请聘用他们当中的一位。比如斯蒂芬·文茨勒。”
2006年11月,在42岁生日当晚,文茨勒正走在新泽西郊区自己公寓门口的人行道上,一辆超速失控的汽车撞上了他。他当场殒命。
凯茜·厄普在卡姆登县学院盲聋人士支持项目工作,很了解文茨勒。她在文茨勒的葬礼作了发言。“斯蒂芬一生中经历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种种困难,但是他仍然幽默、耐心、自尊。”她说,“他的人生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勇气。”
2013年,X太太生活在瑞典。
我给她写过两封信,但是没有得到回复。那年去瑞典出差做研究时,我尝试联系她。她与我的瑞典研究助理和翻译进行了简短对话,表示没有兴趣接受采访。她还说:“他们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做的。现在不允许了。”
在这次对话后不久,我给她写了信,由我的助手翻译并打印出来。我把这封信寄给了她。我在信中向她保证,我绝不会公开她的姓名,也不会再联系她。
本节内容






本书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