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性命圭旨

蛰藏气穴 众妙归根

（蛰藏气穴图。内附行、住、坐、卧四法。）

前一节讲“翕聚”，是“守中抱一”的功夫；这一节讲“蛰藏”，则是“深根固蒂”^[1]的口诀。翕聚是将神气收归于祖窍（上丹田），是“凝”；蛰藏是将此神气进一步下藏、温养于气穴（下丹田），是“养”。一凝一养，方为完整的筑基功夫。

翕聚与蛰藏互为表里，没有翕聚就不能发散能量，没有蛰藏也不能生发造化。所以这两节内容一脉相承，相辅相成，不可分割。

这个方法并不玄奥，只是将凝聚在祖窍（通常指眉心或上丹田）的那点阳神（纯阳、清明的意识能量），向下收藏到气穴（通常指下丹田）之内。这叫做“送归土釜，牢牢封固”^[2]，也叫做“凝神入气穴”^[3]。

这个气穴有内外两层结构。外窍好比桃子杏子的果核外壳，内窍则好比果核里面的果仁。古时候的仙人曾说：

“混沌未分之前，本是一片浑圆， 其中的精微奥妙难以言传。 要劈开这窍中之窍， 方能踏破那重天外之天。”

这个“窍中之窍”，佛祖称之为“空而不空”的“如来藏”。老子称它为“玄之又玄”的“众妙之门”。刘海蟾真人说它“无底”像风箱（橐），有孔像管乐器（龠），中间的窍穴，无人能够轻易摸索到。这里指的就是“窍中之窍”。这个窍穴，是阴阳的本源，是神与气的居所，是胎息的根基，是呼吸的始祖。 “胎”，是蕴藏元神的地方。“息”，是化育胎元的源头。胎元因真息而生成，真息因胎元而安住。而这窍中之窍，正是仙人长养胎元、安住真息的真正去处。 然而，广阔的天地也不过是一个大胎元，日月往来、北斗旋转的规律，就是真息的体现。我们再看三教的经典：《易经》说：“成就本性并保持它，就是道义的门户。”^[4]《道德经》说：“玄妙又玄妙，是一切奥妙的总门。”《遗教经》^[5]说：“将心念集中在一处，没有事情不能明辨。”这些都是直接指向我们身中那个“真人呼吸”的处所。 那么，“真人呼吸处”究竟在哪里呢？我以前从经典中读到：

“收藏元精的幽深之所，结下胎息的丹田之宫， 上面红下面黑，左边黑右边白， 在中央黄色光晕之间，就是真人呼吸的地方。”

具体位置，在肚脐后方，两肾之前，黄庭之下，关元之上。也就是《黄庭经》所说的：“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阙前命门”^[6]。廖蟾晖^[7]也说：“前面对应肚脐，后面对应肾，中间有个真金鼎（即指此处）。”

既然认识了这个地方，就将之前凝聚的神识，安然安置在这窍中之窍里。要像乌龟那样潜藏，像蛇那样冬眠，像蚌那样含住光华，像蟾蜍那样吸纳气息。绵绵密密，持续不断，不要刻意助长，也不要忘记它。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好像没有又并非没有。就这样引导、收摄它，归于那“无何有之乡”（虚无的境界）；运化、贮藏它，在阴阳开阖的关键之处。

不久之后，呼吸与神意相互含融，精神与气息相互拥抱，凝结成“丹母”（内丹的初始核心），稳固地镇守在下丹田。在外，能感召天地间纯阳的清明正气；在内，能擒制自身精气神中的精华。就像北极星所在之处，众星都自然环绕拱卫。久而久之，神气回归根本，性命合而为一，那宝贵的“大药”（金丹的能量）就在其中孕育而生了。

但是，凝神和调息都有具体的口诀方法，否则恐怕会让纷乱的思虑之神与呼吸之气胡乱交结，形成虚假的“幻丹”^[8]，反而损害了真正的药物。所以仙翁说：“调息要调真正的‘息息’（内呼吸、真息），炼神要炼那‘不神之神’（无思无虑的先天元神）。”

《黄帝阴符经》说：“人们知道有意识的神很神妙，却不知道那‘不神’（无意识、本能、本性）之所以神妙。”^[9]“不神”指的就是“性”。因为“性”是“神”的根本。“神”源于“性”，而“性”本身并非那个有分别、有意识的后天神。在神光炯炯而不昏昧之中显现的，才是真性。

何仙姑的《大道歌》^[10]说：“我为各位说明根本的奥秘，生命的根基从来就在真息之中。”“真息”指的就是“命”。因为“命”是“气”的根蒂。“气”源于“命”，而“命”本身并非那个有起有伏的后天气。在气机氤氲绵延而不停息之中运行的，才是真命。

这个“不神之神”（真性），和那个“真息之息”（真命），它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夫妻、真正的阴阳、真正的龙虎、真正的性命。它们相互缠绕成一团，混合为一处，打成一片，在同一个炉鼎中锻炼。它也被叫做：牛郎织女相逢、雌雄相从、金乌（日）玉兔（月）同穴、日月同宫、魂魄相投、金火混融。说到底，不过是“凝神合气”的方法罢了。

因此，神不离开气，气不离开神。我们自身的神与气相合，然后我们自身的性与命才能显现。性不离开命，命不离开性。我们自身的性与命相合，然后我们那尚未分化的、最本源的性，以及尚未分化的、最本源的命，才能显现。崔希范真人的《入药镜》^[11]说：“（根本在于）性与命，而不是后天的神与气。粗略地说可分为两项，实际而言本是一体。”神气本非二物，但性命却应当双修。而性命双修的真谛，早已失传很久，以至于道教（玄门）与佛教（禅门）互相争论高下。

刘海蟾真人说：“真正的佛法也就是大道，就像一个孩子被两个人（佛、道）抱着。”^[12]清和真人（尹志平）说：“性命双修是教外秘传，其中的玄妙极其深奥。将元始（本初）状态收归到无始（终极）境界，把先天逆转成为后天。”

这其中深奥的妙理，没有老师指点是难以通达的。具体的口诀和精微之处，后面会详细记载。现在暂且根据诸位仙人的证悟来讲，便于初学者理解和入门。

按照白玉蟾真人的说法：“当年得遇恩师亲授口诀，要旨就是‘凝神入气穴’。”“气穴”就是内窍。将神识蛰伏其中，将气息深藏其内，以佛家空明无住的“空空之心”^[13]，契合真人深沉绵长的“深深之息”，就能做到心与息相互依存，气息调和，心念清净。将一点真心蕴藏在先天之“炁”中，这就是“凝神入气穴”的方法。

神既然凝定在气穴，就要常常回光返照（将意念向内观照）。心意照顾不离，气机自然就会旋转，真息一降一升，水火木金（五脏五行之气）也就随之进退运转了。

仙家谚语说：“想要长生，先要‘久视’（持久地内观、凝照）。”^[14]长久地观照上丹田，则元神长生；长久地观照中丹田，则元炁长生；长久地观照下丹田，则形体长生。日月的光芒照耀天地，河蚌吸收它能生出珍珠，顽石蓄积它能产出美玉，何况人身体自有日月（神、气），难道不能回光内照，凝结属于自己的珍珠，产出属于自己的美玉吗？

然而，神属火，气属水。水多了火就会熄灭，火多了水就会干涸。人到中年，大多是水（肾精、阴气）不能胜火（心火、阳气）。所以，生命的能量（命）要及早接续，灯油要及早添加。添油续命的方法前面“护命宝”一节已经讲过了。现在再进一步阐述，那天人一气的宗旨就完全显露了。

天与人之间，只有一气在相互开阖、相互联系而已，并非有两个东西。所以我呼气的时候，天地的气也随之发散；我吸气的时候，天地的气也随之聚拢。这是天人相互感应的精微之处，是一气相通的必然。天地之所以能长久，是因为它在自身内部进行着呼吸。人如果能效法天地在自身内部进行呼吸，也可以和天地一样长久。

曹仙姑^[15]说：“内在的‘元和’（先天一气）自然运转就能成真，只在外在呼吸上用力终究无法了道。”通过口鼻往来的气，是外呼吸。模拟天地乾坤开阖的气，是内呼吸。

萧了真^[16]说：“老子明白地开启了众妙之门，一开一阖应和着乾坤。果然在那无形无象之处，有个长生不死的真面目。”这是指内呼吸。

张伯端（张平叔）说：“玄牝之门（产药之处）世间罕有人知，不要胡乱在口鼻上做功夫。任凭你吐纳修炼千年，又怎能捉得金乌（元神）制伏玉兔（元精）？”这是批评只注重外呼吸。

外呼吸是肉身（色身）层面的事，用来接济后天能量滋养形体。内呼吸是法身（本体）层面的事，用来培育先天能量涵养谷神（元神）。

因为内呼吸的真息，原本来自天命（先天本源），不是同类（先天）的东西不能相亲相合。所以圣人用“伏炁”（降伏、归伏先天之炁）^[17]的方法，夺取天地未分时的先天冲和之气，逆向运转通过督脉等关窍，从身体前部返归后部，以通达生命的根本。让母气（先天之气）降伏子气（后天之气），让子母之气在气穴中眷恋不离，这样每一息都回归根本，就成为金丹的母体了。

前辈说：“伏炁不是服气（呼吸锻炼），服气必须达到伏炁（先天状态）。只服气不能长生，长生必须靠伏炁。”积聚在下丹田的炁，没有其他出路可去，自然会升腾而上到达髓海（大脑）。积聚在上丹田的炁，无处可奔流，自然会沉降而下到达气海。上下二气相互连接，循环往复没有尽头。古往今来得道长生的先贤，确实是因为掌握了这种逆用（返先天）的方法。

这个方法从开始到结束都不可丢弃。起手修炼时有救护生命、补益亏损的功用；第二阶段有引戊土（阳）就己土（阴）、调和阴阳的功用；

第三阶段有添油接命、补充能量的功用；

第四阶段有助长真火、载运金精的功用；

第五阶段在真火旺盛时，有接济水火、防止过燥的功用；

第六阶段内丹（圣胎）初步结成时，有沐浴温养、洗心涤虑的功用；第七阶段温养时，有乳哺婴儿（养护内丹）的功用。直到“婴儿”（阳神）从生死苦海中救度出来，此时到达彼岸不再需要舟船（方法），这步功夫才算完成了。

况且，人刚出生时，一剪断脐带，那一点先天的性命（真息）就落在了我身中“真人呼吸处”。然后逐渐显现于天地（胸腔）之间；再然后落在肉团心（后天意识心）；又逐渐分散到眼、耳、口、鼻、四肢百骸。日复一日，精神外驰，元炁耗散，这是走向死亡的道路。

所以神仙用“归伏”的法门来度人，必定先教人返归根本。返本是什么？就是把已经散在眼耳口鼻四肢百骸的神气，再收回来返归到肉团心（涵养本原）；再把肉团心中涵养的神气，进一步收回来返归到天地之间（祖窍）（安神祖窍）；再把这天地间凝聚的神气，最终收回来返归到真人呼吸处（下丹田）（蛰藏气穴）。日复一日，精神凝聚，元炁汇聚，这是走向新生的道路。

古仙人说：“房屋破了容易修补，药物枯竭了也不难再生。只要懂得归伏的方法，积累的金玉珍宝就会堆成山。”这时补全了乾健的体性，接续了生命的气数，保全了父母所生、上天所赋予的一切，真汞（元神）才有八两，真铅（元精）才足半斤（指阴阳平衡，分量足够）^[18]。意念要像婴儿、赤子一样单纯，阴阳自然吻合，回归混沌不分的状态。呼气微微，吸气绵绵，渐渐深入、渐渐柔和、渐渐调和、渐渐安定。久而久之，窍穴中的呼吸和动感会自然停住，内气不再外出，外气反而向内灌注。这是胎息回归本原的开始，是一切妙用归根复命的初始阶段。

吕知常（吕洞宾）说：呼吸能有一瞬的停驻，方才可能夺取天地的造化生机。

程颐（程伊川）说：若非窃取天地造化的玄机，怎能获得长生？

翁葆光^[19]说：修炼中片刻的功夫，便可凝聚天地一年的气数。

这三位前辈所说难道是空话吗？确实在胎息美妙凝结的时刻，气息内入无积聚之感，外出无离散之态，身心体相如同虚空，安然泯然进入禅定。入定久了，内外融为一体，动静都消失，体内的璇玑（气机运转）停止了轮转，如同日月合璧（阴阳交泰）。万里阴沉的天气化为融融春意，九霄清澈的夜空凝结着晶莹的露华。真是玄妙啊！阴阳交感的真正景象，就在此时显现。元精绽放光华，如同千锤百炼的真金从矿藏中显现。

这便是重新开天辟地，再次进入胞胎（新的生命状态），开启无漏之花（身心圆满），结出菩提圣果（觉悟成就）。若非天生具有仙缘慧根，是无法知晓此中妙道的。

• “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日入月呼吸存。”这是老子《黄庭外景经》的口诀。
• “只就真人呼吸处，放教姹女往来飞。”这是李长源《混元宝章》的口诀。
• “内交真炁存呼吸，自然造化返童颜。”这是许逊（许旌阳）《醉思仙歌》的口诀。
• “西方金母最坚刚，走入壬家水里藏。”这是石泰（石杏林）《还元篇》的口诀。
• “要知大道希夷理，太阳移在月明中。”这是薛道光（薛紫贤）《复命篇》的口诀。
• “先贤明露丹台旨，几度灵鸟宿桂柯。”这是刘海蟾《还金篇》的口诀。
• “两般灵物天然和，些子神机这里求。”这是陈默然《崇正篇》的口诀。
• “古佛之音超动静，真人之息自游丝。”这是释鉴源《青莲经》的口诀。
• “一息渐随无念窅，半醒微觉有身浮。”这是罗洪先（罗念庵）《胎息篇》的口诀。
• “出息不随万缘，入息不居蕴界。”这是般若尊者回答东印度国王的口诀。
• “水银实满葫芦里，封固其口置深水。”这是萼绿华《气穴图》的口诀。
• “万物生皆死，元神死复生。以神归气穴，丹道自然成。”这是石杏林的口诀。
• “归根自有归根窍，复命宁无复命关。踏破两重消息子，超凡入圣譬如闲。”这是李道纯（李清庵）的口诀。
• “心思妙，意思玄，脐间元炁结成丹。谷神不死因胎息，长生门户要绵绵。”这是群仙《珠玉集》的口诀。
• “专气致柔神久留，往来真息自悠悠。绵绵迤逦归元命，不汲灵泉常自流。”这是海蟾翁（刘海蟾）的口诀。
• “一条直路少人寻，风虎云龙自啸吟。坐定更知行气主，真人之息又深深。”这是陈致虚的口诀。
• “圆不圆来方不方，森罗天地暗包藏。如今内外两层白，体在中央一点黄。”这是《大成集》的口诀。
• “息调心净守黄庭，一部浑全圆觉经。悟却此身犹是幻，蒲团坐上要惺惺。”这是葛洪（抱朴子）的口诀。
• “经营鄞鄂体虚无，便把元神里面居。息往息来无间断，圣胎成就合元初。”这是陈虚白的口诀。
• “谛观三教圣人书，息之一字最简直。若于息上做功夫，为佛为仙不劳力。息缘达本禅之机，息心明理儒之极，息气凝神道之玄。三息相须无不克。”这是李道纯《中和集》中的口诀。

[1] 深根固蒂：语出《道德经》第五十九章：“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原指治国的根本之道。内丹学用以比喻修炼需将生命能量（精、气、神）的根蒂深固于丹田（气穴），如同树木根深蒂固，方能长生。

[2] 送归土釜，牢牢封固：“土釜”是内丹术语，比喻下丹田。因下丹田居中央土位，且为烹炼、封藏药物（神气）之器，故称“釜”（锅）。将神气从祖窍（上）送归下丹田（土釜），并用意念（真意）牢牢封固，使其不外泄，是“蛰藏”功夫的关键步骤，如同将珍贵的种子深埋于土中。

[3] 凝神入气穴：内丹修炼核心口诀之一。“神”指经过“安神祖窍”锻炼后的清明意念（阳神）。“气穴”即下丹田，是元炁发生、汇聚之穴。“凝神入气穴”即将意念轻柔、专注地观照、安住于下丹田，使神与气相抱相融，从而激发先天元炁，是“炼精化气”的入手功夫。

[4] 成就本性并保持它，就是道义的门户：此为对《周易·系辞上》“成性存存，道义之门”的翻译。意为：成就人的本性并保持它（存而又存），便是通往道义的大门。此处借以说明，通过“蛰藏气穴”的功夫，可以成就并稳固先天性命，这是进入大道的关键。

[5] 遗教经：即《佛垂般涅盘略说教诫经》，相传为释迦牟尼佛临终遗言。其中有“制心一处，无事不办”之语，强调心念专一的重要性。禅宗与内丹学常引用此语。

[6] 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阙前命门：出自《黄庭内景经》。描述下丹田区域的位置关系：上有黄庭（中丹田区域），下有关元穴（下丹田），后有幽阙（命门穴或肾俞），前有命门（肚脐，一说为下丹田本身）。此区域即为“气穴”所在。

[7] 廖蟾晖：疑为古代内丹家名号，具体所指待考。

[8] 幻丹：内丹修炼中产生的偏差。指由于用意不当、火候不准，或仅凭后天思虑与呼吸勉强撮合，形成的虚假内气凝结物，并非真正的先天大药。执着于此，不仅无益，反而耗神伤气。

[9] 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语出《黄帝阴符经》。意为：人们都知道有思虑分别的“识神”很神妙（能思考、谋划），却不知道那无思无虑的“不神”（元神、本性）才是真正神妙的根源。这是内丹学区分“识神”与“元神”的经典依据。

[10] 何仙姑《大道歌》：何仙姑，八仙之一。《大道歌》传为其所作，阐述内丹修炼原理。此处引文强调“真息”（先天呼吸）是生命的根本。

[11] 崔希范《入药镜》：崔希范，唐代道士，著《入药镜》，为内丹学早期重要典籍，以简练口诀著称。“性命非神气”一句指出，修炼的根本对象是超越后天神气的先天“性命”。

[12] 真正的佛法也就是大道，就像一个孩子被两个人（佛、道）抱着：此语形象地表达了作者的三教合一观点。认为佛法与大道（道家）本质同一，如同一个孩子（真理）被佛、道两家共同怀抱、养育，本是一家，不应争论。

[13] 空空之心：佛教概念，指心性达到空灵无住、不执著任何一物的境界。《心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在丹道修炼中，以此“空”心去凝神，方能无执无碍，契合先天。

[14] 想要长生，先要久视：出自《阴符经》：“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气。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人以愚虞圣，我以不愚虞圣；人以奇期圣，我以不奇期圣。故曰：沉水入火，自取灭亡。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其结尾有“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之说，后世丹家引申出“机在目”、“长生久视”等修炼要点。此处“久视”非指久看外物，而是指持久地内观、凝照体内关窍（如丹田），使神光内聚，气不外散。

[15] 曹仙姑：即曹文逸，宋代著名女道士，宋徽宗赐号“文逸真人”。著有《灵源大道歌》，为女子内丹修炼重要经典。

[16] 萧了真：疑为宋元时期道士萧廷芝，号了真，著有《金丹大成集》，是内丹学重要人物。

[17] 伏炁：内丹高级功夫。“炁”指先天一炁。“伏炁”指通过深度入静，使后天呼吸之气（气）停止，先天真炁（炁）发动并为主宰的状态。是“胎息”的更高层次，也是“炼气化神”的重要基础。与一般“服气”（食气、闭气等后天呼吸锻炼）有本质区别。

[18] 真汞八两，真铅半斤：此为比喻。旧制一斤为十六两，半斤即八两。此处并非实指重量，而是借用“半斤八两”的成语，比喻通过“蛰藏气穴”的修炼，使元神（真汞）与元精（真铅）达到平衡、等量、和谐的状态，阴阳均平，为下一步交媾结丹奠定基础。

[19] 翁葆光：南宋道士，张伯端《悟真篇》的重要注家之一，著有《悟真篇注释》。其注疏在内丹史上影响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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