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它不在地图上

那些新英格兰清教徒不可能像我们以为的那么冷酷无情。1620年驾“五月花”号出航的那些清教徒当然都是有韧性的人,他们当中有不少人还怀着乐观想法(受限于智谋与活力),想把贸易和革命的种子散布出去。离开英国后,正打算再从荷兰启航时,大家开始就道德面与实务面展开激烈辩论:到底要不要横渡大西洋?那些谨慎的人,话说得很有道理;那些满怀希望、觉得可以到新大陆安家落户的人,对那片大陆所知不多,也不知道自己该怕些什么,他们得说服那些不愿意航向大陆边缘的人才行。
威廉·布莱福特(William Bradford)是普利茅斯殖民地的总督,他描述了促成“五月花”号启航的那场争论,他说,这并不是那种“会导致重大伤害和危险的草率决定”,而是情势所逼的决定。反对者认为,“美洲那些国家地广人稀”,航向这种地方,必然容易遇险;“海上会有伤亡……陆上会遭不幸,很容易走到衣食无着、什么都缺的地步”;那里的空气、饮食和水不同,他们的身子会因此“患病发疼、染上重症”。此外,那里有“野蛮人”,他们“乐于用最血腥的方式折磨人,他们会用鱼骨活剥人皮,会把人的四肢和关节割下来,放在炭火上烤,然后让那些垂死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吃掉从他们身上割下来的肉”。布莱福特言简意赅地说:“这些话大家一听,就觉得反胃。”
但怂恿大家去美洲的那批人回嘴了。他们说:“凡是伟大并荣耀的行动必然伴随着艰难,必须有相当的勇气才能从事这样的事。一切虽凶险,但还不到绝望的地步;困难虽多,但并非克服不了。”新大陆危险,会有很多人丧命,但没理由因此裹足不前,对未来不抱希望。他们劝说,“他们的目标美好、荣耀,他们的召唤正当、迫切”,照理说,上帝应该会祝福他们接下来的人生之旅。即使他们因此丧失性命,“但也会得到安慰。大家所做的一切都是荣耀的”。
大多数人果真失去性命。搭乘“五月花”号抵达鳕鱼岬的乘客,有半数以上死于当年。他们缺粮食、缺干净饮水、缺遮风避雨的地方,但无论如何,他们还是坚持了下来。他们种植、捕鱼、开辟林地,还成立政府;他们盖学校、建立贸易和商业,还设立了一所在学术上首屈一指的大学。这批人和随后而来的人兴旺了起来,屯垦地如雨后春笋,新的领地逐一成立。乐观加上拼命,一切终于开花结果。
不过,本性爱追寻的族类,总是一直往前行的。他们的后代不久之后离开新英格兰,有些人求变,有些人胆小,但大多数人都卷入西部拓荒的狂潮。这个国家正在迈步向前,那些最热情、最勇于行事的,那些拥有穿山越岭之惊人精力和意志的,将会证明自己比那些无精打采的人占尽优势。西进的人正是利用这些来与大自然较量的。因缘际会之下,热情洋溢成了美国人最主要的性格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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