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向左，疯子向右

热情洋溢很容易受攻击，随之而来的希望也是如此。热情洋溢的情绪通常会痛苦地跌落谷底。香槟会走气，热情会烧尽，乐观会因为经验而打折扣。醉人的狂喜就算演变成疯狂，最终还是会掉落下来，把扛它的那个人砸得粉碎。

庆幸的是，大自然教导了我们：喜悦是可以重新填补的，生命是会胜过死亡的，从悲伤中是有办法找到出路的。大自然会在特定的时间，以特别的方式来展现它的蓬勃生气。1918年，有个科学家描写了在索姆河战场上冒出来的花朵，这是个一直被死亡霸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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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况最激烈的那几处树林找不到一棵活着的树，那些还残存的树干上头全是榴弹炮和子弹打成的窟窿，树干也被炮弹碎片打得支离破碎，还不时可以看到嵌在里面的未爆弹。不过，阿弗吕伊森林（Aveluy Wood）倒是让大家知道了大自然是如何努力在美化那幅残破的景象。这片林地的树虽然严重毁损，但有些倒还活着，而且地上覆盖着茂密的柳叶菜（又称火草），绵延超过好几千平方米。从河谷看下去，会觉得这片粉红大地很壮观，它上面那些东倒西歪、残破不堪的树，看起来也不像别的地方那样凄凉。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军轰炸伦敦。英国诗人及评论家彼得·阿克罗伊德（Peter Ackroyd）描写轰炸后的情形，也提到了类似的美与生命力，他说：“伦敦之所以能存活并繁荣起来，靠的就是那股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伦敦会东山再起的。这甚至可找到一个自然界的例子来打比方。空袭破坏了自然历史博物馆的植物标本室，有些种子因此被打湿。其中包括1793年从中国带回来的含羞草，这些沉睡了147年的植物于是再度开始生长。

还有个同辈的人描述说：“在这个世界最有名的城市里，有好多亩土地不复见熙来攘往的忙碌人群，而是摇身一变，成了到处长满鲜艳花朵和神秘野生植物的荒地。……（街上）长满了狗舌草、百合、白色和淡紫色的丁香，静谧的巷弄通往一片片野花丛和矮树丛，这些地方从亨利八世那个时代以来就不再如此了。”建筑物覆盖在这片土地上已经超过7个世纪，但土里的大自然繁殖力却恢复了生机。或许这间接地见证，伦敦的威力和能力导致这股“繁殖力”不得伸展。这座城市和大自然各凭其力，长久打着势力不均的仗，后来，这个城市受伤了，接着，植物和鸟就再现了。

有些人丧失了希望和活力，但大自然会自然运作，重新注入生命，如同它在伦敦和索姆河战场所做的一样。不管环境有多骇人，不管是死亡、疯狂、战争还是背叛，人生的热情都会重新再现。对某些人来说，这种热情是一种天生的、无法压抑的力量，他们生来就是热情洋溢的人。其他人则会以比较慢的速度重拾快乐和欢笑。这些人比较没那么有韧性，他们复原得比较慢，也比较不完全。但不管是自然而然地还是踌躇迟疑地，手段虽有不同，喜乐终究重返，实在奇妙。这恩典使我们得以往前，继续追寻、重新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