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性命要旨：修道论

我听说玄妙高深的学问，从黄帝向广成子问道开始创立，老子写了《道德经》来阐发源头。从古到今，成仙得道的人，没有不以黄帝、老子为宗师的。

我天生喜爱玄学，搜集阅读各种丹经、子书，广泛阅览经史、道家的典籍，已经有很多年了。但只是大概明白些道理，没有得到真正的诀窍。因此漂泊江湖，遍访名山，寻访明师，长达十二年。一天经过庐山，偶然遇到吴天秩老先生。看他的神态洒脱，一定不是普通人。所以就向他请教玄学要旨，他回答说：“你虽然有仙缘，但恐怕开始勤奋最终懈怠。”我以弟子的礼节侍奉他，再次请教诀窍。老师于是大发慈悲，传授了“七返九还、金液大丹”的方法，以及火候次序的奥妙。我已经心领神会，豁然贯通，才知道大道原本就在自己身上能够获得，绝不是向外寻求的。

之后到了汉口，又遇到柯怀经、李云岚、周俊夫、柯载书等四、五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同参究讨论，顿时明白了全部的要旨。开始明白入门“性命双修”的道理，凡人的出生和仙人的诞生都出于同一个源头。下手的功夫是：先要明白“玄关一窍”^[1]中阳气初动，精神进入气穴，化生出生命的契机。接着，如同大地回春果实再生，腹中感觉到有一个东西，活活泼泼，像盘子里滚动的珠子。接着，铅和汞^[2]（指神与气、水与火等）交会归于中宫真土^[3]，仍然从窍中发出先天的真铅，这叫做“药产”^[4]。接着，将药物采集回归炉中，封存固守，停息意念，来降伏神气。接着，真气充满督脉和任脉，在子时运用阳火^[5]，汇聚到头顶乾位；在卯时沐浴温养来益铅；在午时运用阴火^[6]，下降到腹部坤位；在酉时沐浴温养来益汞。接着，小周天^[7]循环完成，铅气全部转化，炼成一块像干水银的东西，这就是“金丹”^[8]了。接着，运用七天的采集功夫，将精神聚拢到鼎中，大药^[9]才开始萌生。接着，炼到像火珠一样的景象出现，采集大药出炉，运行大周天^[10]，穿过后三关^[11]，降下咽喉，落入中宫黄庭^[12]。接着，静养“道胎”^[13]，养到十个月胎完气足，迁移到上丹田^[14]。接着，寄居在泥丸宫^[15]，静养一百天，闭上眼睛，开始看到天花乱坠的景象，这就是“出神”^[16]的景象到了。接着，调理阳神出壳，初次从头顶门出去，等到金光像车轮那么大，就收回到上丹田。接着，一出一进，渐渐纯熟，能够通达天地，于是可以用一个身体变化出许多身体，越变越多，数不胜数，古人说的“千百亿化身”就是这样。接着，将千千万万的化身重新归为一体，炼神还虚^[17]，功夫修行圆满，永远成为天界的仙客。

为了让求学的人阅读时掌握纲领，才不至于前后混杂。因此我不揣摩自己才疏学浅，勉强写成这一卷书，名叫《性命要旨》，来彰明玄学，大开修行之门。也不敢说这是自己的创作，引用各位仙人的口诀来概括证明。希望天下人人都能修行这个大道，超升到上界，共同享受天界的福分，这是我深切的期望啊。

时光绪十三年八月中旬，海阳汪东亭在北学草堂的玩月轩作序。

1. 玄关一窍：内丹修炼中最关键、最玄妙的窍穴，非具体解剖位置，是神气交融、先天一气发生之处。
2. 铅和汞：内丹术常用比喻。铅多喻元精、肾中真气（坎中阳）；汞多喻元神、心中灵性（离中阴）。
3. 中宫真土：指中丹田（黄庭）或脾胃方位，也喻指调和阴阳的“真意”。
4. 药产：指身中先天精气神（药物）发动、产生的时机和状态。
5. 阳火：指修炼中运用意念、呼吸进行进阳、升发的武火。
6. 阴火：指修炼中运用意念、呼吸进行退阴、降符的文火或退火。
7. 小周天：内丹术基础功夫，指真气沿任督二脉循环运转。
8. 金丹：内丹修炼的最高成果，是精气神高度凝聚、纯阳无阴的结晶，比喻长生不老的凭藉。
9. 大药：相对于“小药”（炼精化气阶段药物），指炼气化神阶段所采的先天一气，能量更大。
10. 大周天：在小周天基础上，真气在全身经脉广泛运行的功夫。
11. 后三关：督脉上的三处难关，通常指尾闾、夹脊、玉枕。
12. 中宫黄庭：通常指中丹田，在心下脐上之虚空处，是养丹、养胎之所。
13. 道胎：炼气化神阶段，元神与元气在中宫凝结成的胚胎，又称“圣胎”。
14. 上丹田：位于两眉间印堂穴内深处，也称泥丸宫，是炼神还虚的关键窍穴。
15. 泥丸宫：即上丹田，为元神所居之处。
16. 出神：炼神还虚的高级阶段，阳神能够脱离肉体束缚，自由出入。
17. 炼神还虚：内丹修炼最高阶段，将阳神进一步炼化，与虚空大道合一，达到无形无象的虚无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