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性命要旨：修道论

看这世上的人，不是追求名声就是贪图利益，能既不贪图也不追求的人，实在太少了。只有修道^[1]的人，体悟天地未分之前的根本法则，把握天地的枢纽，把自身当作巨大的炉鼎^[3]来修炼真性^[2]，心中毫无牵挂，随遇而安，所以和世俗的人不同。

我这一年客居汉口，恰好遇到柯怀经和汪东亭两位先生。他们风度翩翩，品格高尚，有超脱凡尘的气质。再观察他们的行为，两位先生经常在僻静的地方休息，促膝谈论道法^[4]，津津有味，天天如此。我就对他们说：“两位先生的学问志向在于个人修养，为什么不著书流传天下，教导后世的人人人都能修炼自己的智慧与生命，一同达到长寿的境界，以建立不朽的功德呢？”两位先生回答说：“你说的很对。然而大道是最公正的，我们怎么敢私藏呢？但没有耗费苦心深入研究，又没有遇到明师的指点，又怎么能听闻这样的大道呢？”说完就拿出两卷书给我看。我阅读之后，才知道《养性编》是柯先生所作，《性命要旨》是汪先生所著。

我回去后仔细阅读，一本文采华美，学问功业宏大，能继承黄帝、老子的道统血脉；一本言辞浅显易懂，道理精炼详尽，完全揭示了钟离权、吕洞宾的玄妙机要。于是劝说他们刊印这两卷书，合为一部，公开给天下人，为求学之人提供采药炼丹^[6]的捷径、超凡入圣^[7]的渡船。我担心误入旁门左道^[8]的人，如果遇到这本书，可能就能离开旁门回归正道；有被假师傅迷惑的人，如果遇到这本书，也能知道虚假而领悟真实。破除异端邪说，使人进入正道，才不辜负两位先生济世救人一片苦心。我不自量力学识浅薄，冒昧写了这篇序来记录这件事。

时光绪十五年六月天贶日，新安弟程守一在云鹤山房恭敬作序。

1. 修道：指通过特定的修炼方法，体悟宇宙根本法则，修养身心性命，以达到超凡脱俗、长生久视的境界。
2. 真性：人先天本具的灵明本性，即元神、天性，是修道修炼的核心。
3. 炉鼎：内丹学术语，比喻修炼者自身身体，尤指下丹田等关键窍穴，作为烹炼精气神的场所。
4. 道法：指道家修炼的理论、方法和技术，尤指内丹修炼的法则。
5. 性命：性指心神、本性、元神；命指精气、形体、元气。性命双修是内丹修炼的核心思想。
6. 采药炼丹：内丹术比喻，指采取身中先天精气神（药物），通过火候烹炼，凝结成丹（金丹）。
7. 超凡入圣：指通过修炼，超越凡俗状态，达到圣真、仙佛的境界。
8. 旁门左道：指偏离正统道家修炼（尤其内丹正道）的各种邪伪、错误的方法和派别。泛指一切非正统、效果存疑甚至有害的修炼方法和宗教派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