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恩楼,一栋任何数学家都不舍得离开的建筑
亨利·伯查德·法恩(Henry Burchard Fine)是宾夕法尼亚州乡村长老会牧师的儿子,1876年就读于新泽西学院,并成为伍德罗·威尔逊的密友,在大四时担任了《普林斯顿人》(Princetonian)的编辑。1885年,在获得莱比锡大学的博士学位后,他回到了普林斯顿大学,并于1903年被伍德罗·威尔逊聘为学院院长。法恩挑选维布伦担任新教员,并建立了普林斯顿数学组的核心。他雇用年轻有为的数学家,支持他们的研究。当他们被调去其他地方时,也未加反对。
法恩的弟弟约翰创办了普林斯顿大学预备学校(Princeton Preparatory School),在小镇的东侧,专门招收男生;而他的妹妹梅则成立了法恩小姐学校(Miss Fine’s School),在小镇的西侧,招收女生。威尔逊当选美国总统后,亨利·法恩拒绝被任命为德国大使,因为他认为本科生的教学应该放在第一位。法恩和威尔逊都与同校的托马斯·戴维斯·琼斯(Thomas Davies Jones)是朋友,后者在芝加哥做律师,薪酬丰厚,还在Mineral Point Zinc公司拥有控股权,自称“财富过剩”。200万美元的配给基金全部由琼斯家族提供,其贡献不亚于普通教育委员会,这笔钱对于维布伦在普林斯顿实现他的数学抱负绰绰有余。然而,那时法恩开始将资金分配到其他部门。1928年年底,形势突然发生变化。
1913年,那条跨越普林斯顿、伦尼莱纳佩人走过的小径成为美国第一条州际高速公路的一部分。林肯高速公路起始于纽约时代广场,在其终点可以俯瞰旧金山的罗伯士角(Point Lobos),它沿用了普林斯顿和金斯顿(Kingston)之间的老国王公路(King’s Highway)的路线。1922年,这条连接纽约和费城的道路全部竣工。12月21日傍晚,夜幕降临,一位赶往金斯顿的司机未能注意到,路上有一位70岁的老人正骑着自行车准备拐弯。骑自行车的人是亨利·法恩,他正准备进入弟弟学校的车道。司机是锡德里克·博丁(Cedric A.Bodine)太太,她的丈夫在金斯顿开了一家殡仪馆。这次事故导致她被拘押,被指控的罪名是过失杀人。与此同时,拿莎堂的钟声敲响,圣诞节那天为亨利·法恩的意外离世举行了一系列的纪念活动,以哀悼普林斯顿的损失。
托马斯·琼斯和他的侄女格威萨林(Gwethalyn)捐助了额外的50万美元,用于建造并维护一栋新数学楼来纪念法恩。当维布伦抵达普林斯顿的时候,数学家们还在帕尔默楼(Palmer Hall)共用几间狭小的办公室。据维布伦说:“法恩楼(Fine Hall)的设计原则是赋予其巨大的吸引力,让人们更愿意在这栋楼里工作,而不是在自己的家里。”琼斯认为“亨利·法恩命运不济”,他指示维布伦建造一栋“任何数学家都不舍得离开”的建筑。
50万美元(相当于今天的600多万美元)在1929年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法恩楼于1931年10月投入使用,可谓面面俱到:从地下室的淋浴间和更衣室(数学系成员如果想要使用附近的网球场和健身房,根本不必回家换衣服),到顶楼的图书馆,一应俱全。图书馆为自然采光,配备一个中庭和一条通往帕尔默楼的通道,以鼓励他们与物理学家进行交流。“9个办事处配有壁炉,另外15个则没有。”维布伦报告称。“软垫椅子和特殊书桌替代了普通的椅子和书桌,私人研究结束后可以转化为教室,设施配备齐全。”《科学》杂志如是报道。房间内部镶有美国橡木,配备隐藏式黑板和内置文件柜。万有引力、相对论、量子论、5种柏拉图立体和圆锥曲线的3个命题,它们的方程式被固定在铅玻璃窗中,中央壁炉上镌刻着一只苍蝇正穿越莫比乌斯带(Möbius Strip)一端的图案。“每一个小巧的门把手、每一个滴水装饰,每一小片彩色玻璃上都印有文字,这些都由维布伦亲自监督制成。”赫尔曼·戈德斯坦于1985年写道。
1930年4月,维布伦写信给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就教授休息室的壁炉上方题写的、爱因斯坦于1921年在普林斯顿所说的一句话,征求他的同意。当时的翻译是:上帝聪明,但并非不真诚。“当有人问,您认为戴顿·米勒(Dayton C.Miller)的结论能否得到证明时,您的回复就是答案。”维布伦解释道,“我希望您不反对我们使用‘机智的孩子’一词来替换。”爱因斯坦回复说,“主”或“上帝”的说法可能是误解,这表明他真正想要表达的是:“自然用法则的崇高掩饰她的秘密,而非狡猾。”
随着法恩楼开始投入使用,维布伦被任命为亨利·伯查德·法恩数学教授(同样由琼斯家族出资)。这样,维布伦的地位连同数学这个学科在普林斯顿的地位都得到了稳固。当时接踵而至的三大灾难:经济大萧条、纳粹主义在欧洲兴起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却给维布伦带来了意外的收获,让他得以实现建立自主数学研究院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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