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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蒲团

2024-04-05 1人点赞 0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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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老头陀空张皮布袋 小居士爱坐肉蒲团

诗云:

慾海微茫似不深,却同弱水比浮沈。

饶伊轻似蜻蜓翼,点著波痕没处寻。

说话元朝致和年间,括苍山中有一个头陀,法名正一,道号孤峰。他原是处州郡学一个噪名诸生。只因性带善根,生下来弥月之时,在襁褓之中,不住的咿咿唔唔,就像学生背书一般。父母不解其故。有个行脚僧上门抄化,见丫鬟抱在手中,似啼非啼,似笑非笑。僧人侧耳听之,说他念的是《楞严大藏真经》,此子乃高僧转世。就向他父母乞为弟子。父母以为妖言,不信。大来教他攻习举业,虽则一览数行,过目成诵,怎奈功名之事非其所愿,屡次弃儒学佛,俱被父母痛惩而止。不得已出来应试,垂髫就入泮,入泮就帮补。及至父母亡后,他待三年服阕,将万金家产尽散与族人。自己缝了一个大皮袋,盛了木鱼、经藏等物,落去头发,竟入山修行。知道的称为「孤峰长老」,不知道的只呼他做「皮布袋和尚」。他的修行与众僧不同,不但酒肉淫邪之事戒得甚坚,就于僧家本等事业之中也有三戒。那三戒?

「不募缘,不讲经,不住名山。」

人问他为什么不募缘,他道:「学佛之事,大抵要从苦行入门。须不住的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使饥寒之虑日迫;饥寒之虑日迫,则淫慾之念不生;淫慾之念不生,则秽浊日去,清静日来,久之自然成佛。连经也可以不必念,咒也可以不必持也。若还不耕而食,不织而衣,终日靠著施主拿来供养,腹饱则思闲步,体煖则爱安眠。闲步而见可慾,安眠即成梦想。无论学佛不成,种种落地狱之事,不求而自至矣。我所以自食其力,戒、不募缘。」人问他为甚么不讲经,他道:「经忏上的言语,是佛菩萨说出来的,除非还是佛菩萨才解得出。其余俗口讲经,犹如痴人说梦。经一番诠释,多一番支离。当初陶渊明『读书不求甚解』,夫以中国之人读中国之书,尚且不敢求其甚解,况以中国之人读外国之书,而可妄加翻译乎?我不敢求为佛菩萨之功臣,但免为佛菩萨之罪人而已。以此知愚守拙,戒、不讲经。」人又问他为何不住名山,他道:「修行之人,须要不见可欲,使心不乱。天下可欲之事,不独在声色货利之中。就是适体之清风,娱情之皓月,悦耳之禽鸟,可口之薇蕨,一切可爱可恋,使人低徊不能去者,皆是可欲。一居胜地,便有山灵水怪引我寻诗,使人撇不下当年笔墨;月姊风姨搅人入定,使我坐不安子夜蒲团。所以入名山读书者,学业不成;入名山学道者,名根难净。况且那一处名山没有烧香的女子、随喜的仕宦?月明、柳翠之事,乃前车也。我所以撇了名山来住荒山,不过要使耳目之前无可沾带的意思。」问者深服其言,以为从古高僧所未发。他只因有此三戒,不求名而名日彰。远近之人发心皈依者甚众,他却不肯轻收弟子,要察他果有善根、绝无尘念者,方才剃度;略有一毫信不过,便拒绝不收。所以出家多年,徒弟甚少。独自一个在山涧之旁,构几间茅屋,耕田而食,汲泉而饮。写一幅对联贴在屋柱上,道:

学佛无安乐身,须活游遍一十八层地狱;

参禅非容易事,问已坐破几千百个蒲团。

即此一联,便见他生平的苦行。一日,秋风萧瑟,木脱虫吟。和尚清晨起来,扫了门前的落叶,换了佛前的净水,装香已毕,放下蒲团,就在中堂打坐,偶然忘了闭门。忽有一少年书生,带两个家僮走进门来。那书生的仪表生得:

神如秋水,态若春云。貌拟潘安,腰同沈约。面不傅粉而白皙有如妇人,唇未涂脂而红艶宛同处女。眉长能过目,体弱不胜衣。戴一顶漆黑绉纱巾,雅称面庞如冠玉;穿一緉[按1]鲜红刻丝履,轻移脚步似淩云。

这是他通身的俊俏,合体的风流,还不过言其大概。若把他五官四肢逐件形容起来,就做几十篇赋,几百首賛,也还摹拟不尽。别的虽然秀丽,还与人相去不远,独有那双眼睛,更觉生得异样。怎见他异样?有《西江月》词为证:

两缝细如纤玉,双眸堪比寒晶,瞳仁黑白太分明,光焰常流不定。遇见男儿似白,一逢女子偏青,常嫌阮藉欠多情,不作红颜水镜。

这种眼睛就是世上人所说的色眼。有色眼之人,大约不喜正观,偏思邪视。别处用不著,惟有偷看女子,极是专门。他又不消近身,随你隔几十丈路,只消把眼光一瞬,便知好丑。遇著好的,就把眼色一丢。那妇人若是正气的,低头而过,不看到他脸上来,这眼光就丢在空处了。若还世上有色眼妇人,有男人一样毛病的,那边丢来,这边丢去,眼角上递了情书,就开交不得了。所以不论男子妇人,但生下这种眼睛就不是吉祥之兆,丧名败节,皆由于此。看官们的尊目,若有类此的,不可不慎!

彼时这书生走进门来,对佛像拜了四拜,对和尚也拜了四拜,起来,立在旁边,端然不动。和尚起先在入定之时,不便回礼,直待完了工课,方才走下蒲团,也深深回了四拜。送坐已定,就开口问其姓名。书生道:「弟子乃远方之人,游艺浙中,别号『未央生』。闻得师父乃一代高僧,两间活佛,故此斋戒沐浴,前来拜仰。」说话的,你方才说和尚问其姓名,他为何不称名、不道姓,却说起别号来?看官要记得,元末之时士风诡异,凡是读书人,不喜称名道姓,俱以别号相呼。故此,人都另有个表德,有称为「某生」的,有称为「某子」的,有称为「某道人」的。大约年少者穪「生」,中年者称「子」,老年者称「道人」。那表德的字眼,也各有取义,或是情之所锺,或是性之所近,随取二字以命名,只要自己明白,不必人人共晓。书生只因性耽女色,不喜日而喜夜,又不喜后半夜而喜前半夜,见《诗经》上有「夜如何其?夜未央」的两句,故此断章取义,名为「未央生」。

当时和尚见他称誉太过,媿不敢当,回了几句谦逊的话。其时瓦铛之中斋饭已熟,和尚见他徒步远来,必然饥馁,就留他吃了晨斋。两个对坐谈禅,机锋甚合。原来未央生性极聪明,不但精研举业,凡三教九流之书,无不流覧。这禅机里面,别人千言万语参不透的,他只消和尚提头一句,就彻底了然。和尚口中不说,心上踌蹰道:「好个有知识的男子!只怪造化赋形有错,为何把一副学佛的心胸,配一个作孽的相貌?我看他形容,察他举止,分明是个大色鬼,若不把他收入皮布袋中,将来必至钻穴踰墙,酿祸闺阃,天地间不知多少妇人受其荼毒。我今日不见则已,见了构乱之人,而不为众生弭乱,非慈悲之道也。即便他孽根已固,不可动移,我亦自尽其心而已。」就对他道:「贫僧自从立心度世以来,这双眼睛阅人多矣!那些愚夫愚妇不肯向善的固不足道,就是走来参禅的学士、听法的宰官,也都是些门外汉。大抵悟禅与悟道是两种聪明,悟道易,悟禅难。在儒教中闻一知十的,走到佛教中来,只好闻一知二。谁想贤居士竟有如许灵明,以此学禅,不数年可登三昧。人生在世,易得者是形体,难得者是性灵;易过者是时光,难过者是劫数。居士带了作佛的资性来,不可走到鬼魅路上去。何不乘此朝气未散之时,割除爱慾,遯入空门?贫僧虽是俗骨凡胎,犹堪作他山之石。果能发此大愿力,证此大因果,百年以后,上可配享于僧伽,下亦不至听命于罗刹。居士以为何如?」未央生回覆道:「弟子逃禅之念蓄之已久,将来少不得要归此法门。只是弟子尚有二愿未酬,难于摆脱。如今年纪尚幼,且待回去毕了二事,安享数年,不枉为人一世,到那时节,然后来摩顶皈依,未为晚也。」和尚道:「请问居士有那二愿?莫非是要策名天府,下酬所学;立功异域,上报朝廷么?」未央生摇头道:「不是。功名二字,虽是读书人分内事,然而必得者少,不得者多。当初刘蕡也曾不第,李白亦未登科,即有必中之才,也须必中之命,弟子岂能自司其命乎?就是建功立业,也有个大数。若还天不容你建功,人不许你立业,纵有岳武穆之忠、关云长之义,只好自尽其心,自弃其身而已。岂能必其有济于国家?这些名利关头,弟子倒看得破,所愿不在于此。」和尚道:「这等,居士所愿者毕竟是何事?」未央生道:「弟子所愿者,乃是自己力量做得来,自己心上信得过,不是妄想,不是难得的事。不瞒师父说,弟子读书的记性,闻道的悟性,行文的笔性,都是最上一流。当今这些名士,不过是勉强记诵,移东换西,做几篇窗稿,刻一部诗文,就要树帜词坛,纵横一世了。总弟子看来都是些假借。要做真名士,毕竟要读尽天下异书,交尽天下奇士,游尽天下名山,然后退居一室,著书立言,传于后世。幸而挂名两榜,也替朝廷做些事业;万一文福不齐,老于牖下,亦不失为千古之人。故此弟子心上有私语二句道:要做世间第一个才子……」和尚道:「这是第一句了。那第二句呢?」未央生正待开口,又复吞声,却像怕和尚笑他,不好说出的意思。和尚道:「第二句,居士既然怕讲,待贫僧替说了罢。」未央生道:「弟子心上的事,师父那里说得出?」和尚道:「且待贫僧说来,若还不是,情愿受罚。只是说著了,居士不要假推不是。」未央生道:「师父若说得著,不但是菩萨,又是神仙了!正要求你指引迷途,岂敢遁词推托?」和尚不慌不忙,从容说道:「要娶天下第一位佳人。」未央生听了不觉目睁口呆,定了半晌,方才陪笑道:「师父真异人也!这两句私语是弟子心上终日念的,师父竟像听见的一般,一口就猜著了。」和尚道:「岂不闻『人间私语,天闻若雷』乎?」未央生道:「论起理来,情慾之言,不该对著法座讲。只是师父说到此处,弟子不敢不以实告。不瞒师父说,弟子道心尚浅,慾念方深。从古以来,『佳人才子』四个字,再分不开。有了才子,定该有佳人作对;有了佳人,定该有才子成双。当今绝色佳人,弟子尚不曾见,常见略有几分姿色的妇人,都配著丑陋男子,不能不为红颜抱恨。弟子的才华且不必说,就是相貌也不差。时常引镜自照,就是潘安、卫玠生在今时,弟子也不肯多让。天既生这等一个男人,岂不生那般一个女子相配?如今世上若没有佳人则已,倘或有之,求佳偶者,非弟子而谁?故此弟子年过二十,尚未定亲,是不肯辜负才貌的意思。待弟子回去,觅著佳人,成了配偶,生一子以继宗祧,那时节,良愿已酬,无复他想,不但自己回头,亦将劝化室人同登彼岸。师父以为何如?」和尚听了,半晌不言,冷笑一声,方才回覆道:「这等说来,居士的念头一毫不差,只是生人造物的天公老大有些不是。若把一副丑陋形骸付与居士,居士具一点不昧之灵,或者反能归于正果。所以古来之人,常有癞疾疯症,手折脚跷,因受天刑而成仙作佛者,就是这种道理。居士是因赋形之时,天公忒骄纵了些,就如父母爱子一般,幼小之时唯恐损伤皮肉,恼坏性情,不忍打他一下,駡他一句。儿子大来,只说皮肉性情是天地生成的,父母养就的,必无损坏之日,所以任意去为非作歹;犯下罪来,受官府之鞭笞,遭朝廷之刑戮,方恨父母骄纵太过,致有今日这副细嫩皮肉、骄傲性情,不是好祥瑞也。居士因你的相貌是第一个才子,就要去寻第一位佳人,无论佳人可得不可得,就使得了一位,只恐这位佳人他额角上不曾注写『第一』的两个字。你见了强似他的,又要翻起案来。那好似这一位的佳人,若与居士一般生性,不肯轻易嫁人,要等第一个才子的,居士还好娶来作妾。万一有了良人,居士何以处之?若断了妄想,依旧不曾娶得第一位佳人。若要千方百计,求遂所愿,则种种堕地狱之事从此出矣。居士还是要堕地狱乎?上天堂乎?若甘心堕地狱,只管去寻第一位佳人。若还要上天堂,请收拾了那些妄念,来跟老和尚出家。」未央生道:「师父起先的话,都说得津津有味,只是『天堂地狱』四个字,未免有些落套,不似高僧之言。参禅的道理,不过是要自悟本末,使身子立在不生不灭之处,便是佛了。岂真有天堂可上乎?即便有些风流罪过,亦不过玷辱名教而已,岂真有地狱可堕乎?」和尚道:「『为善者上天堂,作恶者堕地狱』,果然是两句套话。只是你们读书人,事事俱可脱套,唯有修身立行之事,那些旧套子一毫也脱不得。无论天堂地狱,明明不爽。即使没有天堂,不可不以天堂为向善之阶;即使没有地狱,不可不以地狱为作恶之戒。你既然厌闻套话,我且去了将来的阴报,来说现在的阳报。只是说来说去,少不得又有套话起头。古语二句道:『我不淫人妻,人不淫我妇。』这两句是从来极陈极腐极平常的套语了,只是世上贪淫好色之人,不曾有一个脱得套去。淫人妻者,妻亦为人所淫;污人女者,女亦为人所污。若要脱套,只除非不奸不淫则已;若要奸淫,少不得要被套话说著。居士还是要脱套乎?要入套乎?若要入套,只管去寻第一位佳人;若要脱套,请收拾了那些妄念,来跟老和尚出家。」未央生道:「师父这些言语,极讲得透彻。只是为愚蒙者说法,不得不讲个尽情,使他听得毛骨竦然,才知警戒。若对我辈说理,恐亦不必如此。天公立法虽严,行法亦未尝不恕。奸淫必报者虽多,奸淫不报者,亦未尝不少。若还挨家逐户去访缉奸淫,淫人妻女者,亦使其妻女偿人淫债,则天公亦甚亵矣!总之,循环之道,报施之理,大概不爽,为不善者,不可不知,这就是劝化的大题目了。何必如此胶柱?」和尚道:「照居士这等说来,世上的奸淫亦有不报的么?只怕天公立法幷不曾使人漏网。或者居士的耳目忠厚,略有使人漏网处。据贫僧看来,淫人妻女而不报者,古今并没有一个。书史所载,俗口相传者,盈千累万,我出家受戒之人,不便出之于口。居士请试思之,但是淫人妻女,是得便宜的事,肯对人说,故知道的多;妻女被淫,是失便宜的事,不肯对人说,故知道的少。内中还有妻瞒其夫,女瞒其父,连自家也不知道,还说奸淫之报,必无此事。直到盖棺之后,方信古语不诬,到那时节,这句了悟的话,又对人说不出了。无论奸了人的妻女才以妻女偿人淫债,只奸淫之念一动,此时妻女之心,不知不觉也就有许多妄念生出来了。譬如自家的妻子生得丑陋,夜间与他交媾之时不十分起兴,心上想著日间所见的标致女子,把妻子权当了他,自取其乐。焉知此时妻子心上不嫌丈夫丑陋,想著日间所见的标致男子,把丈夫权当了他,自取其乐?此等事家家有之,人人有之,虽无损于冰霜之操,颇有伤于匪石之心。亦男子好淫之报也。举心动念,尚且如此,何况身入其室,体压其肤,而鬼神不见,造物不嗔,使其妻子为完名全节之妇乎!贫僧这些言语都不是套话。居士以为然否?」未央生道:「极讲得入理。只是一件,还要请问师父:有妻有女者淫了人的妻女还有妻女相报,倘若是个无妻无妾的光棍,没儿没女的独夫,淫了人的妻,奸了人的女,把甚么去还债?这天公的法度也就行不去了。还有一说,一人之妻女有限,天下之女色无穷。譬如自家只有一两个妻妾,一两个儿女,却淫了天下无限的妇人,即使妻女坏事,也就本少利多了。天公将何以处之?」和尚见他说到此处,知道是块顽石,推移不动的了,只得用个半放半收之法,就对他道:「居士谈锋甚利,贫僧媿不敢当。只是这种道理,只说无凭,直待做出来方见明白。居士请回,待娶了佳人之后,从肉蒲团上参悟出来,方有实际。贫僧自此以后,不敢再饶舌矣。只是一件,居士有超凡入圣之具,登峰造极之资,贫僧实不忍舍。万一到豁然大悟之后,还要来惠顾贫僧,商量归路,不要因贫僧之言不幸而中,相见无颜,竟自割绝了。贫僧从明日起,终朝拭目而待。」说罢,裁半幅残纸,提起笔来,写五言四句的一首偈道:

请抛皮布袋,去坐肉蒲团。

须及生时悔,休嗟已盖棺。

将来折作几折,递与他道:「麤笨头陀,不识忌讳,偈语虽然太激,实出一片婆心。屈居士留之,以为后日之验。」说完立起身来,竟像要送他的意思。未央生知道见绝,不便留连,又重他是个高僧,不敢悻悻而去,只得低头陪罪道:「弟子赋性愚顽,不受教诲,还望师父海涵。他日重来,尚祈收纳。」说罢,依旧跪下来,拜了四拜。和尚也一般回礼,送他出门,又叮嘱了几句,方才分别。

和尚的出处,此回已尽,后面只说未央生迷恋女色之事,不复再叙孤峰矣。要识高僧结果,直到末回始见。

【评:未央生是一本戏文的正生,孤峰乃末脚也。他人执笔,定将未央生说起,引孤峰作过客。此是小说家正派。此独首叙孤峰极其详悉,使观者疑孤峰后来或有淫行,谁料却大不然。直到打坐参禅,忘记闭门处,才露出正意来,使人捉摸不定。此从来小说之变体,乃作者辟尽窠臼处。即使他人用此法,又必使题旨错乱,头绪纷然,使观者不辨谁宾谁主。此独眉眼分明,使人看到入题处,便自了然。末后数语,又提清线索,不复难为观者,真老手也。《水浒》而夑瓶》伯仲者,无乃淮阴绦灌乎?】


[按1]、「緉」原文本作「辆」,余少平校记曰:「『辆』原作『轴』,据早稻田本改。」「緉」、「辆」皆从「两」,当是同源字,皆取「两两相对」之意。然「辆」字指车,《康熙字典》「辆」字条引《汉书注》曰:「车一乘曰一两,言其轮辕两两而耦也」。「緉」字指履,《说文》云:「緉,履两枚也」。「緉」「辆」二字形近而易混,「轴」则为「辆」之误也。此处当以「緉」字为正,今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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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5-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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