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和恐惧中的治疗

人们不断地尝试各种方法来治愈或缓和令人丧胆的症状:通便剂和催吐剂,放血,烟熏房间,烧灼淋巴肿块或把干蛤蟆放在上面,甚至用尿洗澡。一般来说有些努力在控制疾病传播上有基本的作用。
1349年,爱德华三世命令伦敦总督“将街上的人粪和其他污物必须清理干净。所有恶劣气味必须清除,不至于更多的人死于这些气味”。意大利诗人博卡西奥哀悼1348年在佛罗伦萨肆虐的灾难,“尽管人们事先用尽了能避免它的筹划,诸如清扫城市中的不洁之物,拒绝有病的人进入城市,谦恭地祈祷上帝,但对病人覆盖物的任何接触似乎都会染上疾病。”
德高望重的法国外科医师古依·德·乔利亚克建议,可以通过凝视受害者的简单方法来捉住疾病。巴黎大学的医生们宣称,1345年3月20日对宝瓶宫的土星、火星、金星的占星术仪式已经应验,说明在任何时代占星术的价值都与同时代的医疗效果同样重要。其他注定要遭遇的命运包括地震、慧星、猫狗(其肠道寄生虫被认为带有致命疾病)、麻风病、吉普赛和罪孽。德国及其邻近国家的狂热基督徒,相信个体的沉沦和集体的堕落带来了一位愤怒神明的惩罚,使震怒落到他们自己身上。他们穿过欧洲的大小城镇游行,用镶有铁尖的鞭子彼此抽打,不断地哼唱着“我最有罪”。这种仪式对参与者来说往往是致命的灾难。以托钵修士为楷模发展而来的这些鞭笞者,变成了强盗和行凶抢劫犯。克莱门特四世教皇起初因其无私的利他精神而予以祝福,但当他们逐渐公然地反对教堂和法律时,教皇不得不对他们加以刀剑。
教堂自身对医学的态度是矛盾的。在许多宗教组织倡导在全欧洲建立医院时,一些神职人员拒绝接受打断传染进程这一想法。在12世纪,西多会创始人圣伯纳德坚持认为“买药,看医生,对宗教不利”。有几个世纪教堂禁止解剖,阻止发展任何解剖学知识。外科手术对相对较小的问题有足够的效果,由于医学知识有限,没有麻醉,也不知道消毒,结果是,如果病人能够承受住痛苦,手术本身没有感染,它会起作用。由“聪明的妇女”开出的草药和偏方,或者干脆就是普通常识的一部分,对一些小病有效果。例如,用蜘蛛网止住小伤口的流血,用天仙子止痛(偏方与古老宗教信仰和巫术的关联是早已存在的)。按规定,有的治疗对应于某种感应巫术系统。例如,一枚心形的叶子用于归属于心脏的疾病,把蜂蜜涂在蜂蜇之处的镇痛效果被认为是上帝仁爱的信号——而挨蜇则是一个人有罪的信号。

1685年2月2日,英格兰国王查尔斯二世“感到脑子里非常不舒服,不久便不会说话并发生惊厥”。他的医生们为他放出16盎司的血,之后马上让他服催吐剂,接着是“排体液”的丸剂,再用灌肠来“补充”回去,然后给国王剃光头施用起疱剂。第二天,国王又被抽去10盎司血。2月4日,国王服下40滴混在一盎司半糖水里的人脑精。两天后,每小时服2吩从一个波斯山羊胃中取出的胃石,但中午时国王还是死去了,享年53岁。


这样的“治疗”是那个时代的鲜明特征,人们相信莴苣能降低性欲,而吃无花果会“驱使男人发生性行为”。梅毒,第一种屈服于20世纪科学的瘟疫,首先于1494年在巴塞罗那爆发,尼古拉斯·斯奎拉西奥在致朋友的信中描述了它的症状。1495年2月,它出现在意大利的法王查理八世的军队中,他刚刚胜利地攻下拿波里。国王遣散他的5万名雇佣军时,士兵们返回他们的家乡瑞士、佛兰德斯、西班牙、法兰西和意大利,同时也将此种瘟疫在欧洲扩散开来。1498年梅毒到达印度,随巴斯孔·达·加马的远征队,从里斯本到达加尔各答,1509年从那里取道中国,1512年到达日本。
精确地讲,即便梅毒不是瘟疫,它肯定也对欧洲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也许覆盖面更广的是对性的态度。作为性病,它很容易使人联想起亚当和夏娃的原罪:神职人员总是宁愿把性和伊甸园中得来的知识这两者之间的鲜明差别加以模糊。正如生物学者克里斯托弗·威尔斯所言,梅毒“把一种新的恐惧和罪恶注入我们最基本的原欲之中”。
在1529年审判卡迪纳尔·沃尔西这位英格兰大法官的反叛罪时,法庭断言他向国王的耳朵里吹气使亨利八世染上了梅毒——事实上,这也是中世纪的人们对待一切瘟疫共同的态度:在无助中滋生虚妄。

伤寒玛丽的隔离传奇
“伤寒玛丽”本名叫玛丽·梅伦。1906年夏天,纽约的银行家华伦带着全家去长岛消夏,雇玛丽做厨师。8月底,华伦的一个女儿最先感染了伤害。他们消夏的房子里住了11个人,有6个人患病。房主深为焦虑,他想方设法找到了有处理伤寒疫情经验的工程专家索柏。索柏将目标锁定在玛丽身上。他详细调查了玛丽换过7个工作地点,而每个工作地点都爆发过伤寒病,累计共有22个病例,其中1例死亡。索柏设法得到玛丽的血液、粪便样本,以验证自己的推断。医院检验结果证实了索柏的怀疑。玛丽被送入纽约附近一个名为“北边兄弟”的小岛上的传染病房。1910年2月,当地卫生部门与玛丽达成和解,解除对她的隔离,条件是玛丽同意不再做厨师。
1915年,玛丽已经被解除隔离5年,大家差不多都把她忘了。这时,纽约一家妇产医院爆发了伤寒病,25人被感染,2人死亡。卫生部门很快在这家医院的厨房里找到了玛丽,公众对玛丽的同情心这次却消失了。玛丽自觉理亏,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小岛上。医生对隔离中的玛丽使用了可以冶疗伤寒病的所有药物,但伤寒病菌仍一直顽强地存在于她的体内。玛丽渐渐了解了一些传染病的知识,积极配合医院的工作,甚至成了医院实验室的义工。1932年,玛丽患中风,半身不遂,6年后去世。玛丽·梅伦以“伤寒玛丽”的绰号名留美国医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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