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青春期的变化
随着青春期的到来,幼儿的性生活开始发生变化,逐步转向最终的正常形态。在此之前,性本能主要以“自体享乐”为主,而如今的性本能则找到了自己的性目的。过去众多彼此独立的组元本能和快感区现在则为了一个共同的性目的而团结在一起,为追求同一快感而努力。然而,在所有组元本能齐心协力追求这一新的性目的之时,生殖区则开始主宰所有的快感区。[1]两性所追求的性目的各不相同,导致两性在性发展上的差异也开始日益显现。男性越来越直接,也更容易被人理解,而女性则出现某种形式的退化。只有当指向性对象和性目的的两种力量相互交融,令激情与肉欲彼此交汇时,正常的性生活才能得以实现(此处的激情包含幼儿性活动萌芽期的残余)[2],道理如同要挖一条隧道,须从山的两侧同时动工,最终交汇于一点,从而打通隧道。
男性新的性目的在于性物质的释放。这与早期要获取快感的性目的并不相悖,相反,在实现性生活中这一终极目的的同时,男性也能获得强烈的快感。此时,性本能已听命于生殖功能,或者说,性本能已经开始具有利他性(altruistic)。正是因为性本能自身所具有的气质和特点,这一转化过程才得以成功实现。正如其他有机体必须经过新的组合和调整才能实现新的复杂机制一样,在这个转化过程中,如果不重新建立秩序就会出现病态的干扰。性生活中的任何病态干扰都可被视作发展受到抑制的结果。
一、生殖区的主导性与前期快感
前文中我所描述的这一转化过程的开端和终极目的已非常清晰,但对中间的发展过程我们还不甚明了,仍有许多谜团等待我们去揭开。
青春期最根本的变化,要算是外生殖器的明显生长与发育(然而,在潜伏期,生殖器的生长发育几乎是停滞的)。与此同时,内生殖器的发展也有了长足进步,足以使人们具备释放性物质的能力,或者说可以开始制造新生命了,这高度复杂的器官已准备就绪,就等着大显身手了。
性器官需要通过刺激才能启动。通过观察我们发现,刺激主要来自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外部刺激,通过对我们熟知的快感区进行刺激,使其兴奋;二是从机体内部以我们未知的方式进行刺激;三是贮存了外部印象和内在兴奋的精神活动。这三种刺激都会导致同一个结果,即“性兴奋”,并从心理和生理两个方面表现出来。心理上主要表现为急度迫切的紧张感,而在众多生理反应中,最重要的就是生殖器的变化,很显然它们已经为接下来的性活动做好了准备(男性性器官的勃起和女性阴道的湿润)。
性紧张
性兴奋会让人感到紧张这一事实成了又一个困扰我们的难题,而解决这一难题将有助于我们对性行为的理解。尽管心理学家对这一问题的看法众说纷纭,但我坚持认为紧张感必然与不适感相伴。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这种感觉会要求心理状态发生改变,这种急迫感与快感的本质是完全相悖的。如果我将性兴奋的紧张感视作一种不快,那又与它确实能给人带来快感的事实相违背。性行为中所有的紧张感都会与快感相伴,即使是处于准备阶段的性器官,观察其所发生的变化,其满足感也是显而易见的。那么,这种令人不适的紧张感与快感又是如何和平共处的呢?
任何一个涉及快感与不适感的问题,都会令当今心理学家感到束手无策。我们的目的旨在从目前我们所讨论的事例中获取尽可能多的信息,但并不会触及这一问题的其他方面。[3]首先,让我们来看一看快感区是如何适应这种新秩序的。它们在引起性兴奋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眼睛可能是距离性对象最遥远的区域,但在追求性对象的过程中,这一区域却常常是最能发现美,并令人产生性兴奋的(同理,性对象身上的优点可被称为“吸引力”)。这种刺激一方面可以带来快感,另一方面可增强性兴奋或制造性兴奋。若此时性兴奋扩展到其他快感区,例如,通过触觉扩展至手,那么效果也是大致相同的:一方面,处于准备阶段的性器官所产生的快感会令整体的快感得到提升;另一方面,性紧张也会增强,而如果它不能引发进一步的快感,那么它就会马上令人感到明显的不适。另一个例子也许能把这个问题说得更清楚。如果一个并未性兴奋的人的快感区(如女性的胸部皮肤)受到了抚摸,这种抚摸本身就会制造快感,同时又能引发性兴奋,令人想要获得更多的快感。但问题就在于快感何以令人产生获得更多快感的需求。
前期快感的机制
快感区在性行为中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且所有快感区的作用机制都是相同的,都是在适度的刺激下令人产生快感,随后快感又会引发紧张感,并为性行为的达成提供必要的动力。性行为完成前的最后一步,也是用适当的部位对快感区进行程度适中的刺激(如用阴道黏膜去刺激阴茎上的龟头),同时,从刺激所产生的快感当中身体又获取了射精的原动力。这最后的快感最为强烈,其作用机制也与之前的快感不同,它完全是经由身体的发泄而获得的一种满足感,同时,力比多所带来的紧张感也暂时得到了缓解。
我认为,要想更明确地区分由快感区兴奋所引发的快感与释放性物质时所产生的快感,我们必须对二者采用不同的命名方式。如果将从性行为中所获得的满足感称为“后期快感”的话,那么与之相对,前者就应该被称为“前期快感”。前期快感与幼儿性本能所产生的快感类似,只是强度更小;而后期快感是全新的,促使其发生的条件要到青春期时才可具备。于是快感区的新功能就是通过在幼儿期就可获得的前期快感,来获取更加强烈的快感的满足。
最近,我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精神领域内也发现了类似的案例:轻微的快感似乎能够引发更加强烈的快感,作用机制就如同“额外刺激”(incentive bonus)。通过这种类似的联系,我能够对快感的实质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4]
前期快感的危险
然而,前期快感与幼儿性生活间的联系由于其可能的致病因素而变得更为紧密。显然,正常性目的的实现会受到前期快感作用机制的威胁。在性行为的准备过程中,若某一时期的前期快感过于强烈而紧张感又不足,就会令使性行为继续推进下去的动机消失殆尽,整个过程被中断,性行为停留在准备阶段无法进展,甚至最终取代正常的性目的。经验表明,导致这一问题的原因是某个快感区或是与其相对应的组元本能在童年时期就已经令人体验到了强烈的快感。如果再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这一趋势就会在其后的性生活中成为一种定式,极易阻碍前期快感进入新的状态。事实上,许多性变态的形成机制正是如此,在性行为的过程中长时间驻足于准备阶段,而停滞不前。
如果在童年时期就能确立生殖器的主导地位,就可以避免前期快感所引发的性功能失调。这种情况通常出现于童年期的后半段(从八岁到青春期)。此时,生殖区的活动已与成年人无异,当其他快感区获得快感的满足后,它们也可以感受到性兴奋,并作出准备性的变化,但它并没有特定的目的,因此,不会令性行为持续发展下去。因此,在童年时期获得快感的同时,身体也已经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性紧张,只是不够持久,程度也不够强烈。
现在我们能够理解在讨论性的根源时,为什么我们既可以说它是性满足的过程也可以说是性兴奋的过程。有一点要引起我们注意,在我们的研究过程中,起初我们夸大了幼儿与成年人性生活的区别,而现在我们要对此进行修正。无论是变态的还是正常的性生活,都深受幼儿性欲表现的影响。
二、性兴奋的问题
快感区在获得快感的同时,也会令人感到性紧张,只是我们对于这种紧张感的来源和本质还一无所知。[5]最易得出的结论是紧张感来源于快感本身,可是这一说法不仅完全不可能,而且也根本站不住脚,因为身体在获得最强烈的快感时要向体外释放性物质,此时不仅不紧张,相反紧张感会完全消失。因此,性快感与性紧张之间的联系只能是间接的。
性物质的作用
性紧张与性物质之间的关系除了体现在性物质的释放能够终结性兴奋之外,它们在其他方面也存在关联。例如一个过着禁欲生活的男性,他的性器官也会时不时地产生快感,并在梦中的性行为中释放性物质,即遗精(nocturnal emission)。就这一过程而言,我们必然得出这样的结论:不断积蓄的性物质(精液)导致了性紧张,而睡梦中的幻觉取代了真正的性行为,又为性紧张的释放提供了捷径,人类有关性欲可以消失殆尽的经历也同样证明了这一点。若精液枯竭,不仅无法进行性行为,甚至连快感区对刺激的反应也会变得迟钝,适宜的兴奋也无法再给人带来快感。因而我们发现,一定程度的性紧张对快感区的性兴奋是必不可少的。
因此,我们似乎可以得出一个被广泛接受的假说:如果我们没有搞错的话,则性物质的积蓄会制造并保持性兴奋,因为性物质对储存器官的内壁造成了压力,压力又作用于神经中枢,继而被更高的大脑中枢接受,并意识到我们所熟悉的紧张感。如果快感区性兴奋能够增强性紧张,那么只存在一种可能,即快感区早已与这些神经中枢建立了解剖学上的联系。它们可以增强兴奋的强度。如果性紧张已达到了足够的强度,那么性行为将一触即发;如果性紧张的强度不够,便会导致性物质的分泌。[6]这一理论虽为人接受,如克拉夫特—埃宾在解释性过程时就采用了这一理论,但它的不足之处在于它仅适用于解释成年男性的性行为,而对儿童、女性和被阉割过的男性这三类人群的性行为几乎没有涉猎。这三类人群都不存在成年男性的性物质积蓄问题,因此该理论很难适用于他们。然而,同时我们也要承认,人们总会找到办法使这一理论可以应用于这三类情况,值得我们注意的是,无论在哪种情况下,都不应过分夸大性物质积蓄的作用。
内生殖器的重要性
对阉割后的男性的观察表明,性兴奋的发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独立于性物质的释放。虽然对男性进行阉割手术的目的旨在限制其力比多,但结果却常常不尽如人意。此外,我们也早就听说过,有些男性被疾病剥夺了生成精子的能力,但他的力比多与性能力却未受到损害。[7]因此,当里格尔(Rieger,1900)提出成年男性失去性腺并不会对他的精神生活造成影响时,我们也就不必大惊小怪了。[8]但如果是在青春期之前就实施了阉割手术,或许几乎能够达到使其丧失性特征的目的,但问题在于,性特征的改变不一定就是由丧失性腺导致的,也可能与发育过程中其他因素的抑制作用(与性腺的丧失有关)有关。
化学理论
在动物身上进行移除性腺的实验,包括摘除脊椎动物的睾丸和卵巢,并在它们体内植入其他异性的性腺[9],为性兴奋的起源问题提供了部分线索,同时,也进一步动摇了性物质积聚理论的意义。斯坦纳(E.Steinach)在实验中已经成功地将雄性变为雌性,或将雌性变为雄性。在这一转变过程中,随着生理性特征的变化,性心理行为也同时发生了相对应的改变。然而,性腺虽能产生性细胞(精子和卵子),但却不是这一过程中的决定因素,其关键因素是被称为“青春腺”(puberty-gland)的间质组织。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我们或将发现青春腺也是双性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高等动物双性论(bisexuality)便有了解剖学的依据。青春腺也许并不是与性兴奋和性特征相关联的唯一组织。无论如何,我们所熟知的甲状腺在性生活中的作用与这一新的生物学发现是完全吻合的。性腺的间质组织似乎可能会产生某种特殊的化学物质,随着血液的流动又被输入到特定的中枢神经系统,促使其产生性紧张(我们所熟知的一种现象就是,毒物从外界进入体内,可能会使体内的某一特定器官中毒)。对快感区的刺激是如何引起性兴奋的?单纯的毒性刺激与生理刺激在性过程中所起的作用有什么区别?目前我们即使是在假设的层面上,也无法对诸如此类的问题做出解释。我们只需坚信一点,即性代谢过程中所产生的某种特殊物质不是性过程中的关键因素。[10]这种观点看似武断,但也找到了事实依据,虽然关注者甚少但却值得我们深思。那些只是由性生活障碍所引发的神经症,在临床表现上与由吸毒或麻醉引起的中毒现象和禁欲现象都十分相似。
三、力比多理论[11]
性兴奋的化学基础假说与我们为了理解性生活的心理表现(psychical manifestations)而提出的辅助概念极其吻合。我们将力比多定义为可以对性兴奋的过程和变化进行测量的变量。力比多作为支撑精神生活的幕后英雄,因起源不同导致其与其他力量在量上和质上都存在差别。将力比多与其他心理能量做出区分后便可得出这样的假设:有机体的性过程由于受到特殊化学因素的影响,因而与摄取营养的过程是不同的。对性变态和精神神经症的分析表明,性兴奋不仅源于我们所说的性部位,还来自全身的各个器官。因此,我们就可以提出力比多的量化概念,它在心灵表现上被称为“自我力比多”(ego-libido),它的产生、增强、减少、分配和转移都有助于我们理解我们所观察到的性心理现象。
然而,只有自我力比多作用于性对象时,也就是成为对象力比多时,它才能被我们成功地加以分析。这时我们发现力比多要么专注于某个性对象[12],要么抛弃他们转而投向另一个性对象,并以此来引导主体的性行为,其本身也可获得暂时的满足。精神分析对转型性精神病(trans-ference neuroses,指歇斯底里症和强迫性精神症)的研究为我们对这一问题的理解拨开了迷雾。
我们对对象力比多的发展进行跟踪研究,发现当它撤离对象之后,会以某种十分紧张的状态四处游荡,并最终回归自我。为了与对象力比多相对应,自我力比多也可被称为自恋力比多。通过精神分析,我们可以跨越似乎不可逾越的藩篱,得以窥视自恋力比多的活动,并发现其与对象力比多间的关系。[13]自恋力比多或者说自我力比多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存储器,力比多由此出发追寻对象,并再次返回到这里。力比多对自我的追寻是一种原始状态,早在童年早期就已形成,只是被后来的对象力比多所掩盖,只能在幕后继续运行。
我们提出力比多理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其化身为力比多经济学(the economics of libido),并对所观察到的神经症和心理障碍现象和过程做出解释。不难想象,力比多的变化在解释疾病,尤其是深层次的心理障碍时扮演着重要角色。但我们所要面临的问题是,我们所采用的精神分析的研究方法只能向我们准确报告对象力比多的转化过程[14]而无法将自我力比多与其他作用于自我的力量做出直接区分。[15]因此,目前,除非借助某些推论,否则我们无法把力比多理论继续发展下去。[16]但如果我们也像荣格(G.G.Jung)那样忽视力比多自身的含义而将其与其他常见的心理本能混为一谈,那么就会令迄今为止通过精神分析观察所取得的成果毁于一旦。性功能存在特殊的化学基础的设想为下列观点,即性本能冲动要与其他本能冲动区别开来,而力比多只能与性本能冲动有关,提供了有力支持。
四、男女差异
众所周知,男女两性特征的明显差异直到青春期才会出现,这一差异将对之后的生活产生决定性的影响。男女两性早在童年时期就已经表现出了明显差异。但小女孩的性阻碍力量(羞耻、厌恶、同情等)比男孩要出现得更早,且她们的抵抗力量也比男孩更弱,因此女孩的性压抑倾向更明显,当性的组元本能出现时,也会更多采取被动形式。然而,快感区的“自体性欲”活动在两性之间却没有太大差别,正是因为这一原因,在童年时期,男女性别的差异并不明显,这种差异直到青春期后才会粉墨登场。从儿童时期自体性欲和手淫的表现来看,我们或许也可以说,小女孩的性欲完全具备男性特征。的确,如果我们能够对“男性”和“女性”给予更加明确的定义,我们就会发现,力比多在本质上是必然具有男性特征的,无论它出现在男性还是女性身上,也无论它追求的是男性还是女性。[17]自从理清了双性论的内涵[18],我发现它是我们研究男女两性差异的决定性因素,如果不考虑双性理论,我们几乎无法解释男女两性在现实中的性表现。
男性与女性的快感主导区
除此之外,我只有一点要加以补充。女童的快感主导区位于她的阴蒂,它类似于男性的阴茎。据我所知,所有的女童手淫都与阴蒂有关,而与在后期扮演重要角色的外生殖器无关。我甚至怀疑,女童能否会因受到引诱而对阴蒂以外的其他身体部位进行自慰。这种情况即便存在,也是极罕见的。女童经常出现的性兴奋的释放都是通过阴蒂痉挛实现的。阴蒂的频繁勃起可以令女童即便未经教授也能够对异性的性表现做出正确判断,她只需以己度人,通过自己的性过程来推测男性的感受。
如果我们想知道女孩是如何成为女人的,就要持续关注阴蒂兴奋的变化过程。在青春期,男孩的力比多更加膨胀,而女孩的性兴奋却受到了压抑。阴蒂性活动受到的影响最为明显。而女孩体内压抑的性冲动又带有男性的性特征。由于受到青春期性压抑的影响,女性的性行为变得越发拘谨,但对于男性来说,她反而变得更有吸引力,并助长了男性的性行为。女性越是压抑或抗拒性行为,男性对她的评价就越高。而当女性最终同意发生性行为时,其阴蒂则负责将阴蒂的性兴奋传递至邻近的女性性器官,就好像要让一堆木柴燃起熊熊火焰,我们只需点燃一小堆松木来引火便可。这个性兴奋的传递过程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只是年轻女子还处于麻木状态。
如果阴蒂区拒绝将性兴奋传递出去,那么这种麻木的状态就会持续很长时间,这是阴蒂区在童年期过度活动的后果。众所周知,女性的性麻木只是表面的、局部的,她们的阴道可能是麻木的,但她们的阴蒂和其他部位并非无法兴奋起来。造成女性性麻木的除了生理因素外,还有心理因素,它们都会造成压抑。
如果性兴奋被成功地从女性阴蒂传递到阴道,就说明女性已开始启用一个新的快感主导区来接管之后的性行为。而男性从童年到成年,其快感主导区始终不变。女性要更换一次快感主导区,以及在青春期要受到压抑的事实,令女性身上此时所具有男性特征消失殆尽,也使她们更易患神经症,尤其是歇斯底里症,这都与她们的女性特征有密切关系。[19]
五、发现性对象
青春期阶段确立了生殖区的主导地位,男性的阴茎已经能够勃起,并坚定不移地向下一个性目标推进,即进入那个能令他们兴奋的洞穴,同时,也为自儿时起就开始在心理层面上着手准备的寻找性对象的过程画上完美的句点。当最初的性满足还与摄取营养的过程联系在一起时,性本能以孩子身体外部的母亲的乳房作为自己的性对象,只有当孩子完全搞清楚这个给他带来满足的器官属于母亲的时候,他的本能才会放弃这个性对象。按道理,之后孩子的性本能就会进入自体享乐阶段。因此,这也充分说明了为什么孩子吮吸母亲的乳房是一切爱恋关系的原型,事实上,寻找性对象就是要找回最初的那份感觉。[20]
幼儿早期的性对象
但即使性活动脱离了摄取营养的过程,这段人生中最初的也是最有意义的性关系仍会对性对象的选择存在影响,为性对象的选择做好准备,且能够帮助寻回遗失的快乐。在潜伏期的整个过程中,孩子学会了去喜爱那些于无助中曾向他施以援手并能满足他们需求的人,而这正是他与母亲间哺乳关系模式的延续。也许有些人并不认同孩子对照料者的感情与尊重当中掺杂了性爱的成分。但我认为通过对儿童做细致的精神分析便可以证明这一点的真实性。孩子与其照料者间的交往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性刺激和快感区满足。如果照料者是孩子的母亲,那么这种情况会更加明显,母亲总是将孩子看作其性生活的结果:抚摸他,亲吻他,摇晃他,完全将他当作性对象的替代品。[21]如果母亲意识到自己的爱抚会唤起孩子的性本能,并为他日后的紧张感添砖加瓦,那必然会感到万分震惊。母亲认为自己的行为丝毫不带有性色彩,纯粹是出于母爱,且除非是不可避免的护理动作,否则她会小心翼翼地尽量不要碰触孩子的生殖器。但我们知道,并不是只有对生殖器的直接刺激才能唤起性本能,“情感”终究也会对生殖器产生同样的作用。此外,如果母亲能够深刻理解性本能对一个人全部精神生活(包括道德和心理成就)的重要意义,那么即使在她领悟之后也无须自责。她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即教孩子如何去爱。毕竟孩子本就应该成长为一个具有强烈性需求的强者,在性本能的驱使下去完成身为人类一生的任务。事实上,父母对孩子过于溺爱对孩子是有害的,会令孩子性早熟,并且父母的宠爱也会令孩子在今后的生活中无法忍受缺少爱,或不能从较弱的爱中获得满足。一个孩子无限度地要求父母的疼爱,可能便是神经症最明显的迹象。另一方面,正是患有神经症的父母,往往才会对孩子过度宠爱。恰恰是他们的爱抚引发了孩子的神经症。同时,这一事例也说明,患神经症的父母将他们的疾病传给孩子的方式,比遗传来得还要直接。
幼儿焦虑
孩子对照料者的依赖,在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性爱的特质。孩子最初的焦虑也不过是他们在失去所爱之人时的情感表达。正因如此,他们惧怕陌生人,他们害怕黑暗,因为在黑暗中他们看不到自己的所爱之人,如果此时他们能够拉着照料者的手,便不觉得那么恐惧了,有人认为保姆给孩子讲的吓人的鬼故事是造成孩子胆小的主要原因,这实际上是有些言过其实了。事实上这些鬼故事只是让一部分胆小的孩子感到害怕,对于那些胆大的孩子根本不能造成什么影响,且只有那些被过度溺爱而导致性本能过强或性本能出现过早的孩子,才会胆小。在这方面,孩子就如同成人一样,当力比多无法获得满足时,就会转化为焦虑。同理,力比多没有得到满足而患上神经症的成年人,在焦虑时也会表现得如同孩子一样,独处时会害怕,也就是说,当他离开那个能够给他带来安全感的人时,他就不得不用孩子气的方式来驱赶不安。[22]
乱伦的屏障[23]
由此可见,父母对孩子的疼爱在孩子未成熟前就能唤醒其本能(在青春期生理状况出现之前),以使其性兴奋冲破束缚,毫无差池地进入生殖系统。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孩子足够幸运躲过了父母的过度溺爱,那么父母的情感便能在孩子成熟后引领孩子对性对象的选择。毋庸置疑,孩子最容易选择自儿时起就亲近的人作为自己的性对象,因为他们的原始力比多选择的就是这些人。[24]然而由于性成熟的拖延,孩子们有足够的时间在其他性限制之外再建立起一道阻隔乱伦的屏障,道德戒律使他们将从小就爱着的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排除在性对象的选择之外。对这一屏障的重视主要是出于社会文明的需要,社会决不允许家族利益强大到能够吞噬更高级社会单位的程度,出于这一原因,社会会竭尽所能地要求每一个人,尤其是青年男子与他们儿时最亲近的家人保持距离。[25]然而,孩子最初对性对象的选择都是在幻想中完成的,即使是成熟后的青年人,他们的性生活也几乎全部受限于幻想之中,无法付诸实际。[26]在这些幻想中,幼儿时期的特征必然会再次出现,只是此时生理变化所导致的身体压力更强烈。这些特征当中,首先仍然是孩子对父母的性冲动,只是此时由于受到了异性的吸引而发生了变化,儿子依恋母亲,而女儿则更依恋父亲。[27]与此同时,当孩子克服并摒弃了乱伦的幻想之时,他们便取得了青春期最有意义但也最痛楚的精神成就,即脱离了父母的权威,这一过程造成了新老两代之间的对立,对文明的进步至关重要。在所有人都要经历的人生发展的每一个阶段上,都会有人停滞不前。有些人始终无法摆脱父母的掌控,也无法摆脱自己对父母的依恋。这种情况多见于女孩,为使父母开心,她们在青春期后仍对父母保留着孩子般的爱。值得我们注意的是,正是这类女孩,在未来的婚姻当中无法尽到一个妻子的职责,冷若冰霜,性爱麻木。由此可见,性爱与看似对父母的“非性爱”其实是同源的,也就是说,后者正是力比多停留在幼儿阶段的结果。
对性心理发展的深层阻碍研究得越深入,乱伦的对象选择的意义就显得越发重要。精神神经症患者由于对性爱有抵触情绪,因而他们的大部分或全部寻求性对象的心理性行为都发生在潜意识当中。对情爱极度渴求同时对性生活的实际需求又过分恐惧的女孩,一方面无法抑制地想要实现无性之爱,而另一方面又将力比多尘封于感情之后,对此,她们并不感到自责,她们终其一生都对父母、兄弟、姐妹保持着幼儿般的爱恋,青春期也是如此。精神分析可以轻而易举地指出,此类人的爱恋(此处的爱恋表达的是它的世俗含义),就是他们与血缘亲人之间的感情。通过他们的症状和其他病症,精神分析可以追踪到他们的潜意识,并将其转化为有意识的思想。某个曾经健康的人,在一段不愉快的感情经历后患病,似乎也可以说明,其患病机制正是这个人的力比多又转向了其在幼儿时期所喜爱的人。
幼儿对象选择的影响
即便有幸避免了力比多乱伦式的固执,也很难完全摆脱它的影响。情况往往是,一位年轻男士在初恋时就爱上了一位成熟女性,或是年轻女孩钟情于一位有权势的长者。因为在这些人身上他们可以找到父母的影子[28],这很显然是上文中所讨论的“乱伦”倾向引发的后果。毫无疑问,无论是怎样的性对象都是以父母的原型为基础来寻找的,尽管有时他们的关联并不那么明显。尤其是男性,他们总是在寻找带有其母亲身影的性对象。因为自儿时起,母亲的形象就在他们心底留下了深刻的烙印。而与此相对的是,如果男性的母亲还健在,她可能会怨恨自己的这位替身并表现出敌意。鉴于亲子关系对未来性对象的选择存在重要作用,我们也就不难理解对这种关系的任何阻碍都会对成年后的性生活造成重大影响。恋人心中的妒忌绝非毫无来由,我们总能在幼儿时期找到它们的根源或至少在幼儿时期受到了强化。如果父母间常有争吵或夫妻关系不和,就会使孩子的性发展出现严重障碍,甚至患上神经性疾病。
孩子对父母的依恋无疑是幼儿期最重要的线索,在青春期还留有明显印迹,且为性对象的选择指明了方向,但它绝不是唯一的影响因素,许多与它产生自同一根源的因素同样植根于人类的童年经历,会令男性产生不止一种性取向,也为他们性对象的选择提供了多种不同的可能性。[29]
性倒错的预防
性对象选择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寻找异性。但正如我们了解的那样,这一过程不可能一帆风顺地完成。青春期后的第一次冲动往往都会误入歧途,尽管不会对未来造成永久性的伤害。德苏(Dessoir,1894)曾合理地指出,男孩和女孩通常总是和自己的同性建立友谊。无疑阻碍永久性的性倒错的最强有力的因素就是异性所展示出的吸引力。在此我并不想对这一问题进行深入探讨[30],然而单就这一个因素并不足以抵御性倒错,一定还存在许多其他因素在共同发生作用,其中最重要的还是社会性禁止的权威。在一个不将性倒错视为犯罪的社会中,我们会发现有相当数量的人具有这种倾向。此外,我们也可以设想,若男性在儿时由母亲或其他女性照料,那么他们对这一时期的情感记忆就会引领未来他对女性的选择;另一方面,如果他们早期经验中的性行为曾受到过父亲的威慑,或与父亲间存在竞争关系,则会令他们远离同性。这两种因素同样适用于女孩,她们的性行为主要受到母亲的严格监管,因此她们敌视同性,这也决定了她们未来在选择性对象时会趋向我们所说的正常化。[31]从小接受男性(如古代的奴隶)教育的男孩更容易成为同性恋者。目前在贵族中有很多性倒错者,这也许是由于他们从小是由男仆照料且母亲对孩子又疏于关照的缘故。在许多歇斯底里症患者身上我们都发现,过早失去父母中的一方,无论是由于去世、离异还是分离,都会令孩子把感情全部倾注在剩下的单亲身上,这也决定了日后孩子在选择性对象时的性别取向,也可能造成永久性的性倒错。
[1] 本章中我常将问题模式化,这主要是为了更好地强调不同对象间的差异,此前我已提到对象选择和生殖器崇拜对幼儿性生活的重要影响。[1915年增注][2] [这句话补充于1920年。]
[3] 我曾试图在《受虐狂的经济问题》(1924c)一文的第一部分解决这一问题。[1924年增注][4] 参见1905年出版的《诙谐及其与潜意识的关系》(第四章结尾处)。由诙谐产生的“前期快感”,能帮人扫清内心的障碍,获得更大的快感。
[在论创作的论文中(1908e),弗洛伊德认为审美快感也具有类似的机制。][5] 值得注意的是,德语中“lust”一词,如上文所述,指性兴奋时既满足又紧张的感觉。
[6] [弗洛伊德曾讨论过这一假设。参见《焦虑性神经症》(1895b)的第三部分。][7] [这句话增补于1920年。]
[8] [1920年之前的版本中,此处为:“性腺并不会产生性活动,对阉割后的男性的观察便可以证明,性腺的摘除并不会使性特征消失。”下一句第二部分为“而问题并不在于性腺的缺失,而在于抑制……”][9] 见李普什舒兹的作品(1919)。
[10] [这一段落是在1920年才确定下来的。在第一版(1905)及之后的两版中,此处为:“真相是我们对性兴奋的实质一无所知,尤其是对与性相关的器官知之甚少(并已经意识到了高估性腺的现象)。在我们惊喜地发现甲状腺在性活动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时,我们有理由承认自己对性活动的根本因素仍然是无知的。如果要利用有限的假设来弥补这一知识漏洞,人们通常会以甲状腺中发现的动力物质作为出发点,并沿着这个思路研究下去。但也可能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作为快感区适当刺激的结果或作为与性兴奋相伴出现的情形,通常也会被有机体分泌出来的物质分解掉。分解后会成为一股特殊刺激作用于生殖器官或相关的骨髓中枢(如我们熟知的人体中毒现象,某些器官会出现类似的毒性变化)。诸如在性过程中纯粹的毒性刺激和生理刺激是如何对彼此发生作用的之类的问题,即使是在假设的层面上,也是目前我们无法解决的。在此我要强调的是,我并不认为这一假设意义重大,如果它在本质上继续强调性化学,那么我有可能随时放弃这一假设而转向更合理的假设。”值得注意的是,弗洛伊德在发现性激素后,对这一假设做了微小的改动。他不仅在1905年,甚至早在1896年就看到了这一点。参见1896年3月1日和4月2日写给弗里斯的信(1950a,信42,44)。弗洛伊德在与《性学三论》几乎同时出版的《论性欲在神经症病因中的作用》系列文章的第二篇中,进一步强调了化学因素的重要性(1906a)。][11] [除最后一段外,本节大部分完成于1915年。主要根据弗洛伊德《论自恋》(1914c)的论文。][12] [有关力比多对“对象”的专注或转移问题,在此处及别处都无须多加说明。弗洛伊德指的是对象的心理表征,而非外部世界中的对象。][13] 既然精神分析已能够广泛应用于神经症的其他变形,那么这一前提也就不复存在了。[1924年增注][14] 参见前一脚注。[1924年增注]
[15] 参见《论自恋》(1914c)。[1915年增注]在此要更正我之前的失误,“自恋”并非由纳科(Naecke)提出,而是由霭理士所创。[霭理士此后对此有更详细的解释,并认为这种荣誉并不能属于一个人。][1920年增注][16] [这一段补充于1920年。]
[17] [在1924年之前的版本中,从“力比多”到这句话的结尾处,印刷时均保留空格。1915年增加了脚注。]我们应该清楚地意识到,对一般人而言非常清楚的两个概念“男性”和“女性”,在科学界却是最容易混淆的一组概念之一。这两个概念至少存在三种解释:可以指“主动”与“被动”,也可以从生物学和社会学角度来看待二者的差异。第一种解释是最基本的,也是最常被精神分析采纳的。例如,我们在本章中说“力比多”具有“男性”特征时,意思是说本能总是主动的,哪怕面对的是被动目标时也是如此。第二种即生物学上的意义或许最易被人接受,男女之间的差异主要体现在是产生精子还是卵子以及由此决定的生殖功能上的差别。一般说来,生理上的男性也更具主动性。他们肌肉发达,具有攻击性及更强烈的力比多。但这也不是绝对的,例如在某些动物当中,这些特征就体现在雌性身上。第三种,社会学上的解释,主要依据在现实生活中对男女两性的观察。综上所述,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不存在纯粹的男性或是女性。相反,每一个个体都是两性特征的混合体,既有主动性也有被动性,不管这些特征与他们的生物学特征是否相符。[在《文明及其缺憾》(1930a)第四章结尾处的一个脚注中,弗洛伊德再次探讨了这个问题。][18] [只有在1905年的版本中才说成“通过弗里斯……”][19] [弗洛伊德曾经四次深入探讨过女性性活动的发展过程,分别是:对女性同性恋的个案研究(1920a);对于性的解剖学结果差异的讨论(1925j);关于女性的性活动(1931b);《精神分析新论》(1933a)第33讲。][20] 通过精神分析我们了解到,寻找性对象存在两种途径。第一种,如本章所介绍的那样,是根据幼儿时期的原型来寻找;第二种则是自恋式的,即想要在他人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第二种途径容易引发精神类疾病,但与本章无关。[1915年增注][在《论自恋》的第二部分,弗洛伊德深入探讨了这个问题(1914c)。写于1905年的这一段,与1915年和1920年关于这一问题的论述并非一致。][21] 凡是认为这种观点有“亵渎神灵”之嫌的人,都可以参见霭理士(1913,p.18)阐述的有关母子关系的观点,其与我的观点几乎完全一致。
[22] 我对幼儿焦虑来源的解释得益于一个三岁的男孩。我曾听见他在一间黑屋中喊道:“阿姨,快跟我说说话!这里太黑了,我害怕!”阿姨回答道:“那有什么用呢?你又看不见我。”“看不见也没关系,”孩子说道,“你跟我说话,房间就不黑了。”由此可见,他并不是怕黑,而是怕见不到自己喜爱的人,如果能见到阿姨,他也就不害怕了。[1920年增注]精神分析最重要的成果之一就是发现了神经性焦虑来自力比多,它是力比多转化后的产物,二者的关系就犹如酒和醋。在《精神分析导论》第25讲中,我又再次讨论了这一问题,但仍没有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弗洛伊德关于焦虑的最新研究可参见《抑制、症状与焦虑》(1926d)和《精神分析新论》第32讲(1933a)。][23] [可能由于某种疏忽,这一小标题在1924年后就被删除了。][24] 参见前文对儿童性对象选择的论述。[1915年增注][25] 乱伦的屏障与其他道德禁忌一样是人类历史发展的重大成就之一,人们通常认为这是生物遗传的产物(见《图腾与禁忌》,1912—1913);然而,精神分析却显示,在成长过程中,个体为抵御乱伦的诱惑曾进行了激烈的抗争,且在幻想甚至是现实中这道屏障也常被打破。
[虽然这是首次公开讨论这个问题,但早在1897年5月31日的信中就讨论过“乱伦的恐惧”问题(原件N,1950a),即在揭示俄狄浦斯情结之前的几个月。当时弗洛伊德就认为乱伦是“反社会的”。][1915年增注][26] 青春期的性幻想是对童年时期性探索的延续。毫无疑问,这一过程可能在潜伏期前就出现了,大多数甚至是全部发生于潜意识当中,因此我们无法确定其发生的确切时间。这些幻想是各类精神病症状的初期表现形式,是受到压抑的力比多要寻求满足的结果,因此对精神病研究具有重大意义。同样,在日间刺激的影响下,性幻想又以梦境的形式在夜间上演(见《释梦》第七章第一节,标准版,第5卷,p.492)。青春期的性幻想当中,存在某些与个人经历无关的幻想。例如有人幻想自己偷听父母做爱的声音,有人幻想自己在童年受到了自己所爱之人的诱奸,有人幻想自己被阉割(见有关“原始幻想”的论述,《精神分析导论》第23讲),或是幻想自己身处子宫的情形。有人还会幻想“家庭罗曼史”(即孩子幻想自己非父母亲生),这些孩子在成年后对父母的态度会发生很大转变。这类幻想受到了神话的深刻影响,这在兰克(Otto Rank,1909)的作品中有详细的例证。[1920年增注][同时参见弗洛伊德《家族罗曼史》(1909c)及《对“鼠人”的分析》(G篇)中第一部分的脚注(1909d)。]我们认为俄狄浦斯情结是神经症的核心症结,构成了神经症的本质内容。它是幼儿性活动的高峰,也对成年后的性生活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每个人的一生都面临着战胜俄狄浦斯情结的重任,如果不能战胜它,就难免患上神经症。随着对精神分析研究的不断深入,俄狄浦斯情结的重要性也日渐凸显。精神分析学派和其他观点的差别就在于是否肯定这一点。
在另一篇文章中(1914),兰克将孩子对母亲的依恋追溯至胚胎时期,从而证明了俄狄浦斯情结具有生物性基础。不同之处在于,他认为乱伦的屏障主要源于出生恐惧所造成的心理创伤。[参见《抑制、症状与焦虑》第十章,1926d。][1924年增注][27] 参见《释梦》中我对俄狄浦斯神话中结局注定是悲剧的论述[第五章第四节(B),标准版,第4卷,p.260]。
[28] 参见我的论文《男人对象选择的一种特殊类型》(1910h)。[1920年增注][29] 人类的情爱生活表现方式多种多样,恋爱过程还伴有冲动性特征,而这一切都可追溯至童年时期,是童年时期影响的延续。[1915年增注][30] 读者可参看费伦茨的作品《试论生殖器理论》,此书充满想象,生动有趣,从生物进化史的角度探讨了高等动物的性生活。[1924年增注][31] [这句话的后半部分及之后的两句写于1915年。在1905年和1910年两个版本中,此处表述为:“女孩如果在青春期受到了压抑,竞争的冲动便有可能导致她们对同性丧失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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