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学三论与爱情心理学

对幼儿期的忽视

有关性本能，大众普遍接受的观点是，儿童期是不存在性本能的，性本能直到青春期才开始出现。然而，这种观点不仅是一个谬误而且还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导致我们目前对性生活的基本规则一无所知。对儿童性问题的研究无疑将有利于我们了解性本能的基本特征、发展轨迹及其构成要素。

我们注意到，许多学者在解释成年人的特征和反应时，过于关注人类祖先生活的史前时期，把一切都归因于遗传，但却忽略了个人生活的“史前时期”——童年。可以肯定的是，童年时期的影响更易被人理解，也比遗传因素更值得被关注。[1]尽管在相关文献中我们偶尔也会读到儿童早期出现的诸如勃起、手淫，甚至是类似性交的早熟性行为的记载，但这些行为一直被当作是奇闻逸事或是骇人听闻的堕落行为。据我所知，目前尚无学者明确指出儿童期性本能的存在，在有关儿童发展的相关着作中，“性发展”这一章也通常都被一笔带过。[2]

对幼儿期的遗忘

人们之所以会忽视儿童期的性问题，我想一方面是由于这些学者在成长过程中所受的教育令他们对这一问题有所顾忌，一方面是由于某种心理现象而对这一问题有所回避。我认为是对儿时经历的独特的遗忘，虽然并非所有人，但对大部分人来说，都记不清六或八岁前发生的事，我们似乎应该对此表示好奇，但迄今为止无人诧异于这种独特的遗忘现象。通过对他人的观察我们发现，人们对于早期儿时经历的记忆仅仅是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从这时起我们开始对自己的感受做出积极的回应，像个真正的人一样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我们开始表现出爱和嫉妒，并对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表现出热情。成人通过我们发表的言论断定，我们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观察力和洞察力。但尽管如此，长大后我们却对此一无所知。为什么我们的记忆会滞后于其他精神活动？其实正相反，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儿童应具备最强的接受能力和再现能力。[3]从另外一方面来看，通过对他人的心理学研究我们不得不相信，那些被我们所遗忘的印象在我们的精神世界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并对今后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因此，儿时的记忆并不是被真正地抹去了而是被人所遗忘了，这与神经症患者的遗忘行为类似，其本质是压抑童年的印象并将其在意识当中隐藏起来。但到底是什么力量压抑了这些童年期的印象？我想如果解开了这个谜团，我们或许也能对歇斯底里症患者的遗忘症状做出解释了。

同时，我们还发现，对儿时经历的遗忘这一事实令我们能在儿童和精神神经症患者的心理状态间做出比较，在此之前，正如我们所发现的，精神神经症患者的性行为仍处在或回归到了幼儿时期的状态，这一事实已为二者间的相关性提供了一个契合点。那么，对幼儿期的遗忘是不是也与童年期的性冲动有关呢？

此外，幼儿期遗忘与歇斯底里症患者的遗忘间也存在相关性，这可并不只是说说而已。受压抑造成的歇斯底里症遗忘，产生的原因是患者已经拥有了一段记忆的痕迹，尽管他自己并不自知，但通过联想，这段记忆痕迹会吸引当前的记忆，通过压抑让其被排斥在意识之外。[4]因此，可以说没有幼儿期遗忘就没有歇斯底里症遗忘。

我认为，幼儿期遗忘令我们的童年成了久远的史前时代，令我们对自己的性萌芽全然无知，让人们觉得性发展的童年阶段并没有什么重要意义。然而，要扭转这种观点，不能凭一己之力。早在1896年[5]，我就坚持认为，童年时期对与性行为相关的某些重要现象的起源具有重要作用，此后我便不遗余力地强调幼儿期在性发展过程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

一、童年的性潜伏期及其中断

有关儿童异常罕见的性冲动的报道层出不穷，同时我们还发现神经症患者迄今为止仍保持着对童年期的潜意识记忆，以上种种都为我们描绘出了这样一幅幼儿期性生活开端的图画[6]：

毋庸置疑，每一名新生儿的体内都具有性冲动基因，但在持续发展一段之后，便逐渐被压制下去了。随着性发育的阶段性加速或个体特征的出现，这种压抑终究会被打破。对于这一发展过程的规律性和阶段性我们还一无所知，然而，儿童的性生活似乎在三四岁左右便可被观察到了。[7]

性压抑

正是在整个潜伏期或部分潜伏期中，才发展出了后来犹如堤坝一样能够抑制性本能（诸如厌恶感、羞耻感、审美及道德标准等）的肆意横流的精神力量。人们认为这些精神力量的构筑是受教育的结果，诚然，教育对此功不可没，但事实上，这是由遗传所决定的机体发展的必经之路，即便没有接受过教育，人类也能发展出这种精神力量，如果教育能够顺应机体发展的需求，则会令这股精神力量变得更为清晰有力。

反向作用与升华作用

精神力量的构筑对于受过教化的正常人的个人发展至关重要，但这些力量是如何形成的呢？它们也许以幼儿期的性冲动为代价。因此，即使在潜伏期，性冲动活动也没有停止，只不过其全部或大部分能量都从性目的转向了其他目标，这个过程应该被称为“升华”，此外，这一始于儿童性潜伏期[8]的升华过程同样对个体发展产生作用。

由此我们可进一步形成有关升华作用机制的一些观点。一方面，由于生殖功能尚未发育成熟，这也是性潜伏期的主要特征，性冲动在童年期便无用武之地；另一方面，这些性冲动本身似乎是反常的，它们源自快感区和本能，但对个体发展来说却只能带来令人不悦的感受，因为，为了有效抑制这种不快，它们唤醒了反作用的精神力量（反向冲动）来铸造起我在前文中提到的厌恶感、羞耻感和道德伦理的心理堤坝。[9]

潜伏期的中断

诚然我们对幼儿性潜伏期的观点还仅仅是一些猜测，论述也不够清晰，但我们有理由相信对幼儿性欲的利用只是教育者的理想，事实上个体发展在某些方面甚至在很大程度上都与这一理想有所偏差。有时一部分性活动会挣脱升华过程，有时性行为在整个性潜伏期都蠢蠢欲动，直到青春期才会强势崛起。凡是注意到了幼儿性欲的教育学家，似乎都赞成我们的观点，即道德防御力量的构筑要以牺牲性活动为代价，并且他们似乎都认为儿童性活动是无法被教化的：他们指责儿童性活动，将其看作是一种恶习，并对此感到无能为力。然而，我却觉得有必要对这种被教育界诟病的现象加以研究，以期对揭露性本能的本来面目有所帮助。

二、幼儿性欲的表现

吮吸现象

基于下列原因，我认为吮吸现象[10]（或感官上的吮吸）是很典型的一种儿童性欲表现，匈牙利儿科医生林德纳（Lindner）在1879年也曾对此有过深入研究。

吮吸现象在婴儿期就已出现，可能会持续到成年或甚至终身与这种习惯相伴。这种现象是指用嘴（或嘴唇）反复有规律地吮吸某种物体，当然这并不是为了汲取营养。嘴唇、舌头或是触手可及的皮肤，甚至是大拇指都可能成为婴儿吮吸的对象，与此同时，婴儿还显现出了抓取本能（grasping-instinct），他们会以相同的节奏抓取自己的耳垂，或是他人的某个身体部位（通常都是耳朵）以此来获取同样的满足感。吮吸需要幼儿对此全神贯注，这可能会令其昏昏欲睡或引起类似性高潮的反应。[11]吮吸现象通常还伴随婴儿对身体敏感部位的抚摸，如胸部或外生殖器，由此许多儿童便从吮吸转向了手淫。

林德纳本人清楚地认识到吮吸现象的性欲本质，并毫无保留地指出这一点。[12]在保育园里，吮吸通常被认为是孩子的性“顽皮”行为。这种观点遭到众多儿科医生和幼儿专家的抨击，部分原因是他们混淆了性和生殖器的概念，他们的异议提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难题：什么才是儿童性欲表现的基本特征呢？在我看来，精神分析已使我们明晰了各种现象之间的联系，同时我们认为吮吸拇指是儿童的性欲表现，并可借此发现幼儿性行为的根本特征。[13]

自体享乐

我们有必要对这一现象做深入研究。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性行为的显着特征是其冲动对象并非指向他人，而是从自身获得满足，霭理士（1910）更愿意将这种行为称作“自体享乐”[14]。

此外，很显然儿童沉迷于吮吸拇指的行为是为了找寻曾经体验过且被铭记的某种快感，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有规律地吮吸部分皮肤或黏膜来获得满足。我们不难猜测孩子最初是在怎样的情形下体验到了这种愉悦，那应该是孩子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体验，通过吮吸母亲的乳头或其替代品，孩子便熟悉了这种感觉。在我们看来，孩子的嘴唇就如同一个快感区，温热的乳汁从此流过无疑会令其感受到愉悦。最初，快感区的满足与食欲的满足是一同实现的，因此，性行为最初的功能是维系生命，之后才自立门户[15]，如果你曾见过一个婴儿在饱餐后被抱离母亲的乳房时那满意的神情——双颊绯红，满脸笑意地进入梦乡——你便会联想到成年人在获得性满足后的典型表情。只是现在不断重复性满足的需要必然要从进食需求当中独立出来。当牙齿萌出后，吮吸的进食方法就可以被咀嚼所取代。幼儿已不再将他人身体作为吮吸对象，而更倾向于自己的某部分皮肤，因为相对于难以控制的外部世界，吮吸自己的皮肤会更加方便。同时，皮肤也成了幼儿的第二快感区，尽管功能略逊一筹，但正因为皮肤不能给人带来最优的感官享受，因此日后终会被他人的嘴唇所取代（正如这句话所说：“实在可惜，我亲吻不到自己的嘴唇”）。

并非每个孩子都有这样的吮吸行为，只有那些唇部敏感的孩子才会如此。如果这种敏感一直保持下去，孩子在成年后将成为一位接吻高手，甚至会亲吻同性。如果是男孩，则极有可能养成吸烟和酗酒的恶习。然而，若吮吸行为受到压抑，他们也可能出现厌食或歇斯底里般的呕吐。由于嘴唇既是接吻区域又是进食的器官，因而对吮吸的压抑也会对食欲造成影响。许多[16]患有进食障碍、歇斯底里式塞喉症、窒息和呕吐症的女性，在童年时期都曾沉迷于吮吸行为。

通过对吮吸或感官吮吸现象的研究，我们认识到了幼儿性欲表现的三个基本特征：

（1）最初，吮吸行为是人类最重要的身体功能之一。[17]（2）此时还没有性对象，因此是“自体享乐”。

（3）它的性目的直接受控于快感区。

我们暂且认为这些特征也同样适用于其他大部分的幼儿性行为。

三、幼儿性欲的性目的

快感区的特征

吮吸行为的例子让我们对快感区有了更深的了解。快感区就是在某种刺激下能够产生特定快感的某部分皮肤或黏膜。无疑产生快感的刺激要受控于某种特殊条件，尽管我们还不知道是哪些特殊条件。但可以肯定其中之一必然是类似挠痒痒般的节律性，至于因刺激产生的快感是否具有特殊性，是否是由性因素所引起的则不太确定。心理学对快感和不快的研究仍存在许多盲点，因此我们有必要在研究时谨慎前行，也许未来我们会发现快感具有特殊性这一事实的理论依据。

某些身体部位的快感区尤为明显。从吮吸的例子当中我们发现，有些部位天生就是快感区。然而，我们还发现其他部位的皮肤或黏膜也能承担快感区的角色，因此它们也必然是先天具备这种能力的。刺激强度与它所产生的快感的联系，比其用在身体的何种部位更为紧密。喜欢吮吸的儿童会在自己的身体当中搜寻出想要吮吸的部位，而日后他也会习惯于将这一部位作为吮吸对象，如果他碰巧寻找到了一个先天快感区（如乳头或性器官），那必然会成为他未来长期钟爱的吮吸对象。我们在歇斯底里症的临床表现中也发现了与之类似的可转移性。在这类神经症中，患者本身的性器官受到了抑制，其敏感性被转移给了其他快感区（通常是一些被成年人忽视的部位），而性器官的功能也随之被转移了。另外，与吮吸的情况类似，其他身体部位也能获得与性器官相同的敏感性而成为快感区。快感区与歇斯底里症发病区具有相同的特征。[18]

幼儿的性目的

幼儿性本能的目的，是通过刺激特定快感区以获得性满足。这种满足感必然是其曾经经历过的，幼儿总是想要重复这种体验。我们祈求大自然对此已做出妥善安排，否则要获得这种满足感就只能靠运气了。[19]通过上文我们已经了解到唇部通过进食也能够获得性满足。之后我们还会遇到其他类似的情况。想要重复满足感的需求表现为以下两种方式：一种是表现为某种奇特的紧张感，更多的是带着一种不悦；另一种是将根植于神经中枢的发痒或刺激感扩展到边缘快感区。因此我们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性目的：以外在刺激替代扩展到快感区的刺激，并通过制造性满足来消除这种刺激。此类外在刺激通常与吮吸行为类似。[20]事实上，通过改变快感区，也可以在边缘区唤醒性需求，这与我们的生理学知识不谋而合。为了消除一种刺激，你需要在同一区域引入新的刺激，这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四、手淫的性表现[21]

令人感到欣慰的是，一旦我们明白了某一特定快感区的性本能的本质，了解儿童性行为对我们来说也就不算是什么难事了。不同快感区之间最明显的区别就在于各自会采取不同的方式来满足性需求，如唇部快感区会采用吮吸来获得满足，而其他快感区则会根据各自的位置和特点而采取其他类型的肌肉动作。

肛门区活动

与嘴唇区类似，肛门区在位置上也恰巧为它的性活动与其他身体功能搭建了桥梁。我们可以想象肛门区起初是极易引发性欲的。通过精神分析我们又惊奇地发现，对肛门区的性刺激可引起身体上的变化，并且这一区域一生都可对此类刺激保持很强的感受性。[22]肠胃不适在儿童期非常普遍，这就使得肛门区从不缺少强烈刺激。正如人们所说，孩子如果从小就患肠胃炎便会变得神经兮兮的，而成年后，肠胃炎也会对神经症患者的症状产生巨大影响，这都与肠胃不适有关。如果肛门区在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不适后仍具有引起性欲的能力，那么古代医学曾认为的痔疮会对神经症造成重要影响也并非是没有道理的了。

孩子通过控制排便来充分发掘肛门区的性快感，他们常常会等到粪便堆积引起强烈的肌肉收缩时才去排便。当粪便通过肛门的一瞬间又会对肛门黏膜产生强烈刺激，这一过程无疑是痛并快乐着的。如果孩子顽固地拒绝看护人下达的如厕指令而更愿意根据自己的需求控制排便，这也许是其未来怪癖或神经质的最明显征兆。当然孩子并不想把床铺弄脏，他只是不想错过与排便过程相伴的快感，在这个意义上，教育学家说这些拒绝排便的孩子是“下流的”也是不无道理的。

肠道排泄物既是对肛门黏膜敏感区的刺激[23]，同时也像是另一个将在儿童期后才会发生作用的器官的前身。但对婴儿来说，它们还具有其他重要意义。很显然婴儿将排泄物看作自身的一部分，是他们的第一项“天赋”：将其排出体外意味着对周遭环境的顺从，拒绝排便则意味着反抗。这项“天赋”之后又有了“生孩子”的含义，因为根据儿童对性的认识，他们认为孩子是通过吃东西才怀上的，之后再从肠道生出来。

起初，孩子有意控制粪便的排泄是为了刺激肛门区以达到手淫的目的，或是以这种方式对看护人进行反抗，这也是为何神经症患者普遍易患便秘。因此，肛门区的主要意义就体现在，几乎所有的神经症患者都有着特殊的排便习惯，只是他们都小心保守着这个秘密仪式。[24]事实上，由于中心或边缘快感区瘙痒感的作用，孩子会通过手指对肛门区进行手淫，这种现象即使在年龄稍大的孩童当中也并不少见。

生殖区活动

在儿童体内的众多快感区当中，有一个区并非位列第一，也不是早期性冲动的载体，但在未来却注定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无论是男童还是女童，其生殖器的一部分（龟头、阴蒂）都与排尿有关，之前它们被包裹在黏膜囊当中，因此不免要受到黏膜分泌物的刺激，进而引发早期性冲动。快感区的性活动是性器官活动的一部分，也是未来“正常”性生活的开端。生殖区的生理构造导致生殖器总是浸泡在分泌物当中，孩子的沐浴过程又不免令生殖器受到冲洗和摩擦，再加上时不时的外界刺激（如蛔虫在女孩体内蠕动）都必然会让孩子（即便是在婴儿期）感受到来自这一区域的快感，也令他们产生了想要重复这种快感的需求。如果我们逐一考察各种刺激生殖器的手段，就会发现它们最终都会引发性冲动，即使是要对其进行清洁，其结果也还是会殊途同归，因而我们不免得出这一结论：婴儿期的手淫几乎无人幸免，同时奠定了生殖区在未来性生活中的首要地位[25]，孩子要想消除性刺激获得性满足，既可以用手摩擦或按压生殖器，也可以通过夹紧双腿，后者多被女孩采用，男孩则更倾向于手淫，这也印证了成年男性在性行为中具有较强的控制欲[26]。

为了让大家对这一问题的理解更加清晰，我将幼儿期手淫分成三个阶段[27]：第一阶段是婴儿期，第二阶段是在四岁左右出现的一段短期的性活动频繁期，而第三阶段就是我们所熟知的青春期手淫期。

幼儿期手淫的第二阶段

幼儿早期的手淫并不会持续太久，但也有人会一直持续到青春期，这背离了文明人的追求，可算是历史上被文明人所诟病的首次变异。哺乳期过后，通常在四岁之前，生殖区的性本能往往会再次苏醒，并将持续一段时间直到被压制下去，也可能在没有任何障碍的情况下继续发展下去。幼儿性行为的第二阶段表现形式因人而异，我们只能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但这一阶段的所有性行为均会在个体的记忆当中留下深刻印象（潜意识），如果是正常人，这将决定他的性格发展，如果是在青春期后患上神经症的病患，这将决定他的症状类型。[28]在后者当中，我们发现这一阶段将在患者的记忆当中被完全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见证了这个阶段发展的（与本阶段有关的）有意识的记忆。（此前我曾提到过，幼儿期遗忘与幼儿性行为有关）精神分析能令我们记起已被遗忘的过去，并进而消除由潜意识心理材料所引发的强迫症症状。

哺乳期手淫的回归

在我们目前所探讨的儿童期，会再次出现哺乳期的性兴奋现象，它要么集中体现为只有通过手淫才能获得满足的瘙痒感，要么表现为在本质上与遗精类似的行为，与成年人的遗精相同的是，它们都不需要主体付诸任何行动便可获得满足。后者在女孩身上更为常见，尤其当她们进入童年后期时，虽然我们还没有完全了解这一现象的原因，但其似乎是受到了儿时频繁手淫的影响（尽管并非总是如此）。这些性行为并不明显，因为性器官发育尚不成熟，大部分性行为都由作为性器官代理人的泌尿系统来完成，在这一时期，大部分被我们称为膀胱失调的现象都是性欲受阻的表现，而遗尿如若不是因为癫痫发作，那就是因为遗精了。

哺乳期性行为的再现既有内因也有外因，且均在神经症症状的考察中和精神分析的研究中有所体现。我暂且先将内部因素搁置一边，在这个阶段，偶发的外部因素也会对未来产生深远的影响。前文中我们探讨了诱导的影响，即孩子在尚未成熟时就被当作性对象，并被教导如何从生殖区获得性满足，这种满足感令他们无法忘怀以至其忍不住地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通过手淫的方式来重获性满足。这种影响可能来自成年人，又或者是来自于其他儿童。我并不认为自己在《歇斯底里症病因学》（1896c）一文中高估了这种影响的频率和重要性，虽然当时由于我不了解某些正常人在童年时也有过同样的经历，因此将诱导看得比其他性行为和性发展都更加重要。[29]显然，诱导并不是唤醒儿童性生活的必要因素，内在因素也会很自然地引起儿童的性觉醒。

性变态的多样性

在诱导的影响下，儿童可出现多种性变态行为，并有可能引发多种性行为偏差，这一事实令人深受启发。因为这就说明孩子与生俱来就具有性变态的倾向。之所以性变态倾向能够如此顺利地得以实现，要么是由于与过度性需求相抗衡的羞耻、厌恶和道德感的精神堤坝还未开始兴建，要么是由于孩子的年龄原因，堤坝尚处于建造之中。在性变态的多样化倾向方面，此时的孩子与那些未受教化的普通妇女并无二致。正常情况下，她们的性行为表现与常人无异，但如果在经验老到的诱导者引诱她们尝到了性变态的滋味后，这种行为就将成为她们性生活中的保留曲目。由于职业原因，妓女也同幼儿一样发展出了多样化的性行为。妓女以及虽没有从事这个行业但却具有这种倾向的人群数量如此庞大，令我们不得不承认，各类人群都具有的性变态倾向是一种重要且普遍的性特征。

组元本能

此外，诱导并没有帮助我们揭开性冲动早期发展史的本来面目，反而令我们对此更加迷惑了，它向未性成熟的儿童展示性对象，而此时儿童的性冲动并没有这样的需求。然而，我们必须承认，儿童的性生活尽管主要集中在快感区，但也有某些部分在最初就将他人视作性对象。例如窥视、暴露和暴力冲动，这些冲动与快感区完全无关，它们只有当人发育到一定阶段后才会在性生活中体现出来[30]，但此时在儿童阶段，它们作为一种独立于快感区的倾向已初露端倪。幼儿基本上是没有羞耻感的，在儿时的某些阶段他们明显乐于展示自己的身体，尤其是性器官。与这种变态倾向相对的是他们同时拥有要窥视他人性器官的好奇心，这种好奇心可能要到童年后期才会表现出来，到那时业已建立起来的羞耻感会对其构成障碍。[31]在诱导的影响下，变态的窥视行为可能会对儿童性生活产生重要影响。但通过对正常人与神经症患者童年的研究，我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即窥视也可能是儿童的一种自发性行为。幼儿一旦注意到了自己的性器官——通常都是通过手淫——往往就会在没有外力协助的条件下采取进一步行动，并对玩伴的性器官也产生浓厚的兴趣。唯有通过观看他人排便才能窥到对方的性器官，满足此类好奇心，因而这类孩子就会转变为窥淫狂，极其热衷于观看他人排尿和排便的过程，当压抑这种倾向的机制建立以后，想要窥视他人性器官的欲望（同性或异性的）便会令其感到痛苦，但是却无法摆脱，在某些神经症案例中，这成了导致患者患病的主要原因。

儿童性本能中的暴力因素更是与快感区的性活动无关。儿童的性情通常很容易变得残暴，因为能够抑制这种要令他人感到痛苦的本能的控制力——美其名曰“同情心”——发育相对较晚。据我们所知，目前对这一本能还没有做出过令人满意的精神分析，我们可以假设儿童的暴力倾向源自他们的控制欲，在性生活的某个阶段，当性器官还没有能力承担起其应有的责任时，暴力倾向就暂为取而代之了。我们将由暴力倾向主宰的这个性阶段称为“前性器组织”。[32]那些对动物和同伴异常残暴的儿童往往都经历过像成人般的强烈的快感区性活动，虽然所有的性本能都表现为成人般的性早熟，但快感区性活动却是其最重要的标志。如果没有同情心对其加以阻碍，那么就会出现危险，即童年期的残暴倾向与快感区性本能所建立起来的紧密联系即使在成年后也很难被割裂，自从卢梭的《忏悔录》问世以来，所有的教育学家都认识到，打孩子屁股而对其皮肤造成的疼痛刺激是暴力本能被动形式（受虐狂）的快感来源之一，教育学家还得出这一合理结论，即不应对任何一个孩子进行诸如打屁股之类的体罚，以防止孩子的力比多被日后的文化教育引入歧途。[33]

五、儿童的性研究

求知本能（The instinct for knowledge）

狮身人面像之谜

孩子对事物进行探索并不是出于理论上的兴趣，而是出于现实的需要。当儿童发现或怀疑有另一个新的孩子出现时，他们的存在感就会受到威胁，因为他们害怕自己受到的关心和爱护被他人夺走，并因此变得敏感不安。求知欲最初关注的问题并不是两性间的差异，而是孩子是从哪儿来的（虽然略有不同，但我们很容易就可以发现这与狮身人面像所提出的谜语完全是一回事）[34]，恰恰相反，两性差异根本没有令孩子感到困惑，男孩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所认识的所有人都具有和他一样的性器官，他们无法想象有些人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阉割情结和阳具崇拜

男孩们对这一想法深信不疑，然而在后来他们通过观察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在经过了激烈的内心挣扎（阉割情结）后，他们才最终摒弃了这一看法。而女孩们总是在给她们自认为遗失的阳具寻找替代品，这种行为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她们未来性变态行为的表现形式。[35]在儿童众多意义深远的性理论中，第一个理论假设就是认为所有人类都长着同样的阳具，虽然生物科学已经证明这种想法纯属偏见，女性的阴蒂实际上就是阳具的替代物，但孩子们对这些科学解释并不买账。当小女孩发现男孩的阳具与她们自身的性器官存在差别时，她们不会像男孩那样拒绝承认事实，而是立即接受并对男孩的阳具产生嫉妒心理，甚至希望自己也能变成男孩，这种愿望将对未来产生深远影响。

生育理论

许多人都清晰地记得，在青春期以前，我们都对“孩子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产生过浓厚的兴趣，我们从解剖学角度所找到的答案也是多种多样的：有人认为孩子是从胸部出来的，有人认为孩子是从身体上割下来的，也有人认为孩子是从肚脐眼里钻出来的。[36]除非深入分析，否则人们很难记得我们在儿时曾对这一问题做过类似的探究。尽管这些探索长久以来都受到了压抑，但人们对这一问题得出的结论在本质上却高度一致：人们是因为吃了某种东西才有了孩子的（正如神话故事里所讲的那样），而后孩子就如同粪便一样从肠道里排出。这些幼儿的性理论使我们想起了存在于动物王国的某种生理结构，尤其是存在于比哺乳动物还要低等的动物身上的泄殖腔。

关于性交的虐待观

有些成年人深信小孩子对性事一无所知，但如果此时儿童目睹了成年人之间的性交，他们就会将其视作某种欺压或是征服之类的行为，令他们觉得这就是虐待。精神分析的研究表明，儿时对这一事件的印象会导致他们在未来偏离正常的性目的，并出现虐待行为。此外，孩子们更加关心的还是性交问题——或他们认为的婚姻问题——他们常常想要在与大小便功能相关的日常行为中对此一探究竟。

儿童性探索的典型失败

总体说来，儿童的性理论基于儿童对自身性组织结构的认识，尽管存在一些荒唐的错误，但他们对性行为的理解却已经超乎了人们的想象。孩子能够感知到母亲由于怀孕而出现了异样，并能正确理解这一事件。孩子虽然经常听说仙鹤送子的传说，但他们尽管表面上不说，内心却对此深表怀疑。然而，在性探索过程中始终有两点是他们所不知晓的：具有授精功能的精子和女性阴道的存在。这些组织在儿童身上尚未发育成熟，因此这不仅会令孩子们性探索的努力徒劳无获，而且还会对他们的求知欲造成永久性的伤害。儿时的性探索都是由孩子独立进行的，这是他们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迈向这个世界的第一步，同时也令他们疏远了周遭环境中那些之前他们完全信赖的人。

六、性组织的发展阶段[37]

迄今为止，我们所认识到的儿童性生活的主要特点就是自体享乐（例如他们将自己的身体当作性对象），且每一个独立部分的本能在追求快感的过程中都是相互独立的。性发展的最终结果将孩子引向成人般的正常性生活，即对快感的追求以繁殖功能为目的，组元本能在某个快感区的指导下构成了一个坚固的组织，并在外界性对象身上实现性目的。

前性器组织

在精神分析的协助下，对这一时期的障碍和错乱的研究使我们认识到，组元本能在这一阶段已经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组织，一个性王国的雏形。性组织在这一阶段的发展通常都是很顺利的，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只有在某些病例中它们才变得活跃，也易被人察觉。

我们将生殖器还尚未占据主导地位的性组织称为“前性器组织”。迄今为止，我们已经了解了两类前性器组织，它们似乎都与远古时期的动物形式类似。

第一类前性器组织是“口唇性组织”或被称为“食人性组织”。此时的性活动还没有与进食行为区分开来，两性的差异也并未显现。此时的性目的就是要将性对象变成自身的一部分，因此这两种活动的对象是相同的，这是人类追求的认同感的雏形，对未来人类心理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吮吸拇指的行为正是这一阶段组织的残迹，只是在病态条件下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在这个行为中，性活动已经开始与进食活动分道扬镳，自身的身体也取代了外部的性对象。[38]第二类前性器组织是施虐性肛门组织。此时，在所有的性生活中都已经出现了男女两性的差异，尽管还不能将它们称为“男性”行为和“女性”行为，而只能说成是“主动”的和“被动”的。这类组织活动主要是受控制欲的驱使，经由肌肉运动来完成的。但同时肛门的快感黏膜又是最具代表性的被动性目的的器官。主动和被动活动都有其各自的性对象，但并不完全相同。除此以外，还有一些组元本能以自体享乐的形式存在。因此在这一阶段，两性的对立和外在性对象都已清晰可见，只是还没有沦为生殖功能的傀儡受其支配罢了。[39]

矛盾心理

这种性组织形式将伴随人类终生，并对各类性活动具有持久的吸引力。性虐待特征的盛行和肛门区的泄殖腔功能赋予了这类性组织远古的性色彩。而相互对立且成对出现的性本能也几乎发展到了势均力敌的程度，这也是此类组织的另一个突出特征，布洛伊尔将其称为“矛盾心理”，这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我们对性生活中前性器组织的设想是建立在对神经症的分析基础之上的，否则我们将无从知晓这些性生活的情况。随着研究的进一步深入，或许在未来我们还将会获得更多与正常性功能的结构和发展相关的知识。

为了完善婴儿性生活的整体图示，我们必须要意识到这一点，即对性对象的选择虽然是青春期的典型特征，但却往往受到了童年时期的影响或是在童年期就已形成，也就是说，此时儿童所有的性需求都指向了某一个个体，并希望通过这个个体来实现他们的性目的。这几乎就是他们在童年时期所具备的最接近成年人性生活的形式，唯一的区别在于此时的组元本能还没有结合在一起，而性器官对其还不具有影响力，即便有也是微乎其微。因此性器官将生育作为其首要目的是性组织发展的最终阶段。[40]

性对象选择的两个时期

在性对象的选择问题上，一个典型特征就是其选择过程会分成两个阶段，或者说会出现两次高峰：第一次出现在两岁[41]到五岁之间，于潜伏期结束或是回到原点，其主要特点是对性对象的选择具有幼儿色彩；第二次高峰发生于青春期，并将决定一个人的最终性生活轨迹。

尽管将对性对象的选择分割成两个阶段主要是由于潜伏期的存在所致，但却对一个人之后的性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幼儿时期对性对象选择的倾向会在成年后表现出来，它们要么从幼儿时期一直持续下来，要么在青春时期被唤醒。但由于在潜伏期（两个阶段之间）受到了压抑，幼儿时期的对象选择已无法发挥作用，它们的性目的已有所缓和，因此它们现在成了我们所说的“情潮”。只有通过精神分析研究，才能揭露隐藏在这股爱意、钦佩和尊重背后的是封存已久的幼儿组元本能的性渴望，只是现在这些组元本能已没有什么效力了。青春期的对象选择必须要摒弃幼儿时期的性对象，而以一种“感性选择”重新启程。幼儿期与青春期的对象选择不一致，通常会导致我们理想的性生活状态，即将所有欲望都聚焦在某个单一对象身上的情形无法实现。

七、幼儿性欲的来源

到目前为止，通过我们对性本能起源的探究，我们发现：性兴奋（1）是通过其他组织器官所产生的性满足的再现；

（2）是对快感区周围的适当刺激；

（3）是某种我们尚未搞清楚的“本能”（如窥视欲和施虐欲）的表现。精神分析研究通过对儿童早期的回溯性研究与对儿童的同步观察相结合，向我们揭示了一些能够引发性兴奋的其他原因。但对孩子直接观察后所采集的数据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精神分析的困难就在于它必须要绕一大圈弯路才能得到最终的结论。但如果将这两种方法结合起来，我们就能获得较为满意且确信的结果。

通过对快感区的研究我们发现，虽然我们的整个表皮对刺激均有某种程度的敏感性，但仅有快感区的皮肤对刺激反应最为强烈，因而当我们发现对皮肤的正常刺激也会引发某种性快感时，也就无须大惊小怪了。其中最值得一提的要数温度刺激，因为它有助于我们了解热水浴的治疗效果。

机械性兴奋

此处我们有必要提及一下通过机械性地晃动身体也可以产生性兴奋。这类刺激会通过三种不同的途径产生：作用在与平衡神经相连的感觉器官上，作用在皮肤上或是作用在深层结构（肌肉、关节等）上。在此需要注明的是，“性兴奋”与“性满足”的概念在某程度上可以指代同一种快感，之后我们还会对此进行详细说明。机械性晃动身体可使人产生快感，因此孩子们对于被动性使身体摇晃的游戏都很着迷，诸如荡秋千和被人抛到空中，他们会一再要求重复这类动作。[42]我们都知道，当孩子吵闹不愿睡觉时，成人习惯用摇晃的办法来使其尽快进入梦乡。待孩子长大后，他们又会被马车的颠簸感以及之后铁路运输的摇晃感而深深吸引，以至几乎每一个男孩都曾在一生中的某个时刻梦想过自己成为一名司机或是车夫。我们搞不懂男孩为何会对与铁轨相关的一切如此着迷，在他们最富有想象力的阶段（青春期前不久），铁轨成了性的核心特征。由于晃动身体可使他们产生快感，因此他们必然将乘坐火车与性活动联系起来。但如果这种行为受到压抑，孩子的这种喜好则会成为他们的负担，这些人在成年后会对晃动感到恶心，在乘火车旅行后感到疲惫不堪，或在旅途中感到焦虑不安，更有甚者还会患上火车恐惧症以保护自己免受再次乘坐火车所带来的痛苦。

在此，我们有必要交代这样一种情况，即当恐惧与机械性晃动相结合时，会导致极其严重的歇斯底里般的神经症症状，尽管原因尚不明确，但至少我们可以猜测，这些影响本身并没有太大威力，但当它们受到了强力协助时，就会成为性兴奋之源并造成性兴奋的作用机制和化学过程（sexual mechanism or chemistry）[43]的极度混乱。

肌肉活动

我们都知道这样一个事实，即孩子需要大量积极的肌肉活动，并能从中获取极大的愉悦。这种愉悦与性是否有关系，它是不是包含了性满足或它是否能够成为引起性兴奋的契机——所有这一切都受到了广泛的质疑，包括前文中曾提到的被动活动所产生的快感在本质上具有性的性质或能产生性兴奋的观点也同样遭到了质疑。然而，事实上很多人都承认说，正是在他们与玩伴打闹摔跤的过程中，他们才第一次体验到性器官的性兴奋，因为除了肌肉紧张之外，这一过程还包含大量与对手的肌肤接触。喜欢与某个特定的人打架就如同长大后喜欢与某个人拌嘴一样[44]，都表明对方正是他要选择的对象。由于肌肉活动所引发的性兴奋似乎也是导致施虐倾向的根源之一，因此很多人在儿时所感受到的打闹与性兴奋之间的紧密联系最终将决定他们性本能的发展轨迹。[45]

情感过程

人们对于其他导致儿童出现性兴奋的原因就没有太多质疑了。无论是通过同步的观察还是后期的研究，我们都很容易发现所有强烈的情感过程，甚至是恐惧都会对儿童的性行为产生影响——同时，这也有助于我们对这些情感病理学作用的理解。学龄儿童惧怕考试或在难题前感到紧张，这不仅仅会影响到孩子在学校的人际关系，还会导致出现突破性的性行为。因为在这种情形下所感受到的刺激往往会令孩子想要触摸生殖器，或者导致遗精的行为，但结果却令人陷入难堪。孩子在学校的类似行为会令老师感到迷惑不解，这时老师就需要从孩子萌芽的性欲角度入手来了解他们。某些引起性兴奋的情绪本身就会令人感到不适，例如恐惧、惊恐和害怕，许多人在成年后仍会从这些令人不适的情绪中感到性兴奋。怪不得有如此多的人要不断追求这些感受，但前提是这些感受所引起的不适感不至于太强烈，因此人们倾向于在幻想、图书或戏剧当中去寻找此类感觉。

与以上情况类似，我们发现强烈的痛苦也会引发性兴奋，尤其是被限定在适当程度内的痛苦。这也许是施虐与受虐本能的又一主要原因，对于它的复杂性我们逐渐有了更深的认识。[46]

智力活动

最后，我们还发现了另一个很明显的事实，即无论是青年人还是成年人，当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一智力活动上时，他们往往会神经紧张，进而导致性兴奋。毋庸置疑，这就是我们说用脑过度会导致神经性障碍的主要原因了。[47]尽管我对儿童性兴奋的起源问题并未进行详尽的阐述，但仅着眼于目前我们所掌握的资料，也可大致得出如下结论：有充分的证据表明，性兴奋需要经由动作产生，尽管坦白来说，我们对这一过程的本质还不甚了解，但要想产生性兴奋，首先必须对我们的表层感觉（皮肤和感觉器官）进行直接刺激，最直接的便是对快感区的刺激。在众多性兴奋来源当中，刺激的“质量”（quality）无疑起到了关键作用。当然，刺激的强度（如痛苦）也不容小觑。除此之外，体内的许多生理活动如果超过了一定限度，也会附带着引起性兴奋。我们所说的组元本能要么直接来自这些性兴奋的内在根源，要么由其与快感区共同作用导致。若没有人体内某些机能的参与，性本能的兴奋是无法实现的。

由于我对这一问题的研究采取了一种新颖的视角，加之众人对性兴奋的本质一无所知，因此目前我似乎还无法得出明确的结论，尽管如此，我仍要提出以下两点，这必将有助于为我们的研究在未来开创更广阔的前景。

性结构的多样性

正如前文所述，快感区发育的多样性让我们发现了性结构天生就具有多种形态，同理，导致性兴奋发生的各种来源也证实了这一点。我们有理由认为，尽管每个人的性兴奋都来源于这些因素，但这些影响因素的强度却存在个体差异，进而，个体间引起性兴奋的不同因素又导致了性结构的个体差异。[48]

双向作用

如果我们摒弃一直以来在谈到产生性兴奋的原因时所采用的比喻性词语，不再将其称为性兴奋的“来源”的话，我们就可以假设：所有连接其他身体功能与性兴奋的路径都应该是可逆的，即其他身体功能可以导致性兴奋，而性兴奋也可以反作用于其他身体功能。例如，如果口唇区的两大功能是令人类能够通过进食来获得性满足的原因的话，我们也就理解了为什么口唇区的性功能受到干扰后会引起进食障碍了。而如果我们了解到精力集中会引起性兴奋，且连接彼此的路径是可逆的，那我们也就可以认为性兴奋反过来也可能会影响一个人注意力的集中。许多由性干扰引起的神经症症状都表现为与性无关的（non-sexual）躯体功能障碍。但如果我们明白了其他身体功能也能引起性兴奋，那这一疑惑也就不显得那么令人费解了。

然而，性干扰对其他机体功能造成的影响同样也会影响到我们的健康状况，并将性本能吸引到除性以外的其他目标上或者说实现了性欲的升华。但此处我们也必须承认，我们只能确定性兴奋与其他身体功能间的路径确实存在且这一路径是可逆的，但除此之外我们还知之甚少。

[1] 在没有弄清楚童年期的作用之前，是无法对遗传因素的作用做出判断的。[1915年增注][2] 以下的论述未免有些大胆，为此我查遍了相关文献以确保论述的准确性。考证后的结果是，我认为这一结论无须修改。学界对童年期性活动的生理和心理因素的科学研究才刚刚起步。一位名叫贝尔（Bell）的学者写道：“我还没有见过哪位科学家认真地研究过青少年的情感问题。”青春期之前生理上的性表现仅仅是在探讨退化现象及作为退化的标志时才引起人们的注意。在我曾读过的有关青春期发展的心理学着作中，没有任何一个章节是专门研究儿童期性生活的，甚至是普莱尔（Preyer，1882）、鲍德温（Baldwin，1893）、普雷兹（Pérez，1886）、斯特吕姆佩尔（Strümpell，1899）、格罗斯（Groos，1904）、海勒（Heller，1904）、苏里（Sully，1895）等名家的着作也毫无例外。但他们的确认为，儿童时期具备爱的能力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普雷兹（1886，p.272）强调了这种能力的存在；格罗斯（1899，p.326）将其看作是普遍现象：“有些孩子很早就有性冲动，并想要与异性接触”；贝尔（1902，p.330）发现的“性爱”的最早的例子出现在3岁。此处可参照霭理士（1913，附录B）的着作。

自从霍尔（Hall，1904）的着作出版后，对幼儿性活动无人问津的局面终于打破了。然而莫尔的新作却并没有太大改变。我们还可以参考布洛伊尔的作品。[1910年增注]此后，海尔姆斯（Hellmuth，1913）充分探讨了被人们忽视的性问题。[1915年增注][3] 《在遮蔽性记忆》（1899a）一书中，我曾试图解决一个与童年期早期记忆相关的问题。[亦可参见《日常生活心理病理学》（1901b）第四章。][4] 如果将这两个过程分裂开来，我们就无法理解心理压抑的作用机制。这种情况就类似于旅游者攀登吉萨金字塔，必须一边推一边拉才能成功[参见弗洛伊德《压抑》（1915d）一文]。[1915年增注][5] [见《歇斯底里症病因学》的第一部分的最后一段（1896c）。][6] 我们能够参考这些材料的根据是，神经症患者与正常人的童年生活并无本质上的差异。只不过是现象的强度和清晰度有所不同。[1915年增注][7] 我相信在解剖学上同样能够找到与幼儿性功能相类似的发展过程。拜耶（Bayer，1902）就曾发现新生儿的内生殖器官（如子宫）要比年龄稍大些的儿童的还要大。哈尔班认为，这是生殖器官在出生后逐渐退化的结果，但暂时尚未找到能够解释这一退化现象的佐证。哈尔班还发现，这种退化现象在婴儿出生后的数周内就终止了。[1920年增注]那些认为性行为主要是由性腺细胞决定的权威专家们，在解剖学研究的影响之下，也承认了幼儿性活动及性潜伏期的存在。下文我将引用李普什舒兹（Lipschütz）书中的观点（1919年，p.168）：“我们认为，在青春期完成的性成熟，更准确地说，是在更早期的发展历程中就已经开始加速了，我甚至认为这开始于胚胎时期。”“我们所认为的青春期，或许应该称之为青春期发展的第二阶段，它开始于十五六岁时期……童年期就是从出生到十五六岁的这个时期，是青春期的中间阶段。”费伦茨（1920）在一篇李普什舒兹的书评中发现了人类发展在解剖学和心理学上是保持一致的。但他认为，性器官发育的“第一次高峰”出现在胚胎时期，而儿童性生活的高速发展则出现在三到四岁的时候。当然，我们不能期望心理上的发展与生理上的发展完全步调一致。此类研究主要以人类的性腺为研究对象，因为动物并不存在心理学上的潜伏期，所以我们也无从知晓其他高等动物是否也存在性发展的两次高峰。

[8] “性潜伏期”一词也源于弗里斯。

[9]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性冲动的升华作用是通过反向作用的途径进行的。但一般而言，这两个过程是彼此独立的。除了反向作用以外，还存在一些更简单的升华作用机制。[有关升华的进一步讨论参见弗洛伊德《论自恋》（1914c）的第三部分及《自我与本我》的第三、四、五章（1923b）。][1915年增注][10] [英语中几乎没有与德语词“lutschen”“ludeln”及“wonnesaugen”相对应的词。康拉德使用的是“lutschen”；但根据上下文的语境，“suck-a-thumb”及“thumb-sucking”似乎比本章的含义要窄。][11] 由此可见，无论在儿童早期还是终其一生，性满足都是最好的安眠药。许多神经性失眠都是由于性生活没有获得满足造成的。正如我们所知，有些无良保姆会通过抚摸孩子的生殖器帮助其入睡。

[12] [这一段补充于1915年，在1905和1910年的版本中，此处内容被描述为：“观察者们对这种行为的性本质都深信不疑。”而成年人关于儿童性行为的理论却令我们陷入了困境。例如，莫尔（1898）将本能划分为消除肿胀欲（detumescence）和肉体接触欲（contrectation）两种。前者并不适用于此，而莫尔认为后者出现的时间比前者晚，并指向他人，因此难以辨别。在1910年版本中，此处脚注是为了补充说明被删除的这段中的第一句话：“只有莫尔是个例外。”][13] 格兰特博士在1919年发表了一篇名为《吮吸》的文章，讲述了一名成年女性从未放弃幼年时期的性生活的故事，她认为吮吸所带来的满足感完全可以与性生活相媲美，尤其是与情人热吻时。“并非所有吻都可以被称为吮吸——不，不，绝对不是！当你吮吸时，遍布全身的那种感受不可名状，它会令人飘飘欲仙，感到绝对的满足，甚至令人不再对其他快乐有所奢求。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此刻你只想享受安静——永远不受打扰的安静。这种感觉的美妙之处难以言说，没有痛苦也没有哀愁，整个人仿佛已置身于另一个世界。”[1920年增注][14] 事实上，霭理士所说的“自体享乐”与我们的理解有所差异，它指来自内部而非外部的一种兴奋。精神分析学说认为，最重要的不是兴奋的来源，而是与性对象之间的关系。[1920年增注][在1920年之前的版本中，此处表述为：然而，霭理士已经违背了他在采用这一术语之初的本意，因为他认为歇斯底里症和手淫行为都属于“自体享乐”行为。][15] [这句话增补于1915年，见弗洛伊德《论自恋》一文的第二部分（1914c）。][16] [只有在第一版本中，此处的“许多”被描述为“全部”。][17] [此处于1915年新增。此前的各版本中，作者都只描述了“两个”特征。][18] 经过更多的思考和观察后，我发现身体的各个部位和内脏器官都具有成为快感区的潜质。具体可参见《论自恋》一文。[1915年增注][仅在1910年的版本中，此处的脚注是：“阿德勒（1907）曾就与快感区假设有关的生物学问题参与了讨论。”][19] 在有关生物学的讨论中，很难避免目的论式的思考方式，虽然我们清楚地知道，在某些情况下这会令我们得出错误的结论。[1920年增注][20] [一种性欲是如何在“满足的经验”之上产生的，这仅仅是弗洛伊德愿望机制这一理论的特殊应用。《释梦》第七章的C部分对这一理论做出了解释（1900a，标准版，第5卷，p.565）。在此之前，这一理论就已初具形态。见《科学心理学设计》（1950a，附录，第一部分），此书在弗洛伊德去世后出版。两处都以胸前的婴儿为例。《论否定》一文讨论了这一主题与弗洛伊德的“现实性检验”相关的全部内容（1925h）。][21] 尽管有关手淫的文献极其丰富，但其中大部分作品都没有将核心问题剖析清楚，以罗赫利德（Rohleder，1899）的作品和1912年出版的《维也纳精神分析学会研讨集》为例。尤其是弗洛伊德本人对这一问题的观点（1912f）。[1915年增注][22] 参见拙作《性格和肛门性欲》（1908b）。[1920年补加]另参见《论肛门性欲的性冲动转换》（1917c）。[1910年增注][23] [本段增补于1915年，其内容已扩展为上一脚注中所提及的论文（1917c）。][24] 安德烈斯—萨罗姆（Lou Andreas-Salome，1916）发表过的一篇论文，令我们对肛门性欲的意义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文章指出，孩子们第一次被禁止从肛门性活动中获得快感，会对孩子此后的性发育产生深远的影响。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周遭环境对他们的性冲动的敌视，因此他们学会了将自己与环境隔绝开来，并开始压抑自己的性快感。此后，凡是与“肛门”有关的便都成了为人所不齿的事物的象征。人们总是坚持将肛门性行为与生殖器性行为区别开来，这与二者在生理结构和机体功能上的相似性是矛盾的。事实上，生殖器一直与泄殖腔紧密相连，“在女人身上，它甚至是泄殖腔的一部分。”[1920年增注][25] [在1905年和1910年的版本中，这句话的后半部分表述为：“自然界令幼儿早期的自慰活动为快感区的性活动打下了坚实基础，人人如此，这一点我们无法忽视。”1912年，维也纳精神分析学会就这一问题展开讨论，支持幼儿普遍存在自慰现象的观点遭到了赖特乐（R.Reitler）的强烈反对。弗洛伊德在讨论中承认自己所用的词语是不恰当的，并试图在之后修改。本章所采用的词句就更改于1915年。][26] 在成年后仍保存着花样繁多的自慰技巧这一点，说明手淫禁忌虽可以被克服，但还是对人造成了深远影响。[1915年增注][27] [此段补充于1915年。在1915年的版本中，同时还补充了下一段落的标题并在第二句中增补了括号里的内容“通常在四岁之前”。此外，在本段的第一句话中，用“很快”代替了1905年和1910年版本中的“在潜伏期”。最后，在最初的两个版本中，下一段均以“在童年期（还无法确定其生理年龄），幼儿的早期性兴奋复苏了”这句话来开篇。1915年所做的所有修改目的都是为了更明确地区分幼儿性活动的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并进一步确定第二阶段出现在“四岁左右”。][28] 正如布洛伊尔不久前指出的那样，神经症患者的负罪感通常与青春期手淫活动紧密相连，但这一点还需进一步分析论证。[1920年增补]最根本的因素还在于：手淫行为是婴儿期性活动的外在表现，因此与其相关的负罪感也一并承袭了下来。[1915年增注][29] [对这个问题的详细论述可参见弗洛伊德论性活动在神经症形成中的作用的第二篇论文（1906a）。]霭理士（1913，附录B）罗列了许多人对自己在童年期的第一次性冲动及诱因的自述。但这些报告忽视了一个重要事实，即幼儿时期遗忘的存在。因为已被遗忘，所以只有通过对神经症患者进行精神分析才能弥补丢失的信息。但这些报告仍具价值，正如我在文中提到的，这些自述修正了我对神经症病因的一些假设。

[30] [在这一版本中，“性”的原文为“genital”，在1905年和1910年的版本中使用的是“sexual”。][31] [在1905年的第一版中，这句原文为：“相反……的参与直到后来才出现，当……”在1910年，增加了“可能”。在1915年的版本中，将“参与”改为“明显表现”。在1920年的版本中，“后来”之前又加了“稍”。在《释梦》第五章第四节中，弗洛伊德更加详尽地阐述了裸露问题（标准版，第4卷，p.224）。][32] [最后两句出现于1915年的版本中，在1905年和1910年的版本中，此处写道：“也许可以这样假设：暴力的冲动并非源于性本能，但由于在解剖学意义上的接近，也许在早期就已经与性活动结合在一起了。”]然而，经验表明，性发展与窥视和暴力的本能是相互影响的，但也因此制约了彼此的独立发展。

[33] 在1905年的版本中，我对幼儿性欲的论述以精神分析对成年人的研究为依据。当时，还没有可能开展对孩子的直接观察，因此有价值的证据所得甚少。此后，我通过对儿童神经症患者的研究更加直接地观察了幼儿的性心理。令人高兴的是，直接观察的结果与精神分析的结论完全吻合，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了这一方法的可靠性。此外，《对小汉斯的分析》（1909b）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些精神分析尚未发现的信息，例如性的象征化，即用一个与性无关的对象来替代性对象的做法，这甚至在牙牙学语的时期就已经出现了。此外，我还意识到了有关这一问题还需要补充的一点是：为了清楚地表达，我将自体享乐和对象之爱两个阶段明确地区分开来，好像它们出现在不同的时间段。但无论是上述的分析还是贝尔的发现，都表明儿童在三到五岁之间就能清楚地选择对象，并伴有强烈的情感。[1910年增注][然而在1910年的版本中，该脚注后面的文字为：“文中尚未提及的童年性生活的另一方面包括儿童的性研究，引导儿童行为的性理论（有关这一问题的论文，1908c），这些理论对神经症的重要作用、对幼儿探究的结果以及与幼儿智力发展的关系。”][34] [之后的作品中，弗洛伊德（1925j）修改了这种说法，女孩并非如此，男孩也并不总是这样。][35] 女孩似乎也同样存在阉割情结。男孩和女孩都认为，女孩本来也是有阳具的，只是被阉割了。当男孩发现女孩没有阳具这一事实后，便会对她们产生歧视。[1920年增注][36] 在童年后期，儿童已经拥有了各种各样的性理论，本书仅列举少数几例。[1924年增注][37] [完整的论述在1915年的版本中才出现。“前性器组织”这一概念似乎也是在弗洛伊德的《强迫性神经症的倾向》（1913i）一文中首次出现，但那时只讨论了施虐性肛门组织。本节似乎是首次将口唇性组织归于此类。][38] 对于成人神经症中这一阶段的残迹，可参见阿伯拉罕（Abraham，1916）的着作。在其另一部着作中，阿伯拉罕对口唇性组织和施虐性肛门组织做出了区分，指出在这两个阶段中对性对象的表现存在差异。[1920年增注][39] 阿伯拉罕在其1924年的着作中指出，肛门由原始胚胎的口腔分化而来，这也为性心理的发展提供了生物学上的证据。[1924年增注][40] 随后在1923年，我对自己的上述看法做出了修正，在前性器组织之后又增加了一个新的阶段。这个阶段虽可称为“性”期，其性追求已经开始向生殖器靠近，但与性成熟的最终组织仍存在根本差异。在这个阶段，孩子只知道一种性器，即男性的生殖器，因此我将其称为阳具崇拜期。阿伯拉罕（1924）认为，它在生物学上可追溯到男女性器尚未分化的胚胎时期。[1924年增注][41] [在1915年的版本中，此处为“三岁”，1920年改为“两岁”。][42] 有些人还记得，在身体晃动的过程中，流动的空气对他们的生殖器造成冲击，令他们产生快感。[《释梦》专门探讨了这一问题，在第五章的一个脚注中还专门引用了一个例子（标准版，第4卷，p.272）。][43] [后两个词，即“or chemistry”于1924年增补。][44] [原文为“Was sich liebt das neckt sich”，意为“相爱者的争吵是众所周知的”。][45] 对神经性步行障碍和空间恐惧的分析，消除了人们对于运动是否能给人带来性快感的疑惑。当代教育极力推崇体育运动，更准确来说，是想借助体育运动带给人的快感来替代性享乐，达到迫使性行为回归到自体享乐阶段的目的。[1910年增注][46] 此处我指的是“受虐色情狂”（erotogenic masochism）。[1924年增注][47] [弗洛伊德早期对这一问题的研究可参见《论性欲在神经症病因中的作用》系列文章的首篇论文（1898a）中部以及《有终结的分析和无终结的分析》（1937c）第三部分的一个脚注。][48] 这样想来，每个人都具有口腔性欲、肛门性欲和尿道性欲等发展阶段，相应的心理症结的存在不能作为判断一个人是否反常或患有神经症的标准。判断一个人是否反常，还要看其性本能组成成分中哪一种较为强势，并在实践中统领全局。[1920年增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