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意志力”组织充血
前扣带皮层的能量很少,不过也可以增强。什么东西都是用进废退(生物体的器官经常使用就会变得发达,不经常使用就会逐渐退化)的,正如肌肉可以通过进行有节奏的充血、休息、锻炼得以提高,前扣带皮层的组织,也可以通过用进废退的方式得以锻炼和提高。以下是我推荐的几种方式:第一,延迟满足。如果你的身体发痒,那就忍着别去抓,这样就可以量化意志力的能量了,能忍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随着练习的加量,这部分大脑的能量也会不断增加;第二,做斯特鲁普游戏。斯特鲁普效应(Stroop effect)是这样的,一张纸上,用黑颜色的笔写着“黄”字,黄颜色的笔写着“蓝”字,蓝颜色的笔写着“绿”字……然后让人说出字的颜色,而不是念字的读音。这个游戏利用的是视觉中枢和语言中枢之间的冲突,可以锻炼前扣带皮层的错误协调能力;第三,换只优势手。大部分人是右撇子,少部分人是左撇子。右撇子可以尝试用左手吃饭、开门、刷牙等,左撇子就尝试用右手,这样也能增强这部分大脑的力量和韧度;第四,看诙谐段子,学诙谐段子。这里说的诙谐,可不是那种粗俗下流或引人爆笑的话,而是包含着智慧,专门把语言里的逻辑错误(挑动前扣带皮层的错误检测机制)暴露出来的幽默,这样的幽默一般很冷,在英语里有一个专门的词“wit”,以王尔德为代表的英国人就最为懂得诙谐的妙处:
不够真诚是危险的,太真诚则绝对是致命的。
A little sincerity is a dangerous thing,and a great deal of it is absolutely fatal.
永远要宽恕你的敌人,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他们心烦的了。
Always forgive your enemies. Nothing annoys them so much.
晚上,福尔摩斯和华生在外宿营,在美丽的星空下他们支好了帐篷。半夜,福尔摩斯把华生推醒,问他:“看天上的星星,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华生半梦半醒道:“成千上万的星星。”福尔摩斯又问:“那你的推理是什么?”华生答:“嗯,成千上万的星星中,很可能存在着与地球一样的星球,说不定那儿也存在着生命。”福尔摩斯大叫:“笨蛋,这说明我们的帐篷被偷了!”
还有几种非常极端的方式可以让前扣带皮层的密度大大提高,所耗能量可以自给自足,永不断绝。不是不建议去这么做,只是这都很痛苦,或者需要有机会才能经历这样的痛苦。
前扣带皮层的功能是监控冲突、检测矛盾。当我们把它比作一个皮袋子,可以看到,它承载的能力,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儿的能力,就是让自己受委屈的能力,就是对自己狠不狠的能力。如果有一个强大的经历,曾经把它撑到极限,但又没撑破(撑破了人就会发疯,会人格分裂),那么它能够承载的委屈和对自己的狠劲儿就能飞跃。戒烟成功的人都可堪大用,因为通过戒烟的过程,他的这个口袋已经被撑大了。周立波讲过一个段子:“周奶奶一边抽烟一边说:‘波波呀,以后千万不要跟能戒烟的人玩,那样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但如何撑大这个皮袋子呢?
1.伟大的胸怀都是委屈撑大的。
人经历过的最大委屈,就是自己耐力的极限。被撑大了的前额皮层,能够容忍任何其他较小的挑战、委屈和威胁。
2.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人总会死亡,前扣带皮层比我们的意识懂这个道理。它知道我们可以避开危险,但是永远逃不开宿命,于是随时在检测可能会导致死亡的不协调信号,这是它能发出的最强声的警告。而且,平常它发出的所有的警告,都会在死亡的刻度上做一个比较,提醒我们人不是永生的。比如电视里的死亡报道,大概等于百分之一的死亡;电影里的死亡,大概等于百分之二的死亡;吸烟引起的身体不适,大概等于百分之十的死亡;爱吃的人不能吃东西,大概等于百分之二十的死亡;毒瘾发作,大概等于百分之八十的死亡……
如果能经历百分之百的死亡,结果没死成,比如出车祸大难不死,大病一场不死,这个皮袋子就被撑大到了极致,再也不会对一般的威胁,比如吸烟的百分之十的死亡威胁大惊小怪了。
间谍一般都是这么训练的,屡次被推向死亡的边缘,就能让他们的前扣带皮层对其他威胁不闻不问;日本人做得更绝,武士和忍者,都被锻炼到可以从容地剖腹。
要合理应对死亡的威胁而不崩溃,一般都需要有宗教的支撑,因此,大难不死也没有精神崩溃的人,往往会转向信仰宗教。西方有基督教传统,日本人有武士道精神,传统的中国人相信死后会进祠堂,所以也能应付。
现在,来讲一讲如何突破身体的安乐区。人的身体其实有很大的潜能,只不过大脑的这个部分不允许我们追求极限,任何有关死亡的威胁出现时,它都会让身体不舒服,不管身体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催眠有深有浅,深度催眠可以让前扣带皮层暂时安睡。如果你看过催眠表演,就会知道人的身体其实很有潜能,比如让一个人的脑袋枕在一把椅子上,脚搭在另一把椅子上,他的身体中间部位可以悬空,悬空部位站几个人也不会塌下去。人的肌肉本身就有这么大的能量,根本不需要情绪脑的干预。
但是如果前扣带皮层醒着,我们的身体就会不舒服。比如长跑的时候,疲劳感和不适感会一波一波地冲击我们的身体。第一波疲劳感发生在二十分钟至三十分钟后,感觉肌肉再也动不了了,这实际是身体的糖原都消耗光了,开始调用脂肪的能量。这时,前扣带皮层意识到了威胁。脂肪对于人体来说,就是已经储存起来的能量,这就像已经存成死期的存折,当手头现金和活期的存款都用光了,必须调用死期存款了,前扣带皮层就开始计算,我们什么时候会耗光能量,什么时候会死,这是第一波疲惫感。但通过对此时肌肉的检测,它很健康,能量很充足,充满蓬勃朝气。所以,第一次想放弃的时候,只是大脑的反应,身体远远没有达到生理极限。
短跑和身体强壮有关系,而跑马拉松的人,和身体强壮、体力却没有关系,只是一个前扣带皮层暂时休眠,不再向身体发放干扰信号,不产生痛苦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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