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木鬼神咒
赵青石下手实在够狠，这一巴掌打下来，林语耳朵里“嗡”地一声，顿时感觉自己懵了。
打耳光这种羞辱，如果是以前，林语会立刻冲动地翻脸，但现在林语却在错愕中控制住了自己，只用目光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和不解。
对于林语愤怒的瞪视，赵青石却完全不在意，用一句讥诮的反问解释了打出这一耳光的原因：“你觉得以后和各门各派拼命的时候，这些身外的工具能救你的性命吗？”
原来这就是原因，林语大声反驳：“但是你的咒语天书一样，你觉得有人能只靠记忆力短时间记下来吗？”
“你必须记住，记不住，你就会死。”赵青石冷冷地说。
说完这句话，赵青石居然慢慢将手伸向了林语手里的手机。
“你要干什么？”
见赵青石居然要夺自己的手机，林语赶紧后退一步，将握着手机的手挪向身后。
但赵青石慢慢悠悠，却在林语的手分明已经到了身后时，完全不知怎么弄的，瞬间夺过了林语的手机。
林语知道自己和赵青石不可同日而语，但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毫无抵抗之力，林语还是觉得很丢人。又丢人，又生气。
“想做一个合格的异能人，你就只能依靠你的身体和头脑，如果你不能用自己的头脑来保护自己的身体，你就不要妄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夺过林语的手机，赵青石将手机捏在指尖把玩着，继续对林语“谆谆教导”。
“好吧，那我就不用手机，你把它还……”
林语只能低头，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向赵青石要手机，但是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忽然一声脆响，赵青石竟已经把他的手机捏成了两截。
“你！”林语瞬间惊呆，勃然大怒。
——赵青石可以不让林语依靠手机，甚至可以从此不让林语触碰手机，但是他不能毁坏林语的手机。因为林语虽然不敢看，但手机里的相片可是他留存的爸爸妈妈的唯一记忆。是的，林语的家里也不是没有其他照片，但那个家，林语还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不能再有机会回去。
现在，赵青石毁了他的手机，这就是毁了他对爸爸妈妈记忆的唯一载体，林语再怎么想忍，升腾的怒火也忍不住了。
所以，这一次林语不仅是怒斥，一个“你”字出口，他还猝然出手了。
捏碎林语的手机，赵青石的手还挑衅般竖着，林语怒而出手，直接向他那只手抓了过去。
赵青石似乎没想到林语竟敢对自己出手，但虽有些吃惊，却并不忙乱。他的手甚至没有躲一躲，只是小拇指向外一偏，夸张地和无名指形成直角，以干硬如刀的指甲迎向了林语袭来的掌心。
赵青石守株待兔，林语看的很清楚，手腕一偏一缠，转而绞向赵青石的手腕。
而林语虽然变招迅速，赵青石却依然以不变相应。他的手依然竖着，似乎等着林语来抓，而当林语的指尖几乎触碰到他的手腕，他平伸的小拇指忽然点头般跳了两下，就见两道梭子般的青光倏地凭空闪现，不偏不倚，全都射中了林语的肘弯。
刺痛感是和被弩箭射中一样的，林语虽咬牙忍住了痛声，但被击中的手臂却已经软软地垂了下去。
犹如神之惩戒，赵青石坐于守势，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废了林语一条胳膊。
额头冷汗细密渗出，林语没有退后，他还有一只手，力贯其上，又向赵青石捏着的手机抓去。
赵青石冷哼一声，捏着林语手机的手这才正经有了动作——它轻轻一扬，把林语的手机扔进了门外的夜色之中。
远远地，林语的手机传来一声落地的碎响，林语咬着牙，眼睛已经红了。
片刻之前，他还为赵青石突然对自己的好而惊诧，现在，赵青石已经又让他恨痒了牙根。
“不错不错，”赵青石目光如蛇，脸上挂起讥诮的冷笑，“你居然敢对我出手，看来真的成长了很多。”
“你可以不让我用手机，为什么要毁掉我的手机？”林语红着眼瞪着赵青石，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
“既然不能用，就是无用之物，何况还会牵扰你的心，毁掉没什么可惜。”赵青石阴阳怪气，“这世界上一切无用的东西，都应该毁掉，不管是东西，还是人。”
林语听得出赵青石言语里的讥讽，他没再说话，因为再说什么也都是没有用处的废话。
他只是压不住胸中的怒火，那怒火得不到宣泄，便越烧越旺，渐渐地烧的他的目光都变得模糊起来。
忽然，他那模糊的目光里居然出现了异常的画面——爸爸妈妈和过往的家庭记忆，忽然开始走马灯一样在那团模糊里飞快地闪来闪去，让他眼花缭乱，让他心如刀割。
“收起你的愤怒，好好记着我的密咒，这次跟许总管出去，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看你到底是不是一块好料了。”
林语激烈的愤怒，在赵青石眼里一样是没有价值的，林语还在咬牙切齿，他已经将话题转回密咒之上。
幻视一样的画面还在眼前闪，让林语甚至忘记了手臂的疼痛。赵青石的话，林语好像听到了，却又好像没听到。忽然，他心底刀割一样的疼痛好像活了过来，居然开始从心底“走”出来，经过脏器，穿过肋骨，刺破皮肤，最终，在林语的胸膛上落脚，舞龙一样盘旋起来。
心痛变成了真实的痛感，在林语胸膛上盘旋不散。林语咬牙忍着，稍顷之后，他眼前的画面忽然消失，五感随之不可言说又不可思议地忽然变得极其通透，将他抛进了一个神奇的境界。
林语的感觉瞬间变得极其敏锐，他甚至清楚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冷汗在汗腺里分泌出来，然后渗出自己的毛孔，一点点汇聚成珠，再滑过自己肌肤的细纹蜿蜒向下的过程……剧痛仍在继续，但林语蓦地生出一种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突然被众神打通了任督二脉！
“刚才说的那一条密咒，是‘逆踪咒’，本来是第一能给你保命的，但你既然打断了它，就算你放弃了它。”赵青石兀自继续说着，“现在我要你记住的，是我的‘锁灵咒’的施术密咒，你最好给我一个字一个字记清楚，不要让我真的把你当成废物……”
赵青石悠悠说着，语声平平，却在林语耳中字字犹如惊雷一般。林语不仅听清了他的每一个字，而且似乎是听清了单独每一个字“从生到死”的过程，像是有一只神手，把每一个字拆解了，一笔一划单独送进他的耳朵，烙印进了他的脑海里，记忆中。
如果现在有人要求林语复述一遍赵青石的话，林语觉得，自己不但能完整说出每一个字，而且连语气甚至音色，都可以重现出来！
那是极其奇妙的一种体验，以剧痛为底，空明了林语的灵魂。
而赵青石似乎还丝毫没有发觉林语的变化，似乎在他眼里，林语依然只是在悲伤和愤怒，可鄙地悲伤，愚蠢地愤怒。
“加固滴撒逻摩尼佐尼西达……”
但赵青石也不给林语时间“平静”，提醒完了，就又开始低吟咒语，林语没有刻意去听，但像赵青石前面一句一样，他继续不可思议清楚牢固地记下了这“不是人话”的咒语的每一个字……
就这样，完全不管林语的反应，也不问林语是否有在吸收，赵青石自顾自地整整说了四条密咒，并一一讲解了它们对应的异能具体的练习方法和作用，等他说完，时间已经整整过了半个多小时赵青石语速不快，但半个小时能说的内容也太多了，而在这段时间里，林语身上诡异的“空明感”一直持续着，有那感觉“麻醉”着林语，林语捱过了胸膛上的剧痛，也心头刻字般牢牢记住了赵青石所说的所有内容。
然后，赵青石终于闭上了嘴。在他闭嘴之后，林语胸膛盘旋的痛感终于渐渐平复，那降神般的“空明感”，也终于渐渐消失。
林语很吃惊，非常吃惊。“空明感”消失了，他赶紧回忆自己利用它记下的内容，很幸运，那些记忆没有随着它的消失而消失，是真的存进了林语的心中。
林语甚至已经忘记了愤怒，他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虽然只是一直在那站着，但却像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奔跑，淋漓的汗水已经湿透了里外两层衣服，双腿发酸，身上力气已经近乎消耗一空。
赵青石好像这才注意到林语状态的不正常，他审视着林语，目光变得非常奇怪，有夹杂着欣喜、激动和忧伤的光芒隐隐投射出来。
“记住了吗？”
一直说了四种密咒四种异能，中间赵青石完全没有过问林语记住与否，也完全没给他时间消化，这时才终于发问。
——记住了吗？林语心中也跟着问了自己一句。
——记住了。
“记住了。”
然后，他的心声和他的嘴同时做出回答，一个回答了他自己，一个回答了赵青石。
“呼……”
听到林语的回答，赵青石忽然不由自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担忧。
“刚才……这是‘木鬼咒’发挥作用了吗？”从赵青石那一口长气，林语蓦地猜到了刚才一切神奇的本源。
“不然呢？”赵青石晦暗的脸上，泛起一层得意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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