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冥想圣言唵
圣言唵(Om)是最初的声音,所有其他声音都由此而出。它构成了所有语音的基础。不同的语言和语调的发声是最初的声音唵的不同修饰和变化。唵的发音,由A、U和M三个字母组成,囊括了整个发音过程。它好像铜锣的声音,逐渐地缩减成一点,最后融入寂静中。
声音唵环绕着所有级别的存在物,从最粗糙到最精微。它象征着小宇宙和大宇宙在各个方面的关联。A、U、M三个字母分别代表宇宙生命的粗糙、精微和因果三个方面。声音融入寂静中是代表构成这三个方面的基础的纯粹生命。没有其他的词像唵那样的深奥,能够传达终极实在的意义。因此,这是上帝最无所不包和最有力的名字。以唵开头的任何其他上帝之名都拥有这些特性。
斯瓦米•维韦卡南达说:
有数百个代表上帝的名词。一种思想与为数众多的名词相连;上帝的理念与数百个名词相连,每一个都代表着上帝的象征符号。这很好。但是,在这些词之中,必须有一个是统括的,有些是属于底层的,有些是属于所有这些符号中的共同领域;普遍使用的符号是最好的,也将会是真正地代表它们全体。我们发出声音的时候,会用喉和腭来作为共鸣板。存在着既被所有其他声音所修饰,同时也是最自然的声音吗?唵(Aum)是这样一种声音,是所有声音的基础。
第一个字母A(发音类似于dawn[黎明]中的aw),是根本发音,是基调,无须与舌头或腭骨的任何部位接触而发出的声音;M代表这一系列发音中的最后一个音,是由闭合的嘴唇而产生,U是卷音,从嘴巴这个共鸣板的根部一直卷到末端。因此,唵代表整个声音产生的现象。这样的发音必定是大自然的象征,是所有声音的母音。它表示所有可发音单词的整个可能范围……譬如,以英语单词God(上帝)为例,它只包含一种有限的作用;如果超过了它,就必须加上形容词来使它变成人格化或者是非人格化,或者表示绝对意义的上帝。所以代表上帝的其他单词在所有其他语言中;它们的象征意义是十分有限的。然而唵这个词,已经囊括了所有不同的意义。[1]唵被认为是种子曼陀罗,因为它是所有其他曼陀罗和所有混合声音的源头。坦陀罗(密教)极力吹捧曼陀罗的功效,就像吠陀吹捧献祭、赞美诗和其他戒律一样。“曼陀罗”这个词字面意思是“反思而带来解脱的那个”。唵作为至高无上的曼陀罗,是等同于梵,遍布一切和不可分割的纯意识的声音。声音的振动完全是意识在创世之际的首个显现。这种声音振动是纯意识与物质对象之间的中介,既不像前者那样绝对超越感官认知,也不像后者那样有行可触。声音的振动与创造的表达方式,是同一种纯意识的两种并行不悖的展示。对无知者而言,这种由曼陀罗产生的振动只不过是一种声音现象,但对于擅长者来说,这既是一种启迪,也是一种创造。依然隐藏在曼陀罗里的启迪,就像依然隐藏在橡树子里的橡树一样。通过用信心与虔诚念诵曼陀罗,曼陀罗会显示出潜在的力量。曼陀罗是神秘的定则,就像化学与物理的等式和符号一样。对于未入门的人,它们看上去是些毫无意义的难懂的行话;但是对于那些懂得它们意义的人来说,它们是释放不可思议之力量的工具。
《曼都卡奥义书》中的唵
《曼都卡奥义书》把唵描述为遍布一切,是我们所看到和感知到的一切事物,用它的三个字母来象征我们的全部体验。我们把我们的全部体验总结为三种存在的状态:清醒、做梦和深眠。A代表清醒状态,U是做梦状态,M是深眠状态。
在清醒状态期间,我们体验到外面的对象。我们的感觉器官宛如在外面世界跟前敞开着。同样地,我们在发出字母A的声音之前,张开了我们的嘴巴。字母U可比作我们的清醒状态变得精微,或者是转变成精神图像的时候所处的做梦状态。类似地,当我们发出U音的时候,A的粗糙声音变得更精微了。最后,在无梦的深眠状态下,所有不同的体验都转变为一种平凡的体验。发M音的时候,我们结束了整个声音产生的现象。
因此,唵是我们在三种状态下所体验到的整个思想和感知宇宙的象征符号。这在以下意译的《曼都卡奥义书》相关诗节会更详细地表现出来(括号内的字为注释):
我们在现象世界所看到的都是唵这个词。唵,上梵的象征,解释如下:真正地说,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每件事物都包含在唵里面,甚至所有超越三种时间观念的也是唵。
真正地,整个感知世界都是梵;这个阿特曼(我们内在的自我)也是梵。这个阿特曼有四个方面。
第一方面是清醒的状态。于此状态,意识倾向外在的世界。经由七个工具[头、眼睛、呼吸、躯干、肾、脂肪和嘴 ]和十九个管道[五个感觉器官,五个行动器官,五种生命之气,心意、菩提(智性)、我慢(ahamkara),以及心(chitta)或心质(mind-staff)或记忆 ],能经验到粗糙的现象世界。[这是对人在清醒状态下的活动的描述。]第二方面是做梦的状态。在这种状态,意识转向内在。它也有七种工具和十九种管道,能体验精细的心灵的印象。[这是对人在做梦状态下的活动的描述。只要各肢体和器官受到了关注,此人便与清醒状态下的人无异。但是通过清醒状态,我们知道那梦的我只是内在或精神的体验。]第三方面是深眠。此状态无欲也无梦,所有的经验、体验都沉浸到无分别意识的整体里。睡者充满喜悦,体验到喜悦并且知道如何去了解前述两种状态的方法。[这是对处于深眠状态的人的描述。]这[深眠状态下的自我 ]是万物之主,一切的知者,内在的指引,万有的源头,万物的起始,同时也是万物的终结。[2]唯一的阿特曼在这三种状态下出现。这些状态都只是乌帕蒂(upadhis),或者是自我的属性。阿特曼,把自己认同于清醒状态,体验着清醒状态的粗糙对象;此外,阿特曼把自己认同于做梦状态,体验着做梦状态的精微对象。同样的阿特曼,把自己认同于深眠状态(般若),享受着深眠状态下的喜悦。这些都是阿特曼,或者是自我,在现象世界里的三种体验。清醒状态满足于粗糙对象;做梦状态满足于精微对象;深眠状态享受着喜悦。这是自我在相对世界里面享受的三种满足。
图利亚(Turiya,绝对者)既非内在意识,也非外在意识,两者皆不是。它既非大堆的意识,也非一种单一的意识。它并非无意识。它不可见,无形无象,不可理解,无法想象,不可描述[不可用语言等描述 ],存在于三种状态里的一种永恒不变的意识。它是对多元性[现象世界]的否定,永远平静,全然的喜悦和非二元性。它是自我,称为第四种状态[只是相对于其他三种状态而言;事实上它是超验的。它不是一种状态,而是所有其他状态的根基。][3]只有永恒不变的图利亚,万物之主,才能摧毁深眠、做梦和清醒三种状态所带来的痛苦。只有它才是存在的虚幻实体的唯一真正基础。这一图利亚,万物之主,散发着绚丽的光芒。
图利亚并不是一种意识状态,它是所有状态的基础。清醒状态和做梦状态都受到因果律的支配;那就是说,清醒和做梦这两种状态,其特征是不能对实在有真实的理解。图利亚,是真正的自我,总是观遍一切。所有可感知的行为都永远地从属于它。由于它观遍一切,所有对实在的无知,或者对实在理解的无知,都无法存在于它里面。
般若和图利亚的共同特征是没有了对二元性的认知。般若是深眠状态,没有了对二元世界的意识,世界的因果观念依然以种子的方式存在于里面。然而,图利亚却不受睡眠和对实在无知所束缚。对实在的无知在般若状态下是感觉到清醒和做梦两种状态下的多元性(由二元性的现象世界所产生的多种多样和分离的幻觉)的原因。但是在图利亚里面,知识从来就是存在的。清醒和做梦状态是以梦和睡眠为特征——也就是说,是以对实在的错误理解或不理解为特征。在般若中,只存在无梦的睡眠状态。但是在图利亚中,既不存在睡眠,也不存在梦。它超越了因果律。图利亚的特性是不减退的意识,就像太阳永恒的光芒。
做梦状态是以对实在的错误理解为特征的,就像把一根绳子看成是一条蛇一样,这既是清醒状态,又是做梦状态的特征。对实在的不理解是所有三种状态的特征。随着梦和睡眠——也就是,引发幻觉的原因——被摧毁,就会认识到图利亚,也就是一个人的真正本性。当个体灵魂从摩耶(maya,幻象)的沉睡中醒来,便是开端,然后他会意识到自己无出生、无深眠、无梦和独一无二。
缺乏了认识自我的知识,无知随着幻觉的罗网而来,它是以对实在的不理解或错误理解为特征的。由于受到欺骗,使人以为自己是父亲或母亲,儿子或女儿,孙子或孙女,房子或财产,快乐与痛苦等等的拥有者。在清醒和做梦状态下,一个人的行为会在这种幻觉的影响之下。随着自我知识的到来,一个人会发现自己并不受制于因果法则,他的本质是那终极与超验的实在。然后,人会从开始的沉睡中醒来,意识到自己的真正本性。
假如这种多元性的幻觉之体验真的存在,那么毫无疑问,它可以被摧毁。但是,这种二元性只不过是幻觉,非二元的存在才是最终的真理。甚至在一个人感觉到这种多元性的时候,他事实上是感觉到图利亚的,就像当一个人感觉到一条幻想中的蛇的时候,事实上是看着一根绳子;蛇只不过是存在于他的脑海里。这种幻觉是非存在的,人们甚至不能说它真的被摧毁。
只有图利亚才存在于这三种状态里面。只是由于幻觉,才使我们把图利亚从三种状态中分离出来,看到它们里面的是因果现象的幻觉。因此,如果它的消失是被任何人所想象的,那么甚至多元性的思想也会消失。“老师”、“学生”和“教导”这样的观念也是想象,只是用来驱散一个人在三种状态里所感觉到的幻觉。一旦真相被知晓,人就不会感觉到任何的二元性。
《曼都卡奥义书》继续说:
另外,从音节的观点来看,同样的阿特曼[前面已经说过是拥有四个方面 ]也是Aum。从声音[字母 ]的观点看,它们是被视为Aum的各个部分。各个方面是字母[各个部分 ],字母也是各个方面。这里的字母是A、U和M。[4]在前面的段落里,已经描述了阿特曼的各个状态。Aum是阿特曼的象征或表示。这里,表示的符号和所表示的对象是一致的。因此,阿特曼(Atman)与Aum一致。正如阿特曼有四个部分[以图利亚的观点,只是以一种象征的手法来称呼这四个部分]一样,Aum也有四部分,对应于阿特曼的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A,是清醒,其活动范围是清醒状态,由于它遍布各处,又由于它是最初的状态,凡是认识到这一点的人,他的所有欲望都会得到满足,而这又是首要的。[5] A出现在所在声音里面。要发出A音,就要张开嘴唇。不张开嘴唇,怎么可能呢?此外,灵魂的清醒状态遍布现象世界的所有对象。从大宇宙的观点来看,清醒状态是宇宙的粗糙表现。因此,Aum的首个字母A,既从小宇宙,又从大宇宙的观点来看,是相应于粗糙或清醒状态。
第二部分,U,是做梦,其活动范围是做梦状态。由于它的优越性,也由于它是位于中间,认识了这点的人,会达到知识的最高级别,变得同等看待所有人[朋友和敌人],没有人会生在对梵无知的家庭里。[6]声音U在Aum里面,是位于A和M中间。它相应于做梦状态,Taijasa,也是介于清醒状态和深眠状态之间。从大宇宙的观点来看,它是对应于生命之气或者是理想宇宙,位于实在的粗糙体与因果体之间。精微优越于粗糙。做梦状态是由理想编织而成。生命之气也是被赋予了活动性的宇宙灵魂的一个名称。
第三部分,M,是般若,其活跃范围是深眠状态。由于它是[其他两种状态的]比量,又由于它是[所有事物的]融入状态,认识到这一点的人,能够认识到宇宙的真正秘密,也成为了万物的根基[源头]。[7] M在Aum里面对应于个体的深眠状态,或者是自在天,宇宙的因果状态,声音A和U最终融入M里面。清醒和做梦状态融入深度睡眠状态里面。宇宙的粗糙和精微状态最终融入因果状态,或自在天(Ishvara,主,宇宙的起因)里面。Aum的不同声音从M而来,最终又回归到M。我们的清醒和做梦状态体验也从深眠状态而来,并且会回归到深眠状态。正如深眠状态是衡量其他两种状态的比量,自在天也是衡量其粗糙和精微展示的比量。
当圣言Aum发出声音的时候,A和U失去了它们各自的特性,与M变成一体。同样地,清醒和做梦状态也在深眠状态里失去了它们的特性。在这种状态下,所有的体验都表现为一种同一性的体验——一种喜悦的状态,但被无知覆盖着。当一个人与图利亚也就是是纯意识同一的时候,真正的知识就存在于对上述三种状态的认识上。图利亚是这三种状态的基础或终极实在。独立地看,这些状态只不过是叠置在终极实在之上的附加物。事实上,海上的泡沫、泡影和波浪都只不过是水。水是它们背后的基础和实在。事实上只有水,不同的形象都是虚幻的。同样地,终极实在是意识,在清醒、做梦和深眠三种状态下以不同的形式来展示。只有存在于这三种状态里面的意识才是真实的。
由于我们的无知,我们把这三种状态看成是彼此间相互独立的。总的来说,经验科学应用于清醒状态,唯心主义哲学应用于做梦状态,神秘主义应用于深眠状态。由于我们的无知,我们看到了这三个知识分支里面的差异性。但是,一个终极实在的知者会在清醒、做梦和深眠状态下发现一种,并且是相同的意识。如果一个人只冥想A,或者是清醒状态,便会获得粗糙的现象世界的知识。冥想U,或者体验做梦状态,便会获得观念世界的知识。同样地,冥想M,或者是深眠状态,便会知道源头的奥秘。因果律在所有这三种状态里面运作:前两种状态受到因和果的严格支配,第三种状态只受到因的支配。但是,把Aum作为一个整体来冥想——那就是说,不是任何一部分——会超越因果,看见终极的真理无处不在,摆脱了轮回或现象世界的束缚。
第四部分是整体,没有部分。它无形无象,多元性的体验在此结束了,是全然的喜悦。这是图利亚,Aum,也是我们的真正自我,不受二元性的束缚。认识到这一点的人,会把他的[现象世界的]私我融入他的[真正]自我里面。[8] Aum应被看作一个整体,而不是它的任何部分,没有尺寸或刻度。这是超验的意识。这是图利亚,超越了现象世界的所有规则和概念。由于它超越了所有象征符号的概念,以及所有用象征符号表示的东西,它是不可描述的。在它里面,多元性的体验完全消失。通过认识图利亚,非二元、遍布一切的自我,探索者会享受着纯粹的喜悦。他不再被现象世界的表象所迷惑,会发现终极实在就在每件事物里面。对于把绳误认为蛇的人而言,一旦他认识到实在(绳)的真正本性,就不再看到幻象(蛇)。
但是,那些还未意识到这种无上智慧的真挚的求道者,应当逐部分地冥想Aum。通过渐进式的智力启发,他们最终会意识到图利亚,也就是无上真理。
正如乔荼波陀(Gaudapada)在他对《曼都卡奥义书》的注解上说:“唵[Aumkara]的意义应该逐步地领会。毫无疑问,每一部分都等同于那声音[字母]。领会了唵[的意义],没有其他东西需要去思量。”[9] 因此,应该逐步地冥想Aum。Aum的每部分是与Atman的每部分相一致的。通过认识Aum作为一个整体的意义,通过领会它的各个部分,人就不会再考虑其他的东西,因为再也没有其他东西要他去明白。
对于这样一个人来说,已经达到了生命的至善(summum bonum)。正如乔荼波陀所说:“心意应与[神圣的音节]Aum合一。[因为]Aum是梵,永无畏惧。永远与Aum合一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畏惧。”[10] 因此,心意应当专注在Aum那里。它是梵,是绝对者;通过认识它,一个人会超越恐惧与贪婪。因为一个如此专注地冥想Aum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有恐惧。
“真正地说,Aum是下梵,但同时也被认为是上梵。Aum没有起始[源头],独一无二,它的外面一无所有,与任何果报不相关,永恒不变。”[11] Aum是下梵(伴随着实在的现象宇宙)的象征;此外,它又是终极实在,是绝对者。在它旁边什么也不存在,在它外面也一无所有。它像海水里的盐似的,无处不在。它是千变万化的宇宙的持续不断的见证者。
“真正地说,Aum是万物的起始、中间和终结。认识到Aum是这样的,人就不会有疑惑,立即达到那[终极实在]。”[12] 一切都由Aum而来,受到它的支持,最终也融入它里面去。作为一位魔术师,他本身没有经受过任何的变化,却用魔法召唤一头大象;好比是一根绳子,本身没有经受过任何的变化,给人的表象却是一条蛇;又好比是一片沙漠,本身没有经受过任何的变化,看到的却是海市蜃楼——神圣的音节Aum也是如此,本身没有经受过任何的变化,看到的却是已经变得多样化的宇宙。认识到Aum是这样的,人会变得与它为一体。
“认识Aum是自在天,永远存在于众生的心意里面;具有辨别能力的人会意识到Aum无处不在,也不会贪婪。”[13] 神圣的音节Aum是呈现在心意里面的自在天(纯意识),是所有记忆和感觉,以及所有事物的基座。具有辨别能力的人,意识到Aum像天空般地遍布一切,也就是,知道它即是阿特曼(自我,超灵),就不受轮回法则的束缚,超越于所有由于受到二元性和多元性的局限而引致的贪婪。因此,遍布一切的Aum的知者,超越所有的贪婪和悲伤。
“一个认识了Aum,无声之声,无限之声的人,由于否定了二元性,获得了永恒的平静,是[真正的]圣人,而不是其他人。”[14] 无声的Aum表示图利亚,遍布一切的自我。它被称为无声,或者是无法计量,是因为它是无限和遍布一切的。没有办法去量度它的长短或大小。由于它否定了所有的二元性和多元性,它是永恒的平静和所有的喜悦。只有认识了神圣的音节Aum的真正本性,才会认识终极实在的真正本性。只有这样的人才可以被称为圣人,而不是其他人。
作为普遍符号的唵
圣言唵,是所有表示终极实在的符号中最普通的。吠檀多声称终极实在是我们内在深处的自我,通过专一的冥想它而知晓。这种冥想可以比作把油从一个容器倒进另一个容器的时候,油在源源不断地流。这种冥想的步骤是通过练习苦行和自制,反复地从一个自我的觉知者那里听诵有关内在自我的知识,思考所听的内容,从而净化心意。圣典上说,终极实在超验于所有的思想和概念,而冥想则需要专注于某些限定的东西。
那么,一位探索者该如何冥想自我呢?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吠檀多的经典提到了象征符号的必要性。不使用符号,任何事物都无法说清。符号是真理的暗示。一位探索者会意识到他的身体和思想都无法脱离符号的使用而存在。
一般而言,有两种类型的符号:图像符号和文字符号。某些对象——例如十字架、新月(伊斯兰教的象征)、火、庙宇、教堂、清真寺,还有犹太会堂——就像很多代表神性的可见形象一样,是图像符号。由于图像符号的神圣关系,它们会在探索者的心意内唤起上帝的思想。
文字符号的情形也一样。有某些文字、短语、音节和句子,由于它们紧紧地与神圣的思想联结在一起,都充满了神圣性。当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念出它们的时候,这些文字会唤醒探索者的灵性意识。所以,所有的祷告词都是文字符号。(还有第三种不同的符号,是用几何图案来表示的,在专注和冥想的时候作加持之用。)
圣言唵属于文字符号,但是用梵语符号把它描绘出来的时候,它也被认为是一个图像符号。
在各种不同传统的不同符号中,由于唵的普遍特性,它是唯一的。再也没有其他符号可以用一个图像或一个声音来表示上帝的所有不同面貌。吠檀多声称,圣言唵包括一切,可以附上任何宗教来使用,因为它是一个可以包含人类头脑想象得到的所有有关上帝的思想和概念的符号。作为一个符号,唵代表作为绝对的纯意识的终极实在,同时也代表作为相对的不同形象的人格上帝。吠陀的知微者会把圣言唵想象为所有事物的本质。它不仅仅是一个符号,而且是无上真理本身。正如斯瓦米•维韦卡南达所说:“重复唵是唯一的崇拜。它不是一个单词,而是上帝本身。”[15]
唵与梵之间的关系
圣言唵被认为与梵也就是终极实在为一体,也是人与上帝沟通的媒介。在有上帝论的语言里面,唵是上帝,也是认识上帝的一种帮助。
唵由A、U、M三个字母组成,其发音与英语单词home押韵。它可以与基督教的道(Word),梵语的瓦克(Vak,语言),或者是希腊的逻各斯(Logos)相比,创造(创世)的过程从这里开始。吠陀经说:“语言(Vak),或者道(Word),是梵(Brahman),并且与梵是同延的。一切皆由语言构成,语言也形成了一切。”[16] 为了解释创造的过程,吠檀多坚持语言本体(Sphota)的信条。根据吠檀多的知微者们所说,创造如同名字和形象一样,是宇宙多元性的表现。形象是外壳,名字和思想是内在本质。被我们五种感觉所感知的宇宙是外形,它背后站立着的是永恒和无法表达的语言本体,是所有形象和名字的本质,被吠陀的知微者称为道,而道(Word)即是唵。
斯瓦米•维韦卡南达说:
这种永恒的语言本体,所有思想和名字的永恒材料和本质要素,是一种力量,上帝通过它而创造了宇宙。不,上帝是首先变得有限,然后是淡化成更加具体感受得到的宇宙。这种语言本体只有一个词,同样也只可能有一个象征符号,这便是唵。我们也不可能有分析方法去把这个词从思想中分离,唵与永恒的语言本体不可分割。因此它的这种至圣超越了所有的圣言,是所有名字和形象之母,永恒的唵,整个宇宙可以被认为是由它而产生。
但是,你也许会说,尽管思想和名字是不可分割的,可是仍然可以有不同的文字符号去表达同样的思想,不必用这个特殊的名词来表达超出可见宇宙的那不可见的思想。对于这个对象,我们重申,这个唵是唯一可能的象征符号,铺满整个地面,也没有其他词比得上它。语言本体是所有文字的构成材料,还没有其他任何限定的名词处于完全成形的状态下。那就是说,如果把使一个名词有别于另一个的所有特性都排除,那么留下的仍然会是语言本体。因此,这个语言本体就称为有声之梵(Nada-Brahman)。现在,由于每个文字符号都用来表达那不可表达的语言本体,如此地把它特殊化,以至于它不会再是语言本体了。那使它特殊化的象征符号,至少地,同时也是最接近地表达出它的本性,因此是最真实的符号。这就是唵,也只有唵,因为——AUM——这三个字母——合起来发音是唵,是所有可能的发音中的概括符号。字母A是所有发音中最少分别的;因此克里希那在《薄伽梵歌》中说,“我是所有字母中的A。”另外,所有能发出的声音都从口腔产生,始于舌根,结束于嘴唇。喉音是A,M是最后的唇音,U确实地说,是代表向前卷动的推动力,始于舌根而结束于嘴唇。如果严格地发音,这个唵代表整个声音产生的现象,没有其他的名词可以做到这点。因此,这是语言本体的最合适符号,是唵的真正意义。由于符号绝不可以与它所象征的事物分离,因此唵与语言本体为一体。再者,作为语言本体,可见的宇宙中最完整的一面,与上帝最为接近,事实上是神圣智慧的第一个展示,而这个唵则是上帝的真正象征。
另外,正如非二元的梵,不可分割的存在-知识-喜乐一样,只可以由不完美的人类灵魂,根据特定的观点来构想,与特定的品质相连;这个宇宙以及它的身体也是如此,只可以根据思索者头脑的不同趋向而想象出来。崇拜者头脑的这种定向是被它(头脑)的主要元素(tattva)所指引。结果是,由于不同的人占支配地位的品质不同,同一实在看上去会有各种不同的表现,同一个宇宙看上去也充满了多种多样的形象。即使就有最少差异和最普遍的符号唵而言,思想和声音符号似乎相互间不可分割地联结在一起,所以它们的这种不可分割的法则也同样应用于上帝和宇宙的众多不同观点上。因而,它们中的每一个,都必须用一个特定的文字符号来表达。这些文字符号,从圣人最深处的灵性知觉发展而来,尽可能接近地去表达和象征它们所代表的上帝和宇宙的观点。正如唵是代表无德之梵一样,其他的符号代表同一事物的不同观点(khanda),它们都有助于神圣的冥想和获取真正的知识。[17]此外,作为有声之梵(Nada-Brahman),唵并不仅仅是一个概念。瑜伽和吠檀多的经典声称,圣言唵是贯穿宇宙的持续不断振动。当通过持之以恒的灵修和自我控制而使一个人的心意得到净化的时候,才会听到它。声音唵被称为anahata-dhvani,也就是宇宙天球的不间断声音。室利•罗摩克里希那说那心轮(anahata)是一种自发的声音。不断地由它本身而来。它是宇宙之声唵,是源自上梵,被瑜伽士所听见。沉浸于世俗的人听不到它……
唵声是梵。仙人(rishis)和圣人(sages)练习苦行去认识那有声之梵。达到了完美后,一个人会听到这永恒之道的声音会自发地从脐轮而来。“光是听到这种声音,”一些圣人问,“你会有什么收获呢?”你会听见海水在远处咆哮。跟着这种咆哮声,你会到了海洋。只要有了咆哮声,必定也有海洋。跟随唵的足迹,你会到达梵,道(Word)是那象征。[18]吠檀多所支持的语言本体(Sphota)教义,相对应地在基督教的逻各斯(Logos)教义也找得到。吠陀经说:“在太初的时候,只有生主(Prajapati),也就是创世之主存在;这个宇宙曾经只有他;他拥有自己的语言(Vak),语言也仅次于他。而语言(Vak),或者是道(Word),是真正的上梵。”[19] 那声音几乎与圣经新约《约翰福音》所说的相一致:“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20]然而,在逻各斯的教义与语言本体的教义之间有一个重要差异。早期的希腊人认为逻各斯是一种物质元素。后来,赫拉克利特用智慧来代替“物质元素”这种想法,而柏拉图则认为逻各斯是上帝的一种“理念”或一种“思想”。斯多葛派则把这种逻各斯理解为一种宇宙固有的理性。亚历山大城的斐洛(Philo),一位与耶稣同时代的犹太哲学家,力图把斯多葛派的理性与柏拉图的超验主义融合起来,不仅把逻各斯认为是宇宙固有的,而且还是超验的。根据他所说,逻各斯是上帝最初的显现。《约翰福音》的作者接受柏拉图的观点,但是通过宣称逻各斯与上帝为一体而给予了它新的解释,宇宙由此而产生,在耶稣基督里面“道成肉身”。
基督教的逻各斯曾经在人格化的耶稣上道成肉身,而吠檀多的语言本体却化身成所有生命和宇宙万物。这是两种教义之间的不同之处。
唵是种子曼陀罗
唵是所有圣言中最为神圣的;它是种子曼陀罗,或者是所有音节中的神秘音节。通过唱颂圣言唵和冥想它的意义,很多探索者横渡了波涛汹涌的思想之海,到达了永恒的彼岸。在梵语字符里面,唵有三个部分:主要的字符,字符顶上的一个新月形符号,还有新月形符号上的一个圆点。《湿婆往世书》这样来描述圣言唵的荣耀:
音节唵,也被称为原音(Pranava),意思是指一艘优质的小船在横过世界的海洋。Pra是指原质(Prakriti),世界是由它而发展,而“呐梵”(navam)意思是指一艘优质的小船。原音(Pranava)也是指“你不属于世界”或者是“通往救赎之路”。此外,它也指通往纯粹自我的新知识。原音有两部分:短音和长音。短音是一个单音节的发音,发音的时候,唵的各个组成部分并无明显差别。长音是五个音节的发音,所有的组成部分都表现出来。五个音节是A、U、M,bindu[明点,“生命的火种”之意,是一个圆点,在此基础上,散发出假定与至尊梵相联系的第一个创世法则],以及Nada[唵那铜锣般的声音]……这种原音是用于三界[vyahritis,音节Bhur,Bhuvar,Svah(大地、天空、天地之间)的发音方式]的开头,在曼陀罗里面,在《吠陀》念诵的开头,在早晚的祈祷期间——都伴随着bindu和Nada而来。如果一位探索者把它念诵90,000,000遍,他会变得纯粹……一位探索者能够完成1,080,000遍的原音(Pranva)念诵,他会变得完全觉悟。[21]
唵与印度教的三神合一
圣言唵或Aum,代表我们三种存在状态里面所体验到的三个世界,也代表印度教的三神合一。
正如上面提到的,字母A代表我们在清醒状态下所感知的粗糙世界,U代表做梦状态的精微世界,而M代表我们在深眠状态所感知到的,由一大堆意识构成的因果世界。此外,A代表创造者梵天;U代表维系者毗湿奴;M代表湿婆,世界消亡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再次融入它里面。唵在它无分别的外表里,是代表绝对的真理。它发出的是铜锣般的声音,能够引起共鸣。
在风笛的音乐里面,有两种类型的音符:一种是持续不断的单音调,另一种却充满了变化。正如单音调是各种变化音调的基础一样,唵是代表真理的两个方面。当这个名词被分开成A、U、M的时候,它产生出创造、维系和毁灭的幻觉。但是,在它不分开的时候,它就像风笛上的单音调,所有变化的音调都依赖于这个先验的单音调。唵好比是海洋和它的波浪:波浪只有在海面上才看得见,波浪底下的是大量无浪的海水。此外,唵又像是心质(mind-stuff)和梦的体验,其内容也是心质。
唵是所有欲望的满足者
吠檀多的知微者们主张,通过念诵和冥想唵,心里的所有欲望都得到满足。唵,宇宙意识的象征,是无限能量与力量的仓库;通过念诵和冥想唵,一个人可以得到所有一切。据称,念诵这个圣言,即使身体上的疾病也会治愈,更不用说是克服心意的扰乱。通过念诵唵和冥想它的意义,所有冥想道路上的障碍都会被克服。
唵作为有德之梵和无德之梵的指示
圣言唵既是有德之梵,也是无德之梵的指示。
吠檀多的经典在利用象征符号的冥想(静虑、禅那,dhyana)和正确的理解(nididhyansana,意即不用象征符号的冥想)之间作了区分。正确的理解是直接的,立即得到的梵知,而冥想是不间断地专注在梵上。对一个对象的正确理解是由事实决定的;而在冥想中,对一个对象的理解是间接的,并且取决于探索者的心智、信仰和意志。冥想是推荐给那些无法实践正确理解的探索者的。这样的探索者更多的是受到信仰的指引,而不是理性。吠德耶罗耶(Vidyaranya)在他的《潘查达悉》里说:
通过冥想无德之梵去克服念头的产生是可能的,而冥想有德之梵则逐渐地、更容易地达到无德之梵……
同样的思想在《自我之歌》更是得到充分的解释,它吩咐那些无法在自我(Self)与非自我(Non-Self)之间作出区分的人去冥想无德之梵。[22]探索者根据自己的适合,可以选择冥想有德之梵和无德之梵。在两种情形下,都使用一些表示至上(Ultimate)的象征符号来保持心意集中:推荐用来练习冥想无德之梵的符号是唵。尽管吠檀多的经文提到了几个用来冥想无德之梵的其他符号,例如心意、天空、太阳,还有像tat[“那(that)”]和sat(实在)等单词。但是,唵被认为既是无德之梵,也是有德之梵的最伟大的语言符号。
商羯罗在他对《大林间奥义书》第5.1.1节的注解中说:
尽管梵、阿特曼等词是梵的名字,然而在天启[如《吠陀经》等]的权威下,我们知道唵是它最亲密的名字。因此,它是认识梵的最佳工具。所以,它也有两种方式——作为象征符号和作为名字。作为象征符号:正如毗湿奴或者任何其他上帝的图像被认为是与上帝本身相一致一样(为了崇拜的目的),唵也被看成是梵。[23]所有的祷告、沉思和冥想都融入唵里面,而唵最后又融入三摩地的寂静里面。正如室利•罗摩克里希那所说:“桑迪亚[仪式性祷告]融入歌雅特瑞里面,歌雅特瑞又融入唵里面,唵又融入三摩地里面。”[24]
《吠陀经》和《奥义书》里的唵
唵是吠陀经和奥义书中最神圣的词。《羯陀奥义书》把唵定义为梵:
我简要地告诉你,所有吠陀宣称的目标,所有苦行的目的,还有当人们过着自制生活的时候,他们渴望的就是:唵。唵这个音节事实上就是梵。此音节至高无上。无论谁懂得此音节,都会满足他所有的愿望。这是最好的支持(加持);这是最高的支持。无论谁懂得这种支持,都会在造物主梵天的世界里面受到敬拜。[25]《蒙查羯奥义书》劝诫我们去把唵看成是自我知识的工具来冥想:
唵是弓;阿特曼是箭;梵据说是靶。它被一种不分散的心意所击中。然后阿特曼与梵为一体,如同箭与那目标……他[不可分割的自我]在周围移动,变得变化多样。在那中心里面,气脉相遇的地方,如同被扣紧在战车轮毂里的轮辐。冥想阿特曼为唵。向您欢呼!愿您渡过黑暗的海洋。[26]《白净识者奥义书》如此描述唵的意义:
火[可见的]形象,潜伏在其源头[木柴]的时候,不被觉察到;它的精微形式依然不被破坏。那真正的火又是通过[持续地]摩擦木头——它的源头而产生。类似地,阿特曼,存在于两种状态中,像火一样,可以通过唵来领会这个真正的身体。较低部分的木头,和较高部分的唵,构成了这个身体。通过练习冥想这种摩擦,可感知到那发光的自我,像火似的隐藏在木头里。[27]《六问奥义书》指出唵既是冥想有德之梵,也是冥想无德之梵时的支持(加持):
接着,锡比(Sibi)的儿子释耶卡玛(Satyakama)问皮帕拉达(Pippalada):“先生,如果人群中有人冥想音节唵,直至死去,真正来说,这样他会赢得哪个世界?”他回答:“释耶卡玛,音节唵是至尊梵,也是其他的梵。因此,在它的支持下,他会领悟它,觉悟到这一位梵或其他的梵。如果他冥想第一个字母[A],那么,受到了那独一者的启迪,会在死后很快地回到世上。《梨俱吠陀》的诗节把他带到了人的世界。通过实践苦行、贞洁和信心,他享受到了伟大。另外,如果他冥想第二个字母[U],便会获得那心智,《夜柔吠陀》诗节把他带到中间的地方,带到月亮的层面上,又再次来到这里。此外,他通过冥想由三个字母组成的音节Aum来冥想至高的人格的上帝,会变得与那灿烂的太阳为一体。正如蛇不受它的皮肤束缚一样,他也不受罪的束缚。他被《娑摩吠陀》的诗节带到梵天的世界。他从这个所有生命的聚集之地,注视着那无上的原人,比至高者更高,遍布所有的身体。对此,有两句诗句:(1)Aum的三个字母[如果分开来用]是可朽的;但是,冥想的时候,把它与那完全的实在相结合,适当地运用在外在、内在和中间状态的活动上,知者不会感到震撼。(2)智者冥想Aum,用《梨俱吠陀》的诗节而来到这个世界;用《夜柔吠陀》的诗节而来到中间的世界,用《娑摩吠陀》的诗节而了解知微者们。他也通过音节Aum而认识到“那”,是平静,不受衰老、死亡和恐惧所束缚,是至高者。[28]《大林间奥义书》称唵为无限:
唵。无限是那[至尊梵],有限是这[有德之梵,也就是可见的宇宙]。从无限[梵]生出无限。[认识到大同,或者宇宙消亡以后],无限[宇宙]中的无限融入[无限梵里面]的时候,留下的只有无限[梵]。唵是虚空梵(Akasa Brahman)——最初的虚空[无上的自我]。“它[虚空]包含着空气,”卡拉瓦耶尼(Kauravayani)的儿子说。梵之识者知道——它[唵]是吠陀;[因为]通过它,人会知道他应要知道的。[29]《泰提瑞亚奥义书》(Taittiriya Upanishad)为唵提供了一个祷词,并且描述了它的用途:
他(唵)是吠陀赞歌的公牛(也就是最初的),呈现出所有的形象[唵遍布在所有声音里面],是从不朽的吠陀赞歌而来——让天帝因陀罗(主)用智慧(medha)使我振奋。噢,上帝,让我拥有不朽!让我的身体有能力去[获取自我知识],让我的舌头变得无比甜蜜;让我用双耳充分地听见。您(唵)是梵的鞘,被[世俗的]智慧所遮蔽。保护所学到的……
唵是梵。唵是所有一切。唵这个音节用于表示顺从。当他们[也就是祭司]被告知:“唵,朗读”,他们朗读。发出唵声,他们在唱《娑摩吠陀》的赞美诗。随着“唵,斯唵,”他们背诵祷告词。发出唵声,主事祭司们作出回应。发出唵声,梵天[祭司]给予赞同。发出唵声,[一位有资格的祭司]被允许在火祭仪式上供奉祭品。一位吠陀的老师想要获得梵,他会发出唵声;藉着对梵的渴望,他真的会到达梵那里。[30]《唱赞奥义书》强调唵是所有声音的源头:
生主孵化出众多世界,又从它们那里孵化,[在他的心里]揭示了三种知识[《娑摩吠陀》、《梨俱吠陀》和《夜柔吠陀》]。他孵化出它,又从它那里孵化,孵化出三个音节:Bhur、Bhuvah和Svah。他孵化出它们(三个音节),又从它们那里孵化,孵化出唵。正如所有叶子都由一根茎紧紧地连接在一起一样,所有的语言也被唵(梵)紧紧地连接在一起。对,唵是一切,唵是一切。[31]
《薄伽梵歌》里的唵
《薄伽梵歌》有几处地方把音节唵描述为至尊神性(Supreme Godhead)的真正化身。主克里希那说:
昆缇之子,我是众水的拯救者,太阳和月亮发出的光,我是所有吠陀里的唵,以太里的声音,人类中的男子。[32]我是这个宇宙的父亲、母亲、维系者和祖先。我是可知者,净化者和音节唵。我也是《梨俱吠陀》、《娑摩吠陀》和《夜柔吠陀》。[33]在伟大的仙人中,我是波利怙(Bhrigu);在所有名字中,我是音节“唵”。在献祭中,我是持咒的献祭;在固定不动的事物中,我是喜马拉雅山。[34]他关闭了所有感官之门,把心意限定在心里面,把生命之气拉进头里,在从事瑜伽练习中,发出唵,代表梵的单一声音,冥想我——在他离世,离开身体的时候,会到达至高目标。[35]“唵是那真实(Om Tat Sat)”——这已表明了梵的三重意义。在一开始的时候,婆罗门、吠陀和献祭都依靠它而创造出来。因此,经典所吩咐的献祭、施舍和苦行等活动,总是以吠陀的追随者(信徒)们发出的唵声开始。[36]
唵是所有曼陀罗的本质
唵是所有圣言的本质。在所有的吠陀思想学派里面,尽管它们各不相同,但都接受唵为终极的至高象征。在一些非吠陀的学派里面,也认为它是所有声音中最神圣的。数千年来,它已经受到数不清的灵性探索者的祷告、冥想和崇拜,也被其他不同的灵修实践所使用。所以,唵不仅仅是一个圣言,而且是最神圣的曼陀罗,或者是吠陀中最神圣的音节,包含在它里面的是一股集中的伟大精神力量。
当一个圣言,或者是神秘的音节(在称作“持咒”的实践中)被探索者恰当地念诵的时候,它会向那人释放出内在固有的精神力量。一个圣言是神圣和纯粹的,因为很多探索者在过去都念诵它,冥想它的意义,还受到了它的启迪。唵是这样一个圣言。当一位探索者在不断地念诵唵和冥想它的意义的时候,他的心意会得到净化,他的灵性意识也被唤醒。
一位探索者在开始念诵一个圣言的时候,这个名词的声音和冥想都是相互分离的。但是,随着不断的念诵,声音最终会融入在思想里面。要达到这种冥想状态,在一开始练习的时候是困难的。心意,习惯了身体意识和具体思想所处的水平,无法很快地集中在冥想对象的思想上,因为那是很精微的。另外,它会坚固地反抗任何东西。另一方面,冥想的方法已经决定了冥想的步骤和过程,而心意又藉此而被引导到目标上。这样的步骤和过程,尽管对于探索者来说,看上去是刻板和单调的,但也无可避免。一个人的冥想练习在能够变得有自发性之前,首先必须受到指引。在这种意义上,持咒的实践对于练习冥想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支持。
每一个用于练习持咒的曼陀罗都有其内在固有的潜在力量。当一个灵性高度发展的灵魂在念诵一个曼陀罗的时候,它会变得充满力量,焕发出生命力;这样的一个人把这个曼陀罗传给另一个人的时候,也把那股力量传过去。这样一个富有生命力的曼陀罗的力量是必然的。每次念诵它,都是一点滴的震动,深深地进入我们的内在意识。甚至口头的念诵停止了,这种震动仍然以一种分子的方式来持续着。通过长时间地不断念诵,整个心灵都充满着这种曼陀罗的震动,内心充满了神圣和纯粹,很快会产生出一种可感觉得到的转变。基督教神秘主义经典作品《无知之云》的匿名作者写道:
因此这样写着,那短短的祷告贯穿了天空……为何只有一个音节的短小祷告贯穿了天空呢?当然因为这是充满了灵性的祷告,是在高处,在深处,在他灵魂的呼吸里面发出的长音祷告……这是在高处和深处,在我们灵性的呼吸里面发出的长音祷告。无需很多的祷词,只需一个音节足矣。[37]圣言唵很可能是奥义书的知微者们推崇的,用来实践崇拜与冥想的最简短的词。
此外,《摩诃那罗延那奥义书》把唵描述为歌雅特瑞曼陀罗的本质:“单个音节的‘唵’是梵,阿耆尼是它的神性,它的圣人也是梵,它的比量是歌雅特瑞(gayatri)。它的作用是与以多样化的宇宙形式而存在的超灵(Paramatman)结为一体。”[38]那就是说,音节唵的真正形象是梵;同时也是用梵来表示,这里也表示为阿耆尼(火);它的仙人是梵;它的比量是歌雅特瑞;它的作用是帮助一位求道者去认识他与至上者(Supreme)的合一。
唵是大地,唵是天空,唵是天堂,唵是中间地带,唵是出生之地,唵是受祝福的官邸,唵是真理的居所。唵,让我们冥想神圣的创造者那可敬的光,加快我们的领悟。唵,他是水、光、气味和食物,也是三界。代表原音的他是所有这一切。[39]上述出自《摩诃那罗延那奥义书》的诗节对曼陀罗进行了精神上的默念(用梵语),在进行调息(pranayama)期间用来使精神集中。根据摩奴所说,这些曼陀罗需要用精神去默念,在保持呼吸的同时,把精神集中起来。在呼吸停滞的瞬间,用拇指、小指和无名指塞住鼻孔。探索者在练习调息的时候,把精神集中到这些曼陀罗上,潜伏在深处的灵性意识会被唤醒,他也变得适合于与无上自我发生联系。在实践持咒、护摩和冥想的时候,前面带有唵的歌雅特瑞曼陀罗会发出声音。除非探索者首先通过练习调息来把自己净化,否则他并没有为任何这样的灵修实践做好准备。这种调息,是在举行黎明崇拜期间进行,与钵颠阇利在《瑜伽经》所述的瑜伽练习不同。而摩奴所写的在保持呼吸期间的调息则是通过念诵上述的曼陀罗来衡量。在钵颠阇利所述的调息里面,分成三个方面:吸入、保持和呼出——所有三者都可以适当地衡量。
《唱赞奥义书》的四个诗节暗示了唵事实上就是歌雅特瑞曼陀罗的本质:
生主孵化出众世界;又从它们那里孵化,孵化出元素:从地上孵化出阿耆尼(火),从中间地带孵化出瓦驭(风,vayu),从天上孵化出阿迪雅(太阳,aditya)。他孵化出这三位神;又从它们那里孵化,孵化出元素。《梨俱吠陀》诗节来自火;《夜柔吠陀》诗节来自风;《娑摩吠陀》诗节来自太阳。他孵化出三种知识(也就是三吠陀);又从它们那里孵化,孵化出元素。Bhur来自《梨俱吠陀》,Bhuvah来自《夜柔吠陀》,Svah来自《娑摩吠陀》。[40]圣言唵表示至尊梵(Supreme Brahman),代表不可分割和无分别的纯意识的种子曼陀罗。照这样来看,所有其他曼陀罗或神秘音节,代表着至尊神性(Supreme Godhead)独特的一面,皆源自于唵,只不过是唵的不同形式。
所有崇拜的开始
所有的仪轨和典礼,其符咒和祷告词都以圣言唵开始。《薄伽梵歌》说:
因此,吠陀的跟随者按经典的规定履行祭祀、布施和苦行的时候,总是从Om(唵)一词开始。寻求解脱者应该不求回报地用Tat(塔)一词来进行各种祭祀、布施和苦行等行为。呀,普瑞塔!Sat(萨)一词是指祭祀的目标——绝对真理与良善,也指举行这种祭祀的人,还指为取悦至尊主而从事的一切与绝对本性相吻合的祭祀、施舍和苦行活动。在对至尊主没有信心的情况下所进行的任何祭祀、布施和苦行,都称为“非存在”。它们是不持久的,对今生和来世都没有用。[41]因此,探索者在履行任何的崇拜,实行任何的布施,实践苦行,或者举行任何祭祀典礼的时候,念诵圣言“唵•塔•萨”(Om Tat Sat,梵的三个称号),任何缺点和不足都可在这样的行为里得到克服。换句话说,不完美的献祭、苦行、布施和崇拜行为都可通过带着信心念诵“唵•塔•萨”来达到完美。钵颠阇利称唵为至尊神性的指示,或者是vachaka:“表示他(上帝)的词是唵。”[42] Vachaka这个词意思是指一种特别类型的指示。念诵它,随着无知和幻觉的面纱从他的头脑中被移去,会有一股力量把探索者潜在的灵性意识唤醒。钵颠阇利说:“念诵这个(唵)和冥想它的意义[便是道路]。”[43] 也就是说,念诵圣言唵,同时又冥想它的意义,是通向自我知识的道路。“通过这样做,得到了自省,摧毁了障碍。”[44] 那就是说,念诵唵和冥想它的意义的首个表现是,提升了我们内在的自省力量。随着这种力量表现得越来越强烈,所有把个体的私我从无上自我中分离的精神和物质障碍都开始消失。
钵颠阇利主张,念诵圣言唵,必须伴随着冥想它的意义。两者必须同时进行。仅是机械地念诵唵而不冥想它的意义并不会产生出想要的效果。对于这一点,《唱赞奥义书》指出,仅仅是作为诵读的一部分来发出唵声的人,以及明白唵真正意义的人,两者皆可履行同样的崇拜;但是带着知识、信心和冥想去崇拜,会产生出更强更有力的效果。[45]
心意的净化
念诵圣言是转化和净化心意的最有力工具。从已被净化的心意中会产生出一幅清晰的图像。根据吠檀多经典,其他的净化心意方法是,恪守道德、无私的行为、布施、实践苦行、与圣人联谊、仪式性的崇拜、正确地履行责任,以及各种形式的忏悔。但是,这些都没有口头上或精神上念诵一个圣言,同时又冥想它的意义那样有效。忏悔和苦行等方法无法除去罪的根源——无明。它们只能净化心的意识层面,却无法穿透潜意识层面,那里隐藏着不洁思想的精微印象,欲望也埋藏在里面。
心意的净化就像清除持久固定在桌子上的墨水污迹一样。由于墨水污迹本身无法从桌面上被除去,只有把清水倒上去才可以把它清除。随着不断地把水倒上去,所有的不洁全都自动地清除出来。持续不断和有系统地念诵一个圣言就像倒进去的清水。这种念诵的振动会深深地进入心里,用它来把里面的不洁清除。
根据曼陀罗的理论,可感知的物质世界是由能量的振动组成的。一个物质对象只不过是能量振动的最密集方式。所有振动中的最精微形式是终极实在的声音形式。根据吠檀多的知微者们所说,那声音便是唵。表示声音的梵语单词是sabda,既是声音,也是文字的意思。当一个人听到了一个文字的声音,它只不过是声音的粗糙形式,称为vaikhari,是由声带产生的。隐藏在vaikhari之上的声音称为madhyama,是由思想过程产生的。Madhyama之上隐藏着的是思想本身,称为pasyanti。Pasyanti之上的是有声之梵,也就是宇宙之声。
跟随这种声音的轨迹,探索者首先得到他所选的择神的灵性意识,然后是它的灵性异象。后来,通过转化所有的声音和图像,会与之合一。斯瓦米•维韦卡南达在解释反复念诵圣言的必要性的时候,说:
为什么要念诵它们呢?我们并没有忘记潜在业力的理论:处于头脑中的所有印象(业相)。它们会变得越来越隐蔽,但它们仍然在那里,只要得到适当的刺激,它们就会显现。原子的振动从来不会停止。当这个宇宙被毁灭,大量的振动全部消失;太阳、月亮、恒星和地球都熔化了;但是原子里面仍然有振动。每一个原子都发挥着同样的作用,就像在宏观世界里一样。因此,即使当心质(chitta)的振动平息下来,它的原子振动仍然在持续;一旦它们受到了刺激,就会再度显现。我们现在可以明白念诵的意义了。这可以给予精神的潜在业力以最大刺激。“与一位圣人在一起一瞬间就能建造起一艘横渡生命之海洋的船”——这是一种建立联系的力量。所以,念诵唵和冥想它的意义同样也在你的脑海里创造良好的联谊。学习,然后冥想你所学习的。这样,光明会来到你身上;自我也会显现。但是,必须冥想唵及其意义。避免与邪恶在一起,因为旧有的伤痕在你身体里,与邪恶在一起必定会把它们唤醒。同样地,我们被告知,与善在一起会唤起潜伏在我们体内的善业。世上没有其他东西比与好的在一起更加神圣,因为善业也随之而浮现。[46]
探索者的类别
吠檀多把探索者划分成三个类别:高级、中级和初级。正如较早时的解释那样,高级探索者并不被要求去实践冥想,而是去“正确理解”。不仅把自我作为梵来冥想,而且要通过否定由无明而来的,叠置在它上面的所有限制来认识它就是梵。这好比是感觉一棵树的底部残余为树桩,而不是其他任何东西一样。
苏内须瓦拉(Sureshvara)在他的《无为之境》(Naish Karmya Siddhi)里主张,正确理解,也就是直接的知识,不同于冥想。[47]通过冥想而获得的知识是间接的。直接的知识依赖于事实,间接的知识依赖于探索者的精神过程。实践冥想是推荐给那些能够正确理解的较低级别(或者是中等)的探索者。在冥想中,探索者在圣音唵的加持下,被要求去把私我作为梵去冥想。他在念诵圣言唵的时候,把他的心固定在内在深处的自我上,随着心意得到净化,最后认识到他的内在自我是与遍布一切的无上自我或梵为一体。这样一种中级类别的探索者被要求去念诵唵,作为冥想练习的一种支持。商羯罗把唵称为认识梵的高级工具。[48]对于中级以下的探索者,吠檀多建议他们在圣言唵的帮助下,通过叠置在梵身上的神圣属性来冥想梵。在这样的冥想中,唵既被看成是一种可听到的声音,也被看成是一个可看到的符号。对于感到这种冥想有困难的探索者,吠檀多指示他们去把上帝的一些遍布一切的特定形象或外表视为择神来冥想。在这种状态下的探索者会这样去冥想一个神圣化身的形象。要求他把他的择神视为无上自我的焦点。
除非探索者已经在较低阶段的冥想中建立起稳固的基础,否则无法在较高级的冥想中获得成就。冥想至尊神性的一些特定的外表,例如湿婆、毗湿奴,或者卡利,也就是上帝的一个化身,最终会认识到遍布一切的神性,超越所有的形象和属性。室利•克里希那,在《乌达瓦之歌》里,逐步教导冥想的实践,是以集中在择神的形象上开始,以认识纯粹的自我与梵为一体为高潮,说:
实践自制的人应在心意的帮助下,把感觉器官从感觉对象中撤离,在智慧的指引下,直接地把心意指向我的完整形象上。接着,应该要把心意集中起来——把我全身各处——分布到一部分上,只观想那微笑的面容,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把心意拖入那被专注的对象上,并且固定在至上源头。然后也离开那里,在我[纯粹自我]那里歇息,无论什么也不要想[冥想者接着会变得与冥想对象为一体]。因此,随着心意的专注,人只会看见我在他自己里面,也看见他自己与我,万物的自我为一体——像光与光结为一体一样。从而,一位通过强烈的冥想而把心意集中起来的瑜伽士,会很快把对象、有限的知识和行动[那就是,整个看上去为多元性的相对领域]扑灭。[49]作为一种规则,冥想的第一步是rupa-dhyana,把心意集中在择神的形象上。第二步是guna-dhyana,冥想择神为所有喜悦、知识、纯粹和爱的具体表现。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是svarupa-dhyana,冥想择神的真正本性——遍布一切的纯意识。第一步通往第二步,第二步通往第三步。
吠檀多为不同的探索者提供了不同的崇拜方法,与我们各自的精神能力相适应。一部吠檀多经典说:“崇拜偶像是第一步;比这更好的是念诵圣名及其神圣的荣耀。其次是专注。最高级的是认识到‘我是他’”。[50] 另外,在另一本圣典里,说:“最高的灵修是梵意识的实践。其次的是冥想。再接着的是唱颂赞美诗和念诵上帝的名字。最低级的是借助一个偶像的外在崇拜。”[51] 吠檀多的目标是要把探索者从所处的状态中提升。他的灵性成长必须依照他的心理结构和适应性而行。这样的成长是一种有机的成长,不能操之过急或拔苗助长。它是一种自然地揭示出其本性的意识进化。尽管所有探索者的至高目标仍然保持一致,但是由于人的不同气质,达到这个目标的方法各异。一个人的灵性觉悟和吸收取决于他的精神能力和精神结构。
这一点也在《大林间奥义书》的一个故事里有所阐述:
众神、人和魔鬼[也就是,三种类型的人——敬神的人、普通人和不敬神的人]——生主,创造者梵天的所有后裔——为了到他那里去寻求指引,过了数年的苦行和自制的生活。在他们完成了灵性苦行以后,众神走近生主。“先生,请您仁慈地给我们指引吧。”他们说。生主念了“Da”这个音,对他们说:“你们明白了吗?”他们回答:“对,我们明白了。您是告诉我们:'amayata——要自制。’”“对,你们明白了。”生主说。接着是人走近他,说:“先生,请您仁慈地给我们指引吧。”生主念了同一个音“Da”,对他们说:“你们明白了吗?”他们回答:“对,我们明白了。您是告诉我们:'atta——要慈善。’”“对,你们明白了。”生主说。然后是魔鬼走近他,说:“先生,请您仁慈地给我们指引吧。”生主念了同一个音“Da”,对他们说:“你们明白了吗?”他们回答:“对,我们明白了。您是告诉我们:'ayadhvam——要慈悲。’”“对,你们已经明白了。”生主说。据说即使到了今天,来自天上云层发出的声音:“Da!Da!Da!——是‘自制!慈善!慈悲!’”[52]上述的意义在于:
自制、慈善和慈悲三个道德观念是为三种不同层次的人而设。残酷的人要实践非暴力和为慈悲而努力;贪婪的人要用慈善来战胜贪婪;还有那些不受其他罪恶所束缚,但仍然有感官欲望的人,应当特别地去实践内在的控制。对于这种前后关系,商羯罗注释说:“在那些人当中,尽管缺乏自我控制,但拥有其他良好的品质,是神;那些充满贪婪的是人;而那些残暴的是魔鬼[阿修罗,也就是不敬神的]。”[53]教导的要点是,一位探索者对灵性教导的吸收取决于他的内在本性,而他的内在本性又取决于他的内在进展。我们的灵性研究不得不从我们所处的位置开始。
吠檀多主张,对于一个认识梵的人而言,冥想并不是必要的。同时,对于一个不认识梵的人而言,冥想又是不可能的。实践冥想是对于那些还没有得到梵的直接知识,同时又对梵不完全无知的人。作为探索者,他们以对经文的学习与推理为基础,开始了他们寻找有关内在自我与梵,遍布一切的自我为一体的直接知识的旅程。冥想期间获取的知识会把他们引向对梵的直接认识。
所有的吠檀多学派都同意,解脱离不开自我知识。它们中的其中一些并不支持自我质询是获取自我知识的唯一方法这种观点。他们主张,持续不断地冥想自我也是解脱的一种方法。有两种方法,自我质询和冥想,前者被认为是直接的,后者是间接的。冥想这种方式被一些人称为是一种不管成败的尝试,巧合的会获得成功。经文Dhyana-dipa把冥想比作是一种幻想,以一种果报为顶点。[54] 根据这种观点,一盏灯的光和一颗宝石的光都可以被错误地认作是一颗宝石。尽管两种说法都是错误的推断,可是一个把灯光认作是宝石的人走近光源的地方去,并没有找到任何的宝石。而另一个错误地把宝石的光认作是宝石本身的人,却得到这颗贵重的物品。以后者的情形来看,得到宝石的人并没有使先前有关宝石存在的推断变得正当。因此,一个探索者的旅程以无知为起点,但是会以知识为终结。
注释
[1] Vivekananda:The Yogas and Other Works,p.636.
[2] Mandukya Upanishad 1-6.转自斯瓦米•尼哈拉南达一篇未发表的演讲:唵:普遍的象征。
[3] Mandukya Upanishad 7,ibid.
[4] Mandukya Upanishad 8,ibid.
[5] Mandukya Upanishad 9,ibid.
[6] Mandukya Upanishad 10,ibid.
[7] Mundaka Upanishad 11,ibid.
[8] Mandukya Upanishad 12,ibid.
[9] Gaudapada Karika 1.12.24,in Swami Nikhilananda(trans.).The Mandukyopanishad with Gaudapada's Karka and Shankara's C唵mentary,p.81.
[10] Gaudapada Karika 1.l2.25,p.81.
[11] Gaudapada Karika 1.l2.26,p.82.
[12] Gaudapada Karika 1.l2.27,p.83.
[13] Gaudapada Karika 1.l2.28,p.84.
[14] Gaudapada Karika 1.l2.29,p.84.
[15] Vivekananda:The Yogas and Other Works,p.547.
[16] Rig Veda 1.3.21 and 10.114.8 and Satapatha Brahmana 8.1.2.9.
[17] Vivekananda:The Yogas and Other Works,pp.422-423.
[18] The Gospel of Sri Ramakrishna,pp.416 and 404.
[19] Satapatha Brahmana 7.5.2.6;Panchavimsa Brahmana 20.14.2;Rig Veda 1.3.21.
[20] 《约翰福音》1:1.
[21] See The Shiva Purana,part 1,translated by a Board of Scholars(New Delhi:Motilal Banarsidass,1986),pp.106-107.
[22] Panchadasi of Vidyaranya,4.61 and 9.151,pp.124 and 455.
[23] In Swami Madhavananda(trans.),The Brihadaranyaka Upanishad(Calcutta:Advaita Ashrama,1997),p.502.
[24] The Gospel of Sri Ramakrishna,p.465.
[25] Katha Upanishad1.2.15-17,in The Upanishads,vol.1,pp.138-140.
[26] Mundaka Upanishad 2.2.4 and 6,in The Upanishads,vol.1,pp.290-291.
[27] Svetasvatara Upanishad 1.13-14,in The Upanishads,vol.2,p.85.
[28] Prasna Upanishad 5.1-7,in The Upanishads,vol.2,pp.187-191.
[29] Brihadaranyaka Upanishad 5.1.1,in The Upanishads,vol.3,p.317.
[30] Taittiriya Upanishad 1.4.1.and 1.8.1,in The Upanishads,vol.4,pp.18 and 26.
[31] Chhandogya Upanishad 2.23.2-3,in The Upanishads,p.180.
[32] Bhagavad Gita 5.8,p.183.
[33] Bhagavad Gita 9.17,p.225.
[34] Bhagavad Gita 10.25,p.246.
[35] Bhagavad Gita 8.12-13,p.202.
[36] Bhagavad Gita 17.23-24,pp.340-341.
[37] The Cloud of Unknowing(London:John M.Watkins,1922),chapters 37-38.
[38] Mahanarayana Upanishad 33.1,in Swami Vimalananda(trans.),Mahanarayanopanish,p.206.
[39] Mahanarayana Upanishad 35.2,ibid.,p.215.
[40] Chhandogya Upanishad 4.17.1-3,in The Upanishad,vol.4,pp.246-247.
[41] Bhagavad Gita 17.24-28,pp.341-342.
[42] Yoga Aphorisms 1.27,in Vivekananda:The Yogas and Other Works,p.635.
[43] Yoga Aphorisms 1.28,ibid.,p.635.
[44] Yoga Aphorisms 1.29,ibid.,p.637.
[45] Chhandogya Upanishad 1.1.10,in The Upanishads,vol.4,pp.116-117.
[46] Vivekananda:The Yogas and Other Works,pp.636-637.
[47] See Swami Satprakashananda,Methods of Knowledge,p.289.
[48] See Ibid.,p.291.
[49] Ibid.,pp.297-298.
[50] Mahanirvana Tantra 14.122,From Swami Yatiswarananda,Meditation and Spiritual of Life,p.301.
[51] Tantrasara,ibid.
[52] Brihadaranyaka Upanishad 5.2.1-3,in Swami Satprakashananda,Methods of Knowledge,pp.298-299.
[53] Swami Satprakashananda,Methods of Knowledge,p.299.
[54] See Atma Gita.From T.M.P.Mahadevan:On the philosophy of Advaita(New Delhi:Gulab Vazirani for Arnold Heinemann Publishers,1976),p.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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