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没什么不可能存在

有位费曼的同事观察到,即使费曼沮丧的时候,看起来“都还比热情洋溢的人稍微快乐一点”。费曼是个不可思议的原创思想家,有挡不住的好奇心,也是科学史上最伟大的教师。对我而言,这是费曼最不凡之处。不过,我这么说是有偏见的。因为不仅我祖母、母亲、阿姨和姐姐都是老师,我家族里几乎每个人都当教授。我从小就常听大人说,要教得好就得跟人家不一样。
热情洋溢常会带来奇迹。伟大教师以思考为乐,并把这种喜悦传染给别人。诚如我们所知道的,不管这种喜悦是由教学、玩耍、音乐或做实验而来,都能活化、强化脑部,让头脑成为更热闹、更有生产力的地方。强烈的情绪也较能让经验镂刻在记忆里。
恐惧当然也有这个效果。当被劫持的飞机撞上世贸中心,几分钟后另外一架撞上五角大楼时,当时我们人在何处、在做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看过那一幕的人,没人忘得了。而喜悦的手法虽然不同,却同样叫我们记忆深刻。那些非常快乐、有伟大发现的时刻,会永远停驻在脑海里。比方说,在一个不凡的7月之夜,看着太空舱的蜘蛛脚在月球着陆;第一次听到贝多芬的《庄严弥撒》(Missa Solemnis);第一次陷入爱河;孩提时在漫长夏夜下的嬉戏。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大自然已经提供给我们工具,让我们能吸收那些必要的,并记住那些重要的。教师就是最早知道并最擅用这些认知工具的。
教学就是引导,而要引导得有说服力,就需要有个活跃而热情的向导,此理古今皆然。在远古时代,如果教导年轻人狩猎、种植、观星时没有投入热情,恐怕会酿成大祸。由于风险很高,头一批教师(父母、僧侣、祭司、部落长老)必须启发他们所监护的人。天文学、农学和医学等新兴科学都是研究自然世界的行为,而社会的首要之务就是把这方面的知识传给下一代。像希波克拉底、亚里士多德、卢克莱修和希巴克斯这些伟大的博物科学家,他们不仅研究人、研究天,也把自己所知传授出去。受教者当中,有几位会用稍微不同的方式观察世界,对已知的部分加以补充,接着对世界产生一种新的理解,之后再把这些知识传给下一代。爱默生说:“活力是会传染的,一看到创造,我们也会跟着创造。”我们一通过热情者的眼睛瞥见创造,自己的想象力就会跟着活跃起来。
欢乐在这个过程中是不可或缺的。嬉戏所产生的乐趣有助于孩童学习,而趣味必须时刻存在,好让孩子长大后还能保有好奇心。梭罗写到他的童年:“那时的人生是狂喜的。我记得自己小时候,也就是我还没丧失任何感觉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活的……对我来说,大地是最辉煌的乐器,我聆听它奏出的旋律,留下无比美好的印象。微风轻拂也叫人狂喜,我还记得自己当时有多震撼,我告诉自己,也告诉别人:‘一种无法形容、叫人无限神往、神圣属天的快乐,一种高昂、开阔的感觉,灌入我心、我魂。我知道,这是超自然能力带给我的,这种快乐、喜悦不是我自己挣来的。我把自己当作证人席上的证人,老老实实讲出所知道的。’”知识就是因着人类对大自然的回应而衍生的,这种回应会生出好奇与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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