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框3.6 猎鹿问题
猎鹿问题就像是囚徒困境的反面:最佳的纳什均衡是各方“合作—合作”,而不是“作弊—作弊”。这听起来挺完美的,但我们来试试看,把咱们的伯纳德和弗兰克从牢里放出来猎鹿,看看实际上会出现什么情形:

很明显,右下角形成纳什均衡,双方都没有作弊的动机——除非他相信另一人可能作弊。如果一方作弊,另一方的最佳选择就是跟着作弊。至于多人的版本,应该可以不用再特别说明,但值得一提的是,这种情形其实十分常见。
猎鹿问题一开始看起来是个白痴问题:合作能得到的好处比作弊大太多了(博弈论也将作弊称为“背叛”),所以当然应该合作以追求较大利益。这刚好和囚徒困境完全相反。囚徒困境中,不论他人如何作为,个人作弊能得到的好处总是比较大,而猎鹿问题里真正在捣乱的部分,其实就在于“风险”。
囚徒困境的重点在利益;换言之,奖励是最大考量,人会选择奖励最多的策略。然而猎鹿问题的重点在风险,选择策略时可能会偏向风险最低的策略。
写这个章节的时候,我碰巧看到了《奇异的恩典》(Amazing Grace)这部电影,可以说明风险导向的策略。片中描述英国政治家威廉·威伯福斯如何努力使英国废除奴隶制度。当时许多政客很早就可以支持废除奴隶制,让法案迅速通过,但因为很多选民都是奴隶交易的既得利益者,政客害怕惹恼他们,所以一定要等到有足够多的人站出来才敢发声。这些政客的这种投票策略就是风险导向,要尽量减少自己政治生涯的风险。
庞德斯通在他的著作《囚徒的困境》中提了一个较近的例子。
1989年,美国总统老布什提出宪法修正案,要将焚烧国旗定为联邦犯罪,法案交付参议员投票表决。庞德斯通写道:“反对法案的人,多半是因为觉得这项法案侵犯意见表达自由。但同时他们也担心,如果投下反对票,对手会给他们贴上不爱国的标签。”
现在这个世界上,许多人的生活环境里随时都存在着这种猎鹿问题,特别是在保障个人自由、意见表达自由,甚至是私人谈话的自由方面。
如同斯科姆斯所言:“关于博弈论要如何将猎兔转向猎鹿,最新发展仍然相当不乐观……要让猎兔人转为猎鹿人,每个人都必须改变自己对他人可能会怎么做所持的想法。但博弈论一般是在理性选择的基础之上,并未讨论如何或为何会有这种心态上的转变。”
真正的重点,其实不只是要让个人改变自己对他人的想法,更是要研究如何让一整群人以协调的方式来达到这个目标。不过,这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说服这些人坚持新立场,不要再改变心意。以下章节就要来讨论,面对各种作弊的诱惑,究竟该如何抵抗,以达成合作。
- 为简单起见,我会假设:双方决定策略时,无法得知对方的决定。博弈论研究者称这种情境为“同时博弈”[simultaneous game,与“序贯博弈”(sequential game)相对],表示的方法类似第1章中囚徒困境的矩阵图解,但是图中的报酬、策略和结果组合则有所不同。虽然这些矩阵图解可以简单呈现发生的情形,而且也很方便参照,但并非重点所在,如果你不习惯看图,大可直接跳过。
- 赫尔曼·科尔特斯(1485—1547),西班牙军人。入侵并征服阿兹特克帝国,将该地命名为新西班牙,即今日的墨西哥。——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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