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情绪智力引入医学
在尿常规检查发现尿血的那天,医生让我去做诊断检查,我被注射了一种放射性染料。我躺在手术台上,头顶有一台X光仪器对我肾脏和膀胱内染料的变化进行连续拍照。接受检查的时候有人陪伴着我。他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医生,那几天正好在医院出诊,他提出在医院陪伴我。他坐在检查室,与此同时,X光仪器沿着自动轨道,不断地变换拍照角度,发出呼呼、滴答的响声。然后又是旋转,呼呼、滴答。
检查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最后一位肾脏专家冲进房间,快速地自我介绍,然后离开去扫描X光。他没有回来告诉我检查结果。
我和朋友离开检查室,正好遇到了那位肾脏专家。我被检查搞得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本来在脑海中萦绕了一个上午的问题却怎么也问不出来。幸好陪伴我的医生朋友帮我问道:“医生,我朋友的父亲死于膀胱癌。他很想知道X光有没有显示癌症的迹象。”
那位肾脏专家一边赶去另一个诊室一边简短地回答:“未见异常。”
我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却无法问出口,这种情况每天在世界各地的医院和诊所发生几千次。一项关于候诊病人的研究发现,平均每位病人有三个或更多的问题准备询问医生,但在进入诊室后,他们平均只问了一个半问题。[47]这一发现是当今医疗服务无法满足病人情绪需要的众多表现之一。病人心中的疑问没有得到解决,就会助长不确定性和恐惧感,甚至产生灾难性后果,病人不得不战战兢兢地与他们无法完全理解的医疗体制打交道。
医学应当扩展对健康的认识,把病人在患病期的情绪状况也包括进去,可以从以下几种途径入手。其一,病人应当定期获得全面的信息,这对病人自身的医疗决策至关重要。现在有些服务机构向有需要的人提供最先进的医学文献查询服务,病人可以从中了解自身的疾病,与医生的地位更加平等,并可以在充分了解病情的基础上与医生进行共同决策。[48]
其二,推广有关项目,辅导病人在几分钟之内有效询问医生,这样,如果病人在候诊室准备了三个问题要问医生,他们在离开诊室时就能得到三个答案。[49]
病人面对手术或痛苦的创伤性检查时,往往会很焦虑,这个时候也是情绪调节介入的最好时机。一些医院为病人提供术前指导,帮助病人减轻恐惧,应对不适情绪。比如,向病人传授放松情绪的技巧,在手术前悉心回答病人的问题,在手术前几天明确告诉病人术后康复期可能遇到的情况。这样做的结果是,病人术后康复的时间平均缩短了2—3天。[50]
住院病人常常会产生非常孤独和无助的感觉。有些医院开始设计新型病房,允许家庭成员与病人住在一起,方便家人照顾病人,为病人做饭等,使病人有家的感觉。[51]
放松训练可以帮助病人应对疾病带来的不适,同时缓解可能激发或加剧病症的情绪。马萨诸塞大学医疗中心乔恩·卡巴金减压诊所就是这方面的佼佼者。减压诊所为病人提供为期10周的觉知和瑜伽课程,课程的重点是在情绪波动时提高觉知能力,同时训练深度放松的日常技巧。医院还为课程制作了指导录像带,供病人观看,对卧床不起的病人来说,这是比肥皂剧好得多的精神食粮。[52]
迪恩·奥尼什(Dean Ornish)博士发起的治疗心脏病创新项目,其核心也是放松和瑜伽,同时还包括低脂饮食。[53]参与项目一年之后,本来心脏病严重到需要实施冠状动脉搭桥手术的病人有效遏制了动脉堵塞斑块的形成。奥尼什告诉我,放松训练是该项目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和卡巴金的项目一样,奥尼什的项目利用了赫伯特·班森(Herbert Benson)博士称之为“放松回应”的理论,放松的生理机制与引发众多疾病的应激唤起正好相反。
最后,如果富有同理心的医生或护士与病人情绪协调一致,注意聆听病人的话,并得到病人的信服,也会产生额外的治疗作用。也就是说,鼓励“以人际关系为中心的医疗服务”,认识到医生和病人之间的关系,这本身就是一个具有重要意义的因素。如果医学教育把情绪智力的一些基本方法包括进来,特别是自我意识、同理心和倾听的艺术,那么医患关系就会更加和谐。[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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