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心理学(下)：从成年早期到老年期

本章提纲

焦点人物

约翰·格林——太空先驱

当今的老年人

人口老龄化

从老年初期到老年晚期

生理发展

寿命和老化

预期寿命的变化趋势和影响因素

人为什么会变老

人的寿命可以延长多久？

生理变化

器官和身体组织的老化

大脑的老化

感觉和心理运动功能

睡眠

性功能

生理和心理健康

健康状况

慢性疾病和残疾

生活方式对健康和寿命的影响

心理和行为问题

认知发展

认知发展的方方面面

智力和加工能力

记忆：如何变化

老年人的认知表现是否可以提高？

智慧

终生学习

专栏17-1 ：实战演说

“抗老化”治疗是否有效？

专栏 17-2 ：知识拓展

百岁老人

为什么我们不能换个角度，从人们在社会中扮演的或新或旧的社会角色来看待生命中的这几年，这可能是个体发展甚至精神升华的另一阶段？

——贝蒂·弗莱顿，《生命之泉》，1993

焦点人物：约翰·格林——太空先驱

1998年10月29日，科学宇航员约翰·格林⁽¹⁾ （生于1921年）乘坐“发现号”航天飞机，从位于卡纳维拉尔角肯尼迪航天中心发射升空，开始他的第二次太空之旅。1962年，即40岁时，他成为美国第一位绕地飞行的宇航员。1998年，他再次穿上橙色宇航服时，已是77岁高龄，成为迄今为止人类历史上年龄最大的太空人。

在他的成年生活中，格林多次获得奖章和创造记录。朝鲜战争中，他作为战斗机飞行员，获得了5枚杰出飞行十字勋章。1957年，他驾驶超音速飞机完成了首次穿越美国的飞行。1962年，他乘坐“友谊7号”单人宇宙飞船，用了不到5小时绕地球飞行3周后，他立即成了美国的民族英雄。

1974年，格林被选为俄亥俄州参议员，并且连任四届。作为国会老化研究特委会的成员，格林对老龄化研究充满兴趣，他在“发现号”9天的太空之旅，将自己的老迈之躯作为研究航天飞行对衰老影响的试验品。

格林在浏览医学刊物时发现，相比人体在正常状态下的衰老过程，失重状态下的太空飞行会加速衰老。因此，他突发奇想，必须有一位老年太空人升空实验，给科学家提供关于老化进程的一些信息，而此人非他莫属。通过研究失重对他的骨骼、肌肉、血压、心率、平衡、免疫系统、睡眠周期的影响，以及飞行后的恢复能力，并将获得的这些信息和年轻的宇航员对比，医学研究可以获得一些信息并有助于广泛应用。诚然，这些数据不能提供明确的因果关系；但是，任何一个好的个案研究，都可以为将来进一步的大样本研究提供理论假设。飞行同样可能有其他的重要意义：推翻人们对老年人的传统认识。

即使对于身体素质良好的年轻人来讲，太空旅行也是一种挑战。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宇航员，应试者必须通过严格的身体和心理测试。因为年龄较大，格林要符合更为严格的生理标准。作为一个热爱举重和剧烈运动的人，格林的身体状况非常好。他出色地通过考查，并接受了近500小时的训练。

10月的一天，天高气爽，万里无云，在两次推迟后，伴随着倒计时解说员“六位航天英雄和一段美国传奇”的解说，“发现号”宇宙飞船发射升空。3小时10分钟后，当载着老格林和其他五位宇航员的“发现号”航天飞机从夏威夷上空550km处飞过时，老格林重复着36年前当他驾驶着“友谊7号”小型飞船，成为美国首位太空人时向地面控制人员报告时的两句老话：“重力为零！感觉棒极了！”。11月7号，“发现号”在卡纳维拉尔角着陆，尽管有些虚弱和摇晃，但格林还是独立走出机舱。随后的四天内，他就完全恢复了平衡，恢复了正常状态。

格林的成就向人们证明，77岁的他依然可以拥有“太空先锋”的称号。他的英勇事迹征服了全世界人民的心。正如美国老年社会学系的院长斯蒂芬·卡特勒所说（Stephen J．Cutler）：“……格林证明了老年人的能力和他们所做的创造性贡献，你难以想象出一个比这更好的方式”（1998，p．1）。

约翰·格林为人们理解衰老提供了新的视角，这对以往人们对于老年期的普遍看法，即“老年期是不可避免的身体和心理下降时期”提出了挑战。总的来讲，与过去任何时候相比，今天的人类寿命更长，生活状况更好。在美国，与以往相比，老年人的身体更健康、队伍更庞大、心态更年轻。伴随着健康习惯的建立和医疗条件的提高，严格界定成年中期和成年晚期之间的分界点越来越难。目前，很多70岁的老年人，他们的行动、思维和感觉与50岁左右的老人同样好。

本章首先描述当今老年群体的人口学趋势；接下来介绍了成年晚期个体寿命延长，生活质量提高，生物老化原因的相关理论和研究；并且考察了生理变化和健康状况。随后，我们将目光转向认知发展：智力和记忆的变化，智慧的出现，以及生命晚期继续教育的盛行。在第18章我们将介绍个体对老化的适应，以及生活方式和人际关系的改变。呈现在你面前的是一幅人类整体而不是老人的画面——尽管有些个体比较贫弱；但大多数个体独立、健康并积极参与社会活动。

学习完本章后，你应该可以回答“学习指路标”中的所有问题了。为了检查你对本章“学习指路标”的掌握程度，请复习章节结尾部分的小结。“学习检查站”会贯穿整个章节并不时出现，以便检查你对所学知识的理解程度。

学习指路标

1．当今社会的老年群体发生了哪些变化？

2．人的预期寿命是如何变化的，与以往有哪些不同？

3．研究者提出哪些解释老化原因的理论，延长寿命的研究说明了什么？

4．成年晚期个体的生理方面会产生哪些变化？这些变化在不同个体之间的差异如何？5．成年晚期常见的健康问题有哪些，相关的影响因素有哪些？

6．一些老年人将会经历怎样的心理和行为失调？

7．成年晚期，个体认知能力通常会有哪些得失？干预措施是否有助于提高老年人的认知表现？

8．老年人可以参加的教育机会有哪些？

当今的老年人

在日本，老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比如，旅客入住旅馆，总是被问及年龄，以确保他们可以得到与年龄相符的待遇。在美国则相反，老年人是不受欢迎的。人们潜意识里关于老年人的刻板印象在年轻时就已经内化为个体自我的一部分，通过多年社会态度的强化，逐渐成为自我刻板印象的一部分。这种自我刻板印象无意识地影响老年人对自己行为的期待，并且发挥着自我实现预言的作用（Levy，2003）。

年龄歧视 （ageism）是指因年龄产生的偏见或歧视。当今，由于人们所见的如约翰·格林一样充满活力、身体健康的老年人不断增多，这使得人们在反对年龄歧视的工作上取得了很大进展。关于老年人成功的报道也经常见诸媒体。通常情况下，荧幕上的老年人很少被塑造成步履蹒跚、拄着拐杖和孤立无助的形象，而是头脑冷静和受人尊敬的智者。

我们不要被他人年龄带来的错觉蒙蔽双眼，而要看到事实真相和现实的多面性。那么，今天的老年群体是什么样子呢？

人口老龄化

当今社会，全球老龄化时代已经来临。2000年，60岁以上的人口约为6.05亿。到2050年，预计世界范围内老年人口的比例将在人类历史上首次超过14岁及以下儿童的人口比例。而老龄化增长速度较快的多数是欠发达国家（Administration on Aging，2003b；见图17-1）。经济增长、营养改善、健康生活方式、传染疾病的有效控制、干净饮水和卫生设施以及科技和医疗的提高，这些都大大延长了人类寿命（Administration on Aging，2003b；Kinsella＆Velkoff，2001）。

图17-1 2000～2050年（预计）全球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数量。2030年后，发达国家老年人口的增长速度变慢，但是欠发达国家仍保持较高的增长速度。

资料来源：Administration on Aging，2003b；data from U.S．Census Bureau，International Data Base．在美国，人口老龄化有几个特殊的原因。其中之一是20世纪早期到中期的高出生率和高移民率，以及家庭规模缩小的趋势，这些都导致了年轻群体数量的相对减少。自1990年以来，美国人口中65岁及以上老年人所占比例增长了3倍，从4.1％增加到12.4％；然而，和大多数发达国家相比，这个比例还是比较低的。2010年后，随着生育高峰一代开始进入65岁，老年人群的比例仍不断扩大。预计到2030年，美国人口中65岁及以上的老人所占比例将占到20％，数量达7150万，是2000年的2倍。预计到2030年后，随着最后一批婴儿潮人口步入65岁，老年人口的增长比例会有所下降（Federal Interagency Forum on Aging-Related Statistics，2004；见图17-2）。

图17-2 1900～2000年和2010～2050年（预计）美国65岁及以上人口的比例。

资料来源：Federal Interagency Forum on Aging-Related Statistics，2004，p．2．老年群体本身也在老化。老年群体中80岁及以上人群的比例迅速增长。2000年，该年龄段的人口占世界老年人口的17％（Administration on Aging，2001；Kinsella＆Velkoff，2001；

U.S．Census Bureau，2001），占美国老年人口的12％（Gist＆Hetzel，2004）。在美国，85岁及以上人口的比例是1900年的38倍；预计2030年后，随着生育高峰的一代人开始步入该年龄段，85岁及以上人口所占比例的增长速度将更快（Federal Interagency Forumon Aging-Related Statistics，2004；见图17-2）。

老年人群中民族多样性也不断增加。2003年，美国老年人口中超过17％的是少数民族，到2050年，这个比例将达到39％。其中华裔和西班牙裔老年人口所占比例增长最快，从2003年的200万到2050年的1500万；预计到2028年，西班牙裔老年人将成为老年人中数量最多的少数民族群体（Federal Interagency Forum on Aging-Related Statistics，2004）。

从老年初期到老年晚期

老龄化人口对于经济的影响取决于该群体中健康人口所占的比例。从这个角度来讲，将来经济的发展趋势是令人振奋的。因为之前人们认为由于年龄老化带来的许多不可避免的问题，如今则是可以治愈的，这些问题不是老化本身的问题，而是由生活方式或患病所造成的。

主因老化 （primary aging）是指从生命早期开始，并且持续一生的、逐渐的、不可避免的身体退化。这种老化是人们无论做什么也不可避免的。次因老化 （secondary aging）则是由于疾病、过度劳累和缺少锻炼造成的，这些因素通常在个体可控的范围内（Busse，1987；J．C．Horn＆Meer，1987）。

健康和寿命与人们的受教育状况及其他社会经济因素密不可分（Kinsella＆Velkoff，2001）。范伦特曾对237名哈佛大学学生和332名贫困的城市年轻人进行了长达60年的追踪研究。研究发现，贫困的个体除非接受完大学教育，否则他们的健康状况恶化得更快。一些能预测个体健康和寿命的变量超出了个体的控制范围，如父母的社会地位、童年时期家庭的凝聚力、祖辈的寿命、童年期的气质类型。而其他一些因素则是可以控制的，除受教育水平外，还有酒精滥用、吸烟、身体质量指数、锻炼、婚姻的稳定性和应对策略（Vaillant＆Mukamal，2001）。

当今，专门从事老化研究的社会学家将老年群体分为三类：“初老人”“中老年”和“老老人”。依次而言，初老人 一般是指年龄在65～74岁之间的老人；通常情况下，他们行为活跃、充满活力、精力充沛。中老人 是指年龄在75～84岁之间的老人。老老人 是指85岁及以上的老人；通常情况下，他们年老体弱，日常生活不能自理。

另一种有趣的划分方法是功能年龄 （functional age），它是指个体与相同生理年龄的人相比，在自然和社会环境中发挥的功能。比如，一位90岁的老人健康状态良好，而一位65岁的老人状况不佳。从功能年龄角度来讲，这位90岁老人更年轻。因此，我们可以用初老人 来形容身体健康、行为活跃的大多数老年人（如约翰·格林）；用中老人 来形容身体衰弱的少数老人，而不管他们实际的生理年龄（Neugarten＆Neugarten，1987）。功能年龄主要和主观年龄 有关，而主观年龄是指人们感受到的自己的年龄。在一项全美范围内的电话调查中发现，半数以上的65～74岁的老年人及33％的75岁及以上的老年人认为自己是中年人或者青年人（National Council on the Aging，2002）。老年学 （gerontology）是针对老年人和老化过程的研究，老年病学（geriatrics）是研究老化的医学分支，两者都强调给老年人提供支持性服务，尤其是老老人，大多数老老人已经花光了自己多年的积蓄，无法承担医疗费用。

生理发展

寿命和老化

人的寿命有多长？人为什么会变老？你想长生不老吗？几千年来，人类一直在苦苦思索这些问题。

要回答人的寿命有多长这个问题，就要涉及一些相关概念。预期寿命（life expectancy）是指出生在特定时期和地域的个体，考虑其目前的年龄和健康状况，从统计学角度讲个体所能生存的年龄。预期寿命是建立在长寿（longevity）或者群体成员的实际寿命的基础上。预期寿命的增加反映了死亡率 的降低（人口总体或者特定年龄群体在特定年份死亡的比例）。寿命 （life span）是指人类能活的最长年限。

人为什么会变老？这是一个古老的话题：它传递了人们对于永葆青春的渴望。在这种渴望背后是恐惧，并非对生理年龄的恐惧，更多的是对生物学上老化的恐惧，如健康状况差，体力变差等。长生不老这个问题不仅表达了人们对于寿命的关注，还有对于生命质量的关注。

预期寿命的变化趋势和影响因素

人口老龄化的趋势反映了人类预期寿命的增加。根据初步的数据统计，在美国，2003年出生的个体预期可以活到77.6岁，比出生于1900年的个体高出30岁（Hoyert，Kung，＆Smith，2005），同时也是人类历史初期时预期寿命的3倍（Wilmoth，2000）。从世界范围来讲，1950～1955年，人类的平均寿命是46.5岁，而2002年则是65.2岁（WHO，2003b）。这么长的寿命是史无前例的（见图17-3）。一些着名的老年学专家预言：未来数十年，如果人类现在的主要生活方式不发生改变，那么由此引发的与肥胖相关的疾病和传染病的增加将会抵消医学进步对寿命的积极作用，美国人的预期寿命上升的趋势将会中止，甚至还会有所下降（Olshansky et al.，2005；Preston，2005）。

图17-3 从古代到现代预期寿命的变化。

资料来源：Adapted from Katchadourian，1987；1998 world data from WHO，1998；preliminary 2003 U.S．data from Hoyert et al.，2005．性别差异 在世界范围内，女性比男性更长寿（Kinsella＆Velkoff，2001）。女性寿命长和以下因素有关：较强的自理能力、愿意积极求医、获得的社会支持更多。另外，从生物学的角度讲，和女性相比，男性更加脆弱。

20世纪以来，美国女性预期寿命的增长幅度大于男性。1900年，女性的预期寿命只比男性多2年；到1979年，预期寿命的性别差异增加到了7.8年。这种差异扩大的主要原因在于：男性因吸烟致病（心脏病和肺癌）死亡的数量增多，女性由于生产导致的死亡率下降。此后男性和女性之间预期寿命的差距缩小为5.3岁（Hoyert et al.，2005），主要原因在于女性因癌症、心脏病和慢性呼吸疾病而死亡的比例增加了（NCHS，2004）。

在美国，由于预期寿命的差异，老年女性和男性的数量比接近3：2（Administration on Aging，2003a），这种差异随年龄增加而扩大。到85岁时，女性和男性的比例大于2：1（Gist＆Velkoff，2004），与国际上的性别比例相似（Kinsella＆Velkoff，2001）。

地区和民族差异 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预期寿命存在很大的差异。在寿命为70岁的老人群体中，其中60％来自发达国家，仅有40％来自发展中国家。在非洲的塞拉利昂共和国，2002年出生的女性预期寿命不到36岁；而在日本，同年出生的女性预期寿命高达85岁（WHO，2003b）。

发展中地区寿命提高最显着的是东亚国家，从1950年的预期寿命不到45岁，到2000年预期寿命大于72岁。尽管如此，一些地区的预期寿命却在下降 。1987～1994年间，前苏联和俄罗斯男性的预期寿命下降了7.3岁（Kinsella＆Velkoff，2001），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主要有经济和社会不稳定、酗酒和吸烟率上升、营养不良、抑郁及医疗系统恶化等（Notzon et al.，1998）。在非洲一些地区，到2010年，由于艾滋病的重创，预期寿命将比其他地区低至少30岁（Kinsella＆Velkoff，2001）。

在美国预期寿命也存在巨大差异。平均来讲，美国白人的寿命比非裔美国人高5岁，尽管这种差距随着两个群体预期寿命的增加在缩小（Hoyert et al.，2005；NCHS，2004；见图17-4）。如前面几章所讲，非裔美国人，尤其是男性，从婴儿期到成年中期更容易患病和死亡。但是，这种差距到了成年晚期开始缩小，到85岁，非裔美国人的有生之年要比美国白人稍微长些（Federal Interagency Forum on Aging-Related Statistics，2004）。

计算预期寿命的一种新方法是个体在身体状况良好，没有残疾的情况下，预计可以生存的年数。在191个国家中，日本的健康 预期寿命是最长的，为74.5岁。美国男性的健康预期寿命为67.5岁，女性为70～72.6岁，排在第24位。与其他工业化国家相比，美国的健康寿命较短的原因包括：城市贫民和某些少数民族的健康状况差；青年和中年人群中感染HIV死亡和残疾人口比例相对较高；患肺病和冠心病的比例较高；暴力水平较高（WHO，2000）。

人为什么会变老

进一步延长健康的预期寿命，取决于我们对身体状况如何随时间变化的相关知识的掌握。随着年龄增长，个体的身体功能在一段时期内明显下降，这种衰老是什么引起的？为什么不同个体的身体功能开始下降的时间不同？就此而言，人们变老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呢？

从生物学的角度讲，老化的理论很多，概括来讲，大多数理论可以归为两类（见表17-1）：基因程控理论 和变速理论。表17-1 老化的生物学理论

资料来源：Adapted from NIH/NIA，1993，p．2．基因程控理论 基因程控理论（genetic-programming theories）认为，身体会随基因内的正常发展时间表发生老化。基因程控失败源于程控的衰老 ：在与年龄相关的损失（如视觉、听觉和运动控制）显现之前，特定基因被“关闭”。一项对蠕虫的研究表明，细胞代谢过程中产生能量的微小生物体——线粒体 ——的破碎，会加速细胞走向自我毁灭（Jagasia，Grote，Westermann，＆Conradt，2005）。这种缺陷可能是老化的主要原因（Holliday，2004）。另一个可能的原因是，生物钟通过基因控制荷尔蒙的变化 或者引发免疫系统 疾病，这会造成机体对传染性疾病抵抗能力变差。一些生理变化，如肌肉力量的丧失、脂肪的堆积、器官的萎缩均可能与荷尔蒙活性下降有关（Lamberts，van den Beld，＆van der Lely，1997；Rudman et al.，1990）。免疫系统的功能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下降（Holliday，2004；Kiecolt-Glaser＆Glaser，2001）。

一系列研究表明，生物钟由染色体上的保护端粒 控制，每次细胞分裂后端粒就会缩短，直至细胞分裂终止。这个程序的破坏可能最终会使细胞分裂的终点提前到来（de Lange，1998）。以143名60岁及以上的正常老年人为对象的一项研究表明，血液DNA样本中端粒的缩短和早逝存在关联，尤其对患有心脏病和传染性疾病的老年人，这种关系更加密切（Cawthon，Smith，O’Brien，Sivatchenko，＆Kerber，2003）。在比利时对家庭成员开展的一项研究发现，端粒的长度可能通过X染色体遗传给下一代，因此男孩只能遗传来自母亲的染色体端粒（Nawrot，Staessen，Gardner，＆Aviv，2004）。但是，一项对58名中青年母亲血液样本的分析发现，照顾患有慢性疾病孩子的母亲，其端粒较短，且端粒酶的水平也较低，这种端粒酶可以使性染色体修复自身的端粒，这种变化在年龄较大的妇女中更加明显。这些研究表明，压力可能影响端粒的变化（Epel et al.，2004）。

与基因程控理论不同的另一种理论是老化的进化理论 。根据这种理论，自然选择的主要目的是生殖健康，将基因资源投入超出繁殖年龄的生命不符合繁殖的目的（Baltes，1997）。因此，老化是一种进化特征，使物种成员生活得足够长以便于繁殖。那么，如何解释人类寿命的延长呢？一种假设是当成人不再和年轻人竞争可利用的资源时，生命可以延长（Travis，2004）。另一种解释是人类通过持续照顾年轻人来延续繁殖的目的（Lee，2003；Rogers，2003）

变速理论 变速理论（variable-rate theories）有时也叫错误理论 ，这种理论将老化看作是随机过程的结果，存在很大的个体差异。在大多数变速理论中，随机误差或环境侵袭对机体系统造成损伤，从而导致老化。其他变速理论关注内部过程，诸如新陈代谢 （metabolism）（使用氧气将食物转化为能量的过程），认为内部过程直接且持续地影响老化的速率（NIA，1993；Schnierder，1992）。

磨损理论 认为，机体老化是由于机体系统在分子水平上不断受损造成的（Hayflick，2004；Holliday，2004）。正如前面第3章中提到的，通过细胞分裂，机体细胞不断增加；这个过程在以下两方面中是必不可少的：一是平衡无用细胞或潜在危险细胞的依序死亡；二是确保器官和系统的正常功能。随着人们的衰老，这些细胞将丧失修复或替代损伤细胞的能力。来自内部和外部的压力源（包括有害物质的累积，如新城代谢的化学产物）可能加重这一侵蚀过程。

自由基理论 关注自由基 （free radicals）的有害作用：新陈代谢过程中形成高度不稳定的氧原子或者氧分子，它们具有很强的反应性，可能会破坏细胞膜、细胞质、脂肪和碳水化合物，甚至DNA。随着年龄增长，来自自由基的破坏不断积累并达到一定水平；这可能会引发关节炎、肌肉萎缩、白内障、癌症、迟发性糖尿病、神经障碍如帕金森病（Stadtman，1992；Wallace，1992）。关于果蝇的实验研究支持了自由基理论，当果蝇获得额外的可以消除自由基的复制基因时，它们的寿命比正常的果蝇长1/3（Orr＆Sohal，1994）。相反，老鼠的体内含有一种MsrA 基因，可以抵抗自由基的破坏作用，科学家培育出来的不含MsrA基因的老鼠，它们的寿命比正常老鼠的一半还要短（Moskovitz et al.，2001）。

生存速率理论 认为身体只能从事一定数量的工作，并且只有这么多。身体工作得越快，能量使用得越多，身体耗尽的速度越快。因此，新陈代谢的速度，或者说能量的使用状况决定了生命的长度。研究发现，通过把鱼放入冷水中降低新陈代谢的速度，可以使鱼的寿命比生活在温水中更长（Schneider，1992）。（下一章中，我们将为生存速率理论提供更多的证据。）

自我免疫理论 认为，老化可使免疫系统发生紊乱，释放出攻击自身细胞的抗体。这种功能失调称为自体免疫 （autoimmunity），研究认为它对一些与老化有关的疫病和功能紊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Holliday，2004）。这样看来，问题的一部分似乎是细胞死亡是如何调控的。正常情况下，这个过程由基因程式决定。但是，当破坏多余细胞的机制功能失调，细胞清除机制的破坏可能导致中风、阿尔茨海默症、癌症和自体免疫疾病。这些问题同样也可以由人体必需细胞 的死亡引起（Aggarwal，Gollapudi，＆Gupta，1999）。

基因程控理论和变速理论都具有实践意义。如果人类被预先程序化，按照一定的速度老化，那么，人类只能尝试改变恰当的基因以延缓衰老过程，此外别无他法。另一方面，如果老化是可变的，那么生活方式和身体锻炼（像约翰·格林的锻炼养生）可以影响老化进程。但是，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目前市场上大量商业化的“抗衰老”的补救措施（International Longevity Center，2002；Olshansky，Hayflick，＆Carnes，2002a，2002b；Olshansky，Hayflick，＆Perls，2004；见专栏17-1）。

专栏17-1 期实战演说

“抗老化”治疗是否有效？

纵观人类历史，人们一直在苦苦寻找长生不老药或者其他的方法来阻止或者扭转老化进程（Binstock，2004；Haber，2004）。在13世纪，英国科学家罗吉尔·培根（Roger Bacon）提出“高龄男性通过吸入年轻处女的气息可以返老还童”（Hayflick，1994）。1889年，布朗—塞奎（Charles Edouard Brown-Sequard）宣称，老年男性通过饮用狗睾丸中的提取物可以保持年轻和活力。探险家庞塞德莱昂（Ponce de Leon）一直寻找永葆青春之泉，最终以失败告终。如今，伴随着婴儿潮一代慢慢变老，很多商贩采用网络和其他途径兜售抗衰老产品和疗法——从酸奶疗法到腺体提取物和激素注射——并且声称这些产品和疗法确实有效（Perls，2004）。

51位老化领域顶尖的科学家发表的意见书指出，商家的声明是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Olshansky，Hayflick，＆Carnes，2002b）。正如老化领域3位主要的科学家给出的结论：“人类的老化可以通过任何方式改变的说法是没有实际证据的，并且目前没有证据支持……抗老化产品可以延长人的寿命”（Olshansky，Hayflick，＆Perls，2004，p．513）。

老年病学专家警告人们，抗老化产品不仅欺诈消费者，还可能对身体造成伤害。补品的包装上标出的与其他药物相互作用的说明“没有可信度，没有明确的服用方法，并且通常没有注意事项”（Olshansky et al.，2002a，p．94）。提高激素水平的治疗方法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其作用，且可能会产生副作用，比如骨骼过度生长、腕管综合症、关节疼痛和肿胀，还可能增加癌症的发病率（Harman＆Blackman，2004；Olshansky et al.，2002a）。

正如本章指出的，饮食中的抗氧化剂如维生素C和维生素E可能有助于抵抗特定疾病，但是抗氧化剂补品对自由基效果的研究并没有达成一致性（International Longevity Center，2002；Olshansky et al.，2002a），并且可能还具有副作用。以营养丰富的老年人为参与者，大范围、随机的、控制性研究并不支持服用抗氧化剂。

中药银杏叶萃取物、维生素E及其他非处方性补品由于对于记忆和认知有积极效果而倍受推崇。关于上述物质的初步控制性研究表明，在一定程度上，它们的效果还是令人充满希望的；但是在得出更可靠的结论之前，还需要在健康老年人身上进行周密的研究（McDaniel，Maier，＆Einstein，2002）。特别是关于银杏系列的研究最终既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它被普遍认为的效果（Gold，Cahill，＆Wenk，2002）。随机选择200多名60岁及以上的健康男性和女性作为安慰剂控制组，长达6周的研究表明，银杏对于记忆或者认知功能没有明显的可测量的益处（Solomon，Adams，Silver，Zimmer，＆DeVeaux，2002）。

抗老化产品效果难以测量的一个原因是，科学家至今为止还没有发现老化明确的生物标志，即适用于特定年龄段个体任何可测量的生物变化。因此，目前没有客观的方法来评估特定的疗法是否确定可以推迟生物钟（Butler et al.，2004；International Longevity Center，2002；Olshansky et al.，2002a；Warner，2004）。

人们对于抗老化治疗探寻的背后隐含的基本假设认为，老化就是一些事情出现了错误，也就是说，老化是一种疾病。事实上，老化是生命的一部分。老年病学家呼吁，我们应该将更多的资源投入到关于“长寿药物”的研究中，即治疗特定疾病的方法并延长人的寿命，而不是去寻找抗老化的治疗方案。

我思我秀

你或者你认识的人是否使用过据说可以提高记忆或者可抗其他老化问题的疗法？如果有，你认为效果如何？你是如何知道的？

课外链接

要进一步了解这个话题的相关信息，可以登录http：//www.ilcusa.org。这是纽约西泰山医学院国际长寿中心的网站，它是一个非盈利性组织，专门协调研究、政策和教育来帮助政府发布人口老化和寿命的信息。这个中心与日本、英国、法国和多米尼加共和国都有合作。

这样来看，这些老化理论好像只能解释老化中的部分事实而已（Holliday，2004）；可控的环境因素和生活方式可能与基因相互作用共同决定人类的寿命和生存状况。一项调查选取了1402名不同年龄段的成人，研究发现：基因变量可以解释骨骼组织生物年龄57％的变异。这意味着，其他的变异可能需要由环境变量来解释（Karasik，Hannan，Cupples，Felson，＆Kiel，2004）。

新近的理论吸取了进化论和变速论（Hayflick，2004）的观点，认为自然选择的结果使得能量资源只能维持到繁殖。繁殖以后，身体中的剩余能量不足以继续维持身体细胞和系统在分子水平上的完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随机发生的恶化超越了身体的修复能力，从而使个体在疾病和死亡面前变得脆弱不堪。尽管每个个体都经历同样的老化过程，但是从细胞到组织，再到器官，每个人的老化速度却是不同的。

人的寿命可以延长多久？

延长寿命 是指人类可以控制自身生命的长度和生活质量。这可以追溯到16世纪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贵族路易吉·柯娜洛（Haber，2004）。柯娜洛在所有事情上都实行节制，最终活到了98岁——这个年龄接近科学家曾经预测的人类寿命的上限。今天这个上限已经被远远超越。2005年2月28号，当来自巴西阿斯托加的玛丽亚·奥利维亚·达·席尔瓦庆祝她的125岁生日时，她成为世界上仍健在、年龄最大的老人，并且是人类历史上寿命最长纪录的保持者（Lehman，2005）。这一记录的上一位保持者是一名叫珍妮·卡尔芒的法国老人，她于1997年辞世，享年122岁。那么，人类的寿命是否可以更长呢？

最近，反映各寿命期限的人类或者动物比例的存活曲线 （survival curves）支持了寿命有生物限制的观点。随着寿命界限的临近，物种成员每年死亡的数量越来越多。和以往相比，尽管现在的人类寿命更长，但是这个存活曲线仍旧在100岁左右终止；这意味着，不论身体如何健康，人类寿命的最大极限不可能更高。

莱昂纳德·海弗利克（Leonard Hayflick，1997）发现，在实验室条件下培养的细胞最多能再生50次，这被称为海弗利克界限（Hayflick limit），它证明寿命是由基因控制的（Schneider，1992）。如果如海弗利克所言，人体的细胞和实验室情境下的细胞经历了同样的进程，那么人类细胞的寿命是有生物限度的，因此海弗利克估计人类的寿命在110年左右。

但是，在很老的群体中，这个模式似乎发生了改变。例如，在瑞士，19世纪60年代人类的最大寿命是101岁，到20世纪90年代增加到108岁，主要原因是由于70岁之后老年人死亡率降低（Wilmoth，Deegan，Lundstrom，＆Horiuchi，2000）。此外，100岁以上老人的死亡率实际上下降了（Coles，2004）。在一年内，110岁个体死亡率要低于80岁的个体（Vaupel et al.，1998）。换句话讲，人类如果足够强壮可以达到一定的年龄，那么便可能生活更长的时间。这就是为什么一位65岁的老人的预期寿命要比新生儿的预期寿命要长（Administration on Aging，2003a；NCHS，2004）。从这点和其他一些人口学上的证据来看，至少有一位研究者认为人类的寿命是没有固定上限的（Wilmoth，2000）。

另外一些研究者认为基因至少部分决定着人类的寿命（Coles，2004），并提出人类寿命呈指数增加的观点是不现实的（Holliday，2004）。20世纪70年代以来，人类预期寿命的增加源自于与老化相关疾病的减少，如心脏病、癌症和中风。除非科学家找到可以改变老化基本过程的方法，否则想进一步延长人类寿命会困难至极（Hayflick，2004；International Longevity Center，2002；Olshansky，Carnes，＆Desesquelles，2001；Olshansky，Hayflick，＆Carnes，2002a）。而在老年病学专家看来，这是不可能的壮举（Hayflick，2004；Holliday，2004）。

但是，针对动物的科学研究正在挑战每个物种生物极限不可改变的观点。科学家通过轻微的基因修改已经延长了蠕虫、果蝇和老鼠的健康寿命（Ishii et al.，1998；T．E．Johnson，1990；Kolata，1999；Lin，Seroude，＆Benzer，1998；Parkes et al.，1998；Pennisi，1998）。这些研究表明延迟衰老、显着增加人类的平均寿命和最大寿命具有一定的可能性（Arking，Novoseltseva，2004）。当然，在人类群体中，对生物过程的基因控制可能更加复杂。因为不是单一的基因或者过程对衰老和死亡发挥主导作用，所以我们似乎不可能找到人类老化基因的“快速修复”法（Hayflick，2004；Olshansky et al.，2002a）。

一系列关于饮食限制的研究使我们充满了希望，这些研究受到生存速率理论的激发。该理论认为新陈代谢的速度或者能量的使用是决定老化的关键因素（International Longevity Center，2002）。研究发现，大量减少卡路里（但是仍包含所有必需的营养成分）可以明显延长昆虫和鱼类的寿命。事实上，几乎对所有的实验物种都有效果（Heibronn＆Ravussin，2003；Weindruch＆Walford，1988）。适量减少卡路里（约10％）可以显着提高啮齿动物24％的存活率（Duffy et al.，2001）。在一项关于117只恒河猴的实验室纵向研究中，其中8只恒河猴以维持正常体重必须的方式饲养，而其他恒河猴则以随意的方式饲养。25年后，限定卡路里的恒河猴寿命比对照组的大7岁，患年龄相关疾病也较少（Bodkin，Alexander，Ortmeyer，Johnson，＆Hansen，2003）。

由于人类的寿命比较长，在人类身上进行系统的饮食限制实验可能不切实际。但是，一项以1915名居住在夏威夷欧胡岛、健康且不吸烟的日裔美国男性为对象，从他们的成年中期到老年期的追踪研究，发现了有趣的结论。36年以来，这些男性每天记录他们吃的食物。研究发现，消耗的卡路里数量低于同伴平均水平15％者，其死亡率是最低的。但是卡路里的摄取低于平均水平50％者，死亡的可能性反而增加（Willcox et al.，2004）。

这是由于卡路里摄取量的减少延长了寿命，还是其他一些相关因素在起作用呢？以700名健康正常饮食男性为对象的研究表明，他们中寿命最长的个体在以下三个方面的生理表现与长期减少卡路里摄取量的恒河猴的生理表现相似：体温低、血液胰岛素水平低、硫酸去氢表雄酮（一种在正常老化中减少的类固醇激素）水平高。这表明寿命可以通过直接影响上述生理表现的方式延长，而无需降低卡路里的摄取。

如果有一天，人类真的实现了永葆青春这一古老梦想，那么很多老年病学专家将会担忧因老化相关疾病和能力丧失而导致的体弱者会增多（Banks＆Fossel，1997；Cassel，1992；Stock＆Callahan，2004；Treas，1995）。但是，延长动物寿命的实验和百岁老人的研究表明，这种担忧是没有根据的，致命疾病也会越来越倾向于出现在长寿人类生命的最后阶段（International Longevity Center，2002；见专栏17-2）。

专栏17-2 成年晚期知识拓展

百岁老人

马里兰州菲德里克的埃拉·斯迪帕（Ella Stumpe）在98岁时，自学了微软软件。5年之后，她已经103岁高龄，这期间她在电脑上已经写了几本书，其中一本名为《在我生命的百岁之际》。斯迪帕将她的长寿归功于有节制的生活方式，包括30岁患有溃疡之后，她采用的非酸性饮食（Ho，1994）。

在20世纪之交，美国10万人中仅有1人的寿命超过100岁。今天，10万人口中百岁以上老人的数目大约是当初的10倍（Terry，Wilcox，McCormick，＆Perls，2004）。2002年，美国有50364位百岁老人。自1990年来，该比例增加了35％（联邦老龄事务局，2003a）。在欧洲，百岁老人的比例也显着增加（Kinsella＆Velkoff，2001），尤其是在苏格兰，老年人活到100岁的可能性不断增加；生于1860年的人，10000人中平均有1.5人；生于1900年的人，10000人中平均就有38.5人（Benloucif，Zee et al.，2005）。

关于百岁老人的大量研究，挑战了人类长期以来关于健康和老化以及人类生命极限的传统观念，即人类的寿命大约是100岁。正如本章提到的，100岁之后，死亡率有所下降（Coles，2004；Vaupel et al.，1998）。但是，很少有人活过110岁（Coles，2004）。据可靠证据，2003年世界范围内仅有45名“超级百岁人”，他们身体极其虚弱。对这些老人的研究表明，如果医学上没有一些不可预见的突破，那么人类的生命极限不会超过125岁（Coles，2004）。

权威的老年病学家提醒人类，更长的寿命意味着人类要忍受更多慢性疾病的困扰。相反，越来越多的证据支持疾病压缩模型 ，该模型假设在接近人类寿命极限的个体中，严重疾病只有到临终前很短的时间才会出现。100岁时因支气管肺炎去世的一位日本冲绳县的老太太证明了这个模型。直到97岁时，她身体还一直很健康，仅在临终前的3年，她经历了一系列的跌倒和骨折，表现出严重的认知功能损害，需要完全依赖照料者，并且呼吸道反复感染（Bernstein et al.，2004）。

以美国和加拿大共424名百岁老人为研究对象，结果发现他们的健康史可分为三种不同模式。大约20％（男性32％，女性15％）的人是疾病幸免者 ，他们没有患病。幸存者 （男性24％，女性43％）指在80岁前被诊断为患有老化相关的疾病（中风、心脏病、癌症、高血压、骨质疏松、甲状腺紊乱、帕金森病、糖尿病、慢性肺梗塞疾病，或者白内障），但是仍然活着。最大的群体是延迟者 （男性44％，女性42％），即成功将老化相关疾病的发病期延迟到80岁或以后。显然，本研究中大约半数的男性和女性百岁老人并没有患老年群体中最普遍的三种致命疾病——心脏病、中风和癌症（除皮肤癌外）。总体来讲，87％的男性和83％的女性避免了疾病或者延迟了患病（Evert，Lawler，Bogan，＆Perls，2003）。

如何解释上述现象呢？一种可能的解释就是独特的基因在发挥作用，保护老人免受严重疾病，如癌症和阿尔茨默兹病的侵害（Silver et al.，2001）。百岁老人似乎没有和老化相关致命疾病基因和过早死亡基因。以百岁老人为样本开展的研究发现，他们的4号染色体和长寿（Perls，Kunkel＆Puca，2002a，2002b；Puca et al.，2001）及健康老化有关（Reed，Dick，Uniacke，Foroud，＆Nichols，2004）。百岁老人，特别是超级百岁老人往往来自长寿家庭（Coles，2004）。同样，百岁老人的儿女们也在一些特定疾病上（心血管疾病、糖尿病、高血压和中风）的发病年龄较晚，但是在和老化相关的其他疾病上并非如此（Terry，Wilcox，McCormick，＆Perls，2004）。

对新英格兰镇41名在世的百岁老人开展的研究发现，遗传因素在长寿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百岁老人的兄弟姐妹很多也是百岁老人（Perls，Wilmoth et al.，2002）。马萨诸塞州90％的百岁老人在平均年龄92岁时，认知和身体功能都保持着独立；75％的百岁老人在95岁时认知和身体功能独立（Hitt，Young-Xu，＆Perls，1999）。33％的人没有痴呆症状（Silver，Jilinskaia，＆Perls，2000）。这些百岁老人在教育水平、社会经济地位、居住地、民族和饮食方式上都有很大差异。有人是素食主义者，也有人却吃一些高脂肪食物；有人是运动员，也有人从不进行剧烈的运动。但是，他们中几乎没有是肥胖者和严重吸烟的人。许多百岁老人是终生未婚的妇女，其中很多是40岁以后才有孩子。百岁老人共同的人格特征就是具有成功应对压力的能力（Perls，Alpert，＆Fretts，1997；Perls，Hutter-Silver，＆Lauerman，1999；Silver，Bubrick，Jilinskaia，＆Perls，1998）。

或许这种品质可以通过马萨诸塞州的利河伯地区的安娜·摩根（Anna Morgan）的例子来说明。她活到101岁，临终前安排好了自己的葬礼。“我不想让这些事成为孩子的负担。”她对研究者解释道，“他们年纪都大了，你知道的”（Hilts，1999，p．D7）。

我思我秀

你是否认识百岁老人？如果认识，他/她长寿的秘诀是什么？他/她的家人是否也长寿呢？

课外链接

如果你想了解关于这个话题的更多信息，请登录http：//www.bumc.bu.edu/Dept/Content.aspx？DepartmentID＝361＆PageID＝5749.这是波斯顿大学医学院的网站，这个网站提供百岁老人的背景信息，并且和新英格兰百岁老人的研究有联系。或者登陆http：//www.grg.org/calment.html。这个网站包含目前健在的超级百岁老人的名单，也包含历史上有记录的已故超级百岁老人的名单。

生理变化

伴随着衰老，人类表现出一些典型的生理变化，这些变化即使对于非专业的观察者也一目了然。老年人的皮肤苍白，出现各种老年斑，缺乏弹性；随着脂肪和肌肉的萎缩，皮肤上布满皱纹；腿部静脉曲张变得更加普遍；头发变白变少，体毛稀疏。

由于脊柱椎骨凸起萎缩，老年人的身高变矮。骨骼变薄可以引起颈椎后面的“老年驼峰”，患有骨质疏松症的妇女更加明显。另外，骨骼化学成分的改变增加了骨折的风险性。一些肉眼看不见的变化会影响内部器官和身体系统、大脑以及感觉、动作和性功能。

器官和身体组织的老化

器官和组织功能的变化在个体内和个体间均具有高度的多样性。一些机体系统迅速衰退，而另一些则几乎没有变化（见图17-5）。伴随着慢性压力，老化使人体的免疫功能降低；因此，老年人更容易受呼吸传染病的影响（Kiecolt-Glaser＆Glaser，2001），并且几乎是不可避免的（Koivula，Sten，＆Makela，1999）。另一方面，消化系统的机能却相对较好。心率变得越来越慢，并且规律性降低。心脏周围的脂肪层不断堆积，进而影响心脏的功能，造成血压升高。

图17-5 器官功能的下降。身体内部系统功能效率的个体差异在青年期通常很小，但到老年期会变大。

资料来源：Katchadourian，1987．另一个与身体健康有关的重要变化是备用容量 （reserve capacity）的下降。在极端压力情况下，这些备用容量可以帮助身体系统的功能发挥到最大限度。随着年龄增长，备用水平逐渐下降，一些老年人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对于超负荷的身体需要做出回应。比如，年轻人能够先铲雪，接着去溜冰；但是年纪大的老人，往往铲完雪后心脏容量就已经耗尽，甚至连基本的铲雪活动都不能连续完成，中途不得不随时休息。

但是，也有很多像约翰·格林那样正常、健康的老年人，他们的系统功能几乎没有变化。许多活动并不要求最佳表现才能带来享受和价值感。通过这种方式安慰自己，大部分老年人几乎可以做任何他们需要做和想要做的事情。

大脑的老化

正常情况下，健康老年人大脑的变化通常是适度的；大脑功能变化的差异很小（Kemper，1994），但是不同个体之间却存在很大差异（Deary et al.，2003；Selkoe，1991，1992）。30岁之后，大脑重量明显下降，速度先慢后快，到90岁时，大脑的重量下降达10％。大脑重量的下降是由于大脑皮层 中神经元 的丧失，大脑皮层是大脑负责大部分认知任务的区域。最新的研究表明，脑重量下降的原因并不是神经元数量 大范围内的减少，而是神经元自身的萎缩造成一些连接组织如轴突、树突和突触的丧失（参考第4章）。在前额叶皮层中，神经元的萎缩开始的最早，并且萎缩速度最快；前额叶皮层在人类记忆和高水平的认知功能中发挥重要作用（West，1996；Wickelgren，1996）。随着大脑重量的减轻，中枢神经系统逐渐变慢的问题开始凸显出来，进而影响到身体的协调性和认知活动。

或许部分由于高血压，轴突中的白质发生病变，进而降低认知活动。一项追踪研究选取出生于1921年的83名苏格兰男性和女性，研究发现，在他们78岁时，白质的异常可以解释认知功能变异的14％，与个体早期的心理功能无关（Deary，Leaper，Murray，Staff，＆Whalley，2003）。

男性特定的大脑结构，包括大脑皮层，其萎缩速度比女性的要快（Coffey et al.，1998）。但是过于肥胖的女性，其大脑皮层萎缩出现得比较早（Gustafson，Lissner，Bengtsson，Bjorkelund，＆Skoog，2004）。同样，在受教育程度较低的个体身上，大脑皮层的萎缩开始得也比较早（Coffey，Saxton，Ratcliff，Bryan，＆Lucke，1999）。这表明，教育（或者相关的因素，比如高的收入或者较少残疾）可以增加大脑的备用容量，其功能在于降低老化带来的潜在有害作用（Friedland，1993；Satz，1993）。有氧锻炼可以减缓脑组织的萎缩（Colcombe et al.，2003）。以老鼠为对象的研究表明，水果和蔬菜可以延迟甚至扭转因年龄增加带来的大脑功能的降低（Galli，Shukitthale，Youdim，＆Joseph，2002）。

有研究通过对30名26～106岁参与者的大脑组织检测发现，特定基因上DNA的显着损害会影响大多数老年人和少数中年人的学习和记忆能力。研究者同样可以选择性地破坏实验室中培养的大脑细胞中的相同基因，模拟大脑老化（Lu et al.，2004）。以48只老年猎犬为参与者的研究表明，食用抗氧化剂的饮食，结合规律的身体活动和心理刺激，大脑的老化可以降到最低甚至阻断。研究还发现，接受饮食干预或环境干预的猎犬在认知测验上的表现优于控制组；而同时接受饮食和环境干预的猎犬在认知测验上的表现最佳（Milgram et al.，2005）。

大脑的变化并非全部是破坏性的。通过研究恒河猴的大脑皮层中负责学习和记忆功能脑区的细胞分裂发现，老化的大脑可以生长出新的神经元，而这曾经一度被认为是不可能的（Eriksson et al.，1998）。在成年老鼠身上，这种新产生的恒河猴细胞可以发育成成熟的功能性神经细胞（Van Praag et al.，2002）。这些研究发现使科学家对寻找通过大脑自身的复原力治愈一些疾病（如阿尔茨海默症）充满了信心。

感觉和心理运动功能

随着年龄增长，个体在感觉和运动功能上的差异逐渐显现出来。一些老年人的感觉和运动功能急剧下降；而另一些老年人的感觉和运动功能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一位80岁的老人可以听清楚轻声谈话的每个字；而另一位老人可能甚至连门铃声都听不到。感觉和运动功能的损害在老老人身上更加严重。视觉和听觉问题会剥夺老人的社会关系和独立性（Desai，Pratt，Lentzner，＆Robinson，2001；O’Neill，Summer，＆Shirey，1999），运动功能的损害限制了老年人的日常活动。

现在，一些新型技术可以帮助很多老人避免感觉缺陷，提高他们的视觉和听觉能力。发明者以重新设计物理环境的方式来满足老人的需要，见表17-2。

表17-2 为老年群体进行的环境改变^*

资料来源：Dychtwald＆Flower，1990；Eisenberg，2001；Staplin，Lococo，Byington，＆Harkey，2001a，2001b．视觉和听觉 在美国，18％的老人报告受到视力问题的困扰（Federal Interagency Forum on Aging-Related Statistics，2004）。老人在深度知觉、颜色知觉、日常阅读、缝纫、购物和烹饪活动上存在困难（Desai et al.，2001）。视敏度的下降造成老年人在阅读小字体或者浅色字体时存在困难（Akutsu，Legge，Ross，＆Schuebel，1991；Kline＆Scialfa，1996）。视觉问题可能会引发事故和灾难。社区居住的老年人口中大约1800万人年报告他们在洗澡、穿衣和屋内行走方面存在困难，造成这种困难的部分原因是视力下降（Desai et al.，2001）。

老年人的眼睛需要更亮的光线才能看清楚，它们对强光更加敏感；因此，老年人在定位和识别交通信号上可能存在困难。对于这些视力下降的老年人来讲，开车非常危险，尤其是在晚上（D．W．Kline et al.，1992；D．W．Kline＆Scialfa，1996）。在一项针对加利福尼亚州索诺玛2085名55岁及以上老年人的研究中发现，近47％的老年人报告他们会减少或者避免驾驶。他们提到最多的理由是视力问题，尤其是女性（Ragland，Satariano，＆MacLeod，2004；Satariano，MacLeod，Cohn，＆Ragland，2004）。

轻微的视力问题可以通过以下方式得以缓解：戴眼镜、医疗、外科手术或者如表17-3中所列出的环境改善。但70岁以上的老人中，接近20％的人视力丧失问题不能通过上述措施得以改善（Desai et al.，2001）。

多数视力损害（包括失明）都是由白内障、老化相关性的黄斑退化、青光眼或者糖尿病视网膜病变（一种和年龄无关的综合性糖尿病）引起的。65岁以上的老年人中，半数以上患有白内障 （cataracts），眼睛晶状体中模糊不清或者不透光的区域最终引发视力模糊（Schaumberg et al.，2004）。在美国，老人通常采用手术治疗白内障，并且这种手术也是相当成功的。由老年性黄斑退化 （age-related macular degeneration），使得视网膜的中央部位逐渐丧失快速区分细节的能力，这是引起老人视力下降的主要原因。临床个案实践表明，激光手术、光动力学治疗、抗氧化剂和锌的补充可以阻止视力的进一步恶化（Foundation Fighting Blindness，2005）。

青光眼 （glaucoma）是由于眼内压增高造成视神经不可逆转的损害；如果放任不管将会导致失明。1995年，8％的老人患有青光眼，但是大多数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患病。亚裔美国人患有青光眼的数量是美国白人的2倍（Desai et al.，2001）。早期的治疗可以降低眼内视神经压力，从而延迟发病时间（Heijl et al.，2002）。

在美国，将近47％的老年男性和30％的老年女性报告自己有听力问题。年龄越大，听力损伤越严重（Federal Interagency Forum on Aging-Related Statistics，2004）。85岁以上老人有60％的存在听力问题（Federal Interagency Forum on Aging-Related Statistics，2004），并且白人多于黑人（Lee，Gómez-Marín，Lam，＆Zheng，2004）。85岁以上老年人中将近17％的人听力完全丧失（Desai et al.，2001）。听力丧失可能会让人对老年人产生误解，认为他们注意力不集中、心不在焉且易怒。此外，听力丧失往往会对患者及其配偶或伴侣的幸福感产生不利影响（Wallhagen，Strawbridge，Shema，＆Kaplan，2004）。同时，听力丧失可能也导致老年人记不住别人说过的话（Wingfield，Tun，＆McCoy，2005）。

助听器对个体有帮助，但个体很难适应；因为它的原理是通过扩大背景噪音和人们要听的声音来实现的。只有10％的老年女性和19％的老年男性报告配带助听器（Federal Interagency Forum on Aging-Related Statistics，2004）。另一种听力辅助设备是植入电话扩音器（Desai et al.，2001）。

力量、耐力、平衡感和反应时 从成年期到70岁，个体的力量会丧失10％～20％，70岁后丧失更多。随着年龄增长，和身体健康其他方面相比（如灵活性），行走耐力持续下降，尤其是在女性身上表现更加明显（Van Heuvelen，Kempen，Ormel，＆Rispens，1998）。自然老化、活动减少和疾病共同导致了肌肉力量的下降（Barry＆Carson，2004）。

上述能力的丧失似乎部分可以得到逆转。一项针对60～90岁老年人的干预研究发现，经过长达8周到2年的举重训练、力量训练和耐力训练，参与者的肌肉力量、肌肉纤维大小和灵活性都有所增强，同时，速度、耐力和腿部肌肉力量，以及自发的身体运动也都提高了（Ades，Ballor，Ashikaga，Utton，＆Nair，1996；Fiatarone et al.，1990，1994；Fiatarone，O’Neill，＆Ryan，1994；Foldvari et al.，2000；McCartney，Hicks，Martin，＆Webber，1996）。即使强度较低，频率适度的有氧舞蹈和运动训练也可以增加肺活量、腿部肌肉力量和活力（Engels，Drouin，Zhu，＆Kazmierski，1998）。尽管上述效果某种程度上可以改善肌肉质量；但是对老年人来说，最主要的益处可能还是训练诱发大脑激活和协调肌肉活动的适应能力（Barry＆Carson，2004）。

老年群体中这些可塑性 的证据尤其重要，因为老年人的肌肉萎缩，容易跌倒和骨折，并且在日常生活任务上需要帮助。老年人容易跌倒的一个原因是，向大脑发出身体所处空间位置信息的感受细胞的敏感性降低，而这些信息是个体维持平衡所必须的。反应变慢和错误的深度知觉也是平衡感丧失的原国（Agency for Healthcare Research and Quality and CDC，2002；Neporent，1999）。

大部分的跌倒和骨折可以通过提高肌肉力量、平衡感和训练步伐速度来预防（美国卫生保健研究与质量管理处和疾病控制中心，2002），同时也可以通过消除家庭中普遍存在的危险因素来避免（Gill，Williams，Robison，＆Tinetti，1999；NIH Consensus Development Panel，2001；见表17-3）。改善平衡感的锻炼可以恢复身体的控制和姿势的稳定性。中国传统的太极拳对于维持身体平衡、保持肌肉力量和提高有氧代谢能力尤其有效。

表17-3 预防在家跌倒的安全清单

资料来源：改编自NIA，1993。

睡眠

和以往相比，老年人的睡眠更少，也较少做梦。老人深度睡眠的时间也更加有限，并且由于身体问题或者在强光条件下，他们更容易惊醒（Czeisler et al.，1999；Lamberg，1977）。但是，如果认为老年人的睡眠问题是正常的那就危险了；长期失眠 ，如果不进行治疗，将成为抑郁的前期征兆。

不论是否配合药物治疗，认知行为疗法（只在睡觉时待在床上，每天早晨定点起床，并且学习与睡眠需求有关的错误信念）都有长期的疗效（Morin，Colecchi，Stone，Sood，＆Brink，1999；Reynolds，Buysse，＆Kupfer，1999）。研究者选择了12名老年男性和女性进行了两周的研究，每天进行90分钟轻度到中度的运动，并且不时穿插社交活动，这些干预改善了老人的认知功能和自我感知的睡眠质量（Benloucif，Orbeta et al.，2004）。

性功能

个体维持性功能最重要的因素是多年以来持续的性活动。通常情况下，在性生活方面活跃的健康男性到了70多岁或者80多岁仍能进行某些形式的积极有效的性表达活动。从生理角度来讲，女性毕生都可以进行性生活；但是她们要达到满意的性生活，主要的障碍可能是缺少伴侣（Masters＆Johnson，1966，1981；NIA，1994；NFO Research Inc.，1999）。

成人晚期的性和早期是有差别的。显然，男性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勃起和达到高潮；更加需要手部的刺激；两次勃起之间间隔的时间也将更长。勃起功能障碍将会增加，通常情况下也是可以治疗的（Bremner，Vitiello，＆Prinz，1983；NIA，1994；参见第15章）。和以往相比，女性的乳房充盈及其他性唤起的信号变得不明显。阴道的弹性降低，并且需要人工润滑油。

尽管如此，大多数老年人同样可以享受性生活（Bortz，Wallace，＆Wiley，1999）。如果年轻人和老年人都认为老年性生活是正常的和健康的，老年人在性生活上就更容易满足。为老年人提供住房安排和护理，应该考虑到他们的性需要。如果有其他可以替代的药物，医生应避免开出干扰老年人性功能的处方；如果妨碍性生活的药物必须使用，医生也应该告知病人药物的副作用。

生理和心理健康

预期寿命的提高使得长寿和身心健康的关系成为一个紧迫的问题。如今，老年人的健康状况如何？如何延缓甚至避免健康状况的下降呢？

健康状况

健康状况恶化并不是老化不可避免的后果（Moore，Moir，＆Patrick，2004）。在美国，虽然多数老年人的健康状况平均水平不如青年期和成年中期；但是他们健康状况的总体水平还是比较好的。65岁及以上的老年人中有73％认为自己的健康状况良好或非常好，并且白人报告的健康状况比非裔美国人和西班牙裔美国人好。85岁及以上的老年人中，67％的非西班牙裔白人认为自己健康状况很好；而黑人和西班牙裔美国人的比例较低，分别为52％和53％（Federal Interagency Forum on Aging-Related Statistics，2004）。在人类生命早期，贫困会导致健康恶化、无法获得和使用医疗护理（NCHS；2004）。

慢性疾病和残疾

美国80％以上的老年人至少患有一种慢性疾病，50％的老年人至少患有2种慢性疾病（Moore，Moir，＆Patrick，2004）。85岁以上老人在老年人中所占的比例本身比较少——但是他们中半数以上的人羸弱不堪 ：难以面对压力、疾病、残疾和死亡。虚弱并不简单是生理功能的变化。针对1558名墨西哥美国老年人长达7年的研究发现，对生活积极乐观、拥有较高的自尊和享受生活的老人不容易变得嬴弱不堪（Ostir，Ottenbacher，＆Markides，2004）。

常见慢性疾病 在美国，可能导致老年人死亡的四大杀手都是慢性病，分别为：心脏病、癌症、中风和慢性下呼吸道感染（NCHS，2004）。事实上，心脏病、癌症和中风在美国老年人死亡发病率中总共占到60％（Moore，Moir，＆Patrick，2004）。美国老年人将95％的健康护理费用都用在了慢性疾病上（Moore，Moir，＆Patrick，2004）。从世界范围来讲，60岁及以上的老人主要死于心脏病、中风、慢性肺病、下呼吸道感染和肺癌（WHO，2003a）。下文将会谈到，由上述疾病引发的死亡大部分都是可以通过健康的生活方式预防的。

高血压和糖尿病的发病率不断升高，其中老年人群的患病率分别为50％和16％。高血压影响血液到脑部的供应，是引发中风的危险因素（表17-4列出了中风的提示）。高血压也与认知能力，如注意、学习、记忆、执行功能、心理运动能力、视觉和知觉以及空间技能的下降有关（Waldstein，2003）。另外一些常见慢性病及所占的比例如下：关节炎（36％）、心脏病（31％）和癌症（21％）。女性更容易患高血压、哮喘、慢性支气管炎和关节炎症状；而男性更容易患心脏病、癌症、糖尿病和肺气肿（Federal Interagency Forum on Aging-Related Statistics，2004）。在不同种族或者民族中，慢性疾病也存在很大差异。从2000～2001年间，65％的非裔美国老年人患高血压，而白人和西班牙裔老年人患此病的比例低于50％。白人患糖尿病的比例为14％，而黑人和西班牙裔美国人几乎是白人的2倍，分别为25％和23％。另一方面，22％的白人患癌症，而黑人和西班牙裔美国人的比例仅为10％（Moore，Moir，＆Patrick，2004）。

表17-4 中风的征兆

资料来源：American Stroke Association，2005．残疾和活动受限 自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来，在美国和法国，身体残疾或者长期活动受限的老年人比例不断下降（Federal Interagency Forum on Aging-Related Statistics，2004），可能的原因是老年人受教育水平不断提高，了解相关的预防知识。但是在其他的工业化国家中，变化趋势却各不相同（Robine＆Michel，2004）。

美国老年人中，不足10％的人难以进行基本的日常生活活动 （activities of daily living，ADLs，如穿衣、洗澡和在房间内走动）；超过20％的人在更加复杂的工具性日常生活活动 （instrumental activities of daily living，IADLs，如购物或者单独就医）方面存在困难。由于慢性疾病，大约22％的初老人，33％的中老人和53％的老老人的功能性活动 受到限制（如散步、爬楼梯、伸手够东西、举东西或者搬运东西）（Gist＆Hetzel，2004）。

慢性疾病不严重时，通常可以控制，并不会妨碍个体的日常生活。患有关节炎或者气短的人，走路时可以减少步幅或者把物品放在较低的架子上。但是，一旦个体患上慢性疾病，备用容量就会丧失，即使一点小病或者轻微的伤害都能引发严重的反应。一项以754名来自康涅狄格州纽黑文市的老年人为研究对象的纵向研究发现，住院就医或者至少有一段时间活动受限（如由于跌倒）的老年人，更容易发展成永久性的残疾（Gill，Allore，Holford，＆Guo，2004）。

生活方式对健康和寿命的影响

生命晚期，个体能否保持健康通常取决于生活方式，尤其是锻炼和饮食（de Groot et al.，2004）。

体育运动 每天坚持锻炼身体可以预防由于正常老化引起的生理衰退，如前面提到的约翰·格林。常规的锻炼可以增强心脏和肺的功能，降低压力，还可以防止高血压、动脉硬化、心脏病、骨质疏松症和糖尿病。锻炼有助于维持速度、毅力、力量和耐力以及基本的循环和呼吸功能。锻炼可以使关节和肌肉更加强壮、灵活，减少伤害；同时，可以预防或缓解下背部疼痛和关节炎症状，还可以提高心理活动的灵活性和认知表现，缓解焦虑和轻度抑郁，坚定信念。锻炼可以使患有肺病和关节炎慢性疾病的个体自立，并防止运动受限状况的进一步恶化（Agency for Healthcare Research and Quality and CDC，2002；Blumenthal et al.，1991；Butler，Davis，Lewis，Nelson，＆Strauss，1998a，1998b；Kramer et al.，1999；Kritchevsky et al.，2005；Mazzeo et al.，1998；NIA，1995；NIH Consensus Development Panel，2001；Rall，Meydani，Kehayias，Dawson-Hughes，＆Roubenoff，1996）。

缺乏运动 会引发心脏病、糖尿病、结肠癌和高血压。同样也可能导致肥胖，进而影响循环系统、肾脏和糖代谢；缺乏运动还可能引发退行性疾病、缩短寿命（Agency for Healthcare Research and Quality and CDC，2002）。在加拿大，对9008名社区老年人的流行病学研究发现，很少或从不锻炼的老年人在此后五年内更容易死亡或者变成植物人（Rockwood et al.，2004）。针对7553名白人老年女性开展的纵向研究表明，以六年为一个周期，在这个周期内，运动水平增加的老年人在接下来的六年半内，死亡率更低（Gregg et al.，2003）。即使是年龄很大、身体很虚弱的老年人，适当的锻炼也可以提高存活率（Landi et al.，2004）。在华盛顿随机选择201名7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进行为期12个月的干预研究。在此期间，这些老年人进行锻炼，接受慢性疾病管理能力及提高同伴支持的训练。当接受这些训练后，身体轻微或者中度残疾的老年人可以具备日常生活能力（Phelan，Williams，Penninx，LoGerfo，＆Leveille，2004）。

营养 美国营养调查的结果表明，81％的美国老年人报告自己的饮食较差或者亟待改善，缺乏日常水果和乳制品是主要问题（Federal Interagency Forum on Aging-Related Statistics，2004）。

营养对一些慢性疾病有重要作用，如动脉硬化、心脏病和糖尿病的发生以及功能或活动受限（Houston，Stevens，Cai，＆Haines，2005）。健康的饮食可以降低肥胖、高血压和高胆固醇带来的风险（Federal Interagency Forum on Aging-Related Statistics，2004）。地中海饮食法（高橄榄油、富含谷物、水果和坚果）能够降低心血管疾病的风险（Esposito et al.，2004）。研究发现，在欧洲70～90岁的健康老年人中，地中海的饮食结合体育锻炼、适度饮酒和不吸烟，几乎68％的老人将寿命提高了10岁（Knoops et al.，2004；Rimm＆Stampfer，2004）。多吃水果和蔬菜，尤其是富含维生素C的果蔬，如柑橘和果汁、绿叶蔬菜、西兰花、卷心菜和甘蓝等可以降低中风的发病率（Joshipura et al.，1999）。

忽视牙齿护理会导致蛀虫或者牙周炎 （牙龈疾病），引发牙齿脱落，（NCHS，1998），这会对营养不良有重要影响。和以往相比，尽管如今的美国老年人更加重视牙齿健康，但是2002年的调查发现，近20％的老年人牙齿全部掉光了，其中多数是穷人和少数民族（Moore，Moir，＆Patrick，2004；Vargas，Kramarow，＆Yellowitz，2001）。

心理和行为问题

年龄越大，心理越健康。这与我们通常的观点相左。美国老年人中只有6％的人报告经常受到心理问题困扰（Moore，Moir，＆Patrick，2004）。尽管如此，心理和行为困扰在老年群体中的确是存在的，并且可以造成重要的日常活动功能损害和认知能力下降（van Hooren et al.，2005）。

众多老年人及其家人错误地认为，面对心理和行为问题，我们束手无策；殊不知，即使活到近100岁，一些心理和行为问题也可以预防、治愈或者减轻，如药物中毒、精神错乱、新陈代谢或传染性疾病、营养不良、贫血、甲状腺功能低下、轻微的大脑损伤、酗酒和抑郁（NIA，1980，1993；Wykle＆Musil，1993）。

抑郁 2002年，美国11％的老年男性和18％的老年女性报告有抑郁的临床症状（Federal Interagency Forum on Aging-Related Statistics，2004）。脑成像研究发现，抑郁与神经化学物质失衡及控制情绪、思维、睡眠、食欲和行为的神经回路功能失调相关（NIMH，1999b）。

遗传可以解释40％～50％的抑郁症风险（Bouchard，2004；Harvard Medical School，2004d）。抑郁症的易感性似乎是多个基因和环境因素交互作用的结果（NIMH，1999b），比如压力事件、孤独和物质滥用。成年晚期特有的风险因素包括慢性疾病和残疾、认知能力下降、离婚、分居或者丧偶（Harvard Medical School，2003d；Mueller et al.，2004）。

生命早期的经历可能为此后的抑郁埋下祸根。MIDUS的调查发现（参见第15章和第16章），童年期缺乏父母情感支持的个体，与他们成年期和老年期的抑郁症状以及慢性疾病密切相关（Shaw，Krause，Chatters，Connell，＆Ingersoll-Dayton，2004）。

抑郁通常伴随着其他临床疾病。一些医生在面对疾病缠身的老年人时，往往更多关注医学上的病症，如糖尿病或关节炎，而把抑郁症放在次要地位。但是，有临床研究对1801名患有重度抑郁且平均患有4种医学疾病的老年人调查发现，与任何一种疾病相比，抑郁在心理功能状态、残疾和生活质量中发挥着更为普遍的作用（Noel et al.，2004）。

抑郁可以加速老化带来的生理功能的下降，因此，准确诊断、预防和治疗抑郁将有助于更多的老年人延长寿命和保持活力（Penninx et al.，1998）。抑郁可以通过抗抑郁药物、心理治疗或者两者结合的方式治疗（Harvard Medical School，2005）。常规的有氧锻炼可以降低轻度或者中度的抑郁症状（Dunn，Trivedi，Kampert，Clark，＆Chambliss，2005）。

痴呆 痴呆是精神病学上的常用术语，它可以引起认知和行为功能的下降以至严重影响个体日常活动（美国精神病学协会［APA］，1994）。尽管认知功能随年龄增长有一定程度的下降是正常的；但痴呆这种严重的认知损害并非不可避免。

教育和较大的头围似乎可以防止患上痴呆（Mortimer，Snowdon，＆Markesbery，2002），从事一份有挑战性的工作也可以预防痴呆（Seidler et al.，2004）。认知损害较多发生在身体健康状况不佳的个体身上，尤其是患有中风或者糖尿病的个体（Tilvis et al.，2004）。散步或者长期有规律的体育运动可以降低认知损害的风险（Abbott et al.，2004；van Gelder et al.，2004；Weuve et al.，2004），此外，补充营养或许也可以降低认知损害的风险（Manders et al.，2004）。在一项研究中，老年女性每天适度饮酒可以使认知损害或者痴呆的风险降低40％（Espeland et al.，2005）。针对50岁及以上老年人的一项纵向研究表明，拥有较大社会网络或者较多社会联系的个体，或者经常从家人及朋友那里获得情感支持的个体，在12年之后，认知能力几乎没有下降（Holtzman et al.，2004）。

多数痴呆无法治愈，但是早诊断或者早治疗可使10％的临床患者病情逆转（NIA，1980，1993；Wykle＆Musil，1993）。大约2/3的痴呆是由于阿尔茨海默病 （Alzheimer’s disease，AD）导致的（Small et al.，1977）。帕金森病 （Parkinson’s disease）是常见的第二大引发痴呆的疾病，它是一种神经系统逐渐病变的疾病，临床表现为震颤、僵直、行动迟缓和姿势不稳（Nussbaum，1998）。老年临床患者中80％的痴呆属于阿尔茨海默症、帕金森病和梗塞痴呆症 ，它们都是由一系列较小的中风引起的，并且都是不可逆转的。

阿尔茨海默病 20世纪90年代早期，当美国前总统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的笑话讲到一半不能完成时，他多年的高尔夫好友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多年之后，里根不得不中断他每周一次的高尔夫运动，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2004年，里根总统去世，享年94岁，这么多年他经受阿尔茨海默病的折磨，甚至都不认识自己的孩子（Blood＆Rogers，2004）。

阿尔茨海默病是老年人群中最普遍、最可怕的一种晚期疾病。世界范围内，至少1500万人经受到该病的折磨（Reisberg et al.，2004）。阿尔茨海默病逐渐侵蚀病人的智力和意识，甚至病人对自身身体功能的控制能力，最终导致病人死亡。据估计，美国有450万人患有阿尔茨海默病。到2050年，预计患有此病的人数将达到1320万。随着年龄增长，患阿尔茨海默病的风险也大大增加；因此，人类寿命的延长意味着，更多人会活到患阿尔茨海默病风险最高的年龄（Hebert，Scherr，Bienias，Bennett，＆Evans，2003）。

症状 阿尔茨海默病典型的症状是记忆受损、言语障碍、视觉障碍和定向障碍（Cummings，2004）。阿尔茨海默病早期显着症状是近期记忆减退或者不能接受新的信息，表现为经常重复刚刚问过的问题或中途搁置没有完成的日常任务。这些早期症状特别像正常的遗忘或者常被理解为老化的正常表现而被忽略（表17-5是阿尔茨海默病与正常的心理丧失的对比）。

表17-5 正常行为与阿尔茨海默病的对比

资料来源：根据阿尔茨海默病协会资料改编（未更新）。

人格上的变化也是很普遍，阿尔茨海默病的早期表现通常为僵化、冷漠、自我中心和情绪失控。及早发现和诊断对于治疗很重要（Balsis，Carpenter，＆Storandt，2005）。其他一些常见症状有：易怒、焦虑、抑郁，后来会发展出幻觉、精神错乱、精神恍惚。长时记忆、判断力、集中注意力、定向能力和言语能力都受到损害，并且在日常生活能力上存在困难。最后，患者完全不理解语言或者是失语，不认识家庭成员，自己不能进食，大小便失禁，不能行走、站立和吞咽固体食物。通常，在上述症状出现8～10年后，患者就会死亡（“Alzheimer’s Disease，Part I，”1998；Cummings，2004；Hoyert＆Rosenberg，1999；Small et al.，1997）。

成因和风险因素 一种叫作β淀粉体蛋白肽的异常蛋白质的累积可能是阿尔茨海默病的罪魁祸首（Bird，2005；Cummings，2004）。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大脑中含有大量的神经纤维缠结 （neurofibrillary tangles）（大量死亡的神经细胞相互缠绕）和大量柔软的一团一团的淀粉样斑 （amyloid plaque）（神经细胞之间空隙中β淀粉体形成的非功能性组织）。由于这些淀粉斑不能溶解，大脑无法将其清除。最终，它们变得稠密，到处都是，并且破坏周围的神经细胞（Harvard Medical School，2003a）。

阿尔茨海默病或者至少它的发病年龄具有很大的遗传性（Bird，2005；Harvard Medical School，2003a）。但是，教育和认知刺激活动与较低的阿尔茨海默病风险相关（Crowe，Andel，Pedersen，Johansson，＆Gatz，2003；Wilson＆Bennett，2003）。一项以两个种族混居的社区老年人为对象，为期四年的纵向研究表明，教育本身并不能预防阿尔茨海默病，而事实上是受教育者的认知活动更加有影响力（Wilson＆Bennett，2003）。对瑞士10079对双胞胎开展的研究表明，从事复杂工作，尤其是和人打交道的工作，这类个体患阿尔茨海默病的几率比较低（Andel et al.，2005）。

认知活动为什么可以降低个体患阿尔茨海默病的风险？一种可能的假设是认知储备 （cognitive reserve）。认知储备如同器官贮备，可以使恶化的大脑在压力条件下继续执行功能，并达到最佳状态，且不表现出任何损害的迹象。持续的认知活动可以建立认知储备，推迟痴呆的发病年龄（Crowe et al.，2003）。

饮食、锻炼及其他生活方式同样也发挥着重要作用。富含维生素E、氮3脂肪酸和未经氢化不饱和脂肪酸（如油性沙拉酱、坚果、种子、鱼类、蛋黄酱和鸡蛋）的食物能够预防阿尔茨海默病，但是富含高饱和与反式不饱和脂肪的食物，诸如红色肉类、黄油和冰淇淋则会增加患阿尔茨海默病的风险（Morris，2004）。吸烟也可以增加患此病的风险（Launer et al.，1999；Ott et al.，1998）。另一些可能的风险因素正在研究中，如睡眠窒息和早期脑损伤（“Alzheimer’s Disease，Part III，”2001）。

诊断和预防 阿尔茨海默病只能通过死亡后对脑组织解剖才能确诊，但是科学家正在加快开发其他工具以增加在活人身上诊断此病的可信度。神经成像技术就是其中一种工具，它可以让研究者真实地看到活着的病人大脑皮层形状（Shoghi-Jadid et al.，2002），尤其在排除痴呆的其他成因上非常有用（Cummings，2004）。通过大脑扫描进行的纵向研究表明，健康成年人和老年人海马区域新陈代谢的降低，可以精确预测在接下来的9年内哪些个体会患上阿尔茨海默病或者相关记忆功能受损（Mosconi et al.，2005）。在一项判断早期阿尔茨海默病成因的实验中，美国西北大学的研究者采用生物条形码扩大新技术探查到在脑脊液中有少量称为ADDLs（淀粉样蛋白-β-派生扩散性配体）的蛋白（Georganopoulou et al.，2005）。通过血液检测测量高半胱氨基酸（Seshadri et al.，2002）和淀粉样前体蛋白的水平（Padovani et al.，2002）或许可以预测或者诊断阿尔茨海默病或者早期阶段其他形式的痴呆。

认知神经筛选测验可以初步区分正常老化造成的病人经验性认知变化和早期痴呆造成的认知变化（“Early Detection，”2002；Solomon et al.，1998）。在加州圣地亚哥大学进行的一项研究表明，个体在纸笔认知测验上的表现可以预测在一年或两年内哪些个体将会患上阿尔茨海默病（Jacobson，Delis，Bondi，＆Salmon，2002）。在西雅图开展的成人智力（见第15章）追踪研究表明，心理测验的结果可以早于诊断14年预测痴呆（Schaie，2005）。

尽管现在已经确定了与阿尔茨海默病有关的一些基因（Bertram et al.，2005；Bird，2005），尤其是与中年患病相关的基因，但到目前为止，基因检测在预防和诊断阿尔茨海默病方面的作用仍十分有限。尽管如此，认知测验、大脑扫描和临床症状相结合对于预防和诊断阿尔茨海默病是有帮助的（“Alzheimer’s Disease，Part I，”2001）。拥有和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病有关的APOE-e4基因的健康中年期个体，尽管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症状，但他们在空间注意和工作记忆（Parasuraman，Greenwood，＆Sunderland，2002）以及前瞻记忆上存在缺陷。所谓前瞻记忆 ，是指记住将来某一时间要做什么的能力，比如吃药或者赴约（Driscoll，McDaniel，＆Guynn，2005）。前瞻记忆受损也是阿尔茨海默病的早期症状。

针对阿尔茨海默病和老化的一项纵向研究以678名天主教修女为参与者，研究团队分析了修女在20岁左右写的自传。研究发现，自传中富含思想的修女，在今后的生活中认知损害或者患上阿尔茨海默病的可能性比较小（Riley，Snowdon，Desrosiers，＆Markesbery，2005）。

治疗和阻止 尽管治愈阿尔茨海默病的方法还不存在，但是早期诊断和治疗可以减慢该病的进程，并且能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由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认可的一种药物是美金刚（市场上以盐酸美金刚闻名）。美金刚可以抑制谷氨酸的活动，谷氨酸是大脑的化学物质，可以过度刺激大脑细胞，引发细胞破坏或者死亡。在一项双盲安慰剂试验中，每日服用一定剂量的美金刚，持续28周，可以减轻中度或者重度阿尔茨海默病的恶化，且没有副作用（Reisberg et al.，2003）。

胆碱脂抑制剂 ，比如多奈哌齐（市场上以爱忆欣闻名）已成为减缓或者稳定轻度或中度阿尔茨海默病病程的标准治疗药物（Cummings，2004）。但是，该药物并不具备长期的疗效，针对爱忆欣进行为期五年的研究发现，服用爱忆欣的病人和服用安慰剂的病人，两年后他们并没有显着差异（AD2000 Collaborative Group，2004）。同样，在三年的双盲实验中，服用多奈哌齐一年后没有明显效果，并且在整个三年中都没有什么效果（Petersen et al.，2005）。

胆碱脂抑制剂通常和美金刚及大剂量的维生素E结合起来服用。但是结果存在混淆，维生素E可能会有影响（Cummings，2004）；新近一项为期三年的研究发现，维生素E并没有发挥作用（Petersen et al.，2005）。研究者同样也对消炎药和银杏叶等草本疗法进行了测验，但是都没有充分的证据表明它们有效（Cummings，2004；Foley＆White，2002；Harvard Medical School，2003a；Morris et al.，2002）。一种充满希望的疗法是免疫治疗。在一项研究中，接种蛋白疫苗的阿尔茨海默病人在记忆测验上的表现优于安慰剂注射的病人，并且疗效持续了一年时间（Fox et al.，2005；Gilman et al.，2005）。

在不能治愈的情况下，疾病的管理至关重要（Cummings，2004）。在早期阶段，记忆训练和记忆辅助工具可以提高认知功能（Camp et al.，1993；Camp＆McKitrick，1992；McKitrick，Camp，＆Black，1992）。行为治疗可以减缓疾病的恶化、提高交流能力和降低破坏性行为（Barinaga，1998）。药物可以缓解痛苦，减轻抑郁，有助于患者的睡眠。适当的营养和流体食物的摄入、配合锻炼、物理治疗和其他医学状况的控制是非常重要的，并且医生和照料者之间的合作是最根本的（Cummings，2004）。

认知发展

认知发展的方方面面

诗人威廉斯（William Carlos Williams）于68岁首次患上中风，并于79岁去世。这期间，他出版了3本诗集，其中一本中提到老年“因失去而获得”。他的这句话似乎总结了成年晚期认知功能研究的最新发现。正如巴尔特斯从毕生发展研究视角所言，衰老既有失去又有收获。接下来，我们首先看看成年晚期的智力和基本加工能力，然后是记忆，最后是和老年密切相关的智慧。

智力和加工能力

成年晚期的智力是否会下降？这一问题的答案依赖于所测能力是什么以及如何测量。成年晚期，一些能力，比如心理加工速度和抽象推理能力可能会下降，但其他一些能力却表现出上升的趋势。尽管加工能力的变化可能反映了神经病理学上的变化，且存在很大的个体差异；但是功能下降并不是必然的，而且是可以预防的。

很多生理和心理因素可能导致我们低估了老年人的智力。视觉和听觉丧失可能使老人在测验指导语理解上存在困难。大多数智力测验上的时间限制对于老年人是相当困难的；如果给予充裕的时间，老年人的表现也许会更好（Hertzog，1989；Schaie＆Hertzog，1983）。老年人可能预期自己在任务上表现不好，这将会成为自我实现的预言（Schaie，1996b）。除非这些测验用于应聘工作或者其他重要的用途，否则老年人缺少动机。

老年人智力的测量 研究者通常采用韦克斯勒成人智力量表 （Wechsler Adult Intelligence Scale，WAIS）测量老年人的智力。该量表得分可以反映参与者的言语智力和操作智力及总体的智力水平。老年人在韦克斯勒成人智力量表上的表现不如年轻人，并且差距主要体现在非言语测验上。在操作量表的5个分测验中（如填图、拼图、迷津）的得分随年龄增长下降；但是，在言语量表的6个分测验中，尤其是词汇、常识和理解上，得分随年龄的变化较小并且缓慢（见图17-6）。这被称为经典的老化模式（Botwinick，1984）。

图17-6 韦克斯勒成人智力量表修订版（WRIS-R）上表现出的经典老化模式。随着年龄增长，操作分量表上的得分下降得比言语分量表的得分更快。

资料来源：Botwinick，1984．

那么，如何解释这种模式呢？首先，随年龄增长而变化的言语测验，其项目是基于知识的；这些项目不需要测试者想出或者做任何新的事情。操作任务则要求参与者加工新信息；对知觉速度和运动能力有一定要求，这些都反映了肌体和神经学方面的下降。老年人不同认知技能的保持趋势不同，这引发了一系列的理论和研究。

两种智力 在第15章介绍的一项研究区分了流体智力和晶体智力，流体智力主要取决于神经学方面的状态，而晶体智力则主要依靠知识的积累。正如韦克斯勒成人智力量表上经典的老年模式所描述的，这两种智力表现出不同的发展路径。但是，在经典的老化模式中，言语和操作测验的成绩在成年期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随年龄增长而下降的。尽管变化显着，但只是量的差异。更加鼓舞人心的是在整个老年期，尽管流体智力较早开始下降，并且是持续下降的，但晶体智力曲线是上升的（见图17-7）。实际上，有研究者提出，成年晚期晶体智力上升的重要性甚至可能超越流体智力的下降（Sternberg et al.，2001）。

图17-7 毕生发展过程中流体智力和晶体智力的变化。根据霍恩和卡特尔的经典研究，成年初期之后流体能力（主要由生物因素决定）开始下降，但是晶体能力（主要受文化影响）一直到成年晚期还在增长。西雅图追踪研究发现了更加复杂的模式，即某些方面的流体能力直到中年后期仍保持不变（见第15章，图15-2）。

资料来源：J．L．Horn＆Donaldson，1980．工具性日常活动，比如填写医学表格、查找应急电话号码和阅读医学标签更多和流体智力而不是晶体智力相关，并且随年龄增长表现出下降趋势（Diehl，Willis，＆Schaie，1994；Schaie，1996a；Schaie＆Willis，1996；Willis＆Schaie，1986a）。尤其是在知觉速度慢的老年人身上，这种下降趋势发生得更早（Willis＆Schaie，1999；Willis et al.，1998）。

巴尔特斯（1997）和他的同事提出了双重加工模型 （dual-process model），该模型试图测量智力不断提高的方面和更可能恶化的方面。在这个模型中，智力中的机械成分 （mechanics of intelligence）是大脑神经生理机制的“硬件系统”：独立于特定内容的信息加工能力和问题解决能力。它和流体智力是一样的，通常随年龄增长而下降。智力中的实用成分 （pragmatics of intelligence）是基于文化的“软件系统”：实用思维、累积的知识和技能的应用、特殊领域的专长和专业实践和智慧。智力的实用成分在整个成年晚期是不断发展的，这与晶体智力相似，但是更加拓展了晶体智力的范围，包括信息和知道如何从教育、工作和生活经验中获取信息。

柏林老化研究是一项为期六年的纵向研究，参与者是132名70～100岁的老年人，结果表明，智力的变化模式符合双重过程模型。机械智力或者流体智力——情景记忆、流畅性（根据给出的特定字母联想词的能力）和知觉速度随着年龄增长而下降；但是言语知识（实用—晶体智力）一直到90岁还是相当稳定的（Singer，Verhaeghen et al.，2003）。

双重加工模型中一个重要概念是选择补偿最优化 （selective optimization with compensation，SOC）。老年人通过实用能力或者其他生理、认知和心理资源来补偿弱化的机械能力（Baltes，1993；Baltes，Lindenberger，＆Staudinger，1998；Lang，Rieckmann，＆Baltes，2002；Marsiske，Lang，Baltes，＆Baltes，1995）。比如，一个打字员通过增加阅读来补偿反应速度的下降（Salthouse，1991）。但是，有些时候补偿并不是有效的，并且实用成分也同样会下降（第18章将进一步讨论SOC）。

西雅图追踪研究：用进废退 在西雅图成人智力的追踪研究中，研究者测量了以下6个方面的心理能力：词汇、言语流畅性、数字（计算能力）、空间定向、归纳推理和知觉速度。与其他研究结果一致，知觉速度通常最早开始下降，且非常迅速（参考第15章，图15-2）。其他方面的认知能力下降比较慢，且并非全面下降。如果个体的生命足够长，最终大多数人的认知功能似乎将衰退至某一特定的点上；但是很少有人所有能力都削弱，甚至大多数能力削弱的人也很少，有些领域的能力甚至有所提高。大多数相当健康的老年人直到将近70岁或者70多岁，心理能力才表现出些许的丧失。直到80岁，老年人才低于年轻人的平均表现。甚至到了这个时候，言语能力和推理能力的下降也很小（Schaie，2005）。

西雅图研究中最着名的发现就是惊人的个体差异。一些个体40多岁时心理能力就开始下降，但是一些个体的全部功能却能保持到生命晚期。实际上，甚至到了将近90岁时几乎所有参与者在所测的一种或多种能力上仍没有下降（Schaie，2005）。受教育水平低、对生活不满意和人格灵活性降低较多的男性更容易在心理能力上表现出下降趋势。从事复杂认知活动的个体，其心理能力保持的时间更长（Schaie，2005）。从事挑战性认知活动的可以促进个体心理能力的保持或者提高（Schaie，1983）；并且，如我们前面提到的，挑战性活动可以保护个体远离痴呆。

日常问题解决能力 当然，智力的目的不是参加测验，而是处理日常生活中的各种挑战。很多研究发现，个体在日常问题上的实际决策质量（如买什么车、乳腺癌选择什么治疗方案、存多少钱用于养老或者如何比较保险政策），如果和智力测验成绩有相关，也仅是中度相关（M．M．S．Johnson，Schmitt，＆Everard，1994；Meyer，Russo，＆Talbot，1995），并且通常情况下和年龄没有关系（Capon，Kuhn，＆Carretero，1989；M．M．S．Johnson，1990；Meyer et al.，1995；Walsh＆Hershey，1993）。同样地，针对日常问题解决能力（如面对淹没的地下室该做什么）的研究，并没有 发现它如流体智力那样，表现出较早的下降；甚至一些研究发现，至少在整个成年中期，日常问题解决能力是显着提高的（Berg＆Klaczynski，1996；Cornelius＆Caspi，1987；Perlmutter，Kaplan，＆Nyquist，1990；Sternberg，Grigorenko，＆Oh，2001）。

在一项经典研究中（Denney＆Palmer，1981），84名20～79岁的参与者回答下面假设性的问题：由于暴风雪，你被困在车里一整天或者你8岁的孩子放学后回家晚了一个半小时。研究者对参与者的回答进行评分，参与者给出的问题解决的实践方案越多，得分就越高。依据这个标准，得分最高的参与者是40多岁和50多岁的个体。这表明，日常问题解决能力在成年中期达到顶峰。随后的研究选择老年人特别熟悉的问题（关于退休、守寡和健康恶化），研究发现，同样是40多岁的参与者能想到更多的问题解决方案（Denney＆Pearce，1989）。但是，在其他一些研究中，设置的问题不是上面那些假设性的问题，而是由参与者自己提出的实际问题，计分方式根据回答质量计分，而不是根据回答数量计分。研究发现，成年中期之后，实际日常问题解决能力似乎并没有 下降（Camp，Doherty，Moody-Thomas，＆Denney，1989；Cornelius＆Caspi，1987）。

如何解释上述研究结果的不一致呢？正如我们所见，不同研究者采取的研究问题是不同的，这些问题与实际生活的关联度是不同的，评分标准也存在差异。同样，个体差异（如教育水平）也可能会影响参与者对问题的知觉和解决能力（Berg＆Klaczynski，1996；Blanchard-Fields，Chen，＆Norris，1997；Thornton＆Dumke，2005）。

当注意到这些变量后，我们对已有的文献进行梳理和分析，可以得出结论：日常问题的有效解决能力并非 在成年中期达到顶峰。实际上，从成年初期到生命晚期，个体的日常问题解决能力是比较稳定的，直到生命晚期之后才开始下将。但是，由于日常问题解决能力的多数研究都是横断研究，关于它随年龄的变化趋势我们很难定论。当研究关注人际问题而不是工具性问题，如怎样退有残缺的商品，不同年龄参与者的问题解决能力的差异缩小（Thornton＆Dumke，2005）。当呈现的问题和老年人情感关联时，老年人能更加有效地解决问题；对于这类问题，他们有更加广泛和多样的策略应用于不同的情境（Berg＆Klaczynski，1996；Blanchard-Fields，Chen，＆Norris，1997）。

但是，基于个人经验的思维并不总是能产生最好的结果。当给172名青年、中年和老年参与者呈现宗教和社会阶层对一些行为（如药物使用、创造性表现、养育技能和对权威的遵从）影响的假设性结果时发现：和年轻人相比，中年人和老年人更倾向不加批判地接受支持他们偏见的证据，并且对于相反的证据置若罔闻。研究者认为可能的原因是中年人或者老年人个人日常问题解决经验的使用，可能对他们的分析性思维产生干扰作用（Klaczynski＆Robinson，2000）。

加工能力的变化 如何解释成年晚期不同的认知能力在变化过程中的差异呢？目前，研究者普遍认为，以反应时为指标的中枢神经系统功能普遍下降是认知能力和信息加工效率变化的主要原因。诚然，加工速度丧失并不是智力老化的全部。老年人在需要复杂新技能的任务上加工能力有所下降；但是在依赖长期形成的习惯和知识的任务上却表现得很好（Bialystok，Craik，Klein，＆Viswanathan，2004；Craik＆Salthouse，2000）。

到目前为止，像认知能力随年龄下降的证据一样，加工速度在认知表现上的证据几乎全部来自横断研究，这可能混淆了代际与年龄的效应。纵向研究并没 有发现个体表现出明显的下降。但是，由于人员流失和练习的作用，纵向研究设计对于老年对象更加有利（Singer，限Berhaeghen et al.，2003）。例如，关于5899名英国中年人和老年人（年龄为49～92岁）长达17年的研究发现，练习作用掩盖了流体智力的下降（Rabbitt et al.，2004）。

研究者选择302名年龄在66岁到92岁的老年人为参与者，设计了聚合交叉研究，以便发现年龄、速度和认知的关系。研究发现，在横向研究中，加工速度可以解释大部分由于年龄差异带来的认知能力上的变化。但是，在纵向研究中，当控制个体差异后，这些差异却变小或者消失。因此，“加工速度远非横断研究所表明的那样，是个体的重要决定性因素，随年龄增长而下降”（Sliwinski＆Buschke，1999，p．32）。

认知神经学家通过记录反应时，观察给出刺激到做出反应整个过程的所有复杂步骤。研究发现，加工过程的所有成分并没有表现出同样的下降，这对我们长期持有的观点形成了巨大的冲击。在一项反应时任务中，研究者测量了青年人和老年人大脑的电生理活动。参与者的任务是当大量繁杂的字母中出现一个特定的单词时，按键做出反应。研究发现，大脑活动并不是整体减缓，而只是在特定的任务和操作上有所减缓（Bashore，Ridderinkhof，＆van der Molen，1998）。

随年龄增长，从一项任务或功能转移到另一项任务或功能上的能力有所下降（Salthouse，Fristoe，McGuthry，＆Hambrick，1998）。这或许有助于解释类似老年人在需要快速注意转移任务上存在困难，比如开车。但是，在成年双语者身上并非如此，双语者需要分辨两种语言，需要持续保持注意力以便控制与此刻无关的信息流出。因此，在一项反应时的测验中，中年和老年双语者在任务上的表现比同龄只使用一种语言的参与者要好（Bialystok et al.，2004）。

认知能力和死亡率 个体的寿命有多长以及生活状况如何，智力可能是一个很重要的预测因素。这一结论来自对2230名苏格兰成年人进行的流行病调查，这些参与者在11岁时进行过智力测验（测验和斯坦福—比奈智力测验高度相关）。总而言之，测验中儿童期智商低于其他参与者智商15个点的个体，只有79％的可能性活到76岁（Gottfredson＆Deary，2004）。同样，柏林老化研究中心长达6年的研究表明：实验开始时，拥有较高智力水平及该期间认知功能较少下降的老年人，在6年的研究结束之后，他们生存的概率更高（Singer，Verhaeghen et al.，2003）。

但是，另一项研究发现，个体56岁时的反应时比智商更能预测70岁时的死亡率，这表明信息加工的有效性可以解释智力和寿命之间的联系（Deary＆Der，2005）。另一种可能的解释是聪明的人能更好地学习有助于阻止慢性疾病和意外伤害的相关信息和问题解决技能，并且当他们患病或者受伤害时，能更加配合治疗（Deary＆Der，2005；Gottfredson＆Deary，2004）。

记忆：如何变化

记忆力衰退通常视为衰老的标志之一。一个曾将时间表装在大脑中的男人，现在不得不将自己的安排写在日历上；一个吃几种药片的女性不得不将每天的用量量好并且放在确保能看见的地方。美国老年人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记忆的丧失（National Council on the Aging，2002）。但是，和其他认知功能一样，老年人的记忆力下降比较慢并且存在很大的个体差异。2002年，32％的85岁及以上老年人中患有中度或者严重的记忆损害，但是65～69岁老年人中的比例仅为5％（Federal Interagency Forum on Aging-Related Statistics，2004）。

为了更好地理解记忆如何随年龄增长而下降，我们需要回顾前面第7章和第9章所介绍的不同记忆系统，这些记忆系统可以使大脑在以后某一时间加工使用各种信息（Budson＆Price，2005）。传统上，将记忆系统分为短时记忆和长时记忆。

短时记忆 研究者通常采用让参与者复述数字顺序的方式测量短时记忆，这个顺序可以是呈现的顺序（顺序数字广度 ），也可以是相反的顺序（倒序数字广度 ）。随年龄增长，顺序数字广度能力保持较好（Craik＆Jennings，1992；Poon，1985；Wingfield＆Stine，1989），但是倒序记忆广度则不然（Craik＆Jennings，1992；Lovelace，1990）。原因是什么？一种被广泛接受的解释是即时的顺序复述只需要感觉记忆 （sensory memory），而这种记忆在一生中都保持高效；倒序的复述则需要在工作记忆 （working memory）中操作信息，而这种记忆在45岁后逐渐萎缩（Swanson，1999），使得个体很难同时处理多项任务（Smith et al.，2001）。

任务的复杂性是其中的关键因素（Kausler，1990；Wingfield＆Stine，1989）。只需复述 或者重复的任务，随年龄增长而下降得较少。需重组 或精细化 的任务，随年龄增长而下降得较大（Craik＆Jennings，1992）。如果让你将下列项目：创可贴、大象和报纸，根据形状按从小到大的顺序口头排列（创可贴、报纸和大象），你必须回忆先前有关创可贴、报纸和大象的知识（Cherry＆Park，1993）。那么，你需要更多的心理努力在头脑中保持额外的信息，占用更多有限的工作记忆容量。

长时记忆 信息加工研究者将长时记忆划分为三个主要的类别：情景记忆、语义记忆 和程序记忆 。

你是否记得今天早餐吃的是什么？你停车时是否锁车了？这些信息都被存储在情景记忆 （episodic memory）中，而情景记忆是长时记忆系统中最易随年龄增长而衰退的。尤其是个体回忆最近发生事件相关信息的能力下降的更多（Poon，1985；A．D．Smith＆Earles，1996）。

因为情景记忆和特定的事件相联系，个体通过在头脑中重建最初的经历，从心理“日记”中提取项目。和年轻人相比，老年人的情景记忆能力较差，可能是由于老年人对事件发生的背景关注较少（事情发生的地点、人物），因此唤醒记忆的联结也较少（Kausler，1990；Lovelace，1990）。同样，老年人往往将经历过的很多相似事件联系在一起。当他们回忆与众不同的事件时，与年轻人表现得一样好（Camp，1989；Cavanaugh，Kramer，Sinnott，Camp，＆Markley，1985；Kausler，1990）。

语义记忆 语义记忆 （semantic memory）如同心理百科全书；它包括历史事实、地理位置、社会风俗、文字意义以及类似的知识。语义记忆并不 需要记住曾经学习某事物的时间和地点；因此，语义记忆随年龄增长而下降得较少（Camp，1989；Horn，1982b；Lachman＆Lachman，1980）。事实上，词汇和语言规则的知识甚至随年龄增长而增加（Camp，1989；Horn，1982b）。在一项大样本代表性序列研究中，以829名35～80岁个体为参与者，研究发现；60岁之后，和情景记忆相比，个体的语义记忆下降得较少（Rönnlund，Nyberg，Bäckman，＆Nilsson，2005）。

如何骑自行车或者使用打字机的记忆都是程序记忆 （procedural memory）的例子（Squire，1992，1994）。程序记忆包括运动技能、习惯和过程，个体一旦掌握，不需要意识努力就可以被激活。尽管老年人可能需要补偿反应随年龄增长变慢的问题，但程序记忆相对来说不受年龄影响（Kauster，1990，Salthouse，1985）。

启动 （priming）是随年龄增长的一种特殊的无意识记忆，是指解决问题、回答问题或者从事先前做过的工作的能力增加（A．D．Smith＆Earles，1996）。正如给墙壁表面涂底漆是为墙壁刷漆做准备一样，记忆启动是为个体回答问题做准备的，当个体在考试时遇到先前在练习册上做过的题，或解一道与先前课堂上学过的步骤相同的教学题时，启动就发挥作用了。启动可以提高3种形式的长时记忆。它能解释为什么老年人在识别熟悉的图画或者回忆起熟悉的单词上和年轻人一样好。

言语和记忆：老化的作用 你是否有过这样的瞬间，曾经记住的单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种事情几乎在所有人身上都发生过。到了成年晚期这种现象更加普遍，而且更加让人沮丧（Burke＆Shafto，2000）。在一项测试中，要求给单词下定义，老年人表现得和年轻人一样好；但是当要求根据给定的意义写出特定单词时，老年人表现出更多的困难（A．D．Smith＆Earles，1996）。这种“舌尖现象”的经历可能和工作记忆有关（HHeller＆Dobbs，1993；Light，1990；Schonfield，1974；Schonfield＆Robertson，1960，cited in Horn，1982b）。老年人在说出图片上物体的名称时表现出更多的错误，在口语中出现更多模棱两可的引用和舌尖现象，表现出更多“嗯”或“啊”的停顿。老年人在发音和拼写不一致的单词上（如indict）表现出更多的拼写错误（Burke＆Shafto，2004）。这些问题的产生原因并不是词汇知识的丧失——如我们前面所言，通常是保持很好——而是言语提取的失败。

言语的其他方面随年龄如何下降呢？在一项追踪研究中，研究者让30名健康的、年龄在65～75岁的老人回答下面的问题：“描述对你的生活影响最大的人”和“描述在你身上发生的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参与者的口语回答在语法复杂性和命题内容两方面（概念的密度及概念的关系）从65岁到80岁随年龄的增加而下降，尤其是75岁左右的参与者下降最快。通过和被诊断可能患阿尔茨海默病的老年人的对比研究发现，患病的老年人无论在哪个年龄段，在相应问题上的成绩都表现出很大的下降（Kemper，Thompson，＆Marquis，2001）。

为什么一些记忆系统会下降？ 如何解释老年人记忆的丧失？研究者提出了几种假设。一种是关注记忆信息加工的3阶段：编码、存储和提取；另一种是关注记忆工作的生物结构。

编码、存储和提取的问题 人们对新信息进行编码 是为了更容易记忆。和年轻人相比，老年人在新信息编码上缺乏有效性和精确性，例如，将资料按照字母排序或者创建心理联结（Craik＆Byrd，1982）。多数研究发现，老年人和青年人在有效编码方面拥有同样多的策略知识（Salthouse，1991）。但是，在实验室研究中却发现，在训练或者至少是在提示的情况下，老年人才会采用这些策略（Craik＆Jennings，1992；Salthouse，1991）。当给年轻人和老年人简要指导回忆成对关联词组（如国王和王冠）的有效策略（如视觉想象）时，他们对同一策略的使用频率差距很小，所以这不能充分解释两者回忆成绩上的差异。因此，即使老年人和年轻人使用同一策略，老年人使用策略的有效性也更低（Dunlosky＆Hertzog，1998）。

另一种假设是个体的存储能力 降低，以至于很难甚至无法提取信息。一些研究表明，年龄越大，越可能出现“存储失败”（Camp＆McKitrick，1989；Giambra＆Arenberg，1993）。但是，既然衰减记忆的痕迹可能被保留，那么，重构这些记忆或者至少迅速地再学习这些材料是可能的（Camp＆McKitrick，1989；Chafetz，1992）。

老年人的回忆能力比年轻人差，但是再认能力却和年轻人一样好，因为再认对提取系统 的要求更低（Hultsch，1971；Lovelace，1990）。但是在再认任务上，老年人搜寻记忆花费的时间要比年轻人长（Lovelace，1990）。

我们必须记住的一点是，大多数针对编码、存储和提取的研究都是在实验室情境下开展的。而在现实世界中，这些功能操作起来会有所不同。

神经学上的变化 加工速度的下降（本章前面已述），反映了中央神经系统功能的普遍下降，它是记忆能力随年龄丧失的根本原因（Luszcz＆Bryan，1999；Hartley，Speer，Jonides，Reuter-Lorenz，＆Smith，2001）。在很多研究中，控制知觉速度后，个体在记忆任务上的表现随年龄而下降的趋势实际不存在了（A．D．Smith＆Earles，1996）。

如前面第5章所述，不同记忆系统依赖不同的大脑结构。因此，特定大脑结构的损害可能破坏与此相连的特定形式的记忆。例如，阿尔茨海默病破坏了工作记忆（位于前额叶）、语义记忆与情景记忆（位于额叶和颞叶），帕金森病影响程序记忆，这种记忆位于小脑、基底神经核和其他区域（Budson＆Price，2005；见第4章，图4-6）。

位于中央位置的海马回 ，体积很小，但对情景记忆中存储新信息的能力具有关键作用（Budson＆Price，2005；Squire，1992）。随着年龄增长，海马回的神经细胞大约丧失20％（Ivy，MacLeod，Petit，＆Markus，1992），而与海马回明显无关的无意识学习则较少受到影响（Moscovitch＆Winocur，1992）。额叶神经联结复杂性的提高，与此区域相对应的先前记忆的回忆能力可能会提高（Squire，1992）。以修女为研究对象，在她们去世前一年进行的单词回忆测验大脑成像的对比研究发现，无论痴呆和非痴呆的老年人，海马回萎缩在认知功能的下降中发挥着重要作用（Mortimer，Gosche，Riley，Markesbery，＆Snowdon，2004）。海马回以及与情景记忆相关脑组织的损伤均可以导致近期记忆的丧失（Budson＆Price，2005）。

情景记忆的编码和提取都涉及额叶 。额叶功能的失调可能引起错误的记忆，即回忆起从来没有发生的事情（Budson＆Price，2005）。前额叶 与工作记忆密切相关，它的老化可能会引发注意力不能集中或者注意力丧失、执行多步骤任务出现困难这些普遍的问题（Budson＆Price，2005）。

随年龄增长，大脑特定区域功能的丧失通常能通过其他区域来补偿。研究者将老年人和大学生从事两项记忆任务的大脑活动进行对比。当任务要求参与者记忆电脑屏幕上出现的多组字母时，大学生仅大脑的左半球被激活；当任务要求参与者记住屏幕出现点的位置时，大学生仅大脑的右半球被激活。在两种任务情况下，老年人不仅表现的和大学生一样好，他们额叶的左边和右边都同时得到了激活（Reuter-Lorenz，Stanczak，＆Miller，1999；Reuter-Lorenz et al.，2000）。另一项研究中，具有一定教育水平的老年人和年轻人在执行记忆任务时激活了不同的脑区：年轻人更多依赖内颞叶，而老年人更多依赖额叶（Springer，McIntosh，Winocur，＆Grady，2005）。大脑功能的转移有助于解释为什么阿尔茨海默病的早期症状通常不明显，直到疾病后期才被发现，因为先前功能正常的脑区补偿了受损脑区及丧失工作能力的脑区（“Alzheimer’s Disease，Part I，”1998）。

元记忆：内部观点

“和以往相比，现在我记东西效率更低。”

“我基本不能控制我的记忆。”

“我的记忆力和以往一样好。”

这些条目来自成人的元记忆 （Metamemory in Adulthood，MIA）问卷，它专门用来测量元记忆，即关于记忆如何工作的信念或者知识。

老年人采用自我报告方式完成成人元记忆问卷。与年轻人相比，老年人的元记忆呈如下特点：感知到记忆更多的改变，自身的记忆力降低，对自身记忆的控制能力较低（Dixon，Hultsch，＆Hertzog，1988）。但是，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这些知觉反映了人格特点（Pearman＆Storandt，2004）或者老年人对记忆丧失的刻板预期（Hertzog，Dixon，＆Hultsch，1990；Poon，1985），而非老年人实际的记忆表现。对283名45～94岁社区居民调查研究发现，人格特征（尽责性和神经质）和自尊能解释个体元记忆中1/3的变异（Pearman＆Storandt，2004）。

老年人自身的表现可能受到内化的社会态度的影响。在中国等对于老化持积极态度的文化中，老年人在记忆任务上比美国的老年人表现更好（Levy＆Langer，1994）。在一项对比研究中，进行记忆测验前，启动老年人和年轻人关于老化的积极或者消极的刻板观念。积极启动组的老年人在记忆任务上的回忆成绩要优于消极启动组的老年人。但是，启动并不影响年轻人的测验结果，这表明刻板印象只在特定的年龄组中起作用（Hess，Hinson，＆Statham，2004）。在另一项针对老年人和年轻人的对比研究中发现，个体记忆控制的信念显着影响其任务表现。老年人更倾向相信自己的控制能力低，他们的表现更差。通过设定目标，老年人和年轻人都可以表现得更好，但是老年人设定的目标更低并且成绩提高得更少（West＆Yassuda，2004）。

老年人的认知表现是否可以提高？

可塑性是巴尔特斯毕生发展研究方法的重要特征。巴尔特斯及其同事的研究处于老年人干预研究的前沿，他们致力于通过训练提高老年人的认知表现，一系列研究都是基于成人发展和丰富项目（ADEPT），这个项目由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发起（Baltes＆Willis，1982；Blieszner，Willis，＆Baltes，1981；Plemons，Willis，＆Baltes，1978；Willis，Blieszner，＆Baltes，1981）。

在ADEPT的一项研究中，一组平均年龄为70岁的老年人接受图片之间关系（在呈现的一系列图片中，决定下一张图片是什么的规则）的训练任务（任务主要用来测量流体智力）。研究发现，干预组的老年人在任务上的表现优于控制组。第三组是自我学习组，即接受同样训练材料和问题，但不给予正式指导，发现他们的表现也优于控制组，并且自我学习组参与者的成绩在一个月后仍然较好（Blackburn，Papalia-Finlay，Foye，＆Serlin，1988）。显然，独立解决问题的机会促进了更多的持续学习。

在西雅图追踪干预研究中（Schaie，1990，1994，1996b；Schaie＆Willis，1986；Willis＆Schaie，1986b），流体智力下降的老年人经过干预后，在以下两项流体能力上获得了显着提高：空间定向和归纳推理，尤其是归纳推理。事实上，大约40％的参与者又回到了他们14年前的熟练水平。实验室研究中流体能力的提高水平与客观测量的日常功能有一定程度的相关（Schaie，1994，2005；Willis，Jay，Diehl，＆Marsiske，1992）。

纵向研究的结果表明，干预训练不仅可以恢复老年人丧失的能力，甚至可以超越他们之前的成就（Schaie＆Willis，1996）。无论在ADEPT还是在西雅图追踪研究中，7年后，接受干预训练的参与者保留的认知能力超过未接受训练的控制组（Schaie，1994，1996a，1996b；Willis，1990；Willis＆Nesselroade，1990）。

认知退化通常可能和较少的脑力活动有关（Schaie，1994，1996b，2005），正如一些老年运动员需要恢复体力一样，老年人通过训练、练习和社会支持似乎也可能获得心理上的恢复。成年人通过参与智力练习的长期项目可以维持或者增加备用能力，进一步避免认知下降（Dixon＆Baltes，1986）。

一些研究者提出了记忆术的训练项目（见第9章）：帮助人们提高记忆的技术，比如将一系列项目视觉化，建立面孔和名字之间的联结，或者将故事中的元素转化为心理想象。对33项研究的分析结果表明，老年人能从记忆术的干预训练中获益。不同记忆术之间的区别是很小的（Verhaeghen，Marcoen，＆Goossens，1992）。但是，记忆训练的效果在高龄老人身上似乎是非常有限的。柏林老化研究中心对96名75～101岁老年人开展的一年研究表明：记忆术训练后，他们成绩的提高是有限的，接下来的练习也表现出很小的差别（Singer，Lindenberger，＆Baltes，2003）。

一项以老鼠为对象的实验研究结果给人类带来了希望，研究发现操纵基因似乎能对抗记忆丧失。随年龄增长，控制一个单元神经受体信号的基因活性降低。额外复制此类基因饲养的老鼠在记忆测验上比正常老鼠表现要好（Tang et al.，1999）。另一项以白鼠为对象开展的研究表明，食用富含抗氧化剂的水果和蔬菜，比如蓝莓和菠菜，可以延迟甚至逆转由于年龄增长而带来的大脑功能及认知和运动成绩的下降（Galli，Shukitt-Hale，Youdim，＆Joseph，2002）。另一方面，一些备受吹捧的能改善记忆的药物（如银杏叶）是否有助于改善记忆，如果能，到底作用有多大？这些都还缺少足够的证据（见专栏17-1）。

智慧

长期以来，智慧是哲学家苦苦思索的话题；而现如今它也成了心理学家重要的研究主题。心理学家研究智慧的途径主要集中在社会判断、人格或者认知专长方面。每个方面的研究都可以提供关于智慧是什么的有价值信息（Shedlock＆Cornelius，2003）。

社会判断 研究方法主要探讨人们关于“智慧的人”原型观、及寻找他们的共同之处（Sternberg，1990）。人格 理论家，如荣格和埃里克森（见第18章），将智慧看作是人格完善和自我发展的毕生积累。

作为一种认知能力 ，智慧可以定义为“关于现实生活的一套专家知识系统，以及运用这些知识的反思判断”（Kramer，2003，p．132）。它涉及对不确定、矛盾的现实情境的洞察和意识，并且可能带来超越 ，即个体与自我专注的分离（Kramer，2003）。一些理论家将智慧看作是后形式思维的一种扩展，是理智和情感的合成物（Labouvie-Vief，1990a，1990b）。

斯滕伯格（1998）将智慧看作道德的一个方面，是实践智力的一种特殊形式。它包括什么目标是好的价值判断及如何达到目标的缄默知识，其目的在于通过平衡多种通常相互冲突的兴趣来达到普遍好的目标。约翰·格林重返太空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需要平衡对医学带来的可能益处、自身的成就感、可能的风险和家人焦虑等因素的矛盾。

巴尔特斯及其同事将智慧作为一种认知能力并开展了广泛的研究（Baltes，1993；Baltes＆Staudinger，2000；Pasupathi，Staudinger，＆Baltes，2001）。巴尔特斯的双重加工模型将智慧看作一种实用智力，认为它是抵御神经老化的晶体智力形式。

巴尔特斯及其同事在柏林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开展了一系列研究，以各个年龄段和各种职业的成年人为参与者，选择假设性两难任务，采用出声思维的方式进行研究。依据参与者的反应进行评分，评分原则是个体是否在有关人类环境和生活问题处理上表现出丰富的事实性知识和程序性知识。其他标准还包括：是否意识到文化环境会影响问题的解决；问题可能具有多种解释和解决方案；解决方案的选择取决于个体的价值观、目标和优先顺序（Baltes＆Staudinger，2000；Pasupathi et al.，2001）。

在其中一项研究之中（J．Smith＆Baltes，1990），以60名年龄为25～81岁受过良好教育、从事特定职业的德国人为对象，给予他们4个两难的问题情境，比如：权衡癌症和家庭需要的轻重是否决定接受提前退休。这些参与者共提供了240种解决方案，只有5％的回答富有智慧，并且这个比例在青年、中年和老年人中的分配几乎是平均的。参与者在符合自身生命阶段的问题决策上表现得更加富有智慧。例如，老年人在下面的问题上提供了很好的建议：一位60岁的寡妇，刚刚开始自己的事业，得知她的儿子和2个孙子必须离开，并且希望母亲能一起去帮忙照顾孩子。

在另一项研究中，研究者以他人认为富有智慧的14名中年人和老年人（平均年龄67岁）为对象。研究中给他们呈现2个两难问题，一个是上面的60岁寡妇问题，另一个是关于一位想要自杀的朋友的电话问题。这些“智慧提名者”的表现与同龄（其他研究中表现好的）的、经过专门训练如何处理各种问题的临床心理医生的表现一样好。研究发现，与控制组的老年人和年轻人（控制受教育水平和职业地位）相比，两组“专家”都给出了更富有智慧的答案（Baltes，Staudinger，Maercker，＆Smith，1995）。

显然，智慧并不是老年人的特有品质；它不受年龄限制。相反，它似乎相当稀少，且是在特定个体身上相对稳定或者轻微增长的一种复杂现象（Staudinger＆Baltes，1996；Staudinger，Smith，＆Baltes，1992）。智慧是很多因素（如人格、直接或替代的生活经验）共同作用的结果（Shedlock＆Cornelius，2003）。良师的指导有助于你变得更加智慧（Baltes＆Staudinger，2000；Pasupathi et al.，2001）。

终生学习

钱利坤（音译）是一名优秀的学生，参加完3.7km竞走比赛后，走进了中国古代诗歌和健康护理的课堂。或许在你看来，这似乎没有什么不寻常，但他却是一位102岁的老人，他是中国“老年大学”庞大网络中成千上万学生的一员。这是中国推广终生学习项目的一个例子，所谓终生学习（lifelong learning）是让各个年龄段的成年人有组织地持续学习。

在发展中国家的农村地区，很多老年人的受教育水平比较低，他们在教育还没有普及的环境中长大。相反，在发达国家，和前人相比，老年人接受的教育更好，并且这一趋势将在更年轻的一代人身上持续。1950年，大约17％的美国老年人受过高中教育，并且仅有3％的老人年获得学士学位。到2003年，72％的老年人受过高中教育，至少17％的老年人获得学士学位（Federal Interagency Forum for Aging-Related Statistics，2004）。

在现今的复杂社会中，对教育的需求永不过时。专门为成年人设定的教育项目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一类是免费或者费用较少的课程，由专职人员或者志愿者任教，在社区老年护理中心、社区活动中心、宗教机构或者店面进行。这些课程通常具有实用性或者针对一些社会热点问题（Moskow-McKenzie＆Manheimer，1994）。比如，在日本，社区教育中心会提供儿童护理、健康、传统艺术和手工、业余爱好、运动和体育等方面的课程（Nojima，1994）。另一类是基于学院或者大学的项目发起的，教育是主要目的（Moskow-McKenzie＆Manheimer，1994）。老年游学营是国际性的非营利性教育网络和文化机构，为年龄在55岁及以上的成年人提供低费用、无学分的寄宿课程及户外学习冒险。每年将近20万人参加遍布在90个国家的1万多个老年游学营项目（“What is Elderhostel？”，2005）。

在美国，从20世纪70年代中期以来，为老年人提供的继续教育课程迅速增多（Moskow-McKenzie＆Manheimer，1994）。很多地区的社区学院或者州立大学，还有一些私立大学，都为老年人提供特定的课程。

当学习材料和学习方法考虑到老年人正在经历的身体、心理和认知变化时，他们的学习效果最佳（Fisk＆Rogers，2002）。例如，学习血糖仪校准，如果使用操作手册进行抽象教学，老年人的表现比年轻人差；但是当采用视频演示这种友好界面教学时，老年人和年轻人表现得一样好，并且可以保持很长时间（Mykityshyn，Fisk，＆Rogers，in press）。

重新聚焦

回顾本章开始部分在焦点人物中介绍的关于约翰·格林的故事：

• 格林乘坐“发现号”航天飞机的太空之途能粉碎社会对老年人的刻板印象吗？
• 格林的故事如何例证了“初老人”与“老老人”之间的区别？
• 本章中的哪些理论和研究结果能更好地解释格林在老年期的生理和认知状况？

老年继续教育的蓬勃发展表明：人类可以重新建构生命的进程以便在每个发展阶段获得更大的满足感（见第15章）。如果工作、娱乐和学习渗透到了我们的整个生命历程，那么年轻人自我建构的早期压力将会较少，中年人的负担将会降低，老年人将获得更多激励，并且感到自身的价值。这种模式对于个体成年晚期的情感健康具有重要贡献，这些内容我们将在第18章进行讨论。

小结

当今的老年人

学习指路标1： 当今社会的老年群体发生了哪些变化？

• 当今我们所见到的充满活力、身体健康的老年人越来越多，这使人类在反对老年人歧视的工作上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 在美国，甚至世界范围内，与以往相比，老年人所占的比例有所增加，并且这个比例将继续上升。其中80岁以上的老年人是比例增长最快的年龄组。
• 当今社会，很多老年人身体健康，精力旺盛，充满活力。尽管主因老化带来的后果将会超越人类的控制，但是人们可以避免次因老化带来的后果。
• 老化研究专家将65～74岁的人称为初老人，75～84岁的人称为中老人，85岁及以上的人称为老老人。但是，采用功能年龄的分类更加有用。

生理发展

寿命和老化

学习指路标2： 人的预期寿命是如何变化的，与以往有哪些不同？

• 人的预期寿命显着提高。寿命越长，人类想要活得更长。
• 总体来讲，发达国家的预期寿命要比发展中国家的长；美国白人的预期寿命比亚裔美国人的长；女性的预期寿命比男性的长。
• 预期寿命研究的最新进展主要来自“患有疾病老年人的死亡率降低”所取得的巨大进步。预期寿命进一步的提高取决于科学家是否可以改变基本老化进程。

学习指路标3： 研究者提出的解释老化原因的理论有哪些？关于寿命延长可能性的研究说明了什么？

• 生物老化的理论可以分为两类：基因程控理论和变速理论或错误理论。
• 通过操作基因或者能量限制延长人类寿命的研究，对于人类寿命具有生物限制的观点构成了挑战。

生理变化

学习指路标4： 成年晚期个体会发生哪些生理变化，这些变化表现出哪些个体差异？

• 疾病能够导致身体系统和器官的变化呈现出很大的个体差异；反过来讲，生活方式也会影响疾病。
• 老年人身体的大部分系统通常可以功能良好地持续工作，但是心脏对疾病更加敏感。储备能量也开始下降。
• 大脑随年龄而变化，但是这种变化通常是适度的。大脑的变化包括神经细胞的丧失或萎缩及反应的普遍减慢。但是，在生命晚期，大脑同样可以长出新的神经细胞和建立新的联结。
• 和以往相比，老年人睡眠较少，并且做梦较少。长期失眠是抑郁症的前兆。
• 视觉和听觉问题影响老年人的日常生活，但是这些问题是可以矫正的。老年性黄斑退化症或者青光眼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味觉和嗅觉的丧失可能导致营养不良。训练可以提高肌肉力量、平衡感和反应时。老年人更容易发生意外和跌倒。
• 很多老年人的性生活非常活跃，尽管他们性生活的频率和强度比年轻人要低。
• 智力可以预测寿命。

生理和心理健康

学习指路标5： 成年晚期常见的健康问题有哪些？相关的影响因素有哪些？

• 大多数老年人仍然相当健康，尤其是生活方式健康的老年人。多数老年人患有慢性疾病，但是这些疾病不会很大程度上限制他们的活动或者干扰日常生活。
• 锻炼和营养是影响健康的重要因素。牙齿脱落可以严重影响营养。

学习指路标6： 一些老年人将会经历哪些心理和行为失调？

• 很多老年人心理健康状况良好。抑郁、酗酒和很多慢性疾病通过治疗可以逆转；但是少数疾病（如阿尔茨海默病）是不可逆转的。
• 随着年龄的增长，阿尔茨海默病越来越普遍。这种病具有高度的遗传性，但是饮食、锻炼和生活方式等其他因素也发挥着部分作用。通过建立认知储备，让大脑在压力状况下仍能发挥其功能，这样可以保护认知活动。中度认知损伤是疾病的早期症状，目前研究者正在开发早期诊断工具。

认知发展

认知发展的方方面面

学习指路标7： 成年晚期认知能力通常会有哪些得失？干预措施是否可以提高老年人的认知表现？

• 生理和心理因素影响老年人在智力测验上的表现，这可能使研究者低估了老年人的智力。横断研究表明智力下降，这可能是同辈效应造成的。
• 流体智力和晶体智力的区分测量带来了鼓舞人心的模式，晶体智力随年龄增长而增长。
• 巴尔特斯的双重加工模型：即智力的机械成分随年龄下降，但是智力的实用成分随年龄上升。
• 西雅图追踪研究发现，成年晚期的认知功能具有高度的可变性。极少数人表现出全部或者多数领域的下降，反而很多人在一些领域有所提高。参与性的假设或许可以解释这些差异。
• 尽管研究结果是复杂的，总体来讲，成年晚期的日常问题解决能力有所下降。老年人在和自身情感相关的任务上表现得更好。
• 中枢神经系统功能的普遍下降可能影响信息加工的速度。但是，这种下降可能局限于特定的加工任务或者在个体内部表现出很大的差异。
• 智力可以预测寿命。
• 感觉记忆、语义记忆和程序记忆以及启动，似乎在老年人身上和年轻人身上同样有效。工作记忆（回忆具体事件或者最新学习信息）的容量和有效性随年龄的增长而降低。
• 老年人在口头单词提取和拼写任务上比年轻人表现得更差；在语法复杂性和句子命题内容上下降最快，但是词汇量仍比较强大。
• 神经学方面的变化和知觉速度的下降，可以部分解释老年人记忆功能的下降。但是，大脑可以补偿一些随年龄增长而带来的功能下降。
• 根据元记忆的研究，可能由于对老化的刻板印象，一些老年人高估了他们的记忆丧失。
• 老年人的认知表现具有很强的可塑性，可以通过干预训练得到提高。
• 根据巴尔特斯的研究，智慧不是特定年龄的产物，而是所有年龄段的参与者都可以富有智慧地回答问题，这影响了他们所在的年龄组。

终生学习

学习指路标8： 老年人可以参加的教育机会有哪些？

• 终生学习可以让老年人保持心理警觉性。
• 面向老年人的教育项目不断发展。这些项目多数以关注社会或者实践问题的解决为目的，也有一些项目以教育为目的。
• 提供满足老年人需要的学习材料和学习方法，老年人同样也可以学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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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关于约翰·格林的资料来自Cutler（1998），Eastman（1965），以及《纽约时报》和其他报纸的相关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