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职工家庭的儿童
父母的工作更多是为了提供家庭的经济来源。成人的多数时间、精力和情感都投入到了工作中,父母在工作和照料孩子上的安排对婴儿和学步期儿童会产生什么影响?
关于这方面的研究主要涉及母亲的工作,迫于2004年以来美国的生活压力,超过一半(52.9%)的母亲在孩子1岁之前便开始外出工作,57.5%的母亲在孩子3岁前外出工作(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 2005a)。我们将在后面的章节中讨论父母工作对年龄较大儿童的影响。
父母就业对儿童的影响
每年,美国青年纵向调查(NLSY)都会调查和评估12 600位母亲和他们的孩子。对1994年的NLSY数据分析发现,母亲过早工作对孩子的顺从、行为问题、自尊、认知发展或学习成绩没有影响。与其他许多研究结果一致,低收入家庭的母亲过早工作能增加家庭收入,从而有利于儿童的发展。该调查还发现,父亲的工作时间对儿童没有影响。
另一方面,美国国立儿童健康和人类发展研究所(NICHD)对900名殴裔美国儿童进行的儿童早期照料研究的纵向数据显示,在孩子9个月大之前,如果母亲每周工作30个小时或更多,就会对孩子在15个月到3岁之间的认知发展产生负面影响。母亲的敏感性、家庭环境质量和对孩子的照料质量也会对孩子的发展有所影响,但研究并没有全面解释该结果( Brooks-Gunn, Han, & Waldfogel, 2002)。
托儿所对儿童的影响
有研究者对具有全美代表性的2001年出生的儿童样本进行研究,结果发现,在孩子9个月大之前,约有50%的美国婴儿会接受某种正规的非父母的儿童照料,这些婴儿中86%的人在6个月大之前进入托儿所。其中一半以上的孩子每周在托儿所的时间超过30个小时(NCES, 2005a)。托儿所的平均费用从每年4 000美元上升至6 000美元,其费用和服务质量逐渐成为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Gardner, 2002),特别是对于低收入家庭(Marshall, 2004)和残疾儿童的父母而言(Shonkoff & Phillips, 2000)。
布朗芬布伦纳的生物生态学理论(参见第2章)为早期托儿所对儿童发展的影响提供了一种广阔的视角。家庭和托儿所的环境是直接影响儿童的微观系统,但是它们的影响并不是完全独立的,两者通过中观系统相联系。父母通过选择特定的托儿所(主要取决于他们的经济状况)来影响孩子在托儿所获得的经验。托儿所也会影响家庭生活,例如,当婴幼儿在托儿所学会了一首新歌或一种游戏,就会在家里唱或玩。家庭—托儿所的中观系统在外部系统的框架内起作用:政府的政策、津贴和法规等外部系统影响托儿所的质量和费用。超越这些具体影响的是,社会对母亲工作的期望和希望儿童成为怎样的人的宏观信念系统(Marshall, 2004, p.167)。
影响托儿所效果的因素
早期托儿所的效果取决于照料的类型、数量、质量和稳定性,以及家庭收入和儿童开始进入托儿所的年龄。这种效果在不同气质和性别的儿童中也存在差异(Crockenberg, 2003)。根据皮质醇水平显示,与好交际的孩子相比,害羞的孩子在托儿所承受了更大的压力(Watamura, Donzella, Alwin, & Gunnar, 2003)。与安全依恋类型的儿童相比,不安全依恋型的儿童在上全日制托儿所时会体验到更大的压力(Ahnert et al., 2004)。无论是在托儿所还是其他地方,男孩比女孩更容易感受到压力(Crockenberg, 2003)。
照料的质量会影响儿童的认知水平和心理社会能力(Marshall,2004; PeisnerFeinberg et al.,2001)。这种质量可以由一些结构化的特点来衡量,比如托儿所的员工是否受过专业培训,孩子与照料者的人数比例等。相比过程性的特点来说,结构化的特点更容易被调整和衡量。过程性的特点包括温暖、敏感、照料者的回应能力和活动的发展适应性。结构质量和过程质量可能存在相关。在下一节将讨论的一项研究中,训练有素的保育员和低儿童—员工比率与较高的过程质量相关,进而也与儿童较好的认知和社会性发展结果相关(Marshall,2004)。不幸的是,大多数托儿所都未能达到高质量照料所要求的基本标准(Bergen, Reid, & Torelli, 2000; NICHD Early Child Care Research Network, 1998c, 1999a;见表6-5)。

K. A. Clarke-Stewart, 1987; NICHD Early Child Care Research Network, 1996;
S. W. Olds, 1989; Scarr, 1998.
影响托儿所照料质量最重要的因素是保育员。他们能够促进儿童与积极回应的成人之间的交互作用,这对于儿童早期的认知、语言和心理社会发展具有关键作用。员工的低离职率非常重要,为了发展信任和安全依恋,婴儿需要一致性的看护(Burchinal, Roberts, Nabors, & Bryant, 1996; Shonkoff & Phillips, 2000)。照料的稳定性促进了父母和儿童照料者之间的融洽,从而有助于防止长时间照料而导致的任何负面效果(Ahnert & Lamb, 2003)。
NICHD的研究:托儿所效果的分离
因为托儿所是儿童生态系统中的一部分,所以很难单独测量其影响。把托儿所的效果从其他因素(例如家庭特点、儿童特点和儿童在家接受的照料)中分离出的最全面的尝试是,由美国国立儿童健康和人类发展研究所(NICHD)资助的一项正在进行的研究。
这项纵向研究开始于1991年,共调查了美国10所大学看护中心的1 364名儿童和他们的家庭,儿童出生后该项目就开始介入。样本涵盖多种社会经济地位、教育水平和种族的人群,近35%的样本是贫穷或接近贫穷的家庭。大多数婴儿在4个月大之前进入托儿所,平均每周接受33个小时的看护。研究涉及不同类型和质量的托儿所,通过观察法、访谈法、问卷调查法和测验法,研究者以频繁的时间间隔测量了儿童从1个月大到7岁之间的社会性、情绪、认知和生理发展,研究获得了怎样的结果?
儿童接受的看护数量和质量以及看护类型和稳定性会影响儿童发展的具体特征(见表6-6)。4岁半之前,儿童在托儿所的时间越长,更可能被成人评价为具有攻击性、不服从和难以相处的特征;上幼儿园时,这种效果有所减弱。对于3岁和4岁的儿童而言,长时间待在托儿所,儿童感到压力较大。NICHD样本中该年龄段的一些儿童每周在托儿所的时间长达92个小时(NICHD Early Child Care Research Network, 2003)。

· 表示一致的效果。
+ 表示一些条件下的效果。
* 考虑了所有家庭和学校变量之后的结果。
资料来源:Peth-Pierce, 1998, summary table of findings, p. 15.
高质量的托儿所对儿童的认知发展具有积极影响。拥有低儿童—员工比例、小班制和训练有素且积极回应的看护者的托儿所,能为儿童提供积极的交互作用和语言刺激,因而,儿童在语言理解、认知和入学准备的测验上得分较高,其母亲报告儿童的问题行为也较少(NICHD Early Child Care Research Network, 1999a; 2000; 2002)。而且,照料的质量能预测儿童早期的认知成就(NICHD Early Child Care Research Network & Duncan, 2003)。
但是,与家庭特征(例如收入、家庭环境、母亲提供的心理刺激数量和母亲对孩子的敏感性)相比,与托儿所相关的因素对儿童的影响较小。无论儿童接受了多长时间的照料,这些特征都能较好地预测其发展结果(Marshall, 2004; NICHD Early Child Care Research Network, 1998b; 2000; 2003)。例如,家庭环境的质量比托儿所的质量能更好地预测儿童一年级时的注意和记忆方面的个体差异(NICHD Early Child Care Research Network, 2005)。
虽然托儿所照料者的敏感性和回应性能影响学步期儿童的社会化,但是,NICHD的研究结果发现,母亲的敏感性对儿童的社会化影响更大(NICHD Early Child Care Research Network, 1998a)。母亲的敏感性也是依恋的最强预测变量。无论婴儿多早入托儿所以及在托儿所待多长时间,托儿所对儿童的依恋都不会产生直接影响。照料的质量和稳定性也对依恋没有影响。但是,当托儿所看护不稳定、质量较差或多于最低数量(每周多于10个小时),再加上有一位不敏感、回应不积极的母亲,儿童更有可能发展为非安全型依恋。另一方面,高质量的托儿所照料有助于补偿不敏感的母亲所带来的负面影响(NICHD Early Child Care Research Network, 1997; 2001b)。
不足为奇,托儿所的效果与家庭特征密切相关。毕竟,稳定而良好的家庭更有能力、也更可能把孩子送到高质量的托儿所去。
NICHD的研究发现,托儿所相关因素中具有独立影响效果的一个因素是儿童和同伴的交互作用。2~3岁的儿童,如果照料者更加敏感,回应更积极,那么儿童就会在和其他儿童玩耍的过程中更加积极和更加活跃(NICHD Early Child Care Research Network, 19991a)。
总的来说,NICHD的研究结果非常强调高质量的托儿所,特别是它对儿童的认知发展以及和同伴交互作用方面的影响。一些观察者认为,该研究所关注的领域——婴儿和学步期儿童的压力水平以及与照料数量相关的可能行为问题——可能会被其他一些活动所抵消,这些活动能提高了儿童对照料者和同伴的依恋,强化了儿童发起的学习和内部动机,关注了群体的社会性发展(Maccoby & Lewis, 2003)。
对处境不利和少数民族儿童的影响
来自低收入和高压力家庭的儿童会从高质量的托儿所中受益,它能为儿童提供认知刺激和情感支持,而这类照料在他们的家庭中可能是缺失的(Scarr, 1997b; Spieker, Nelson, Petras,Jolley, & Barnard, 2003)。一项对451个加利福尼亚州和佛罗里达州的贫困单亲家庭进行为期五年的研究发现,在单亲妈妈从接收福利到工作的转变过程中,儿童在托儿所比在以家庭为基础的照料中表现出更强的认知能力(Loeb, Fuller, Kagan, & Carroll, 2004)。
如前所述,NICHD的研究发现,儿童在缺少母亲照顾的环境中生活的时间越长,出现问题行为的危险性就越大(NICHD Early Child Care Research Network, 2003)。但是,一项对从波士顿、芝加哥和圣安东尼奥随机抽取的低收入家庭的2 400名儿童进行调查,结果表明,大量的托儿所照料并不会阻碍贫困家庭儿童的发展,除非它的照料质量很差(Votruba-Drzal, Coley, & Chase-Landsdale, 2004)。不幸的是,低收入家庭的孩子相比富裕家庭的孩子,更多选择低成本、低质量的托儿所(Marshall, 2004)。绝大多数有资格接受美国联邦儿童照料补贴的孩子并没有得到这些补贴(USDHHS, 2000)。
民族和社会经济地位混合的样本以及低收入家庭的研究可能无法揭示关于少数民族的托儿所照料的一些具体因素(Johnson et al., 2003)。许多少数民族家庭因为生活在大家庭中,长时间依靠家庭和朋友来照顾孩子。如今,尽管非裔美国母亲和拉丁美洲的母亲越来越多地选择托儿所,但她们还是更倾向选择家庭式的托儿所(比如在照料者的家中)或者依靠祖母来照看孩子。少数民族的母亲更多做夜班的、季节性的、非文职的工作,因而会阶段性失业。因此,为规律的白天上班族所设计的托儿所并不符合她们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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