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糖狂”的真实故事
糖的“魔咒”
玛丽是几年前在我诊所工作的护士，她对工作既认真又负责，总是反复核对记录，确保医生没有忽略任何事情。为了保持警惕，她一天总要吃几次甜食。请注意，她吃的甜食不是糖果，而是像水果和“能量棒”之类的“健康”食品。玛丽看起来很健康，她经常锻炼，体形匀称。然而，几年之后，她注意到当她肚子饿的时候她的手会颤抖。她会通过多吃一点儿甜食来让手部停止颤抖，所以她总是在自己的包里准备些甜食。当玛丽进入更年期后，那些饥饿“魔咒”突然变本加厉。一天，手术医生要求玛丽准备缝合线，玛丽却没有任何反应，目光呆滞，一脸困惑的表情，大约过了两分钟才恢复正常。为了确保不再发生这种状况，她决定增加甜食的摄入频率。后来，她做了血液检测，医生告诉她一切无恙。医生还说，要说有问题的话，就是空腹血糖水平低。
“我是低血糖。”玛丽告诉我。我向她解释道，她之所以会出现低血糖症状，是因为她常吃甜食的行为钝化了她对激素的响应，这样一来，身体不得不产生更多的激素来获取正常的响应。我们俩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几个月后，玛丽在驾车的路上突然晕倒，车掉进了沟里。幸运的是，没有人因此受伤。就医时，神经科医生告诉她，之前她出现的那些症状属于癫痫发作，建议她服用抗癫痫药物。但抗癫痫药物让她昏昏欲睡，她不想服用，便向我咨询，试图找到替代性药物或治疗方法。
任何更年期女性都知道，激素水平的波动让人焦躁易怒。这也是玛丽面临的问题之一，雌激素和黄体酮水平的高低起伏影响了她的大脑，让她焦虑不已。但这并不是仅有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放在她包里的那些小包装零食。多年的吃甜食的习惯使她的身体组织长期浸淫在额外的葡萄糖中，产生了大量无法及时清除的交联反应。由于她的细胞对胰岛素的响应迟缓，所以她的胰腺会继续分泌更多胰岛素。当然，她对胰高血糖素（即告诉肝脏释放糖的激素）的响应也很缓慢，她的身体就好像一架对操控指令的响应总会延迟10秒左右的飞机。当她的血糖水平降至60毫克/分升以下时，玛丽的颅内葡萄糖断供，引发肾上腺的应激反应。肾上腺会立即释放肾上腺素，就像胰高血糖素一样，指示肝脏释放储存的葡萄糖。肾上腺素也会影响神经系统，引发焦虑、身体颤抖甚至恶心。血糖、雌激素和黄体酮水平的起起伏伏，再加上高水平的胰岛素、胰高血糖素以及肾上腺素的偶尔爆发，这些纷繁复杂的混合信号最终导致大脑短路，癫痫发作。一旦发生过这样的短路现象，癫痫就很容易再次发作。所以考虑到这种情况，她如果不吃抗癫痫药物可能会有危险。
我建议她采取折中方案。一方面，我推荐她遵循经过检验的、严格的低碳水化合物饮食方案；另一方面，我把她的抗癫痫药物的剂量减少了一点儿，并随时监测她的血液，以确保治疗效果。我警告说，如果她不能遵循这样的饮食方案，她就需要提高抗癫痫药物的剂量。经历了最初戒除甜食的困难之后，玛丽慢慢习惯了这种饮食方案。至今，她已经有8年未出现过癫痫症状，而且服用的抗癫痫药物剂量很小。
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吗？我想是的。毕竟，她现在对抗癫痫药物的依赖性比她采取高糖饮食方式时要小。如果她继续保持高糖饮食方式，即使是大剂量的药物也有可能无法彻底阻止她的癫痫发作。但任何问题都有两面性，根据我对糖及其影响的了解，我认为她的血糖水平长期偏高可能是她癫痫发作的一个重要原因。换句话说，如果10年前玛丽能把她包里的那些能量棒之类的甜食扔掉，她可能永远也不需要服用任何抗癫痫药物。我是想让人们把手里的能量饮料、能量棒和果汁通通扔掉吗？你说对了。不仅因为糖会致病，还因为由糖引发的疾病会把原本健康的人拉进耗费金钱的医疗系统。如果人人健康，医疗机构怎么赚钱呢？他们想让大家生病，包括你。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告诉你所有的细节。医院、诊所和大部分医疗产业都在借助消费者的不明真相赚钱，但是你的基因需要借助你了解正确饮食的真相。
我不想做心脏手术！
加里是一名潜水教练，他的工作性质要求他在船上的乘客遇到麻烦时第一时间采取行动。当他感到胸口发颤时，他想要确定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并采取行动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尽管他闭着眼睛也能在夏威夷的洋流中航行，但他不知道如何求助于医疗系统。和许多人一样，他没有向他的保健医生求助，而是直接去了急诊科。
急诊医生无法就加里的问题做出诊断，因为当加里到达诊室的时候他的不适症状已经消失了。急诊医生让他做了一些检查，包括血液化验与心电图，结果显示一切正常。为了查得更彻底，急诊医生建议加里去找他的保健医生。并让保健医生介绍他去看心脏病专家。做了更多的检查后，结果依然显示一切正常。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位心脏病专家建议加里做血管造影。如果造影显示出任何异常，比如轻微的动脉狭窄，心脏病专家就会建议加里装上心脏支架或做心脏手术。
这时加里找到了我。他的主治医生正在休假，而他已经等不及了。
“我不想做心脏手术。”他说。我跟他开玩笑说，他的确来对地方了，因为我这里不做心脏手术。我看了看他的病历，其中的一个数据引起了我的注意，即他的空腹血糖水平为92毫克/分升。虽然通常人们认为这是正常水平，但我觉得这个数字偏高，因为就像我之前说过的，空腹血糖水平超过88毫克/分升（89或更高）似乎就会引发疾病。当发现他的血糖水平偏高时，我一点儿也不感到惊讶，因为我注意到他的脚后跟上长了老茧——血糖高的病人脚后跟上经常会长出老茧。
被加里描述为“胸口发颤”的症状在医学上叫作心悸。心悸就是心律失常，根据我的经验，大量摄入糖分的人易于表现出这样的症状。就像癫痫发作一样，由糖诱发的激素和能量水平激增会刺激神经。在加里的案例中，激素和能量水平的起起落落扰乱了他心脏周围的神经。我了解了加里的饮食习惯，发现他是一个典型的“嗜糖狂”。早餐吃一碗甜麦片粥，上午10点吃一块士力架巧克力，午餐吃一份三明治，下午再吃一块士力架，还要喝果汁和苏打水，这是他多年以来一直遵循的饮食方式。但在他39岁时，疾病找上门了。无论他的血糖水平能不能降下来，心悸的毛病已经出现了。
我告诉他，如果他想根除心悸的毛病，就必须把糖的摄入量至少减一半。为了让他明白自己目前状况的严重性，我还跟他讲，他的空腹血糖偏高预示着他即将失去对包括睾酮在内的所有激素的敏感性。睾酮会帮助男性保持性欲，顺便说一下，对女性亦如此。如果细胞表面的睾酮受体受损，它们对信号的响应就会钝化。一旦血管内壁细胞受损，血管就无法扩张、充血。所以，戒糖也是一个治疗男性勃起功能障碍的方法。
对加里来说，这个警告犹如当头棒喝。我解释道，如果他想预防糖尿病并发症，包括勃起功能障碍，那么他最好彻底放弃摄入糖。他真的这么做了。几周之后，他感受到了身体机能各方面的改善，他的女朋友也感受到了。他用糖换来了更甜蜜的东西，用由糖诱发的心悸换来了更幸福的心跳。
加里不需要做心脏手术，他只需要与糖说“再见”。如果他做了血管造影，心脏病专家很有可能会发现些什么。心脏若有轻微异常，就会在造影片上表现为一个个狭长的小点，正是这些东西把这个健康、匀称、热爱生命的男人变成了心脏病患者。一旦做了手术，服用药物和治疗过程的副作用与并发症就会与日俱增。一旦你只能依赖一种或多种药物度过余生，一旦健康的心脏需要植入最新的医疗器械才能发挥作用，你就会被卷入代价高昂的医疗体系。数百万美国人就像加里一样，面临着糖打造的医疗迷宫，许多人一旦进入就再也无法回头。
通过戒糖降低胆固醇
简是一名瘦瘦高高、皮肤黝黑、活力十足的网球运动员，她的总胆固醇为260毫克/分升，LDL为170毫克/分升。作为护士，她对胆固醇的恐惧根深蒂固。因为她父亲的心脏病发作过，所以她一直保持低胆固醇饮食，而且她很重视体育锻炼。她认为她的胆固醇水平是由基因决定的。她还知道，降胆固醇的药物可能会引发肌肉疼痛，从而影响她的网球运动。尽管如此，她还是非常害怕胆固醇水平升高，便抽空来找我开药。
不出所料，当我说她需要进行空腹血糖测试时，她表现得很惊讶。因为你已经阅读了第7章的脂蛋白循环，所以你肯定不会对此感到惊讶。血糖会影响人体的各项生理功能，包括那些你认为可能与糖无关的东西，比如胆固醇。
过多的糖分会使LDL水平通过几种渠道上升。首先，糖会使胰岛素的分泌量增多。高水平的胰岛素通过启动HMGCoA还原酶（即他汀类药物要关闭的酶）来加速LDL的产生。其次，糖可以糖化参与血液循环的LDL载脂蛋白，通过消除对接蛋白的标识锁定受损的LDL分子，从而提高LDL水平。再次，经过数年，发生糖交联反应的毛细血管会逐渐变硬。毛细血管必须保持弹性，才能让LDL和其他脂蛋白渗入基底组织。一旦硬化，毛细血管通道就无法迅速开启，遭到阻隔的LDL被迫长期滞留在循环系统中，LDL的浓度将会进一步上升。血液中的大部分胆固醇都是自体制造的，如果饮食的含糖量过高，就几乎不可能降低血清胆固醇水平，除非服用降脂药。
简最终同意戒糖，她的LDL水平很快降到了120毫克/分升，相对于85毫克/分升的HDL水平，情况已经很好了。简的LDL水平过高与家族病史无关，而与她的糖摄入量直接相关。她不需要服用药物，只需要将糖从她的饮食中去掉就行。
血糖高引发偏头痛
苏珊的头痛很严重，按照她的描述，疼起来就像一把灼热的利刃刺穿了她的右眼。20年来，她反复被诊断患有偏头痛并接受了各种治疗，但效果甚微。通常，她只能在半夜叫醒酣睡的丈夫，让他送她去急诊室静脉注射止痛剂。每一次头痛都会让她措手不及，数天或数周内令她痛不欲生，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了她对自己病情的描述之后，我跟她讲了我的几点看法，让她诧异不已。第一个看法是，这不是偏头痛，而是丛集性头痛，它可以通过一种完全不同的治疗方法得到缓解，即吸氧。第二个看法是，她有可能通过戒糖永久性地减轻甚至治愈她的头痛。我向她解释了糖对神经的影响，还告诉她肾上腺素和其他激素波动对大脑的刺激会引发头痛，或者在极端情况下导致癫痫发作。丛集性头痛患者嗜糖如命，整天离不开糖。到了半夜，他们的血糖水平触底，激素也在剧烈波动以进行补充。有时候，他们会因为剧烈的头痛而惊醒。对于任何一位受此病痛的患者来讲，少吃糖都是他们迈出的最艰难的第一步。减少糖的摄入量与适度锻炼可以有效预防苏珊的偏头痛。
说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我再也不吃那么多糖了。”苏珊的态度很坚决。大家都会这么说，这种说法可能是真实想法的反映，也可能只是反身性的否定。我向苏珊坦承，每当我发现自己对糖的日摄入量超过1/4杯时，我都会向我的丈夫做出类似的保证，承诺下次再也不吃这么多糖了，可是下次很有可能故伎重演。我们梳理了她的饮食状况，发现她实际上吃了太多的糖。这对减缓她的病痛来讲是个好消息，但对她来讲则是坏消息，因为我建议她不要吃糖。最终她没能改掉多年的饮食习惯。每当偏头痛发作的时候，她都会下床吸氧来缓解病痛。如果氧气不够，她就去医院急诊科吸氧。
只要我的病人去过急诊科，我都会接到就诊告知单。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到苏珊去看急诊的告知单了。我想也许她搬家了，直到有一天她又来找我做检查。我问她头痛的问题有没有改善，她说她在某个地方看到减少饮食中的糖分可能有助于缓解头痛，所以她改变了饮食习惯。自此之后，她再也没有吃过甜食。她甚至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抵制住了生日蛋糕的诱惑，并为此自豪不已。
通过戒糖治疗头痛，我不是早就给过她同样的建议吗？看来有时候人们需要用自己的方式获取正确的信息，不过重要的是，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并通知她身体里的“甜点怪兽”，取消了它的免费餐券。
在以上这些病例中，你可能已经注意到有一个主题反复出现。糖对整个神经系统造成的破坏相当严重，所以给神经类疾病患者看病时，我问他们的第一个问题常与他们的糖摄入量有关。这并不局限于像焦虑、心悸这样的神经系统紊乱，以及吃糖成瘾造成的各种痛苦；它还会造成感染性疾病、关节问题，以及导致湿疹、荨麻疹、流鼻涕等过敏性疾病的反复发作。
苏珊的故事告诉我们，人们哪怕正在遭受糖带来的可怕影响，也会拒绝承认自己吃糖过量。否认的力量往往强于理性的力量，使我们漠视对自身的伤害。我们当中有谁拥有足够清醒的头脑，能够摆脱糖的“魔咒”和嗜糖如命的生活习惯呢？美国人个个喜好吃糖，我们身边的人都是甜食爱好者，他们生出的孩子也都嗜糖如命，而且天天都能吃到便宜又容易让人上瘾的糖。嗜糖者的渴望不只是甜味能够满足的。长期的糖滥用会使人脑被重塑，以至于完全离不开像可可泡芙这样的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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