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业余爱好者的兴起
导读①
从这一章幵始的以下四章,分别介绍众包的四个时代背景,它们分别涉及生产者、生产方式、生产工具和生产组织。它们构成环绕众包系统的环境。
第一章讲的是众包的主体——业余爱好者阶级的出现。众包使业余的消费者成为专业的生产者。
业余爱好者在很多行业都可以和专业人士媲美。业余爱好者的能量和贡献为众包这个引擎提供了燃料。只有多才多艺和拥有专业背景的业余爱好者才会参与众包。在《专一业余革命》(The Pro-Am Revolution)中,这些人被称为”以专业标准工作的专一业余爱好者”。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们并不是专业工作者的反义词,他们就是未来的专业工作者——专业从事业余工作,或业余从事专业工作的自由职业者。当前,专一业余爱好者正以”创新中心”的形式,存在于价值网络之中。
①本书各章导读均由《互联网周刊》主编姜奇平先生撰写。
为众包启动”引擎”
美国有一些非正式劳动力,这些人兴致勃勃地忙活着,他们种植珍稀蔬菜,改装自己的车,将19世纪晦涩难懂的法国小说译成英文。他们是一群业余爱好者,沉溺于某种嗜好并热情洋溢,人们普遍认为他们是热情有余而才能不足。这种说法并不公平,甚至不能称为准确。业余爱好者的技术在逐渐提高,参与复杂和有组织的工作的能力也在逐渐提高,从电脑编程、新闻业到科学领域,他们在很多行业都可以和专业人士媲美。业余爱好者的能量和贡献为众包这个引擎提供了燃料。
在人们对”独立音乐大奖”(以下简称PLUG)的全力支持中,我们能看到这种能量和热情。PLUG有些地方类似于格莱美,两者都是一年一度的盛会,而且都是为了褒奖该年度的最佳音乐成就。然而,除此以外,PLUG一点也不像格莱美。出席格莱美的是上百位音乐界大名鼎鼎的人物,而参加PLUG的仅仅是几百位来自曼哈顿不修边幅的爵士乐迷。格莱美在全美转播,但如果不能适时地找到所需技术,PLUG就只能通过网络直播。格莱美能吸引到众多巨星,并颁发给获胜者一个镀金的”留声机”,PLUG的获胜者很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被提名,即使他们来到现场,也一无所得。
PLUG并没有把自己太当回事,这是不言而喻的。整个庆典传递出一种松散的感觉,从音乐人到表演嘉宾以及后台的技术人员,都算不上专业人士。事实上,PLUG连一个全职员工都没有,这也正是它吸引人的地方。每当技术故障发生时,观众就大笑,欢呼。PLUG的奇异世界和今天的流行文化非常合拍,在其眼中,卖不掉的音乐永远胜过华而不实的音乐。
2007年2月,我第一次参加PLUG,但并非为这个庆典本身而去,而是为了研究一下组织者聘请的22名为晚会拍照的业余摄影师,他们分文不取,义务劳动。他们是iStockphoto的员工,iStockphoto大约有5万名摄影师,他们拍摄照片在网站上出售,几乎都是业余爱好者。该公司利用了数字经济时代出现的一种不平衡现象,那就是:让人惊叹的、突破性的照片已经变得随处可见,但是专业图片机构仍然把它们当做稀有资源。iStockphoto将它的产品众包,售价远低于竞争对手,因此在这一过程中获得了胜利。
有一种说法很适合iStockphoto的摄影师:他们挤在正对着舞台的一个预留区域,如果不是因为脖子上挂着通行证,人们会觉得他们是歌迷。这是一种很恰当的说法。
PLUG实质上是一个展示大众勇气和才华的节日。每次颁奖间隙的音乐、展示图片或者男声四重唱……都是这种才华和勇气的表现。PLUG庆祝的,是业余主义最好的一切:真实性、勇气、热情,也许最重要的是,对于自己在世界上卑微的位置,人们拥有一种发展甚好的幽默感。在绿色的屋子里,我称赞组织者之一格里·哈特,认为他们能成功举办这个活动实在难得。他对我说:“我们知道自己永远也做不好,所以只好将错就错。”
我想要得到iStockphoto员工的第一手资料,因此在表演中间,我很关注一位名叫尼克·莫努的摄影师,他看上去太年轻了,就像高中校报派来拍照的学生。事实上他已经22岁了,高大英俊,而且聪明。莫努有种很轻松的笑容,这让他无论是去卖证券、汽车还是豪宅都能稳赚。从外表看,你绝对想不到他代表的(业余爱好者团体),会是职业摄影师的最大威胁,柯达傻瓜相机的出现,是职业摄影师失业的导火索。
莫努想要成为一名医生,在大学二年级的时候他选择了布朗大学医学院。他出生在母亲的家乡乌克兰基辅市,长在尼日利亚的拉各斯,他的父母分别是心脏病专家和儿科医生,出于各种原因,人们对医生这个职业仍然充满向往。莫努的父母供职于第三世界的各种诊所,所以他们并不富裕。但是他的母亲还是让两个儿子都学了艺术。“我们必须上钢琴课和绘画课。妈妈对此非常认真。“莫努先学的是画画,后来上高中时开始拍照。“拍照是为了临摹相片,因此我买了一台数码相机,先拍下来,再画在画布上。“很快,他意识到,比起油画,自己更喜欢摄影。莫努凭借一腔热情,开始追求摄影之梦。乔治·伊斯曼也是从业余摄影师开始职业生涯的,他把自己的经验介绍给大众后,关于热情的作用感染了很多业余摄影爱好者。
如果这是1985年,1995年甚至2001年,照相对莫努来说最多只是一个爱好。但是,摄影让莫努进了医学院,因为他攒了很多钱。“我上个月赚了1万美元。“他羞怯地承认,好像这么说未经深思熟虑。经济上的成功没有让他眩晕,他说:“我看不出为什么不能一边学医一边照相。“莫努和iStockphoto签了一份独家报道的合同,公司37岁的CEO布鲁斯·利文斯通邀请他来参加这个颁奖典礼,由于iStockphoto是赞助商,所以利文斯通能保证其摄影师拥有独家拍摄的权利。格里·哈特是利文斯通早年玩朋克时的老朋友。2001年,两人决定不玩混音了,去办一个颁奖礼。
当我们和哈特以及一些音乐人在绿屋子里休息的时候,利文斯通说:“确实,这是出于我们对MTV颁奖礼以及其他颁奖礼的鄙视。”
最后,我还是漫步到大厅去看节目了。我做音乐报道已经好几年了,经常和摄影师混在一起。摇滚摄影师和记者都是由于同一个原因做这件事:对音乐的挚爱。这种呼唤渐渐成了一份事业,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满地都是啤酒的舞台失去了吸引力,各种乐队混在了一起。
而专业音乐记者经常摆出一副不偏不倚的姿态,在人群中你很容易认出他们,因为他们既不(随着音乐)摆头,也不跺脚,而是带着一种时尚的假笑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莫努和其他iStockphoto的摄影师则恰恰相反。在活动快结束的时候,一位名叫路易斯的摄影师把摄影包扔在了地板上,他随着音乐的节奏甩动着一头乱发。他将相机举过头顶,不去对焦,随心所欲地拍照,快乐而随性。他对我露齿一笑,举起他的食指和小拇指,示意”魔鬼犄角”——这是全球通用的摇滚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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