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由表及里认识他人
社会认知过程通常情况下会根据外界环境的需要而选择在不同的社会环境中采用截然不同的认知计划,这一点与“目的明确的计划者”的较为隐晦的比喻达成了一致。社会认知的双过程模式认为,我们对于目标和社会外界环境的特殊性是相当敏感的,根据不同的外界环境需要,或采取需要花费大量认知资源的系统加工计划,或采取花费较少认知资源的计划性加工计划。
我们在对固有印象形成模式中再次强调了“目标”的关键作用:当某种联系对固有印象的形成者来说十分重要时,印象的形成者会选择分配充足的认知能力在目标对象的独有信息基础上去进一步形成印象;而当这种联系不那么重要时,印象的形成者会自然地简化印象形成的任务,继而将目标归入某一领域,根据固有印象形成印象。通过研究权力在大多数人际关系中的作用不难发现:失去权力的人选择对拥有权力的人产生依赖,因此这些人会更频繁地寻求有关权力者的有价值的信息;反之,有权力的人却不会寻求无权力者的信息,这些人选择将注意力放在证实问题而非否定刻板的信息上,从而更进一步加强了刻板印象的作用。所以当没有权力时需要警惕,权力允许人们忽视有关其他人的大量信息,因为这些人对没有权力的人依赖较少。
与此同时,社会心理学家对于具有文化跨度的心理学也进行了大量的研究,不仅探讨了文化对社会心理的巨大影响,更使这方面的研究成为目前社会心理学研究的一种新时尚。“社会生活中的交流沟通行为是一个人影响到另一个人的主要途径与方法。根据这个理论,人们可能预期交流沟通的研究是社会心理学研究的核心课题,但是历史上情况并非如此。”确实,交流沟通在社会心理学中虽有涉及,但很少把交流沟通过程与人的认知过程联系起来加以探讨。近年来社会心理学家对此进行了大量的研究,认为社会认知和判断过程中的许多偏差和误差可能部分地是由于研究外界环境中交流沟通的性质引起的,这并不表示人在社会认知和判断中必然存在内在缺陷。对认知偏差和误差应根据研究外界环境中交流沟通的性质加以理解。
社会交流沟通应依据相互合作原理,这个原理其实可以用四个准则加以表示:第一是质的准则,比如要求交谈者不能说有关自己认为是荒谬的或缺乏确切证据的东西;第二是关系的准则,比如要求交谈者为达到交流沟通的目标作出自己的贡献,所以交谈者提供的信息应与交流沟通的目标有关;第三是量的准则,要求交谈者为达到沟通交谈的目标提供更多的信息,但不要提供与目标无关的信息;最后是方式准则,要求提供信息的人提供的信息是清晰准确而非模糊且模棱两可的。
我们在社会中进行相互沟通交谈时,沟通交谈的信息应该是真实且清楚的,而且倾听的人应该根据合作原理对说话的人所提供的信息加以解释。因为这些心照不宣的设定通常情况下会使实际实验中的人对事实的理解产生扭曲,从而影响实验的结果,最终“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在很多的判断研究中,参与实验者作为交流的一方,有时提供的信息可能既没有信息性也不相关,但是根据交流原理和交流准则,参与实验的人却没有任何理由怀疑在严肃的研究外界环境中提供给他们的信息的相关性,会“在任何实验信息中寻求相关”。他们通常超出实验者表达的信息字面意义,把不相关的信息当作相关的,导致相对于标准统计模式的误差。因为标准的统计模式只考虑表达的字面意义,不考虑交流背景的意义。这些误差是在实验中部分违反了交谈的准则造成的。
在上面的研究中,参与实验的人根据交流的准则会认为呈现在前面的关于个性的信息非常重要,否则不会首先呈现它们,进而导致了判断发生偏差。一些心理学家曾经对这种式样方法提出一些改进的意见,比如可以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告诉参与实验的人实验中出现的这些人格描述全部是由几位心理学家写的;而在另一种情况下告诉参与实验的人实验中出现的这些人格描述全部是由多位心理学家从大量的样本中通过计算机随机抽取的。最终的实验结果表明,第一种条件下参与实验的人几乎全部认为这个人肯定是一个工程师,不管我们为它提供的工程师的概率高或低;而在第二种条件下,这些人选择更多地依赖手头的证据,更依赖依据获得的概率信息去判断职业。
这一结果反映出由社会群体心理学家叙述的人格描述要注意互动交流的特征,必须符合交流准则;当它是计算机随机抽取的时,交流的准则就不起作用。因此参与实验的人在前一种情况下重视人格信息,但在后一种情况下却忽视了这方面的信息。同样,在问卷调查的过程中,参与实验的人根据交流的准则理解问题的意义。沃兹等心理学家请参与实验的人回答“你觉得自己是否成功”这一问题,同时呈现给参与实验的人一个评估量表,范围从“完全不成功”到“极端成功”。
这份量表上的数值对于社会群体心理的研究有着十分重要的影响。实验结果表明,在第二种情况下,只有10%左右的人会在“不成功”这方面做出自己的选择;而在第一种情况下的选择则更为奇怪,这种情况下只有10%左右的人在同一端做出自己的选择。这种实验结果的出现充分说明了越来越多的人对于“完全不成功”这一概念的理解是相似的。这种概念仅仅是指缺乏杰出的成就还是指一个人在生活中一无是处?这一点我们无法肯定。这样的结果还说明当这种概念在量表中的值处于最小时,说明有参与实验的人的解释最为平庸;但是当这种概念与极端不成功相挂钩时,这份量表中的中点是零,那么参与实验的人理解“完全不成功”就变为了“生活中出现失败”。
我们在面对自己思维过程的时候其实具有随机应变的能力,这种能力使得我们可以满足当前的需要,但与此同时这种能力也存在着各种限制。
早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社会心理学中就已经出现了大量关于内部存在隐藏因素的社会认知、心理控制的研究,而这些研究也能很好地说明上述问题。内部存在隐藏因素的社会认知是指在所有社会认知过程中,虽然个体不能回忆某一过去经验,但这一经验潜在地对个体的行为和判断产生影响。因此受认知心理学中内部存在隐藏因素记忆研究的影响,这方面的研究受到了广泛的注意,涉及许多有关态度、自我、刻板印象以及印象形成等领域。
社会学家们一直都在着力于研究刻板印象的诱导激发对于行为的无意识影响。巴哥等社会心理学家要求参与实验的人从一系列词汇中挑选出可以组成有意义的句子的词语,包括一些与老年的刻板印象有关的元素,比如说健忘等形容词。虽然没有一个词与“缓慢”有明确的关系,但这些词汇却成为了所有人对老年人固有印象的一部分,结果发现它会明显地诱导激发并影响参与实验的人的行为。在完成这个实验后,那些用老年人刻板印象启动的参与实验的人比那些接触其他概念的参与实验的人更慢地走向电梯。
现代对社会认知的研究不仅诱导激发了社会群体知识结构的运用,而且削弱了诱导激发所带来的影响。马克等心理学家通过研究发现,人能够在一段有限时期压抑不必要的思维,但这只能在没有其他任务花费认知资源时才能成功,当有其他任务分散认知资源时,不必要的思维又会充满活力地反弹。这种反弹效应表明思维的压抑涉及一个调控过程,它检查是否有不必要的思维闯入意识。不必要的材料具有高度的通达性,对其控制显得更为困难。
社会认知心理学的新进展对于社会群体心理学的发展具有十分深远的意义:从一方面来说,这种心理学表明了社会心理学的研究已经出现了逐渐的融合趋势。社会心理学家泰勒认为,社会心理学虽然理论倾向各不相同,但在两个基本点上是一致的。首先是个体的行为受环境,特别是社会环境的强烈影响。人并不是在真空中,而是在影响思维、情感和行动的社会背景中起作用的。其次是个体积极地解释社会外界环境。我们并不是对环境本身作出反应,而是根据我们对它的解释作出反应。不过,在20世纪90年代以前的二十年中,心理学的社会心理学家在很大程度上只注重后一点的研究,他们强调信息加工的过程,而把前一问题留给了社会学的社会心理学家。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心理学的社会心理学家广泛研究了外界环境、交流对于认知的影响,跨文化心理学也成为社会心理学研究中的一种新趋势。这些都表明两种倾向社会心理学研究之间的融合正在加速。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是对社会认知偏差的重新评价。在之前的几十年里,很多心理学家一直把旧有的社会群体概率理论作为标准,并且据此对人的社会认知结果进行评价,发现人类在社会认知层面上并不符合这些模式。因此在社会心理学中发现了许多谬误,并努力加以消除。近年来,社会心理学家对于人的这种谬误开始采取一种更为实用的观点,认为这是一种适应环境的结果。
最后,对于内部存在隐藏因素的社会认知和心理控制的研究加深了对社会群体心理机制的认识。社会认知心理学家在认为人是“目的明确的计划者”的情况下,并没有忽视人的社会心理的无意识性和控制性的问题,并对此进行了大量的探索,特别是用实验法对人的无意识心理进行研究,这对于社会心理学的发展必将产生重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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