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巫术的施行与应用
巫术是一种最古老的信仰,又称准宗教现象,它是幻想通过超自然力对客体强加控制或影响,以达到自己的欲望。
巫术不像宗教需要信仰者长时间的信仰努力,坚持不懈,只需要通过巫师为媒介,让人们的需求得到满足。这是人们利用巫术最原始的意念。
(一)巫术的施行
巫术是人们在无法解决某类社会事件,安全、需求,以及欲望得不到满足时,想要解决问题的更为直接的方式之一。
1 .巫术施行的时间和地点 巫术的施行时间一般在黎明或黄昏,半夜或中午,月明或月缺,春夏或秋冬。
前两者一般为个体巫术行为,即施行巫术时间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黑、白巫术皆有。在月明或月缺时实施巫术的,也有部分属于个体巫术行为。
后两者,主要应为特定氏族、村落或民族集体祭祀行为,主要关于农业祭祀、战争等方面的巫术行为。
专门巫术施行场地限于氏族、村落、部族、民族,以及坟墓(场)、凶宅、灶堂等,且根据具体情况而有所差异。如祈雨,村落、氏族一般为水边;狩猎、游牧、农业等则限于猎场、牧场和田地等地点。
2 .巫术施行的仪式和器物 巫术仪式一般有相对稳定的内容和形式。
如 1941 年在今西昌市原安宁场大土司岭邦家,由祭司做的一场驱鬼法事,先要做充分的法具准备,然后才进入行事。
先砍山柳,做六树杈、六枝条,再用竹箕装泥土,土上铺草,插上六对树枝,放在祭司位右上侧,表示请的十二个神。做三套神枝,每套三根,表示兵器。扎草像嗣青鬼若干,扎狗草像若干,供嗣青鬼骑。选三块拳大的石块烧在火塘中。
准备一头公山羊和一只公鸡。主人每人颈项上都套上一圈麻线和一圈毛线,男用白线、女用黑白相接的线,在线上扎一小张白纸片。然后法事开始,全部法事两天两夜,共十六步程序。
在历史上,实施巫术时,原始社会要氏族成员全部参与,封建社会有部分民众参与。对于特定氏族、村落或民族集体祭祀行为,大部分或全部民众要参加。特殊情况下,女性除外,不可参加。
巫术的实施,绝大多数就是为了驱鬼除邪,让人得到平安。这样的巫术,表达了人们最基本的愿望。
(二)巫术的应用
巫术的形成、发展和盛行,都与社会需求息息相关。一般动荡不安、民不聊生、人们生活无所保障、无安全感时更加盛行,人们都希望利用巫术得到安全感。
因此,中国巫术自古以来便以实用为目的,是人们祈求安宁、向往幸福的手段,诸如祈求帮助、招魂、诅咒、求子、避邪等。
1 .巫术祈求帮助 是指人们以一定方式,祈求自然力或鬼神来帮助自己实现某种目的。
比如汉族求雨,多拜龙王,拜祭不成时,便要施巫术,逼迫龙王下雨。如抬龙王游街,曝晒龙王,把井水掏干等。当然,这是民众的一厢情愿。至于下雨与否,还是要取决于当时的天气情况。
2 .巫术中的招魂 招魂就是用巫术把失落的灵魂招回来。它不仅限于人自身,也适用于动物、植物。
如基诺族为谷神招魂,苗族为牛招魂。汉族小孩病了,往往以为是灵魂失落在村外,妈妈则要拿着小孩的衣服去村外呼喊小孩的名字,为其招魂。
彝族也有为出走多年或客死异乡的长辈招魂的习俗。由巫师主持,往往站在高山上,望着死者出走的方向,一边呼唤着死者的名字,一面用麻线把死者的灵魂回来。
壮族、毛南族等民族还有为亡人、情人招魂的巫术。一般小伙子多请女巫,巫师头蒙被单,请神附体,不久她即进入昏迷状态,宣布魂已附体。于是,女巫便代表男子的情人,与男子对歌,倾吐衷情。
云南西双版纳傣族遇到疾病,总认为是瘟鬼作祟,而瘟鬼又有不同等级,所以在送瘟鬼时,巫师要以泥捏人,还捏造许多鸡、鸭、鹅、猪、狗、牛、马、象等各一百个,还有衣服、装饰品、饭、菜、酒、肉、柴草等,这些东西是送给瘟鬼的。然后把瘟鬼放在芭蕉叶编的筐内,丢在村外路口或者垃圾堆上,念道:“瘟鬼,你快走吧,现在把用的都准备好了,不要留在村内。”
如果是赶个人身上的瘟鬼,则由巫师捏一个泥偶,放在芭蕉盒内,关上盖。泥偶象征害人之鬼,然后至村外埋掉,或者像倒垃圾一样丢在村外。
四川羌族也认为得病是鬼使神差。为了病人康复,他们把病人抬往墓地,焚烧泥偶或草人,同时杀一只羊,象征羊替人死去,让草人带走羊魂,从而招回病人失掉的灵魂。
旧时的医药卫生文化等方面不发达,人患了病不知如何根治,所以只能希望利用巫术,来达到除灾减难的目的。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做法。
3 .巫术中的诅咒 诅咒是借助语言的魔力,以达到加害对方的目的。
在汉代有一起“巫蛊之狱”。据《汉书·江充传》记载,汉武帝病,江充认为是太子巫蛊所致。武帝听之,果然在宫中挖出行巫的木偶。实际是江充与太子有怨,诬陷太子。后田千秋讼太子冤,才得昭雪,武帝就把江充一家杀了。
在《汉书·西南夷传》中,讲了夜郎王“刻木像汉吏,立道旁射之”。这些巫术都是利用木偶象征对方,作为巫术替身,加以残害,以达到诅咒、致死对方的目的。
这种信仰在史前更加流行,辽宁丹东后洼新石器时代遗址出土不少滑石人偶,就是巫术上的替身,后来墓葬的陶俑等也是如此。
四川凉山彝族祭司毕摩精于巫术,该族在打冤家时,不仅在军事上磨刀擦枪,积极做好准备,祭司也作战斗动员,对敌方实行巫术战。
在巫术战中,毕摩要亲手捏一个泥人或扎一个草人,内放死畜遗骨,把它作为敌人的首领,召开氏族家支大会,诅咒泥人,且以刀砍或针刺,然后偷偷置于敌方村落。认为如此这般,战事一起敌人就群龙无首,溃不成军。
这是利用巫术,已达到自己的目的。至于结果如何,则不必追究。
4 .巫术中的驱鬼 驱鬼是对鬼施行的一种攻击性巫术。在生产、建房、治病、丧葬中经常使用。这是民间巫师最主要的工作。
凉山彝族毕摩为病人治病时,让病人坐在门口,头顶一个竹簸箕,毕摩大叫“把害人的鬼抓住,快抓住他”,同时命助手持锹把火塘灰撒向病人头,利用灰把鬼赶走。
彝族的另一种巫师苏尼在驱鬼时,在火塘边摆许多树枝贡品,他绕火塘而行,一边敲羊皮鼓,一面请各位山深神降临。随后,突然把一个陶罐口打开,说:“把鬼捉住了快放在陶罐里!”说完立即把口封住,并喊:“害人的鬼,我要烧死你!”说完,苏尼把陶罐中鬼倒进火塘,并说:“鬼阿,你等着吧,到竹筐能盛水时,你再回来。”
此外,还有纸船明烛照天烧、婚礼上用箭射新娘、迈火盆等。
汉族的驱鬼巫术后来许多被道教继承下来,符、剑、印、镜是道士的主要驱鬼工具。
5 .巫术中的避邪 避邪是利用一定的物件来防止邪鬼来犯,是一种消极巫术。避邪物一般装饰在建筑物、交通工具和生产工具上,也有佩戴在身上的。
普米族在门或墙上印有许多石灰手印纹,据说这是一种打各鬼的姿势,鬼会见而生畏。在门楣上挂刀、剑、锯、羊角等也可避邪。鄂伦春族在仙人柱上悬挂野猪牙、熊鼻;侗族在门上挂狗头,以狗护家;苗族在门上挂有米筛和鱼网,认为米筛象征眼睛多,能识破鬼的行踪,鱼网则是捉鬼的工具,鬼见了便会避而远之。此外,还有其他民族利用一定的物件来避邪的。
图腾也是一种避邪物,如彝族多在门上画一只虎,我国西北和欧洲地区常常挂马蹄铁,以及汉族的护身符、门神镇宅宝剑等都是避邪物。
6 .巫术中的求子 古代汉族有一种弄化生巫术,即把蜡人放在水中,以求子嗣。
近代民间求子用替身的更多,如南方的拴泥儿子,北方的拴娃娃,四川的抢童子,都是求子巫术。其中的娃娃,是以泥、陶制成人偶。
求育者一是利用线把娃娃拴住,象征生了儿子不会失去,二是实行接触巫术,求育妇女把娃娃的生殖器或其他部位吃掉,这样才能孕育得子。
云南彝族求子时,由毕摩主持,杀绵羊一只、猪一头、鸡一只、鸭一只、鹅蛋两个,用九个山上的茅草扎一对草人,或用九个山的土捏二个泥人,穿上五彩衣,象征一对男女。
晚上,毕摩让青年人在主人家房外唱歌、祭祖。主人即夫妻二人抱草人或泥人面对面睡觉,还有两个青年在户外打鬼,保护主人。最后进屋内,把草人或泥人拴住,让求育者背着,到村外十字路口放下,杀猪祭祖,把猪血淋在草人或泥人身上,血象征生命,期待生育。
此外,还有用巫术解救难产的。在海南省乐东县山荣、千家等乡村,当发现一种害人、吃人的鬼后,认为它能吃人,必须请巫师捏一个泥人,有头,大乳,鼓肚子,象征贪得无厌的鬼。然后,巫师模拟驱鬼状,把泥人丢于村外,砍去四肢,让鬼永世不得复活,从而村内才能安宁。
琼中县的黎族,如果主妇临产有病,或者遇到难产,也请巫师捏一个女性特征突出的泥人,代表患病之人,给它穿上五彩衣裙,然后像送葬一样,把它抬到野外掩埋,表示把病魂送走,有病者得到康复,能够顺产。
云南普米族巫师在为产妇治病时,必削木人代之,木人挺个大肚子。如果治月经不调,则在木人女阴部涂血色,将其埋于地下。经念咒、找鬼活动,最后把木偶挖出来,丢之村外,就认为木人将孕妇的疾病带走了。
这些事实表明,神是人类膜拜的对象,其形象庄重而神秘。其像制作工艺讲究,有供奉场所,有祭祀仪式。
巫术则是利用幻想的、超自然的手段,企图改变客观事实,其中的模拟巫术往往利用各种替身,如人偶。然而,这些偶像是随意创作的,比较粗糙,没有供奉场所,是随便丢弃的,而且多有残破。这是与神像截然不同的,它对研究和印证有关考古资料是有借鉴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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