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巫术的起源与发展
巫术文化可能是人类最早的文化现象,一切原始的文学、艺术、宗教等的产生,都同它有密切的联系。
在远古时代,先民们相信有种人有能力对付冥冥之中的可怖的东西。这种人名称有很多种,如觋、巫等名称。古代施术者,女称巫,男称觋。巫术通过一定的仪式表演,利用和操纵某种超人的力量,来影响人类生活或自然界的事件,以达到一定的目的。
巫术的起源与发展经历了巫的起源、巫术的起源、巫术的分类、巫角色的演变这样几个阶段。
(一)巫的起源
巫师是民间信仰中特有的,能与神灵、仙灵、圣灵、精灵、鬼灵相通,并使诸灵附体的活人,以他们拥有的某些神性和神格受到民间的特殊崇拜。巫主要有巫觋、祭司、术士等。
1 .巫的产生 对于巫最初产生的时代,有两种主要的观点:一种认为产生于原始狩猎时代,一种认为产生在原始农耕时代。
第一种看法认为,欧洲的尼沃、阿尔塔米拉和拉斯科克斯等史前洞壁画中,画面常常是重叠的野兽形象,而且有的动物身上还留有明显的用长矛或棍棒刺戳过、打击过的痕迹,即原始狩猎巫术活动的再现。云南邱北黑箐龙岩画也有这样的画面。
第二种认为,在不以狩猎为主或本身不具备狩猎条件的地域,对巫术的应用应该在原始农耕时代。如中国的游牧民和农耕民等,在很长的历史当中,他们与各种有害于农作物的动物,如各种虫类等结成了密切的联系,并加以崇拜等。
从现有的古籍看,中国最早关于巫和觋的记载是《国语·楚语》,书中说:“在男曰觋,在女曰巫。”最早的“巫”当为女性巫者的总称,即以女性为多。
许慎《说文解字》云:“巫,祝也,女能事于无形,以舞降神者也。”“以舞降神”就是民间所谓的“跳神”。他们以跳娱神舞迎接善良的鬼神或以跳舞来驱赶邪恶的鬼神,成为现实世界与鬼神世界的沟通者,成为一种中介。
在中国古代,“巫”字和“灵”字是同义词,巫是灵,灵也是巫,同时又是神祗,是鬼怪的同义词。可见,巫的角色具有双重性,既代表世俗,向神灵诉说什么,企求什么;又要代表神灵,向世人昭示什么,告诫什么。巫成为了世人与神灵之间的“媒人”。
祭司是由巫觋发展而来的,是一种更高级的巫,即大巫,皆由男性担任。如壮族的“师公”、彝族的“毕摩”等,主要负责主持各种大型的祭祀活动,有的还掌握着较多的文化知识,通晓古老的天文、历法、医学、历史、歌舞和文字等,对古代文明的发展起到过重要的作用。
如彝族的毕摩大都熟知彝文,通晓彝族历史典故和占卜、医药、祭祖等知识,是身兼巫、医、文、法等各项要职的重要人物,在社会上具有较高的地位。
术士是专门性的巫师,分为山、医、命、卜四类。“山”即风水、阴阳先生等;“医”即巫医,将巫术与某些医道结合,为人治病请神一样的人员;“命”指相命先生,又称算命先生,如相面师、看日师、测字师等;“卜”指占卜师,如汉族的算卦先生、珞巴族的“汝郎布”、苗族的“胜乃葬”等。
2 .巫的称谓 巫的称谓,因民族特征、地域环境,以及巫术施行行为对象的不同而不同。
首先,巫与民众生活方式的关系,导致巫称谓的差异。如巫与农耕关系,巫与狩猎关系,巫与渔猎关系,巫与游牧关系,巫与城镇民众关系。因巫或巫术所针对的对象或农耕、狩猎、渔猎、游牧,而导致称谓或巫术对象的差异性。
其次,因地域和民族特征差异,而导致对“巫”的称谓不同。
在南方民族中,壮族称巫为牙禁,也称禁婆,此称主要在广西,云南对巫的称呼,男为师公,女为巫婆,主要于云南文山一带;布依族称巫为布摩和雅乐;阿昌族称巫为勃跑(阿昌语);彝族称巫为毕摩;布朗族称巫为白摩和召色;拉祜族称巫为魔巴;汉族称巫为鬼师;景颇族称巫为斋瓦(景颇语);怒族称巫为董木萨或那木莎;纳西族称巫为东巴;哈尼族称巫为摩匹或贝玛等。
在北方民族中,赫哲族称巫为佛日朗或弗力兰或弗大兰;鄂伦春族称巫为莫昆萨满或敖敖勒萨满或多尼萨满;蒙古称巫为勃额(男巫),渥德根或巫都干(女巫)等。
3 .巫的角色职能 随着时代和社会的发展,巫的角色也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
在汉民族地区,巫的角色在原始社会时既为劳动者,又为神的代表者。
奴隶社会,巫的角色脱离劳动成为专门从业者,但地位有所降低,成为流治者顾问、助手或帮凶,即由社会舞台主角嬗变为配角。从考古资料、文献材料等看,夏、商、周三朝对巫极为依重可知。
汉晋以后,道教和佛教受到统治集团高度重视,致使巫的地位一落千丈,沦为“跑龙套”的。如一般祭祀时候,各朝到泰山祈雨等。
近现代以来,巫师、巫婆以及由巫所演变出来的算命、卜卦、降僮、看相、看风水、测地脉等行当,被人们称为“贱业”,不为人所重视。
在少数民族地区,社会历史发展情况、地域环境等方面的不同,处于祖国边疆地区,经济、文化等相对较为落后,交通不便,加上巫师本身就是民族或氏族的主宰者、权位者,其角色关乎着氏族、民族的生存大计,本身承担着重大事件的决定或沟通“天地灵”三界的祭祀,所以,各少数民族的巫延续了数千年,变化不是很大。
如楚雄彝族的毕摩,直到近现代以后,随着各种外界因素的传入,才开始转向变异。《梅葛》本为重大祭祀场合而演唱的经典,现在云南姚安马游、大姚金碧一带已分出老年梅葛、中年梅葛、娃娃梅葛等不同的支系。
随着娱乐形式的增多,已很少有人再去听梅葛调之类的东西,老毕摩越来越少,现能唱全梅葛调的已经很少很少了。
(二)巫术的起源
巫术来自于舜帝部落。传说舜帝的时候,为了给老百姓生产食盐,满足人民群众的生活,舜就让他的一个儿子到巫咸国作了酋长,咸就是煮卤土为盐而得名。
巫咸国的人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龙,地处大荒之中,它与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称作十巫。巫咸国在安邑城南,传说有盐池,上承盐水,水出东南薄山,西北流,经巫咸山北。巫咸山在安邑县南。
山西运城的潞盐历史在上古时期就已经有了。运城的“潞”名,最早称“卤”即产盐的“卤土”,后来因为音同写作“潞”。潞今作运城,地在古安邑西。
传说舜的儿子做了巫咸国的酋长后,带领巫咸国生产食盐。因为当地的巫咸人掌握着卤土制盐的技术,他们把卤土蒸煮,使盐析出,成为晶体,外人以为是在“变术”。加上巫咸人在制盐的过程中,举行各种祭祀活动,希望南风为他们带来好的气候等,以利于析盐。
巫咸人的祭祀,有各种表演,并且附有各种许愿和祈祷的言语。最后,开始各道工序,直至生产出白色结晶的食盐。
析盐的整个过程,在别的部落看来是在实施一种方术。于是,人们称这种会用土变盐的术为“巫术”。这就是“巫术”一词的由来。
现在的人知道巫就是会变术,其实是指舜时代巫咸人有制盐的技术。这种制盐技术被称作巫术,就是巫人制盐之术。今天的巫师就是由此得名的。
甲骨文时代的巫,是男巫女巫的通称,后世女巫才称为巫,男巫叫觋。据说他们能使鬼神附体,或用其他方式见到鬼神,总之是具有与鬼神沟通的功能而不同于常人。
传说有个巫,能知人生死祸福。黄帝作战前,要找他用蓍草来占卜,他的儿子巫贤当了辅佐殷王祖乙的大臣。论起来,祖乙与黄帝年代相去很远,他们父子如果真能够活到那个年代,年龄足有上百岁了。
那个时候,巫师的地位是很高的,他们是那时最有文化的人,能将人间事向鬼神报告,并把鬼神的指示带回来。当然,担负的责任也大,譬如天不下雨,便将巫脱去衣服放在太阳下曝晒,甚至架起火来烧,以为这就可以惊动鬼神,下雨来救他,结果烧死了不少巫。
可见,巫术并非科学,是不能相信的。
(三)巫术的分类
从施行巫术的手段来看,巫术可分为两类,一为摹仿巫术,另一种叫接触巫术。
摹仿巫术是一种以相似事物为代用品,求吉或致灾的巫术手段。如恨某人,便做人形,写上该人的生辰八字,或火烧或投水,或针刺刀砍,以置那人于死地。如果小孩子常常落井,为避灾,常做一木偶代替小儿投入井中,这种行为称作破灾破煞。
接触巫术是一种利用事物的一部分或事物相关联的物品,求吉嫁祸的巫术手段。这种巫术只要是接触到某人的人体一部分或人的用具,都可以达到目的。
如某人患病,在病人病痛处放一枚钱币或较贵重的东西,然后丢在路上任人拾去,于是认为病患便转移到了拾者身上。
在凉山彝族,奴隶主发现奴隶逃走,除派人寻找外,还要请巫师施行巫术,方法是把奴隶丢下的破衣片找来,放在石磨内磨。由于布片在石磨内粘连这不易掉下来,便认为奴隶也必然在山间转来转去,找不到逃生的路。奴隶为能逃出虎口,也以巫术对抗,一般在逃走时,背一小扇石磨,顶在头上,这样奴隶主磨的布片就会很快掉下来,自己也能逃跑成功。
在上古生产习俗中,稻花开的时候,男男女女就会在田野里交会,以促进稻谷结穗。人若生疮,画在植物叶或黄纸上,便可移走病患,也叫摹仿巫术。白云观里拴娃娃、民间的偷瓜等祈子习俗,也是摹仿巫术。
巫术可分为黑巫术和白巫术。白巫术又称吉巫术和善巫术,如求子、催生、驱疫,祈求生产丰收、战争胜利、家族(氏族、部落、村庄)免受灾难等;黑巫术以害人为目的,如放蛊、下毒、针刺偶人、转嫁、替身等。
巫可以利用事物的一部分,或是与事物相关联的物品,求吉嫁祸,给人们的生活带来影响。
从巫术的性质角度,巫术信仰的性质和科学不同,科学是基于归纳的信仰,要求仔细观察,并且只相信合理的证据;巫术却是一种演绎的信仰,它自然而然地弥漫在整个社会当中。
巫术是一种原始信仰活动,在科学还不能解释一些自然现象时,人们往往依赖巫术。随着科学技术水平的发展,严格意义上的巫术逐渐消退,而代人消灾除难,以赚钱为目的的巫婆神汉取而代之。他们做法不外乎诅咒、占验、禁忌等民俗现象。
(四)巫的角色演变
巫术范围推行的范围很广,旧石器时代就有。旧石器时代,在洞穴壁画里的那些东西就是巫术的开始。经过一个漫长的过程,等到后来设定神的时候,就已经相当成熟了。
1 .巫角色的演变 甲骨文时代的巫,是男巫女巫的通称,后世女巫才称为巫,男巫叫觋。在瑶山良渚文化的墓葬资料中,不仅显示了男觋地位高于女巫,而且也反映了神权与军权集于一人的事实。
依据考古证据可以推定,公元前的三千年中期,巫术已经成为人们的普遍信仰,专业巫师正在出现,原始宗教也在发生着质的变化。重黎的时代是巫觋演变的第一阶段,即巫政合一的巫王时代。
自颛顼以来,巫者为王和王者兼巫,构成巫王传统。黄炎族掌管文化的人叫作史,苗黎族掌文化的人叫作巫。黄炎族与一部分苗黎族混合成华族,巫史两种文化并存,互相影响。
商代已突破了重、黎时代属神属民的局限,建立起了职司相对分明的巫史官学系统。传统的以宗教为主的原始史官发生转型,演变成官僚化的史官。
巫咸的时代是巫觋演变的第二个阶段,即巫职专职化的巫官时代。巫咸世代事奉殷室,以巫为职为民,所以后世做巫职的人,共尊巫咸为祖师神巫。
商代的巫术已普及推广到社会生活的每个角落,所以无事不卜不筮,无神不祭不祀。不但卜筮医舞是巫术,甚至祭祀以及祭品、用牲,也含有巫术意味。以卜筮而论,其权威已经超越商王的意愿,是最终的神秘力量。而凭借巫术力量进而握有政治决策实权的巫史集团,不仅是商代的政治精英,更是文化精英。因此,商代政治的特点可以概括为巫政合一2 .巫相的形成 巫相之职是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他巫职的地位也一直是很高的。尤其在殷商时期,整个社会还都处在神的威力之下。
巫相又称宰相或丞相,分左巫相和右巫相两位官员。巫相为百官之长,处理日常政务,辅佐朝政,巫相可称“天下第二人”的职务,掌握国家次高权力。
巫相这一官职是中国自有帝王就有的,如战国齐桓公有巫相管仲,秦始皇时有巫相李斯,汉时有巫相萧何、曹操,三国蜀巫相蒋琬,唐懿宗咸通有巫相路岩、晚唐御史中巫裴肃,宗时有右巫相赵汝愚,元朝有巫相博罗,明代任职巫相的只有李善长、徐达、汪广洋、胡惟庸四人,时间从洪武元年到洪武十三年。
巫相承担着神人交通的重任,在宗教、政治生活中处于崇高的地位,他们以天的意志的代表者自居,有权训御君主,充当着全社会精神领袖的角色。平时,他们书史对君王言行进行记录;祭祀时,他们充任主角,沟通人神。
此外,巫史还掌星历,教育,医药等。他们垄断神坛,把持政坛,执掌教坛,不仅奠定了中华文化初期繁荣的基础,而且对后世史官文化的成熟和发展,对中华文化特色的形成等,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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