遏制财富对美国民主的影响
我认为,当经济差距过大时,任何修补民主政治制度的尝试都不可能成功。我在本章中描述的改革有必要付诸实践,但是如果财富和收入差距太大,富人会以某种方式胜出。即使存在对公共广播、电视和报纸的公共补贴,像默多克这样的富人也可以用他的钱在至少一个利基市场中占据主导地位,创造一个观点扭曲的“邪教组织”。
因为社会上存在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所以事实核查系统非常有效——在65%~70%的非特朗普忠实支持者中,没有一个人会在核查事实之前认真对待特朗普的言论,因为他说的太多都是假话,剩下的大多也是半真半假。[1]但是特朗普和福克斯新闻可以创造出一群似乎对真相免疫的虔诚信徒,至少他们接种了非常强的“疫苗”来对抗真相。此外,如果他们的目标是破坏人们对美国国家机构的信心,他们可以通过散布怀疑的种子来做到这一点。有人可能不相信特朗普所说的话,但其实只要他们对特朗普批评者所说的话持怀疑态度,这就是特朗普的胜利。正如对烟草企业来说,只要吸烟者开始怀疑证明吸烟有害健康的科学,这就是烟草商的胜利。这对特朗普、默多克和其他会摧毁国家机构的人也一样,只要他们在社会上传播质疑的种子,那么他们也会成功。
默多克曾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公开做了富人一直在做的事情——利用金钱的力量塑造这个社会。[2]不可避免的是,当社会上存在巨大的财富差距时,富人将会有巨大的、不成比例的影响力。即使竞选资金大部分是由公共资金资助的,但那些能够为党派提供某种物质支持的人们必然将受到欢迎。
当然,在任何社会中,都有些人表达能力更强,有些人更聪明,有些人对自己该做什么有着更好的理解。虽然世界上永远不会存在完全公平的竞争环境,但是巨大的财富差距不仅让一些人过上了比其他人更舒适的生活,还让富人过度影响了社会和政治的发展方向。在某种程度上,这是对政府作用的根本曲解。政府应该帮助那些不能自救的人,保护弱势群体,将收入重新分配给穷人,并至少制定要求公平对待普通人的规则。但是在一个贫富差距过大的社会,情况可能正好相反。2008年的金融危机后,美国的普通人强烈地感受到了这种“扭曲”。但是茶党运动(Tea Party movement)对政府权力下放的回应是不正常的:没有政府,富人对穷人的剥削会更严重。在弱肉强食的法则下,只有富人和有权有势的人才能获胜。
因此,如果要避免这种糟糕的社会,美国必须以某种方式创造一个更加平等的社会,避免权力的高度集中。但是在像美国这样极端不平等的社会中,人们面临着民主政治的根本困境。美国该如何打破这种平衡?在这种恶性循环当中,经济不平等将导致政治不平等,政治不平等的长期影响力又加剧了经济不平等的程度。
打破这种恶性循环是可以做到的,但前提是有一种与之抗衡的力量——有时被称为人民权力。大量真正参与上述运动的人通过政党与其他人协同工作,这种共同参与本身可能比金钱更重要。事实上,资金雄厚的共和党候选人米特·罗姆尼(在2012年大选中)和杰布·布什(在2016年共和党初选中)的落败清楚地提醒着我们,在政治领域金钱并不意味着一切,拥有改变经济和社会力量的不只有金钱。
这就是为什么这两种改革方式都非常重要,而且相互补足。美国需要做更多的事情来遏制金钱对政治的影响。同样,美国也必须缩小贫富差距,否则美国人将永远无法充分遏制金钱的政治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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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教育体系的缺陷使选民更容易受到特朗普和福克斯新闻中歪曲和谎言的影响。但是,如果富人可以退出,或者设计自己的专属区域,那么公共教育系统将永远无法改善。
- 第6章说明了技术进步甚至可能赋予他们更大的力量来做到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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