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走近 2050
2039 年 8 月 21 日清晨 8 点钟……
一阵天旋地转的震颤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我睁开朦胧的双眼，盯着穹顶的一颗眨眼的星星。瞬间，天空从我盯住的这颗星星裂开，一片白光洒进了包裹着我的小小胶囊中。转眼，我已置身于一片绿油油的森林之内——原来胶囊的内壁会自动变换背景。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同时胶囊瞬间膨胀开来，变成了一间标准的卧室，早餐已然躺在桌子上。
“雨滴公主，我把你叫醒是因为你今天要去参观‘愿望膜’，你在 5 年前他们刚刚开始建造的时候就定制了这个提醒服务。”一个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原来这是胶囊发出的声音。
“我知道，亲爱的滴雨。事实上，不用你提醒，我自己也记着这事儿呢。说来也奇怪，我总感觉我和这个什么什么膜有一种冥冥之中的联系。”我喃喃地说道。
“我不认为你们有什么联系，我的数据库中没有关于超自然联系的任何信息。”滴雨略带嘲讽地说道。
说话间，我感到胶囊略微颤抖了一下，想必是她开始沿着管轨运动了起来。
“看看外面。”我发布了一条指令，胶囊的内壁便切换成了外面世界的景象。只见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沙漠，而我所在的胶囊正在一个管道中安静地滑行。在管道正前方，我看到沙漠中心的位置有一个鸡蛋一样的东西，“难道这就是目的地愿望膜吗？”
“没错！”滴雨以肯定的语气答道，“您现在正在以 2000 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接近这个位于撒哈拉沙漠中心的愿望膜！”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当胶囊驶到鸡蛋的跟前，它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径直朝上面撞了过去，我开始紧张起来。然而当胶囊外壁与这个大大的鸡蛋壳发生碰撞的时候，奇迹发生了：胶囊没有被撞得粉身碎骨，而是和它缓缓地融合为一体。而当融合完成了之后，我已经站在了蛋壳的内部。
我正在纳闷我那可爱的胶囊哪里去了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欢迎进入愿望膜，2050 年的未来世界！”这时候，我才留意到，我已经进入了一个宽阔的大厅，脚下是白色的地板，周围是白色的四壁。奇怪的是，空中飘浮着大量像气泡一样的东西。只见其中的一个气泡飘了过来，并在我身前逐渐幻化成一个人形。他是一个中年男子，40 岁左右的样子，身着一身笔挺的藏蓝色西装，胸前打着一条深红色的领带。
“你好，雨滴小姐！”中年男子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约翰·史密斯，叫我约翰好了，我是你的解说员。当你的胶囊融入整个愿望膜的时候，关于你的个人信息就自动融合到了愿望膜的大型数据库中。所以，我自然就知道了你的名字，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的年龄，你喜欢什么颜色，甚至你郁闷时最喜欢玩的全息游戏是什么。当然这些信息都是你公布在社交网络上的，至于你的隐私我们是不会干涉的。”
“你还算聪明，不过，我可真不喜欢你现在的这个样子。难道要用怪叔叔来陪小萝莉吗？你要是一个英俊的大男孩就好了。”我说道。
“随你所愿。”说着，约翰真的逐渐变幻了外形，成为了一个身着白衬衫牛仔裤的英俊男生。“事实上，在愿望膜中，我们可以做到随心所愿，我们不仅能听懂从你嘴中说出的每一句话，甚至还可以通过你微小的行为举止、眼睛的运动，甚至是你胸口的微小起伏，猜出你的每一个心思。同时，愿望膜就会根据你的心愿发生你想要的那种变化。”
“真的吗？这也太神奇了！”我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心里暗自思忖，“我才不信它能够猜到我的心思！”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愿望膜中的颜色由原来的一片白茫茫的背景，变成了紫、粉两种颜色的交替闪烁。同时，那些粉色的画面逐渐幻化出一些飞翔的小鸟，来到我头顶上。
“你刚才心里一定是不高兴了，它才会幻化出这样的场景逗你开心。”约翰笑嘻嘻地说道，“这就是愿望膜，能够随心所动的存在。”
“太有意思了！为什么叫作愿望膜？膜是什么东西？”
“雨滴小姐，请听我细细讲来。”约翰清了清喉咙说道，“你在这里所看到的愿望膜实际上是一个未来互联网的雏形。膜是一种新型材料，它不仅具有超强的可伸缩性和柔韧性，而且还是一个集成度非常高的计算机网络。这种材料的每一个米粒大小的单元实际上都是一台超强能力的计算机，膜将这些计算机拼装成了一个网络，完成了并行计算。”
“我不太了解你在说些什么，史密斯先生。”我抱怨道。而就在此时，一个气泡缓缓飞到了我的面前，它的表面呈现为乳白色、半透明的样子。它的表面就开始不断地膨胀，越膨胀表面越薄，颜色也越来越透明。直到最后，它露出了一些极其细微的纹理——这是一丝丝横平竖直的直线，就仿佛是城市的街道一样。在直线的交汇点有一些不断闪光的亮点。
“瞧，这就是我所说的薄膜网络。事实上，这个愿望膜仅仅是一个雏形。到了 2050 年，人们将搭建一张覆盖全球表面的膜。”
“可是，约翰，为什么未来互联网要长在一张膜上？要知道，我们现在的互联网是一张真正的网，它是生长在三维空间中的，就像我们城市中的管轨网络一样。难道三维空间不比二维的膜更高效吗？”我狐疑地问道。
“没想到你这个小姑娘还能问出这样专业的问题。让我来回答你吧！事实上，根据物理学中的全息原理，任意的三维世界都可以被全息地反映在一张膜上，所以不存在你说的问题。另一方面，膜计算系统其实也是一种仿生设计。要知道我们生物体本质上就是一张膜，无论是你的大脑还是大肠，真正起到功能性作用的部分都是这些器官的内表面，它们通过复杂的褶皱用二维的膜曲面填充了整个体积空间，让你误以为你的心脏、脑袋是一个实心的实体。”他一边说着，我眼前的气泡也配合着做着各种动画展示。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膜这种东西具有任意伸缩、变形的特性，用数学术语来说，这叫作拓扑变换。因此，我们的膜可以实现各式各样的拓扑构型，而这种拓扑构型恰恰是涌现生命、智慧，乃至意识的物质基础。要知道，生物体中的蛋白质分子就是靠空间拓扑构型实现复杂的生物功能的，而人的大脑本身也是一个复杂的三维空间中褶皱的二维表面。这样有助于实现拓扑涌现计算。”
“呃，真够专业的。那么，为什么叫愿望膜呢？‘愿望’二字是什么意思？”我继续追问道。
“当然是指它的功能了。就像我刚才给你展示的那样，它通过超强的人工智能程序，推断出你每时每刻的所思所想。只要你开始动心起念，愿望膜都会敏锐地觉察到，并做出相应的反应，帮助你实现心愿。”
“这么神奇？那我想要一顿美味的冰淇淋大餐，能给我吗？”我顽皮地说。
“呃，雨滴小姐，现在还不行。这个愿望膜仅仅是一个原型展示品，它只能制作各种拟像，而不能给你实实在在的物质。但是，升级版本的膜，也就是我们称之为通用膜的技术，将会打通信息和物质世界。信息的载体是膜，物质载体也是膜。通用膜将可以通过重组分子而合成你想要的任何物质，无论它是一顿美味的早餐，还是柔软的材料。”
“那太好了！”我不禁赞叹道。
“当然了。所有这些奇思妙想目前在技术上都不存在障碍，再过十年，所有这一切将变成现实。我们这个愿望膜就是让大家能够提前进入2050 年。”
“很有意思。为什么是 2050 年？这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是的，雨滴小姐。2050 年是一个关键节点。早在 21 世纪初，人们就根据技术发展曲线外推到了这个时间点，这是机器的计算能力超越人类的时刻，人们将这一时刻称为技术奇点，尽管当时的计算还不是很准确。”
“我当然听说过技术奇点这个说法，事实上，目前网络上关于奇点的讨论越来越多了。我个人以为，人们似乎对于技术的发展过于乐观了。事实上，技术的变革每天都在发生，难道真的会存在那样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时刻吗？我更倾向于看到变化会持续、渐变地发生。”
“没错，雨滴小姐。但是我们对奇点的期待恰恰会促成奇点的实现，这叫自我实现的预言。事实上，早在 2025 年的时候，谢顿博士就提出了期望自动机理论，它可以精确预测大量人机复合系统的未来走向，而它的理论基础恰恰就是自我实现的预言。根据预期自动机理论的计算，奇点发生的时刻是 2050 年 5 月。我们这个展馆的设计也恰恰是谢顿博士的自我实现预言的一部分。”
“哦？这么说来，我来这个展馆参观恰恰构成了谢顿计划的一部分了？”
“是的，雨滴小姐。”
“怪不得。”我低头沉思，慢慢想到了早上醒来的时候，那种莫名其妙的命中注定的感觉，仿佛我的生命正在接受愿望膜的召唤一样。
“我猜你一定是对我讲的这些抽象概念感到困惑了，让我们到这个展馆里随便逛逛吧。”
“好的。”说话间，空中的气泡开始发生凌乱的运动。其中一个气泡飞到了我的身后演化成一张沙发，我也顺势坐下。说实话，我站着听约翰说话的确有些累了。这个沙发很舒服，它可以根据我背靠的力度而调节椅背的弯曲程度，我不禁露出了笑容。与此同时，另一个气泡飞到了我的面前，英俊的约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了这个气泡。
“下面，我们的时间已经设定为 2050 年的 6 月 1 日。那个时候，愿望膜已经覆盖了整个地球表面，与大地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你将分不清膜、土地、海洋和空气。”就在约翰滔滔不绝地讲解着的时候，眼前的气泡已然平铺到了我的眼前，形成了一个以我为中心的凹进去的球形屏幕，屏幕上展现的则是一个从宇宙空间视角观看的地球。我仿佛正乘坐着一艘宇宙飞船缓缓驶向地球。随着地球变得越来越大，我能看到大地表面上的景物也在逐渐变大。只见这表面仿佛是锅煮开的，冒着泡的浓汤，一个个五颜六色的泡泡正在盛开。有的泡泡还在移动，仔细看去，泡里面或坐、或卧着的是一个个人。
“雨滴小姐，这就是 2050 年你的家乡，现在我们称为北京的城市。”约翰说道。
“什么？这是北京？管轨呢？城市呢？”
“全部被膜吞掉了。就像 20 世纪互联网吞并所有计算机网络一样，膜一旦出现就会以势不可挡之势融合所有人造物，将它们融合为膜的一部分。
“我怎么听起来感觉那么恐怖呢？似乎膜接管了一切。难道就像那个古老的传说，奇点来临的时刻，就是机器掌管一切、控制人类的时刻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的确是这样。到了 2050 年，机器的确会接管一切人类工作，而人类将会进入一种全民娱乐的状态。”约翰自豪地说道。“全民娱乐？你的意思是说，人不需要做任何工作，只剩下娱乐玩耍了？”
“正是这个意思，亲爱的雨滴。”
“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整个人类不就整体颓废了，我猜那个时候的人一定空虚无聊之极。”
“不，事实上，那个时候的人将会非常繁忙。只不过人们繁忙的事情不再是被迫去工作，而是去做各种他们认为有意义的体验。如果他们愿意，他们将可以像现在的人一样体验一份工作，可以体验体力劳动，可以体验为人父母的快乐，可以体验恋爱，甚至可以体验科学发现中那个大喊‘尤里卡’¹ 的瞬间！”
“各种体验？那我猜，最受欢迎的体验将是性爱，那些绅士们可能会非常喜欢这种活动。”
“也许的确如此！”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的爱人怎么办？家庭怎么办？这与人类的蛮荒时代有什么区别呢？”
“家庭？呵呵，这个词到了 2050 年恐怕将会成为历史。”
“什么？你是说，家庭到 2050 年已经不存在了吗？”
“是这样的，亲爱的雨滴。事实上，自从人类进入工业化社会以后，生物学意义上的家庭就在持续接受挑战，而且愈演愈烈。你想想，雨滴小姐，你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你的父母了？”
“快一年了吧，不过我一点也不难过，因为我有滴雨的陪伴。”
这时，约翰的嘴里突然冒出了滴雨的声音：“谢谢雨滴公主，谢谢你在帅哥面前还想着我。”
“不仅仅是家庭将会解体，而且，整个社会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比如说，除了你的替身——呃，就是你的滴雨——以外，每个人将不会拥有自己的私有物品。”
“嗯，这一点我倒是相信，事实上，我现在的生活已经不需要房子、车子了，因为我的胶囊已经可以满足我的一切生活需要。不过，你说的替身是什么？”
“哦，替身来源于印度宗教中的 avatar，传说中，神降临世间的时候将会扮演各种不同的人，这些人就都是神的替身。后来，人们将玩家在网络游戏中控制的角色也叫作替身，这是因为当人们玩游戏的时候就好像是上帝在控制自己的子民一样。在未来，‘替身’这个词将指每个人在数字世界中的投影。”
“什么？投影？我不明白。”
“是这样的，就像你的滴雨，你的投影就是你在整个未来互联网中的代理。其实，这个概念也是不断演化的。在 20 世纪晚期的时候，这种东西就是个人电脑。到了 21 世纪初，人们把这种装置叫作手机，几乎人手一台，但它没有智能。而到了 2020 年左右，个人机器人已经相当普遍了，机器人成了人们上网的主要接口。机器人就智能多了，它已经成为了个人代理，它不仅有人类的外形，体内还有人工智能程序。当时这种软件已经具备了我所说的个人数字化投影的雏形，因为这些机器人都具有自学习功能，它会根据主人的兴趣、偏好、脾气、秉性而动态调整行为方式。虽然每个机器人在出厂的时候设置都一样，但随着不同人的使用，这些机器人就会学习到不同的东西，最后的行为也会千差万别。换句话说，这些机器人都是超级定制化的。而到了 2030 年左右，随着物联网的实现，硬件设备和软件世界中的人工智能已经融合为一体。人们突然发现，其实完全没必要给机器人设计一个类人的外形。随着纳米技术、物联网，以及增强现实技术的突飞猛进，现实已经和虚拟打通了，于是真正留下来的就是每个人的智能代理，它是被训练出来的，保留在量子芯片电路中的神经网络权值组合，于是这些就构成了每个人在整个互联网上的数字化投影。它就像每个人在互联网世界中的镜像，具有你的全部性格特征，而且它会智能地根据这些特征为你获取信息和你想要的一切……”约翰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顿，似乎是等待着我的消化。
“原来是这样啊，那看来，我这个滴雨仅仅是一个过渡产品了？她将来会演化成我的数字化投影吗？”我说道。
“嗯哼，的确如此。”
“可我觉得，那样一点都不好玩，因为，一切事情似乎都可以交给我的数字化投影去干了，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对这样的未来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当然，就是去享受各种各样的体验呀。放心，你的数字化投影会给你提供适合你的解决方案的。”
“可是，我不希望仅仅享乐，我希望做一些能够对社会有贡献的事情，比如科学探索和艺术创作。”
“没问题，这些也是体验呀。我说过了，你如果想去探索科学和艺术，当然没问题。事实上，到了 2050 年，愿望膜将会设计出各式各样的游戏，让你这种怀旧的人尽情玩耍！”
“什么？你是说我的这个想法很老土吗？本姑娘可刚满 20 岁，到了那时也才 30 岁！”
“我没有那意思。事实上，到了 2050 年，年龄已经是一个不那么重要的概念了，因为每个人都可以任意更改自己的外形，而且他们大多会沉浸在各式各样的游戏世界中，在游戏中你可以任意选择不同年龄的替身。其实，年轻人唯一的优势就在于他们经历过的事情还很少，所以会很容易满足于新鲜的体验。”
“但是，我还是想不通，如果说机器接管了一切工作，包括那些富有创造性的科学发现和艺术创作，那么机器为什么还能允许人——这种贪婪、笨拙的物种存在？为什么机器不会将人都干掉？”
“那是因为机器需要人呀。事实上，整个愿望膜都是靠人类的愿望驱动存活的。打个比方来说，愿望膜就好像一个生物体，它是靠吞食人类的愿望来生存的。如果人类越集中注意力在自己的愿望上，愿望膜就会获得越多的食物。有了这些愿望的喂养，愿望膜才会不断地生长，不断地新陈代谢。”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由人类来提出愿望？机器自己不能产生愿望吗？”
“很有洞察力的问题！机器当然可以产生自己的愿望——如果我们将一些奇妙的电子脉冲称为愿望的话。但是，那样的电子脉冲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将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事实上，在机器世界中，被机器解释为愿望的电子脉冲数量是非常非常庞大的，它们会形成大量愿望产生与满足的自给自足的小系统。现在的愿望膜中就寄生着大量这样的小系统。然而，由于你们人类无法解读它们的电脉冲语言，所以对于你们来说，它们是不可观测的，也是无意义的。”
“就好像星星每时每刻都在冲我们眨眼睛，空气每时每刻都在抚摸我的脸庞，我们可以说它们在跟我们说话，但是这种假设没有任何意义，是这样吗？”
“是的，冰雪聪明的雨滴小姐，看来你的心智就像愿望膜般透明。机器天生就是人类创造的衍生物，人和机器始终都是一体的。机器可以创造各式各样的游戏，以及各式各样供人们享乐、沉浸的梦境；而人类则为机器提供了注意力、愿望力，或者用一个专业术语来说，这叫作占意，而它是整个愿望膜演化的动力引擎。”
“嗯，我前两天还刚刚读到了一本很旧的书，好像叫《走近 2050》，据说它第一次提到了‘占意’这个概念。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概念的呢？”
“你还记得那本书的作者是谁吗？”
“嗯，很怪异，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什么什么俱乐部，可我一下子想不起来那两个字了……”
“没错，叫集智俱乐部。”
“对对对，诶？你是怎么知道的？哦，对了，你和滴雨合体了，她的记忆自动导入了你的数据库。”
“呵呵，是的。不过，即使我没有滴雨的记忆，我也仍然知道集智俱乐部，也知道这本书。”
“哦？为什么？这个俱乐部很有名吗？”
“不算有名，不过是一群科学狂热分子的集合，很小众。但是，恰巧的是，愿望膜展馆这个项目的设计师谢顿博士，恰恰就是现在集智俱乐部的核心成员之一。”
“啊？原来谢顿博士是这个俱乐部的成员！而且，这个俱乐部居然现在还存在？”
“是的，而且，谢顿博士说，这个愿望膜的设计灵感恰恰来源于《走近2050》这本书的最后一章，你读过这一章了吗？”
“还没有，老实说，这本书前面的部分并不怎么吸引我，论证有些冗长。而且，我下载看的都是有声、互动型的书。我很讨厌这种老套的纸质书。”我抱怨道。
“也许是吧，但是我保证它的最后一章非常精彩，你为什么不试着读一读呢？”
“真的吗？好吧，反正我听你说话也腻了，为什么不看看？你把这本书打开到最后一章，让我看看吧？”
“悉听尊便……”
正说着，眼前的屏幕变成了一张打开的古老书页，只见上面赫然显示着这样的字样：“第 9 章走近 2050”。我开始顺着读了下去……
2039 年 8 月 21 日清晨 8 点钟……
一阵天旋地转的震颤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我睁开朦胧的双眼，盯着穹顶的一颗眨眼的星星。瞬间，天空从我盯住的这颗星星裂开，一片白光洒进了包裹着我的小小胶囊中。转眼，我已置身于一片绿油油的森林之内——原来胶囊的内壁会自动变换背景。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同时胶囊瞬间膨胀开来，变成了一间标准的卧室，早餐已然躺在桌子上。
“雨滴公主，我把你叫醒是因为你今天要去参观‘愿望膜’，你在 5 年前他们刚刚开始建造的时候就定制了这个提醒服务。”一个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原来这是胶囊发出的声音。
……
“什么？”我不禁大惊失色，“她，她……她怎么也叫雨滴？而且，这本书里面描述的场景，不正是今天早上刚刚发生在我身上的吗？”
只见约翰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诡异而狡黠的笑容，“正是这样，我的雨滴小姐，雨滴公主，这就是那本书的最后一章，那个人就是你啊！”
“可是……，这怎么可能？这本书不是在 2016 年出版的吗？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啊！”
“没错，雨滴小姐，你早上不是说过，你感觉到冥冥之中就和这个愿望膜有一定的联系吗？要知道这个愿望膜就是根据这本书的最后一章而设计的呀。可以说，正是书中描述的雨滴的经历启发了谢顿博士，设计了这个展览馆。”
“等等，等等！”我已经完全听不进去约翰的唠唠叨叨了，我飞快地翻着眼前的书页，跳跃着读了下去。果不出我所料，从我早上起来，到刚刚发生的和约翰的对话，每一句都详细地被记录在了书里面。我的脑袋开始翁翁作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究竟是谁？难道说……我不是真实的，而是生活在书里吗？互联网、注意力、占意理论、游戏、人工智能、约翰、愿望膜、雨滴、滴雨，难道，我生活在这本书里？……”
一阵天旋地转，我眼前一黑……
一切都平静了下来，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看着这一大片被搅浑的水域，掺杂着泥土和鲜血。我就这么傻傻呆呆地悬停在水中不动。
我……究竟干了什么？我居然把它们全都吃掉了！那十几头形状各异的怪兽，和那上千条……那上千条蓝色的小鱼……
叔叔，小蓝……我捂起了脸，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但却欲哭无泪。我已经不再是我了，我成为了一个吞噬同类的恶魔……可是，就在十多分钟前，我还是一条弱不禁风的小鱼啊，一条粉红色的小鱼，他们叫我小粉……难道说，这片被称为圣光的海域真的是魔鬼出没的地方吗？
圣光，我的思路回到了 5 年前……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它，正是那片若隐若现的霞光吸引了我。我曾无数次试图游向它，却被爸爸一次次地阻止了，他告诉我，这里充满了危机，但我却始终不能相信。
然而，就在今天早晨，我却成功地游到了这片海域——圣光域，而且，爸爸并没有跟过来。哪有什么凶险？看来爸爸是故意唬我的，我已经游进来快半个多小时了，连一个活物都没看到！一边想着，我一边加速朝向那霞光游去。
正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附近的水域发生了震颤，而且似乎还有那么一丁点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我是一个喜欢摆弄各种香水的女孩子，所以对气味儿异常敏感，一定是哪里不对劲儿了。我停下来，屏住呼吸，静静地观察着四周，并慢慢地转过身，准备往回游。就在此时，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将我身边的海水，连同我的身体一起往后吸。我知道大事不好，立刻加速游去，同时我向后一瞥，只见一张血盆大口正朝我迎面扑来……
我吓坏了，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玩儿命地游着。正在这时，我看到前面不远处站立着一条全身蓝色的小鱼。难道又多了一个敌人吗？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像有恶意。而且，而且，他还在和我打招呼，似乎让我跟着他。
这个时候，我已经不能想太多了，于是跟紧了他。游到一片开阔的海域之后，他身体突然向下一沉，在下降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他拐到了一座大岩石的后面不见了。我也赶忙跟过去，试图绕到岩石的后面。
然而，下一刻，我差点没透过气来。我只觉眼前一黑，一大群蓝色的东西突然一下子从岩石后涌出，并朝我迎面扑来。我心头一沉，便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呆呆地停在原地。一团东西就这样掠过我。
“快过来，小粉！”过了一会儿，躲在岩石后面的蓝色小鱼向我招手，示意我和他一起躲到岩石的后面。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想都没想就照办了。
“你看。”他指着我身后说道。
于是，我转过身来，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原来，刚刚从我身旁掠过去的，是一大群蓝色的小鱼，它们正在与一只长满了尖刺的庞然大物搏斗在一起。
“这就是刚才追你的家伙，它叫作刺儿头，极其凶险！不过，幸亏你遇到了我们。这回，刺儿头可要吃亏了。”蓝色小鱼自豪地说道。
当我再次将目光聚焦在眼前的战场的时候，我发现，虽然那些蓝色的小鱼的每一条都绝对敌不过刺儿头，但是当上千条蓝色小鱼游来游去，组合到一起的时候，却展现了惊人的力量。
“看，叔叔发令了，看来他们要用那招必杀绝技了！我真想也加入到战斗中啊！”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这上千条蓝色小鱼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开始飞快地变换队形。瞬间，他们组成了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从远处望去，仿佛是条更大的鱼，足足达到了刺儿头的两到三倍之大。
这个时候，刺儿头完全慌了，他掉转身形，准备逃脱。然而，鱼群组成的大鱼张开了大嘴，瞬间将刺儿头吞没……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片红色的鲜血从鱼群的中心扩散了出来。小鱼们散开了，刺儿头只剩下了一堆鱼骨缓缓沉入海底。于是，这团蓝色的云朝我游来。
“不要害怕，他们不会对你那样的，我给你引荐叔叔。”小蓝乐呵呵地说道。
“这位小姐，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只身来到这里？要知道，圣光域是个极度危险的地方，这里几乎没有女生！”这位被他们称为叔叔的鱼也是浑身蓝色，只不过这种蓝色相对其他鱼略显黯淡。
“我是被那片霞光所吸引才过来的。事实上，我的父母一直极力反对我来这里。”我怯怯地垂下了头。
“你说的是那片红白相间的圣光吗？呵呵，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吧。虽然在传说中，那里蕴藏着终极秘密。但是，恐怕在你获得圣光之前，早已尸横水中！”那个小蓝插嘴道。
“住嘴，小蓝，叔叔在问话，你插什么嘴？”旁边的另一条浅蓝色的小鱼说道。
叔叔并不理会他们的争吵，冲着我继续说道：“孩子，来让我看看你。”叔叔直勾勾地盯住我看了好久，他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又不住地点头。过了好一阵，他才说道：“看来我们蓝矩阵和这位姑娘很有缘分，也许我们将来还会需要你。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护送你回家吧。”
上千只鱼排列成一个三角形的阵列，快速朝向我来时的路游去。游了有一阵子之后，我突然心头一凛：前方不远处，一团黑乎乎的影子静立在那里。
“有情况。”叔叔沉稳地说道，“小蓝，保护小粉！孩子们，变换队形，进攻！”
蓝色矩阵这次的效率更高，只一会儿，海水便平静了下来，蓝色矩阵散开，又是一团血雾，和一具骸骨。
我跟在小蓝的后面向大家游了过去。尽管他们都是在为我而战斗，但是，我真的已经厌倦了这里的残酷厮杀。难道这就是圣光域的真相吗？
我真后悔没听从父母的劝告。
正准备继续出发，却听到叔叔沉闷地嘟囔了一句：“不好，这回真的是不好了。也许我们闹得动静太大了，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我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前、后、上、下、左、右，足足有十几个黑乎乎的大东西已然将我们团团围住。看来，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收缩！防御！”叔叔一边游到我身边，一边大吼道。上千条蓝色小鱼向我们这里聚拢，将我和叔叔团团围住。瞬间，鱼群收缩成了一个密密实实的球，同时有几条由上百只鱼构成的长长环形臂膀伸展出去，并飞快地绕着我们的球旋转着。
“看来，这真的是命中注定！”叔叔不但没有指挥御敌，反而意味深长地望着我，“在我见到你的时候，我已经有预感了，可能只有你才能拯救我们！”
“什么，叔叔，你在说什么？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救你们？难道是让我出去送死吗？”我毫无头绪地说道。
“不，听我说，孩子，现在只有你能拯救我们整个鱼群，尽管你和我，还有大家都非常不情愿这样做。”叔叔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必……须……把……我……们……吞……掉！”
“不，我不能那么做！”当我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几乎崩溃了！
“当你吞噬掉我们之后，自然会明白这么做的理由！孩子，张开嘴吧！
他们已经来了。”叔叔一边沉痛地说道，一边发号施令，“外围的孩子们尽量抵住进攻。剩下的孩子们闭起你的双眼，准备让小粉吞噬你们吧，只有这样，我们蓝色矩阵才能幸存！”叔叔对其他小鱼大吼道。
“小粉，按我说的做，张大你的嘴，什么也不用想。”叔叔又对我下达最后的命令。
我还在挣扎着，但与此同时，我感受到了巨大的海水波动，血已然渗透了进来。想必是外围的旋转臂已经受损了。
“没有时间了，你要让我们全部死掉吗？”叔叔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已经完全傻掉了，失去了自我意识，我按照叔叔的吩咐，张开了嘴，闭上了双眼。我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的嘴撑得老大，似乎下巴就要脱落了。一大团东西使劲儿从我的嘴里钻到了我的身体里，一条、两条、三条，更多……我的身体被撕扯、膨胀，我的嘴巴无法合拢，越来越多的鱼涌入了我的体内，速度越来越快，我只觉天昏地暗……
我依旧呆呆地停在原地不动，看着自己这个硕大的身体，我的皮肤仍旧是粉红色的，只不过多了一些蓝色和黑色的星星点点。
“喂，小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然而，当我扭动着硕大的身躯四下环顾的时候，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是谁？”我不禁问道。
“不要找了，我是叔叔啊。我现在就在你的体内，我已经苏醒了，我已经成为了你的一部分，我们都是你的一部分了。这就是圣光域的无上法门，只有你，一个雌性的鱼才能这样做。雄性之间的吞噬只能掠取对方的能，而雌性吞噬不但可以让能含量翻倍，还可以吞噬对手的全部记忆和技能……”
“请原谅我，叔叔！我还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满脑子全是浆糊。“没关系，我的记忆正在融入你的身体，你马上就会明白这一切……”这是我听到的叔叔的最后一句话。
原来如此。
这是一个古老的传说……
大海：自从一开始就存在，也将永远存在下去。
能：万事万物的动力之源。
你、我、他：生命体，大海之子，能的载体。
核：所有生命的诞生之地。
光：能的源头、生命的终极。
弱肉强食：这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基本法则。
大海是无穷大的。类似于圣光域的海域有无穷多个。我，就诞生在海底的核。从小到大，我所有的成长就是在不停地厮杀和吞噬。每当我吞噬一个同类，我就会拥有他的全部能。而如果我躲避厮杀，那么我将很快耗干所有的能而死掉。生命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去寻找光，因为只有它才是能的最终源泉。
每片海域都有自己的光之源。圣光域这片海域的光源就在最上方，就在传说的海天交界之处。我从来没有到过那里，但曾听到过一些关于那里的传说。靠近海天交界是一件极其凶险的事情，越往上会越热，以至于所有鱼类都无法保持清醒的意识。但更可怕的还不是这个。传说，在靠近光之源的地方，有一个非常恐怖的存在，他不是鱼类，而是圣光的守护之神——胶。传说谁一旦战胜胶，他将获得圣光，并看到大海的真谛，获得永生……
对，我已经不再是那条可怜的粉红色小鱼，我的最终目标就是圣光！我要战胜胶，获得永生……
我离那片红白相间的光越来越近了，我身上的血液都要沸腾了，感觉一切都在融化。然而，经过这一路的厮杀和不断的吞噬，我的身躯在一天天膨胀，我的技能在一天天增多，我的内心也在一天天坚定：圣光，我要得到它！
就在这时，海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旋转起来，我拼命想要逃离这股力量却根本无济于事，我被拖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就当我旋转得越来越快的时候，一股更大的力量撞击到我的腹部。一阵强烈的翻江倒海，我不禁吐出一大口鲜血。
“哈哈哈，可怜的东西，居然敢到这里来送死？”一个声音大吼道，沉闷异常。
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停到了我的面前。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形状的东西，它仿佛一根粗大的柱子，上下两端却是圆的。
“你想必就是胶吧？我要干掉你！获得圣光！”我毫不畏惧地说道。
“哈哈，你这个井底之蛙！一个可怜的裸程序，连外面的世界都没见过，居然也想战胜我，还想获得主人的占意之光？”
“废话少说，接招吧！”
经过这一阵子的残酷磨练，我早已经不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了，什么样的战场我没见过？即使敌人比我强大十倍，我也照样可以凭借我丰富的作战经验，把它击败。
然而这次我却感到力不从心，可能是我已经筋疲力尽，可能是周围的酷暑将我烤得难受，总之，我仿佛已经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和意志。
突然，胶从下方将我的身体顶了起来，并飞快地朝上运动。“可怜的鱼，你不是要光吗？那就让你暴晒而死！”胶几近疯狂地嘶吼道。
终于，就在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周围不再被海水所包围。我，脱离了水，进入了空气之中。然而，我看到了那团光！那是万物的终极。
接下来，我全身仿佛已经燃烧了起来。就在那团光的照射下，我的身体解体了，我化成了上万条小鱼，但我们的意识却紧密联系在一起。我们再次纷纷落回到水中。重新回归大海，我们就如鱼得水，瞬间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蓝色矩阵。
这回，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镇住了。在接下来的混战中，他渐渐失去了上风。叔叔的意识开始浮上心头，我使出了必杀绝技，上万个我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鱼形身躯张开大口，将胶吞入腹中……
于是，我获得了胶的记忆……
原来，大海并不是海，而是一个被称为“愿望膜”的超级网络；圣光域也不是一片海域，而是一个计算系统，名字叫作胶囊。我的敌人——胶——则是统领胶囊的操作系统。我、小蓝、叔叔，以及所有和我交过手、被我吞噬的鱼是一个个生活在胶囊中的程序。能就是主人辐射下来的占意流。我们相互厮杀、相互吞噬的终极目的只有一个——获得主人的占意——它是我们这个程序世界的终极动力来源。这就是圣光域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的终极法则。
我的身体继续发生着巨变，不像鱼，也并不像那个圆乎乎的胶囊。我看到自己变成为了一个美丽的人类少女，一位真正的公主。我已完全战胜了敌人，我已获得了真正的进化，我的终极目的只有一个——获得来自海天之交的圣光，我朝那片光扑了过去……
光，就是那片红白相间的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我看到发光的东西竟然是一个人形，而且也在缓慢地朝我走来。我停下脚步，等它过来。然而，就在我止步的时候，它也停止了。我继续朝前走，它也继续往前走。我这才意识到，它是我的镜像，难道前方有面大镜子？但我猜这面镜子将非常大，我几乎看不到它的边界。
镜中的像越来越大，直到与我的身形一边大。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站住，我看到了一个清秀的女孩，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她的全身都在闪烁着红白相间的光。我忍不住伸手触摸她，她也做着相同的动作，将手指伸了出来。
当我的手指与她的手指接触到的那一刻，我感觉全身一震，我看到了外面的世界，那是地球吗？我看到了父母，看到了胶囊，看到了愿望膜，看到了约翰……原来，我是雨滴……
我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团光，我朝那片光走去，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我看到发光的东西竟然是一个人形，而且也在缓慢地朝我走来。我停它也停，我走它也走，原来这是我的镜像。我猜这面镜子将非常大，我几乎看不到它的边界。
镜中的像越来越大，直到与我的身形一边大。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站住，我看到了一个清秀的女孩，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她的全身都在闪烁着红白相间的光。我忍不住伸手触摸她，她也做着相同的动作，将手指伸了出来。
当我的手指与她的手指接触到的那一刻，我感觉全身一震，我看到了里面的世界，那是大海吗？我看到了小蓝，看到了叔叔，看到了刺儿头，看到了胶……原来，我是滴雨……
我睁开了双眼，一些黑乎乎的轮廓开始映入我的眼帘，是怪兽吗？又要无休止地进攻、吞噬吗？不，不是怪兽，这仿佛是人。
“啊，雨滴，你终于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这个人是谁？我为什么会觉得如此熟悉？是爸爸吗？
“你终于醒了，看来实验成功了。”爸爸拉着我的手兴奋地叫道。
“恭喜你，雨滴，你成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赛博格（cyborg），一个人机混合体！”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说道。
我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看到自己正躺在实验台上，身上接满了各种仪器。台前围了一圈带着口罩、身着白大褂的人。
爸爸说道：“亲爱的雨滴，实在对不住。由于你脑中那该死的恶性肿瘤，我才决定让你来尝试这样危险的手术。这位就是谢顿博士，我与集智俱乐部签署了一项协议，将你的脑瘤切除，并替换为相应的电子元件。这样做的代价是，答应他们的冒险实验：将你的意识和滴雨这个人工智能程序对接，融合。不过，幸运的是，他们真的成功了！”
我闭上双眼，灵念一动，发现我已与愿望膜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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