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取向
认知理论(cognitive theories)认为促成人类行为的不仅仅是奖赏和惩罚。相反,我们的认知(cognitions),即思维或信念,也在塑造行为和情绪体验。
当我们遇到事情的时候,我们会问自己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Abramson, Metalsky & Alloy, 1989; Abramson, Seligman,& Teasdale, 1978)。这个“为什么”的答案就是我们对该事件的因果归因(causal attribution)。我们对事件的归因能够影响我们的行为,因为它们影响我们赋予事件的意义以及今后对类似事件的预期。
我们对自身行为的归因能够影响我们的情绪和自我概念。例如,如果我们将待人粗鲁的行为归因为情境因素(他人首先做出粗鲁行为),那么我们可能会感到轻微的愧疚,但也可能觉得合情合理。然而,如果我们将该行为归因为人格因素(我是个粗鲁的人),那么我们可能会感到内疚,自尊也会受损。

除了对具体事件的归因,我们还对我们自身、对人际关系以及这个世界抱有宽泛的信念。这些信念既可以是积极的、有帮助的,也可以是消极的、破坏性的。此类宽泛的信念称为整体性假定(global assumption)。该观点有两位着名的倡导者,艾伯特·埃利斯(Albert Ellis)和亚伦·贝克(Aaron Beck)。他们认为,大多数消极情绪或适应不良行为都是一个或多个整体性假定功能失调的结果,而这些整体性假定对人生具有指导意义。下面列出了一些常见的功能失调假定:
1. 无论我做什么,都应该人见人爱。
2. 遇到问题时,逃避优于面对。
3. 我应该是一个超级能干、绝顶聪明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
4. 我必须有绝对的自我控制。
抱有上述信念的人在应对情境的时候往往带着非理性的思维和行为以及消极情绪。例如,认为自己是超级能干、绝顶聪明并能在人生各个方面都取得成功的人,他们在遇到微小的失败或不好的事情时就会极度沮丧。如果某次考试成绩不理想,就可能会萌生“我是彻底的失败者,我什么事也做不成,我原本应该考得很好”这样的想法。
认知治疗
认知治疗(cognitive therapies)帮助来访者识别和克服这些消极思维以及功能失调的信念系统。认知治疗师也会帮助来访者学习更有效的问题解决技巧,以处理生活中的实际困难。认知治疗是短期设计,持续时间大约12到20周,每周进行1到2次治疗(Beck, Rush, Shaw, & Emery, 1979)。认知治疗有三个主要目标(Beck, 1976):
1. 协助来访者识别非理性和适应不良的想法。可能会要求来访者记日志,每当感到焦虑时就记下当时的想法。
2. 教会来访者去对抗自己非理性和适应不良的想法,思考替代的思维方式。可能会要求来访者对某个信念的依据进行评估,或思考他人可能会怎么看待某个困难情境。
3. 鼓励来访者直面自己对某种情境的最大恐惧,认识自己能够应对的方法。
认知技术常与行为技术结合使用,也就是着名的认知行为治疗(cognitive-behavioral therapy; CBT,也译作认知行为疗法)。治疗师可能会利用行为任务来帮助来访者获得与其信念有关的证据,检验对某个情境的不同观点,以及尝试用新方法来处理不同的情境。不论结果如何,在治疗中将这些任务作为检验假设和收集信息的方法分配给来访者,这都是有用的。这些任务也包括尝试新技巧,如使两次治疗之间的交流更有效的技巧。

下面的个案研究展示了治疗师如何利用行为任务来为抑郁的学生提供机会,让他们去练习新技巧,以及收集产生负性情绪的那些想法。
个案研究
某个学生害怕与教授面谈某门课程成绩未完成的问题,因而无法获得学位。她确信教授会“朝她吼叫”,因此无法完成给教授秘书打电话安排与教授会面的任务。最后她同意接受现场任务:她在治疗师的办公室给教授打电话。她在打电话之前、期间以及之后的想法和感受都得到了仔细的考查和分析。如料想的一样,教授接到他先前的这位学生的电话非常高兴,并欣然接受了她的期末论文。她因此得以认识到自己的信念是适应不良的,也是错误的。(摘自Freeman & Reinecke, 1995, pp. 203-204)
认知取向的评价
适应不良认知的影响得到了证据支持,尤其在心境障碍和焦虑障碍的研究中,以及越来越多的性障碍和物质滥用障碍的研究中(Joormann, 2008)。此外,就像我们在后面章节中将看到的,认知疗法已经被证明在治疗这些障碍方面是有用的(Hollon & Dimidjian, 2008)。
认知理论最大的局限在于,它很难证明:适应不良的认知是先于并导致心理障碍产生,而不是由心理障碍所导致的症状或结果。例如,抑郁的人显然有抑郁的想法。但是,这些想法是导致抑郁症的原因,还是抑郁症所表现出来的症状呢?然而,要明确地回答这个问题,其难度比你想象的要难得多。






本书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