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史

至此，乌克兰人民共和国转而求助德国和奥地利来维持自己的统治，尽管格鲁舍夫斯基向乌克兰人保证德国军队将“按照我们政府的需要待到直到乌克兰被解放为止”^⑩ 。虽然与布尔什维克进行斗争，乌克兰人民共和国仍然保持了社会主义方向。它打算实行8小时工作制，取缔土地私人占有制。后一项改革在1918年仓促颁布，显然得不到地主的支持；而在农民方面，由于期望获得一定份额的土地而对土地国家化表示不满。^⑪这种左倾态度也没有得到保守的德国军方当局的支持，而德国人现在是乌克兰人民共和国最主要的靠山。乌克兰人民共和国是一个虚弱且“虚拟的国家”^⑫ ，缺少执行法律、维持秩序的政府，而这对德国人来说至关重要，因为他们需要乌克兰来筹备军粮并运送到德国。1918年4月，德国控制了铁路系统，取消了乌克兰人民共和国关于土地制度的法令，还下达戒严令。与此同时，乌克兰人民共和国政府与德国签订了一项协议，包括7月份前向德国和奥匈提供100万吨谷物。温尼琴科不禁哀叹道，乌克兰人民共和国已经遗忘了“你必须哼唱你搭乘的车主人爱听的曲子”这句谚语。^⑬显而易见，中央拉达无力兑现这份协议。德国启动了后备计划，开始与帕夫洛·斯科罗帕茨基（1873—1945）接触，讨论在乌克兰建立君主制，以及授予其王爵的可能性。斯科罗帕茨基讲俄语，是前沙俄将军，为18世纪哥萨克盖特曼的后代。对此，斯科罗帕茨基表示同意。1918年4月29日，保守派乌克兰农人代表大会宣布其为乌克兰盖特曼，旧时哥萨克的称号被重新启用。就在同一天，中央拉达颁布宪法，并选举格鲁舍夫斯基为乌克兰人民共和国总统。但1天以后乌克兰人民共和国便不复存在，格鲁舍夫斯基在同情他的士兵的协助下徒步逃出基辅。

由于德国人的帮助和乌克兰人民共和国的软弱，尽管有一小部分忠于乌克兰人民共和国的军团进行了轻微的抵抗，斯科罗帕茨基以基本和平的方式获得了权力。斯科罗帕茨基在乌克兰的历史上是富有争议的人物。有些人斥其为德国人的傀儡，是忠于沙皇时代旧传统的反动分子。从某些方面来讲这当然没错：斯科罗帕茨基依赖德国人的支持恢复了很多旧俄时代的行政体制；他禁止罢工并恢复了检查制度；他的大部分政府成员并不会说乌克兰语，而且许多人支持在革新后的俄罗斯范围内重建乌克兰。中央拉达的所有主要政党均视其统治为非法，拒绝与斯科罗帕茨基合作。

然而，最近的学术成果却对斯科罗帕茨基给予了更多的同情。尽管并非乌克兰民族主义者，但他按自己的方式开始了乌克兰的国家建构，并“致力于引入新的乌克兰民族的概念，这个概念并非基于乌克兰语言，而是建立在对乌克兰国家的忠诚上”。^⑭ 在他统治时期，政府开办了超过150所乌克兰语中学和2所大学，乌克兰文化和教育得到了发展。斯科罗帕茨基政府成立了乌克兰科学院、国家图书馆、国家档案馆、乌克兰艺术学院和其他文化机构，许多仍保存至今。在外交政策方面，乌克兰与许多欧洲国家建立了外交关系。从这些方面来说，斯科罗帕茨基为确立独立乌克兰国家概念的合法性做出了很多贡献。

他的统治并未持续很长时间。德国人征集粮食的行为使农民的怨恨情绪上升，并导致农民起义。乌克兰民族联盟（Ukrainian National Union）中的政治反对派使自己的力量得到巩固，并选举温尼琴科为领导人。到1918年秋季，德国的战败已经逐渐迫近，而斯科罗帕茨基为挽救其统治的措施也最终失败，其中包括与乌克兰民族联盟谈判，以及后来组建亲俄的内阁，以此来博取西方国家的欢心——她们倾向于一个非布尔什维克的俄罗斯。温尼琴科和彼得留拉组织了一个委员会，其名称执政内阁（Directory）取自1795—1799年法国大革命期间的督政府，以推翻盖特曼政权。成千上万名农民志愿为督政府而战。意识到风向已变，许多盖特曼政权的部队也相继投诚。1918年12月14日，德国人离开了基辅，斯科罗帕茨基假扮成受伤的德军士兵，和德国人一并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