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多伦多
  • 多市生活
    • 多市生活
    • 加国税务
    • 旅游度假
    • 生活安全
    • 行车安全
    • 窍门集锦
  • 多市书苑
    • 热门
    • 小说
    • 教育
  • 家居信息
    • 家居信息
    • 房屋保养
    • 房屋贷款
    • 房屋租赁
    • 房屋建筑
    • 房前屋后
    • 家居风水
  • 健康保健
    • 健康保健
    • 饮食起居
    • 食品安全
    • 健身锻炼
  • 书苑账户
    • 书苑登入
    • 书苑注册
    • 忘记书苑密码
    • 书苑账户信息
    • 关于我们
    • 联系我们
    • 隐私政策
多伦多书苑
在线书籍:随时阅读,随身听书。
所有书籍 | 人文 | 人物 | 人生 | 健康 | 儿童 | 医学 | 历史 | 历史 | 古典 | 哲学宗教 | 商业 | 外国 | 寓言 | 小说 | 教育 | 风水 | 管理 | 语言 |
为使本公益资源网站能继续提供免费阅读,请勿屏蔽广告。谢谢!报告弹出广告被滥用。
  1. 安居多伦多
  2. 网上书苑
  3. 文学
  4. 小说
  5. 历史
  6. 大清三杰

大清三杰

2021-07-02 0人点赞 0条评论
点赞
x
语速1.0: 2.0
进度0: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下一页

第六三回 遭敕书制军亲草奏 繁市面总督坐花船

曾国荃这天拜折进京之后,因为行辕尚未设定,便在天皇府中安宿。到了半夜,忽得一个怪梦,梦见一位白发老人,引他重到花园之中,指指地下,向他说道 :“你白天所得的那些财物,不及这地下的东西远甚 。”曾国荃当时不知是梦,正想问明原委,突见那个白发老人,忽向地下一扑,顿时将他惊醒。

曾国荃暗忖道:此梦来得奇怪,这个老人,不知是神是妖。他既对我这样说法,或者没有什么坏意。至于我白天所得这座府中的那些财物,本是无帐可查的东西。鲍春霆每破一城,准他手下兵士抢劫三天,朝廷不见得没有风闻的。朝廷对于老鲍,都能如此宽大为怀,我既辛苦了几年,至今始将南京克复,公理私情,我得这一点点的东西,也不为过。且俟明天,让我命人在那老人所指的地方,掘出一看再讲。曾国荃一个人忖上一会,方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即带几个心腹戈什哈,去到花园,按照梦中老人所指之处,掘了下去,仍是太平天国的玉玺二方,金印二方。曾国荃不禁大喜道 :“金印倒还不甚希奇,这个玉玺。确是天下闻名的奇物,让我贡献朝廷,便可掩过其余财物 。”

曾国荃打定主意,忙将玉玺二方,金印二方,复又专折送往北京。没有半月,即奉上谕,优加褒奖。

上谕里的大意是:贼据金陵,已有十二年之久,一旦荡除,实由曾国藩调度有方,谋勇兼备所致。两江总督曾国藩,著赏加太子太保衔,赏戴双眼花翎,锡封一等侯爵。署浙江巡抚曾国荃,著赏太子少保衔,赏戴双眼花翎,锡封一等伯爵。其余有功人员,着曾国藩会同曾国荃查明奏报,分别优赏。曾国藩、曾国荃,并着迅速到任,办理善后事宜等语。曾国荃既封伯爵,满城文武官员,都来道喜。曾国荃一一慰劳之后,单问萧孚泗道 :“老典的毛病怎样了,此次攻克南京,你与他的功劳,真是不小 。”

萧孚泗见问,起初犹是含糊答应,及至曾国荃再三盘问,萧孚泗方才试泪道 :“已经不幸了 。”

曾国荃大惊的问道 :“你在怎讲?”

萧孚泗道 :“昨天晚上,创处溃裂业已火毒攻心,竟于今晨二时去世了 。”

曾国荃听说,目视徐春荣太息道 :“杏翁,果然被你言中了 。”

徐春荣道 :“为国捐躯,李也不枉这一死了。九帅只要替他优请恤典,也是一样 。”

曾国荃连连点头道 :“这个自然。可惜他没后人,不然至少可得一个男爵 。”

萧孚泗接口道 :“老典虽没儿子,他的妻子,尚在青年,标下打算接她到家,一起同居 。”

萧孚泗尚未说完,满座人众,无不称赞萧孚泗为人大有义气。

徐春荣等客一散,便向曾国荃告辞,要回刘秉璋那里。曾国荃忙阻止道 :“杏翁不能就走,一则此地善后诸事,家兄还要借重长才。二则仲良不久可得江西藩司之缺,何必多此往返。

三则杏翁此次替我计划军事,很有大功,我当给你一个明保。”

徐春荣笑谢道 :“明保一层,万请不必。我因老母年高,即日便要呈请终养。仲良老师既有赣藩之信,我在此地候他就是 。”

曾国荃因见徐春荣答应一时不走,立即办了一份公事,委他办理南京全省营务处之差。徐春荣再三推辞,不肯到差。曾国荃道 :“这末且等家兄来到再说 。”

没有几天,曾国藩已由安庆来到南京,因见善后事大,一面拜折到任。一面问曾国荃病体怎样,可能支持去到浙江到任。

曾国荃道 :“浙江善后的事情,现由季高在办,兄弟实在不能支持,打算奏请给假回籍养病 。”

曾国藩点头道 :“这样也好,你既回去,可以将头一批的老湘军,带了回去遣散 。”

曾国荃听说,自然照办,即日回湘而去。

曾国藩一等曾国荃走后,便催徐春荣快去到差,以便襄办善后诸事。徐春荣仍然不肯答应,说来说去,只等刘秉璋到来一见,就得回籍。曾国藩没法奈何,只好将那营务处的差使,另行委人。那时两江总督衙门,即由天皇府改造。犒赏克复南京将士的款子,已由新任藩司发放。

这天曾国藩正在亲自批札公事,忽据一个戈什哈禀报,说是,伪忠王李秀成、已被苏抚李鸿章的部下生擒到来。

曾国藩听说,不觉以手加额道 :“此人擒到,大事方才算了 。”

曾国藩说着,即命快把李秀成带上,由他亲自审问。等得李秀成带上,曾国藩见他神色虽然有些沮丧、一切举动,尚觉镇定。便问李秀成道 :“你的罪案极大,既已拿到,有何说话。

“李秀成朗声答道 :“逆犯自知所犯,确属难赦。如果大帅能够网开一面,贷我一死,我当分别函知各处部将,不必再抗官兵。大帅这边,也好免得操心 。”

曾国藩想了一想道 :“这末你且将供状写好,果有法子可想,本部堂就贷你一死,也非难事 。”李秀成听说,马上磕上一个头,提笔就写,一连写了三天,约有四万多字。

第四天,李秀成正在写他供状的当日,忽见一个戈什哈进来报告曾国藩道 :“顷据密探来报,说是伪幼主洪福瑱,已由他们的逆党拥护,蹿入江西广信境内去了 。”

那个戈什哈说完,又见曾国藩似乎在生气的说道 :“赣抚沈葆桢,所司何事,这样大案,为何不来移知于我。我既做此两江总督,责任所在,不敢放弃 。”

又见曾国藩说完这话,即命戈什哈呈上纸笔,立即在拟一个奏稿。

李秀成忽将写供的笔,停了下来,向着曾国藩说道 :“大帅大可不必操心,洪福瑱既到江西,照我揣度,保护他的不是听王陈炳文,便是来王陆顺德。只要我一纸书去,定能教他们缚了洪福瑱来献 。”

曾国藩不等李秀成说完,也把手上的笔放下,朝着李秀成微点其首的说道 :“你能办好此事,本部堂自然可以把你将功折罪 。”

李秀成听了大喜,立刻写了两封信,一封给陈炳文,一封给陆顺德。

曾国藩亲自看过,发文营务处去办。便笑问李秀成道 :“你们的那个四眼狗陈玉成,此人十分来得,现在究在何处?”

李秀成忙答道 :“他在婺源,大帅如果要他,我也可以将他招至 。”

曾国藩摇摇头道 :“此人杀人很多,不能赦他 。”

曾国藩刚刚说到此地,忽见一个戈什哈送进一封公事,曾国藩接到手中,拆开一看,见是鲍超前来报捷的公事。内中说是七月初一,破贼于抚州许湾地方,斩首四万,同月初六,破贼于东乡、金谿两县,现将擒获的伪和王吴大鼻,押解来辕云云。

曾国藩看完公事,命将吴大鼻带上。戈什哈出去带人的当口,曾国藩趁空问李秀成道 :“这位吴大鼻,你可认识,他的手下,究带多少贼兵 。”

李秀成答道 :“吴大鼻是三等王位,他的手下,约有十万人数,他在贼中,很有面子 。”

曾国藩还待再问,只见戈什哈已将吴大鼻带上。谁知吴大鼻见了曾国藩倒还不甚害怕,一见李秀成,早已远远的双膝跪下,称着李秀成道 :“王爷在此,吴某叩见 。”

李秀成见了吴大鼻对他如此恭敬,生怕曾国藩见疑,误了他的性命,连连阻止吴大鼻道 :“我已被拿,现蒙曾大帅恩典,可以贷我一死。你快快叩见曾大帅,只要你供得好,或者也能保得性命,也未可知 。”

吴大鼻听说,又朝李秀成恭恭敬敬的叩上一个头道 :“王爷吩咐,吴某怎敢不听,否则吴某必死,决不敢向清朝官府乞怜的 。”

此时曾国藩见李秀成还有这般势力,便将要赦李秀成的心思淡了下去。当时便随便问了吴大鼻几句说话,吩咐绑出枭首示众。又将李秀成发交首府审问。

李秀成一见曾国藩将他发交首府,便知没有命了,当时即向曾国藩磕上几个头道 :“逆犯也知罪在不赦,起初还望大帅法外施仁,得保一命,现在是无望的了 。”可怜李秀成的了字,尚未出口,两只眼眶之中的泪珠,早已簌落落的流了下来。

曾国藩也不答话,单将所拟的奏稿,拿在手中,自顾自的踱进签押房里,命人将徐春荣请至,即把所拟奏稿,交给他看道 :“沈葆桢太瞧不起我,杏翁且看了此稿再说 。”

徐春荣忙把奏稿接到手中一看,只见最主要的几句是:臣前因军务紧急,虽奉四省经略大臣之命不敢受,现因办理两江善后事宜,业已到任,对于敕书之语不敢辞。

原来清朝的总督和巡抚,虽然都是二品大员,对于本省的权力是同样的,可是皇帝给他们两个到任去的教书,总督的权力,却优于巡抚,总督敕书上的说话是:尔到任之后,可尽心督同巡抚办理本省之事,亦须和衷共济。巡抚敕书上的说话是:

尔到任之后,凡事须秉承总督办理本省之事,毋得自专。这样一分,总督可以挟制巡抚,巡抚不能抗拒总督。清朝末叶的总督,对于巡抚,总是客气,从无照敕书上所载,行过事的。

当时的曾国藩,他虽有好好先生、忠厚待人的名誉,但是他对于大清会典的例子,真是烂熟如泥。他因江西巡抚沈葆桢,也是一位中兴功臣,且负知兵的好名声,深恐沈葆桢,将来对于他的公事,不肯事事依从,因此在奏折上提到敕书之话,并非预为安个根子,犹之乎百姓对于官府存一个案的样子。谁知那位沈葆桢,也是一个强项的人物,自知力有不逮,赶紧请开缺而去。

当时徐春荣看完奏稿,没甚说话。曾国藩方问道 :“我的主要句子,杏翁瞧见了没有?”

徐春荣微笑道 :“大帅的意思,职道略略知道,不过我料沈中丞,一定不来违反大帅的 。”

曾国藩听说,也微微的一笑道 :“只要如此,我自然与他和衷共济的 。”

徐春荣也问道 :“大帅既将李秀成发交官府,可是不肯贷他一死么?”

曾国藩点点头,即将吴大鼻害怕李秀成的事情,告知徐春荣听了。

徐春荣听完道 :“保留李秀成是个办法,杀了李秀成也是一个办法 。”

曾国藩道 :“现在捻匪之势不小,倘将李秀成留下,从好的一方面看呢,让他前去收拾余烬,自然是事半功倍。倘从坏的一方面看呢,狼子野心,难免不去与捻匪会合,那就是养痈

成患的政策了 。”

徐春荣笑上一笑道 :“职道是百姓一方面的观念,大帅是朝廷一方面的观念,倘若易地而言,大帅或者赞成职道之话,也难说的 。”

曾国藩听了大笑道 :“杏翁真直心人也,此言一点不错。

“徐春荣道 :“听说四眼狗现在婺源一带,犹在负隅。南京城内的人民,遭此大劫,只要西风一起,即有号寒啼饥之叹。职道本是在等敝老师来此一见,就要走的。那知敝老师迟迟吾行,不知何时才到 。”徐春荣说到这句,不觉失笑起来道 :“职道因为那个四眼狗,如此愍不畏法,日来似有抚髀之叹了呢 。”

曾国藩听说扑的一声,忽将徐春荣的手,紧紧捏住道 :“杏翁,你真肯再替我出一次马么?”

徐春荣又笑道 :“职道已在自告奋勇,怎么不去?”曾国藩听了,方才放手大笑道 :“杏翁,你此次奏凯回来,我一定封你为汉寿亭侯 。”

徐春荣听了一愣,似乎不解此话之意。

曾国藩又大笑道 :“杏翁,你也是一位饱学之士,怎么连三国演义,也没有看过不成么?”

徐春荣听了,方才明白曾国藩这句说话的意思,乃是等他打胜回来,准他去见他那老师刘秉璋,当下也就笑着答应。

曾国藩便命徐春荣以两江营务处的名义,统领二十四营头前往婺源,打那陈玉成。徐春荣正待起身退出的时候,曾国藩忽向徐春荣咬上几句耳朵,徐春荣点头会意,各自一笑走散。

作书的做到此地,却要卖个关子,暂且按下。

先叙那时南京的督粮道一缺,已由曾国藩到任那天,委了曾国荃的幕府,江苏补用道王大经署理。岂知这位王大经观察,还要比较曾国藩来得道学。

曾国藩原是因为王大经的道学,方才委他署理这个粮道,方能涓滴归公,于国于民,均有利益。却不防这位王大经对于督粮之事,虽然打得井井有条,事事能使曾国藩满意,可是他于职守之外,偏要前去干涉一府两县的事情。

这末他所干涉的究是什么事情呢?说起来倒是一件风流韵事,原来那时的南京,先被天国之中的人物,十二年的一括,莫说民间寸草无存,就是地皮底下的有些窖藏,也被那班天国的兵将,掘个无遗。再加破城之日,不免玉石俱焚。虽经曾国藩谕知两司,以及一府两县,赶紧设法筹款,繁荣市面,无如当此兵燹之后,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市面不好,百姓更不聊生,所以徐春荣已向曾国藩提过。曾国藩因为一时没有大宗款项可筹,只好严催藩司,运司,粮道、支应局、牙厘局、各司道赶快办理。

南京的钓鱼巷,本是最负盛名的窑子,一班老鸨,以及窑姐儿,从前因见天国的政令,注重女权,所以不敢高张艳帜,作此神女生涯,及至克复南京,自然要借恢复承平之乐的题目,大家再整旗鼓,方有饭吃。

其时的江宁府,姓桂名中行,很有一些政治经验,他见钓鱼巷一带的妓院重兴,虽然没有大张晓谕的前去保护,可也决不去做那些打鸭惊鸳之事,甚至老鸨妓女和人打官司的时候,这位桂太尊还能稍给她们一点面子,这就是取那古时女闾三百,兴隆市面的意思。

独有那位王大经观察,一经闻知其事,不禁气得北斗归南起来,立即传见一府两县,狠狠的申饬几句。当下一府两县,等得王观察发过了火,方才一同说道,大人所谕的禁娼之话,卑府卑职等,既已一行作吏,这点公事,似乎还不至于不知道的。不过现在市面如此萧条,若不稍宽一点禁令,这个市面,恐怕更加不成样子了。王大经一见一府两县,竟敢不奉上司命令和他抬杠,这一气可是更了不得了。他等府县走后,便叫粮差去抓。谁知老鸨本已各衙门打点好了的,粮差奉命出去一趟,连鬼也没有一个抓来。

王大经明知粮差受贿卖放,他便不动声色,亲自去抓。后来虽然被他抓到一两家,可是粮道没有班房,没有刑具,只好仍然发交府县。府县知他脾气,顾他面子,也就簿责了案。

王大经既得甜头,他就从此常常亲自出去抓人,府县看不下去,便去禀知曾国藩。曾国藩听了笑上一笑,等得王大经上院的当口,却也劝阻一番。恰巧这位王大经,以为禁娼决不错的,仍然瞒了制台常去抓人。

有一天的下午,王大经出去拜客,经过秦准河下,忽然听得一片丝竹管弦之声,夹着几个妇女的笑语,他就大不为然起来。一个人坐在轿子之中,一边拍着扶手板,一边发话道 :“这还了得,那个大胆的,青天白日,竟敢画船萧鼓,在此河中饮酒狎妓,我不办他,誓不为人 。”

王大经说完之后,立命住轿,亲自走到河边,抬头一望,正见一只头号画舫,里面坐着十多个穿红着绿,抹粉涂脂的妓女,一边唱着淫词艳曲,一边向着岸边摇来。

王大经此时早已气得人肚皮里装了狗矢,却也学了一个乖,恐怕发火太早,那船不肯拢岸,倒也没法办他。所以一声不响,一直等到船靠岸的当口,他就亲自奔上船去,那有工夫再行细看,单向几个妓女大喝一声道 :“好大胆的贱人,你们今儿在伺候谁呀,连王法也不怕了么?”

内中一个很年轻的妓女,听了他话,即不慌不忙的,抬起一双玉臂,飞快的向着后舱廉内一指道“你这位大人,自已去瞧去 。”

王大经至此,不禁也会一愕,忙暗忖道:这个淫娃,究仗谁的胆子。不料王大经的念头尚未转完,忽见后舱之中,有个老者搴起廉子,拍手顿足的朝他大笑道 :“本部堂在替我们给营务处饯行,却是一桩私事,竟被老同寅前来捉破,真正有些惭愧呀惭愧 。”正是:

做官只怕来头大发气还须带眼尖不知这位老者,究是那个,大清三杰

·774

·

且阅下文。

第六十四回 仗剑登堂眼看门人逐爱妾

王大经一上那只画舫,正在喝问一班妓女,当场就有一个年少美貌妓女,向那后舱帘内一指,教他自己去看。王大经一边甚为诧异,一边即向帘内望去,忽见一位老者向他大笑着说了几句说话,你道那位老者是谁,却是中兴第一功臣,现任两江总督部堂,一等侯爵,曾国藩的便是。

王大经到了此时,不禁弄得手足无措,只好抢步上前,奔入后舱,对着曾国藩请上一个安儿道 :“职道不知大帅在此晏客,倒来惊驾,很是有罪 。”

曾国藩指指一旁的徐营务处,接口说道 :“老同寅,我因方才多喝了几杯热酒,觉得有些不能支撑,故同我们这位杏翁,进舱稍憩一会,现在老同寅既是来作不速之客,何妨也陪我们杏翁喝它几杯呢?”

王大经忙向徐春荣拱拱手道 :“杏翁不日出发亲去剿办那个四眼狗,定是马到成功,兄弟此刻只好借花献佛,奉敬三杯,算替杏翁饯行 。”

徐春荣连连还礼道 :“不敢不敢,老哥赏酒,兄弟敢不领受 。”说着,即同曾国藩、王大经两个,出舱入席,曾国藩仍

坐主位。

各人轮流敬过徐春荣三杯之后,曾国藩又命起先和王大经讲话的那个少年妓女,也敬王大经三杯。

那个少年妓女,一听曾国藩如此吩咐,连忙含笑的一边向王大经筛酒,一边又轻启珠喉的说道 :“王大人,你老人家是难得来吃花酒的,今天在同制台大人和这位徐大人破了例儿,以后还要望你大人,传谕你们的那班粮差,随便看顾我们一点才好 。”

王大经明知这个少年妓女,仗着制台势力,有意讽刺,当场不便翻脸,只得假酒三分醉的不答这后,单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你真长得漂亮,会得伺候,不枉我们大帅和这位徐大人在此照顾你们一场,我明天也拟借你们的船上,替徐大人饯行呢 。”

那个少年妓女,忽见这位王大经,此时的说话,来得十分和气,竟与平日的风厉样子,完全判若两人,便也笑答道 :“我叫小鸭子,扬州虹桥人,王大人不嫌我们此地肮脏,我们一定好好伺候 。”

徐春荣接口对着王大经说道 :“兄弟明儿一早就要出发,那个四眼狗能够早平一天,洪福瑱在广信的声势,也好早小一天,老哥赏饭,实在只好心领 。”

曾国藩也笑道 :“老同寅要替我们杏翁饯行,恐怕来不及

了。要末在此预先定下一桌酒席,一俟杏翁奏凯回来,再在此地接风,也是一般 。”

王大经听说,因为直接要拍曾国藩的马屁,间接要拍徐春荣的马屁,真的赶忙定下酒席。这天一席,他们一位总督,两位道台,倒也吃得十分尽情快乐。

曾国藩的此举,明是要繁荣市面起见,所以破个例子,亲坐花船一次。心愿一了,等到夕阳西下,便同徐王二人打道回衙。南京城里的一班百姓,一闻这桩新闻,无不感激这位曾制台,如此苦心孤诣,想出法子,繁荣市面,大家颂声载道。南京城里的一班官场,一闻这件趣事,无不感激这位曾制台,如此大开方便之门,以后大家吃酒票妓,仿佛是奉了旨意一般,几几乎高兴得想替曾国藩去立专祠。北京城里的一班御史,以为曾国藩有了岔子,大家竟去参他,幸亏那时已是东西二后垂帘听政,恭亲王领袖军机,都知曾国藩是位道学先生,他的去坐花船,完全注重市面,真有古大臣之风,反把御史申斥一顿了事。后来曾国藩知道此事,却也奏明原委,两宫自然嘉奖几句。

王大经一见两宫嘉奖曾国藩的谕旨,始知自己所见不实,太觉固执,忽一个人暗思忖道:曾大帅的吃花酒,虽说是为南京的大局起见,我见他对于那个妓女小鸭子,似乎有些特别垂青之处,所以那个小鸭子胆敢对我那般狂妄大胆。况且老子说过,不见所欲,其心不乱。曾大帅倒底不是孔子转世,岂有见色真不动情之理。我何不亲去问问小鸭子看,曾大帅果有爱她之意,我大可以把那小鸭子出价买下,献与曾大帅,以作房中

伺候之人,这不是宝剑赠烈士的法子么。

王大经想至此处,以为此计大妙,亏他福至心灵的想了出来,当下马上去到钓鱼巷里,直进小鸭子的窑子,告知来意。

小鸭子本是一个年青妓女,懂得什么大道,一听王大经要去抬举于她,那一高兴,还当了得,当时略略吹牛,冒说曾制台确是有些爱她,不过当场未曾和她明言罢了。

王大经听了,急急以手乱指小鸭子的鼻子道 :“你这个人,真正是聪明一世,朦懂一时的了,他是一位现任两江总督,虽然家眷不在身边,有心爱你,但为礼制计,怎以可以和你明说。

这些事情,全靠我们做下属的,会得体贴宪意的了 。”王大经说到这里,便问小鸭子可愿嫁曾制台。

小鸭子见问,欢喜得满面通红,连连表示情愿。

王大经便出了二千银子的身价,给与小鸭子的鸨母,鸨母也是喜出望外,连夜就替小鸭子赶办应用衣穿,什物等事。

第二天的晚上,王大经命他太太,悄悄的陪同小鸭子去到制台衙门,献与曾国藩作妾。曾国藩起初一见王大经误会其意,不觉且骇且笑。后来禁不起那位王太太再三譬解,小鸭子万分羞愧。曾国藩想上一想,一则年纪已大,正办理善后事宜,很得化番精神,身边有个侍妾伺候,才觉便当;二则他的癣疮大发,浑身痒得难熬,替他洗涤等事,断非戈什哈等人可以常久代劳;三则他那欧阳夫人,不在身边,而且欧阳夫人十分贤淑,他在军营之中的时候,早有信来,请他买个侍妾,以便服役;

有此三样问题,也就一口答应。

不到两月,忽奉上谕,说是署浙江巡抚曾国荃,回籍三月,谅来病已痊可,著曾国藩转知该抚迅速进京陛见,俾得敕赴新任等语。又因苏抚李鸿章前檄郭松林赴闽,随同闽浙总督左宗棠,肃清东山恒社仓等外的余孽,左宗棠复又攻克樟州府地方,福建全省敉平,中兴将帅,前已封爵的,此次再锡美名,曾国藩为毅勇侯,曾国荃为威毅伯、官文为果威伯,左宗棠为恪靖伯,李鸿章为肃毅伯;鲍超、彭玉麟、杨载福、刘铭传、刘秉璋等等,均赏男爵;塔齐布、萧孚泗均赏一等轻车都尉;刘秉璋补授江西布政使,护理江西巡抚;曾国藩著兼协办大学士之职;彭玉麟改以侍郎候补,派为巡阅长江大臣,沿江省分之提镇以下,统归节制。曾国藩见了这道上谕,一面函知乃弟国荃,命他病体一愈,克日入京,一面力辞协办大学士之职。上谕不准,曾国藩只好遵旨谢恩受职。

曾国藩忙了几天,正想休息一下,忽见彭玉麟由江西到来,赶忙请见,向他道喜。彭玉麟忙逊谢道 :“老师不必急替门生道喜,门生这次来此,就是来请老师代我奏请收回成命的 。”

曾国藩听了一愣道 :“你的封爵本是应该,你的改授侍郎,巡阅长江,也与你的性质相宜,何以要我奉辞?”

彭玉麟便又表示他不受赏、不做官的志向,还是曾国藩再三相劝,教他不必违旨辞谢,彭玉麟不好重违师命,方始承认巡阅长江大臣之职,男爵仍不肯受。曾国藩不便再劝,当即替他拜折代辞封爵。

曾国藩又问起天国伪幼主洪福瑱在广信之事,彭玉麟答称,门生本要禀告,洪福瑱那幼贼,已由门生的部将缪栻,会同九世叔的部将席宝田两支人马,奋力进攻广信,洪福瑱不能立足,率部蹿逃石城,即由缪席二将追踪擒获,已经押解南昌,沈葆桢中丞因已奏请开缺在先,新任护抚刘仲良虽未到任,他却不肯负责办理此事,想来已有移文到老师这里来了。曾国藩听完,连连摇头太息道 :“这真奇了,沈葆桢已经和我在斗气,从没公事来往;倒说连左季高,也不知听了谁的谗言,现在背后,对我大有烦言 。”

彭玉麟很诧异的答道 :“沈葆桢中丞,他是因为老师曾有一奏,提及敕书之话,因此急急奏请开缺;既是奏请开缺人员,不肯再办公事,犹可说也。怎么左季高本是我们自己人,也会来闹意见 。”

曾国藩听说,忽又微微一笑道 :“季高大概只忌我一个人的功位在他之上,其实何必呢?”

彭玉麟道 :“这末那个洪福瑱,久押南昌,老不办他,恐怕不妥吧 。”

曾国藩蹙额的答道 :“仲良已经到此多日,他因他的门人徐春荣,被我派往婺源去打那个四眼狗去了,他就不肯一个人先去到任。不然,洪福瑱的事情,自然交他去办 。”彭玉麟笑上一笑道 :“徐杏林很能办事,固不必说,不过仲良这人,对于他的这位门生,仿佛像个奶妈一般起来,岂不好笑 。”

彭玉麟说到这里,又问曾国藩道 :“徐杏林出发多久了?

“曾国藩道 :“昨天已有飞报到来,说是四眼狗陈玉成,业已被他生擒,我就马上派了此地候补知府李宝森,前去将陈贼押解进京,因为此贼的罪案,真也太大了 。”

彭玉麟道 :“这是要从河南走的伏线 。”

曾国藩点点头,不答这话,单问已将李秀成正法,办得可是?

彭玉麟道 :“办了也好,省得养痈成患 。”

曾国藩很快乐的说道 :“我们师生两个的意见,倒是相同,只有徐杏林不甚以杀李秀成为然 。”

彭玉麟道 :“他的眼光本远,大概恐怕多费军饷,多伤士卒,也有理的 。”

曾国藩道 :“等他回来,仲良就好前去到任。现在捻匪又在六安英山、太湖一带闹事,很麻烦呢 。”

彭玉麟问道 :“老师为何不命塔齐布前去办理 。”曾国藩听说,微徵喟了一声道 :“你还在记得他呢,可怜他是连封爵的上谕,都没有福气看见,早已病死了 。”彭玉麟听了,也为伤感不置。

曾国藩还待有话,忽见一个戈什哈走来对他轻轻的咬上一

句耳朵道,姨太太请大人进去洗澡,曾国藩把头一点。彭玉麟忽见一个戈什哈在与曾国藩咬着耳朵讲话,谅有什么秘密要公,便即告辞而退。

曾国藩一等彭玉麟走后,一面慢慢的踱入上房,一面还在问那个戈什哈道 :“彭大人是我的门生。姨太太请我洗澡,乃是为癣疥,又非瞒人之事,你这般的鬼头鬼脑,岂不要被彭大人怪我有事避他么?”

那个戈什哈碰了一个小小钉子,不敢辩白。其实这个戈什哈,却有一点小聪明,很知彭玉麟的脾气,恐怕不利这位姨太太,故有此举。曾国藩反而怪他多事,这也是曾国藩毫没一点机心的好处。

第二天早上,曾国藩尚在是上房吃早点心的当口,陡见一个戈什哈慌慌张张的奔入,禀知道 :“回老帅的话,彭大人佩剑而入,声称要斩我们姨太太,还要查办王粮道呢 。”

曾国藩听了大惊道 :“这末你们快把姨太太暂且藏过一边,让我出去见他 。”曾国藩说完这句 ,不及再待戈什哈答话 ,连忙拔上鞋子,匆匆而出。

原来曾国藩本有癣疥之疾,从前在军营中的当口,还能时发时愈,及至到了两江总督衙门,一天厉害一天,每天至少要洗澡十多次,方才过得,所以在吃早点心的时候,刚刚洗完了澡,连鞋子还未拔上,并非曾国藩也有扌及鞋皮的坏相。等得曾国藩刚刚奔出花厅,彭玉麟已经仗剑走来,一见曾国藩之面,就忿然的大声说道 :“老师何故纳妓作妾,不怕旁人学坏样么?”

曾国藩红了脸的不及答话,彭玉麟又盛气的说道 :“妖妇躲在哪里,门生一定斩她 。”彭玉麟的她字未完。真的要向上房奔走。

曾国藩忙把双臂一张,拦着彭玉麟道 :“雪琴何必如此,我教她走就是了 。”

彭玉麟听说,还不大愿意止步,幸亏徐春荣正来销差,一见彭玉麟手执一柄亮晃晃的宝剑,面有怒色,又见曾国藩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当地,脸上又有愧容,料知小鸭子之事发作。生怕他们师生二人,因此小事,伤了多年的情谊,忙把彭玉麟一把拖到文案房内,夺去宝剑,让他坐定,方才问彭玉麟道 :“彭大人究为何事,如此仗剑而入 。”

彭玉麟喘上一阵,始将曾国藩纳妾之事,告知徐春荣听了。

徐春荣听了笑道 :“老帅春秋已高,又有癣疥,房中弄个妇人伺侯,事极平常,彭大人何必这般生气 。”

彭玉麟忽捏了徐春荣的手太息道 :“徐杏翁,你怎么也说这些世俗之话。我们老师,已有人圣庙的资格,兄弟此举,并非唐突,不过要想成就他老人家入圣庙的资格而已。否则谢公乐游,文山声妓,我再不管 。”

徐春荣听说,又问道 :“有无商量余地呢 。”

彭玉麟毅然决然道 :“我头可断,此事断无别话 。”

徐春荣听说,忙又去到花厅,只见曾国藩一见他去,急低声问道 :“雪琴还在外边么?”

徐春荣点点头道 :“还在外面 。”徐春荣答了这句,就将彭玉麟的说话,老老实实的告知曾国藩听了。

曾国藩微蹙双眉的答道 :“这末快给此妇三百银子,仍请王太太打发她去 。”徐春荣命人照办。

曾国藩忽又低声自语道 :“他从前也曾有过那个宓美人之事的 。”

徐春荣不便解释此话,便将那个四眼狗陈玉成,已交李宝森,由河南地方押解去京之事,禀知曾国藩听了。曾国藩一见徐春荣谈到公事,慌忙慰劳道 :“杏翁又是一件大功。无奈你总不肯受保举,又怎么好法呢 。”

徐春荣道 :“敝老师死死活活的要职道陪他去到任,职道推却不去,只好答应 。”

曾国藩连连点首道 :“这样最好。杏翁肯去,我对于江西一省之事,不必再管了 。”

徐春荣道 :“职道去去就要走的,恐怕不能久留。停刻敝老师前来见过老帅之后,明天就得动身,职道不再禀辞了 。”

曾国藩道 :“洪福瑱现在押在南昌,你同仲良一到江西,赶紧把他办了就是。就由你们那边出奏,也是一样 。”

徐春荣答应一声,正拟退出,曾国藩忙又走近徐春荣的身边,低声说道 :“今天我怕见雪琴之面,费杏翁的心,请你快快约他一同出去才好 。”徐春荣点头应允而去。

第二天上早,曾国藩刚刚起身,彭玉麟已来负荆谢罪。曾国藩忙将彭玉麟请入签押房内,不待彭玉麟开口,他却先笑道:“子见南子,子路勿悦。雪琴昨天之事,有益于我多多矣。

“彭玉麟急作半跪道 :“老师本是圣人,门生昨天之举,未免情而不情。从前门生斩了劣子,至今思之虽不懊悔,但也时时觉得有些凄楚。月前曾有一信致小孙,该稿犹存身边…… 。”

彭玉麟尚未说完,几乎落下泪来。

曾国藩忙与彭玉麟相对坐下,又问他取出信稿,接到手中一看,只见写着是:

汝父以不羁之性,误军令而论斩。吾宗有后,血胤在尔。

汝父少不学,督率过严,辄 弛,余切诫之,以其凶终恐覆吾祚;今幸老朽可保首领,而令名未为渠伤,足可慰已。汝年虽稚,有跨灶之誉,接尔安禀,觉字体骨秀得之天,文法高迈疑素习。吾祖孙间,何不可曲致其情,乃类孔氏,道不垂伯鲤而及子思耶。今后但求汝不应科举,不习刀马,隐于穷荒,读破万卷书为通儒,于愿已奢。噫,缅怀杀戒,令吾埃忡。

曾国藩看完了这封信稿,正待有话,又见还有一封稿子,便再看去。只见是:

富不学奢而奢,贫不学俭而俭,习于常也。吾家素清贫,今虽致高爵,而余未能忘情敝袍,跨马巡行,芒鞋一双辄相随。

每见世家子弟,骄奢淫佚,恨不一擒而置之法;乃读老子运岁云:富贵而骄,且遗其咎,则又付之浩叹而已。汝来书,不愿锦衣玉食,良足与语俭德,然顾指气使,饱食暖衣而无所事者,犹觉奢。小婢一人,用供躯使,老仆司门户,彼亦人子以贫而来依,不宜妄加呼叱,犯过温谕之,蒲鞭示责,仁者为之。能如是,彼未必不乐为之用。尔其慎守余言。

曾国藩看完此信,忽对彭玉麟笑道 :“子孙之事,本是假的,替他们作马牛,固是犯不着,责之太严,也伤天性。你有这位贤孙,胜我多了 。”

彭玉麟一愕道 :“老师何出此言,我们几位世弟,我知道都是学贯中西的人才,岂是你那小门生可望项背 。”曾国藩听说,把头连摇几摇,正是:莫言师弟因鸾凤谈到儿孙作马牛不知曾国藩谈到他的儿子,为何摇头,且阅下文。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下一页

类似书籍

1644:帝国的疼痛
1644:帝国的疼痛
细菌战:鼠疫围城
细菌战:鼠疫围城
Author:

标签: 暂无
最后更新:2021-07-08
< 上一篇
下一篇 >

本书评论

取消回复

©2021 安居多伦多 - 版权所有

本站由 好事来 Hostlike.com 提供技术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