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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4-05 1人点赞 0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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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补磕头方成好事 因吃醋反结同心

词云:

喜多情,爱多情,及见多情妬又生,嗔郎眼别青。

恋娉婷,惜娉婷,能使娉婷两不争,风流始擅名。

——右调《长相思》。

未央生与艶芳做了夫妻,两个不分昼夜、不避寒暑,尽情尽兴的快乐。艶芳进门之后,经水来得一次,就有了胎。未央生大喜,以为术士之言不验,一般也会生育,这根取乐之具是落得改造的。到了四五个月上,艶芳的身子渐渐粗大起来,行房之时未免有些碍手碍脚。他两个平日干事是不鸣则已、鸣则惊人的,那里肯提心吊胆,离开了身子,吸起了肚皮做那不亲不切的事?艶芳就分付未央生,教他权且耽搁几时,养精蓄锐,待生育之后好图大举,不要枉费了精神。从此以后,两个就分房宿歇。

未央生独自一个睡在书房,未免静极思动,又要做起分外事来。起先未得艶芳之时,却像得了这一个,就一世不偷妇人也过得日子了。及至既得之后,心上又想,似这等的再得一个凑成双美便好。初婚之时虽有此意,只因有得受用,也还当做缓图。到这无聊之际,就把缓图当了急著,认真要做起来。心上思量道:「我目中所见的妇人,只有那两个不知名姓的是当今绝色,与我新娶的这一个可以鼎足而立的了。怎奈不知下落,无处寻访。不得已而求其次,只好在册子上面头等之中遴选一个出来,暂救目前之急。待从容暇豫之时,再去寻那几个也不为迟。」就瞒著艶芳把书房门关了,取出册子来细细的翻阅。翻著一个,名字叫做香云,批他的批语虽然不多几句,却比形容别个的略加厚些。别个的不是褒中寓贬,就是贬中带褒,只有他这几句,都是明夸显赞,没有皮里春秋,可见是一等之中的第一名,与那日所见的银红女子、藕色佳人止争一间者也。

批云:此妇色多殊美,态有余妍。轻不留痕,肢体堪擎掌上;娇非作意,风神俨在画中。因风嗅异香,似沾花气;从旁听妙语,不数莺簧。殆色中之铮铮,闺中之矫矫者也。拔之高等,以冠群姿。

未央生看了批词,追想他的面貌。记得是个二十以外、三十以内的人,意致极来得妩媚,从面前走过之时,觉得有一阵香气,与熏在衣上、带在身上的不同,别有一种甜净之味。既去之后,又在香案旁边捡著一把诗扇,知道是他所遗。未央生想了数日,要去踪迹他,因后来遇著特等的,就把他做了前鱼之弃。此时翻阅著了,不觉死灰复燃,就把下面的小字细查,看他住在何处。原来与自己的住处同是一个巷名,心上大喜道:「这一条巷内,不过数十分人家,料想没有几里之隔,要弄他上手,一定是不难的了。」连忙走出去问人。

那里晓得作孽之事偏生凑巧,竟像天地鬼神也助纣为虐一般,这个女子就是他的紧隣,只有一墙之隔,书房间壁就是他的卧房。丈夫叫做「轩轩子」,是个才高行短、名重品低的秀才,年纪有五十多岁,前妻已死,香云是他的继室。轩轩子在外面处馆,每一个月回来宿一两夜,其余的日子都在馆中宿歇。

未央生道:「这等看来,分明是前世的姻缘,神差鬼使,送我住在这边同他作乐的了。这样便事,难道还好不做!」就在家中走来走去,一边想计策,一边看形势。书房外面的墙虽然不高,是有房子隔住的,跳不过去;书房里面的墙虽然不厚,也是夹砖砌的,又有石灰粉在上面,一动就有了形迹,两家都要看出来,不好凿孔。就丢了书上的成法,不去钻穴踰墙,只把自己做过的文章拿来温理,还想要做爬梁上屋之事。仰起头来细看,只见屋山头上,有三尺高五尺阔的一块,是砖墙砌不到、用板壁补完的。心上思量道:「既有这一隙可乘,又不消想到屋上去了,何不把钻穴逾墙的四个字变通其法而用之?只消把板壁撬去几块,那砖墙上面就可以跳得过了,有甚么难做的事?」就掇了一张梯子,斜靠在墙上,然后到书橱里面取一副备而不用的家伙:外面是个纸匣,纸匣里面刀、斧、锯、凿件件都有,名字叫做「十件头」。未央生自买回来,一件也不曾用著,只说是些没用的东西,只好摆在书房做件玩器罢了。那晓得天下无弃物,偷妇人里面竟用著他。就带了这副家伙,爬上梯去,仔细一看,那板壁虽然坚固,还喜得有缝可寻,当初是逐块敲上去的,没有犬牙相错之势、使人不可动摇。就先用一把小锉,将横木之上锉去一二分,使撬板下来的时节没有障碍。然后用小凿投入缝中,往身边一撬,不知不觉已是一块下来了。再去撬第二块,连斧凿都可以不用,只消用手一扯,扯到没有障碍之处,他自然会下来,竟成了破竹之势。

未央生除下两三块,就伸过头去一张。只见有个妇人坐在马桶上小解。解完之后,未曾繋裤,先盖马桶。那马桶盖子落在地下,伸手去取来,未免屈倒纤腰,把两片美豚高高耸起,连那半截阴门也与未央生打个照面。未央生在背后看了,还不知可是本人,直等他撒上裤子,掉过脸来,仔细一认,不消说是当初赏鉴过的,比初见之时更加妩媚。

未央生要叫他一声,一来恐怕被人听见,二来他在亮处,我在暗中,不知我是何人,怎么肯来招接?万一发作起来,反为不便。须要想个计较,倒引他也来张我,只要看见面貌,不消我去仰攀,他自然会来俯就了。想了一会,忽然记起他那把扇子,上面有三首唐诗,是他亲笔写的,料想此时还记得。我如今把板壁开在这边,走下梯去寻出那把扇子,把上面的诗高声朗诵起来,他听见了,岂不会意?既然会意,毕竟上来张我,然后用巧话挑拨他,自然一勾便上了。

筭计已定,就如飞走下去,开开箱子,搜寻那把诗扇。他在庙中作寓之时,烧香妇女所贻之物甚多,不止这把扇子。拾到一件,就收藏一件。防备寻著了人,好把原物当了证据,做个有挟而求,不怕那妇人不肯。所以当做珍宝相看,一件不敢遗失。又怕与别的东西混在一处,仓卒之间寻不出来,所以另作一箱,箱盖上面有四个大字,是诗经上的国风一句,作两行写了,以便识认,其字云:「美人」、「之贻」。此时开开箱子,把那些香艶之物一齐倾倒出来,细细的拣阅。开手一把扇子就是他的,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虽不十分到家,也尽有些笔意。那三首绝句,乃唐朝才子李供奉所作,名为清平调,是玄宗与贵妃赏牡丹,召他进宫去做的。未央生看了诗句,不敢造次就念,先把头上的巾、身上的衣服换得齐齐整整,又烧一炉好香放在面前,然后打扫喉咙,竟像崑腔戏子唱慢调的一般,逐个字哦出韵来,等他好倾耳细听。

诗云: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右其一。

一枝红艶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昭阳。

——右其二。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沈香亭北倚栏杆。

——右其三。

念过一遍,又念一遍,念到十遍之后,不见响动,就把落欵的年月与写字之人的姓名当做曲子里面的介白一般,也念出来。索性等他听个明白,又念了几遍。只见板壁上忽然响了一声,又像咳嗽,又像叹气,只是隐隐约约听不分明。未央生知道他上来了,就对著扇子埋怨道:「为这一把扇子,弄得人死不死、活不活。如今扇子在这边,人在那里?若还寻得著,不如送去还他,留在这里做甚么!」说了这几句,只见板壁上面有人回覆道:「扇子的主人现在这里,丢上来还了就是,不消苦苦埋怨他。」未央生抬头看见,故意吃一惊道:「原来绝世佳人就在咫尺,枉害了一向的相思。这等说,死不成了!」就把十步梯子并作五步跨上去,一见了面就搂住亲嘴。先把两根舌头在口里交媾一次,方才缩出来讲话。

香云先问道:「你一向在那里?再不能勾见面。如今为甚么原故,忽然走到这分人家,念起我扇上的诗来?」未央生道:「这就是我的寓所,我就是你的紧隣,你难道不晓得?」香云道:「住在这边的另是一家,竝不曾见你。」未央生道:「我是新近搬来的。」香云道:「你以前在那里?为甚么原故搬到这边来住?」未央生要买他的欢心,就随机应变,想出话来骗他道:「我搬来的意思都是为你,你难道不明白?只因在张仙庙里看见尊容,心下十分想念,见你临别之时十分顾盻,又留下扇子赠我,所以丢你不下,千方百计谋到这边来住,好与你相处的意思。」香云听见这一句,就满脸堆下笑来,把手在未央生肩上轻轻扑几扑,道:「你原来这样有情,我几乎错怪了你。这等,你家里还有甚么人?」未央生道:「只有一个小妾,是朋友赠我的,来得不久,其余的贱眷都在故乡,不曾带来。」香云道:「这等,你不曾搬来之先,为何再不到我门前走走?使我终日想你,害起那桩病来。」未央生道:「我起初问你不著,不知住在那里,所以不能勾相见。后来一知下落,就搬过来就你了。」香云道:「这等,是几时搬来的?」未央生道:「还不上半年,只好四五个月罢了。」香云听见这一句,登时变下脸来,想了一会,又问他道:「既然来了这些日子,为甚么往常不理我,直到今日,这冷灰里面忽然爆出豆来?」未央生见他词色不好,知道露了马脚,脸上不觉有些惭色,又把巧话支吾道:「一向只说尊夫在家,恐怕轻举妄动,贻害于你,所以只当不知。熬了这几个月,直到如今,方晓得尊夫在馆,家里没有别人,才敢露些声色。不过是谨慎的意思,难道敢忘记了娘子,故意冷落你不成?」香云听了这些话,竝不回言,只是一味冷笑。定了半晌,又问他道:「这等,我的扇子可还在么?」未央生道:「紧紧藏在身边,一刻也不离,怎敢遗失!」香云道:「这等,拿来我看。」未央生只道他看见扇子就破了心上之疑,自然回嗔作喜,好商量干事了,就下去取了来,把一条汗巾裹住,双手逓过去。不想香云接到了手,两三把扯得粉碎,往自己房里一丢,将裹扇的汗巾掷还未央生,道:「这样薄情的人!亏得不曾与你有染。从今以后,两下开交,下去罢!」说了这几句,气忿忿的朝下竟走,扯也扯他不住,叫也叫他不应,走下梯子就眼涙汪汪的哭起来,竟不知为著何事。

未央生要爬下去问个明白,又怕被人撞见,只得立在上面看了他哭。正在难处之际,忽然书房门外芭蕉弄声,竟象有人走动。未央生怕是艶芳,只得上了板壁,走下梯来。心上猜疑道:「这是甚么原故?又不曾有话冲撞他、有事得罪他,为甚么没原没故使起性来?察他口气,不过怪我亲近迟了,耽搁半年工夫,不曾与他作乐的意思。自古道:『有心拜节,寒食不迟。』只要有心到你,拼得加上些利钱,还你半年的实事就是了,何必这等发急?我料他心上决不单单为此,还有别的原故。他方才的话虽然说得峻厉,也未必出于眞心,还是逼我请罪的意思。日间不好去得,等到晚上,少不得要钻过去问个明白。无论他怪得有理没理,揔来赔个不是就完帐了。」也亏他度其日如年,方直捱到黄昏时候,打发艶芳睡了,回到书房。把门窗紧闭,除去头上的方巾,脱去外面的衣服,先把灯吹灭了,然后爬上梯去,把日间撬动的板壁尽数除下来,只当开辟了一重门户,心上还虑道:「是便是了,他那一边没有东西接脚,二丈多的高墙,如何跳得下去?欲待叫一声,他起先说了硬话,怎么肯来接引?落得不要开口。」谁想香云口嘴便硬,心肠还软。临睡的时节,原开一面之网在那边招纳他,竝不曾做已甚之事。未央生伸手过去一摸,只见日间所用的梯子不曾撤去,依旧放在那边,若有所待。未央生大喜,就踏著梯子悄悄爬下去,只当在木桥上走过一遭。起先平步而上,如今平步而下,竝没有一毫艰险。爬下梯子,就悄悄摸到床前。见他不响不动,只说睡著了。就要把身子挨进被去,趁他酣睡之时,先把阳物插入牝户,轻轻的弄他醒来然后讲话,省了未做之先那番客气也是好的。筭计定了,就伸手去揭被。

那里晓得香云此时竝不曾睡著,未央生过来的时节他明明听见,也只因要省些客气,所以朝里睡了,只当不知。及至此时,见他伸手来揭被,岂有不报脚色、擅闯辕门之理?这番客气就省不得了。只得掉转身来,假粧个睡梦之中惊醒的模样,叫起来道:「你是那一个?黑地里面爬到人床上来!」未央生靠著耳朵低低回覆道:「不是别个,就是日间与你说话的人。知道自家不是,一向生疎了你,特地过来请罪的。」一面说话,一面要钻进被窝。香云紧紧裹住不放他进去,发作起来道:「这样寡情的人,那个要你请罪?还不快走!」未央生道:「我费尽心机,谋到这边来亲近你,也不叫做寡情了。」香云道:「这样好看的话,骗那一个!你那双眼睛好不识货!怕没有标致绝顶的终日同他作乐,希罕我这等丑陋东西?肯丢去了心上人来亲近我?」未央生道:「我家里这一个是朋友娶来赠我的,我不得不受,娘子怎么吃起醋来?」香云道:「你同自家妻子作乐是该当的,我怎么好吃醋?只是与我一样的人,你不该先去缠他,把我丢在九霄云外。若住在远处不能勾见面也还罢了,只隔得一层壁,叫也不叫一声,竟像不相识的一般。这样寡情的人,还叫别个理你?」未央生道:「娘子这一句话是从那里说起?我除了妻妾之外,竝不曾相处一个妇人。偷香窃玉之事,今日方才做起,娘子为何没原没故谤起我来?」香云道:「我且问你,某时某日,张仙庙里有三个妇人进去烧香,看见他生得标致,跪在门外乱磕头的,可就是你么?」未央生道:「那一日果然曾有三个妇人在庙里烧香,我彼时也去求子,见有女眷在里面,恐怕混杂不雅,所以不好进去,就跪在门外磕头。那是拜张仙,难道拜那三个妇人不成?」香云大笑起来道:「何如?自己招出来了!若说磕头的不是你,还讲得去;既然是你,还有甚么辨得。世上有个躱在张仙背后偷看女子的人,见有内眷肯避嫌疑不闯进去调戏他、跪在门外磕头之理?这样混话骗三岁孩子也不信,竟来骗起我来。」未央生见他说到实处,知道掩饰不过,只得吐露真情,一来认自家的不是,二来要套出那三个妇人的下落来。就对他笑一笑道:「不瞒娘子说,我那一日磕头,一半为神,也有一半为人,原有个乞怜的意思。但不知娘子坐在家里怎么晓得外面的事?这句话是那个对你说的?」香云道:「我自有千里眼、顺风耳,何须要人说得?」未央生道:「娘子既然晓得这桩事,毕竟也晓得那三个妇人家住在那里,自己叫甚么名字,丈夫叫甚么名字,索性求娘子说个明白。」香云道:「你同他相处半年,怕不晓得,反倒问起我来?」未央生道:「这一句话又从那里说起?我自从一见之后就不曾再见,怎么说与他相处半年?这样的冤情,教我那里去伸诉!」香云道:「你还要胡赖!既然不曾与他相处,为甚么半年之中再不见我一面?分明是他们的主意,教你不要理我,我难道不晓得?」未央生道:「屈天屈地,何曾有一些影响!竟这等疑心起来。」香云道:「若果然没有此事,你发个呪来。」未央生就对天发誓说:「我若与这三个妇人有一毫干染,教我如何如何。不但没有干染,就是晓得他姓张姓李,住在何处,到他门上去张望一次,也教我如何如何。」香云见他发的誓愿十分狠毒,才释了一半疑心,又问他道:「你果然不曾与他相处?」未央生道:「果然不曾。」香云道:「这等说,你的罪还可原。」未央生道:「如今说明白了,我没有甚么不是,求娘子揭开被窝,放我进来睡罢。」香云道:「我的面貌不如那三个妇人生得标致,你还去寻标致的睡,不要来缠我。」未央生道:「娘子又来谦逊了,怎见得你的面貌不如那三个生得标致?」香云道:「你的眼力自然不差。毕竟见他标致到极处,方才跪了磕头;若是略有几分姿色的,不过像我那一日,得你眼睛相一相,也勾得紧了,怎么受得拜起?」未央生道:「那磕头的事,不过是兴之所至,偶然做出来的,何曾有甚么成见。据娘子这等说,是怪我磕他的头,不曾磕你的头,只说有砖瓦之别,所以这等牢骚不平。如今没什么难处,待我加上些利钱,多磕些头,补还前日的欠帐就是了。」说完,就爬下床去,对了香云的枕头,跪在地板之上,一连磕了几十个响头,把床都振动,香云才伸手下来扶他上床去。

未央生钻进被窝,那下面的家伙就与阴门凑著,竟像轻车熟路走过几次的一般。想来也是初交之际,彼此情浓,又被客气的话耽搁了一会,经不得在被窝里面再使客气,所以我要凑他、他也要凑我,两件东西自然倾盖如故,不消人去介绍他了。未央生凑著之后,就往里面直抵。香云的牝户虽在宽窄之间,祗因慾火甚炎,不能姑待,正要借些痛意,好煞阴中之痒,所以耐著艰难,任他抵塞。未央生见他承受得起,知道是一盘敌手棋,饶不得几子的了,就放出本事来同他对垒。抽送一次,定要拔出重围,捣进巢穴。

起先几十提,里面倒还滑溜,到半百之后,就渐渐有些濡滞起来。香云反觉抵当不住,就问他道:「我往常与自家男人干事,都是先难后易的。为甚么今日不同,开手反容易,干到后面倒艰难起来?」未央生道:「我生平没有他长,只得这根贱物与普天下的阳物不同,有两桩异样处。第一桩是先小后大,就像一块乾粮,一入牝户就渐渐大起来,竟像是浸得胀的一般。第二桩是先冷后热,就象一块火石,擦磨几下,就渐渐热起来,竟像有火星要爆出的一般。只因有这两桩好处,所以不敢埋没他,要来亲近娘子,求你赏鉴赏鉴的意思。」香云道:「不信你身上有这等一件宝贝,只怕是哄人的话。就作是真的,照像这等艰难起来,只怕干到后面也没有什么乐处。」未央生道:「如今里面乾燥不过,所以觉得艰难。少刻有些淫水浸润他,自然不像这等了。」香云道:「这等,待我熬住了疼,索性让你狠弄一阵,弄些淫水出来,省得里面乾澁。」未央生道:「极说得是。」就把双脚驾在臂上,紧紧的抽,重重的送,不上数十下,那阴户也滑起来,阳物也热起来。滑则不觉其疼,热则愈见其乐。香云道:「心肝!你方才的话不是哄我的,果然是件宝贝!我如今快活起来了。」未央生就乘这个机会,愈加狠弄,一边买他的欢心,一边套他的口气,道:「心肝!我这句话不哄你,可见别样的话都不是哄你的了。如今也该信得我过,就把那三个妇人的话对我说说何妨?」香云道:「只要你有真心到我,我自然会对你说,何须这等著忙?」未央生道:「也说得是。」从此以后,就把他的舌头紧紧含在口里,再不说话,一味哑干到底,足足抽了一二更天。只见香云手足冰冷,香汗如浇,一连丢了三次,就对未央生说道:「心肝,我的精神单薄,再经不得掏摝了,搂著我睡罢。」未央生依他的话,爬下身来,搂住了同睡。睡的时节觉得枕席之间有一阵异香,与那日初会之时闻见的一样,就问他道:「心肝,你平日熏衣服的是甚么异香,就这等可爱?」香云道:「我平日竝不熏香,你在那里闻得?」未央生道:「那日相见的时节,你在我面前走过,就觉得有一阵香气。今日睡在床上,也是如此。你平日若不熏香,这一种气味是那里来的?」香云道:「那是我皮肉里面透出来的气味,不是甚么异香,你闻错了。」未央生道:「不信皮肉里面有这样好气味出来,这等说,你的皮肉也是一件宝贝了。」香云道:「我生平也没有别长,只有这一件与别的妇人不同。当初父母生我的时节,说临盆之际,有一朵红云飞进房里来,人觉得有一阵香气。及至生下我来,云便散了,这种香气再不散,常常在我身上闻出来,因有这些徴验,所以取名叫做『香云』。若坐了不动,还不十分觉察,但是劳碌之后,有些汗出的时节,这种气味就从毛孔里透出来,不但别人闻得出,连自家也闻得出。我只因有这些好处,也不敢埋没他。那日在庙中相遇,见你生得标致异常,所以留连顾盻,把扇子赠你,要你寻到我家来,把这种气味与你赏鉴赏鉴。谁想你再不寻来,直到今日方才了得心愿。」未央生听了这些话,又把他浑身上下仔细一闻,没有一个毛孔之中没有一线香气,方才晓得绝世佳人不是眼睛相得出的,与英雄豪杰一般,当索于牝牡骊黄之外。就把他紧紧搂住,一连叫了几十个「心肝」还不住口。香云道:「我身上的香气你闻到了么?」未央生道:「都闻到了。」香云道:「只怕还有遗漏的所在。」未央生道:「没有甚么遗漏处。」香云道:「还有一处的香气更比身上不同,索性与你赏鉴赏鉴。」未央生道:「在那一处?」香云把一只手捏著未央生的指头,朝阴户里面点一点,道:「此中的气味更自不同,你若不嫌亵渎,也去闻一闻看。」未央生缩下身子,去把鼻孔对著阴门,重重的嗅了几嗅,就爬上来道:「真宝贝,真宝贝!我如今没得说,竟死在你身上罢了。」说了这几句,又把身子缩下去,扒开那件至宝,就用舌头餂咂起来。香云道:「这怎么使得!还不快些上来,不要折死了我!」一面说,一面去扯。他越扯得急,未央生越餂得慌,把一根三寸多长的舌头竟作了干事的阳物,在里面一抽一送,一往一来,与交媾无异。一见有淫水流出,就吸在口里,吞下肚去,一滴也不教狼籍。直餂得他丢了,连阴精都吃下去,方才爬上肚来。香云死紧的抱住道:「我的心肝,你怎么这等爱我!我如今没得说,也死在你身上罢了。你若果有真心到我,今晚就同我发个誓愿。」未央生道:「我也正要如此。」两个一齐爬下床来,穿了衣服,对著外面的星月,一同发誓,不但这一世生死不离,连来生愿做夫妻的话,都祷祝在里面。

两个发誓完了,依旧脱衣上床,细谈衷曲。未央生道:「照我看来,你这样佳人,如今世上没有第二个了。不知你的丈夫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就娶著这件至宝。既有这件至宝在家,又为甚么不回来受用,终日睡在外边,使你孤眠独宿,这是甚么原故?」香云道:「他心上也要受用,只是力量不济,支持不来,所以借处馆的名色,在外面躲避差徭。」未央生道:「我闻得他还是中年的人,怎么就这等不济?」香云道:「他少年的时节,也是个风流子弟,极喜偷摸良家女子,不分昼夜去淫慾妇人,所以斵丧太过,到中年就没用了。」未央生又问道:「这等,他少年时节的力量,与我今夜的力量何如?」香云道:「做事的技俩虽然差不多,那有你这两桩好处。」未央生道:「我这件东西是世上没有的,你这件东西也是世上没有的。如今两件宝贝凑在一处,切不可使他分开。我从今以后,不住要过来同你睡了。」香云道:「你是有家小的人,怎能勾不住的过来?只不要像以前那样寡情也就勾了。」未央生道:「不知是那个多嘴的人到你面前来学舌,使我抱了不白之冤,到这个时候还说我寡情。我若知道那学舌的人,定要与他狠做一出。」香云道:「我老实对你说,学舌的不是别个,就是那三位佳人。」未央生道:「这又奇了,这样没正经的话,就是别人说,他也该没趣。难道自己不怕腼腆,竟告诉起人来?」香云道:「不瞒你说,是我告诉他起的。我与他们三个,同是一分人家的女儿。两个年纪小的,我叫他妹子;一个年纪大的,我叫他姑娘。平日相处得极好,两个妹子更与我心投意合,竟像同胞的一般。我有心事也对他讲,他有隐情也对我说。我那日烧香回来,见了他们两个,就把你生得标致、不住的偷眼看我、我也爱你、丢下扇子的话尽情告诉他。他两个道:『既然这等爱你,又见你有心到他,少不得有个寻来的日子,看你怎么样打发他?』我心上也料你决要寻来,立在门前,等了你十来日,再不见一毫踪影。后来他两个烧香回来,也恰好遇见我,就问我道:『你那日看见的人,是怎么样的面貌、怎么样的打扮?』我就把你的身段面孔衣裳服色细细背与他听。他两个道:『这等说,你心上的人,我们今日也领教过了。』又问我道:『他既然爱你,那一日可曾对了你磕头?』我说:『他只好爱在心上罢了,那有在众人面前磕头之理?』他见我说这一句,就不则声,只是相对而笑,却像个得意之极,不肯使人知道的光景。我就疑心起来,再三盘问他,他方才把你磕头的话细细告诉我,一面说还一面笑,眉眼之间俨然有个骄人的意思。我一连没趣了几日,心上思量道:『我与他们一般是初见之人,一般有人碍眼,为甚么见我就避嫌疑,偌也不唱一个;见了他们就疯癫起来,一些嫌疑不避,竟磕起头来?可见我的面貌不如他,可见他的时运好似我。你就要寻,也去寻那磕头的人,那里还来寻我。』所以断了那条肚肠,再不到门前去等,时时刻刻防备你去寻他。往常是极好的姉妹,为这一件事,竟有些妬恨他起来。所以今日与你相会,见说来了半年,直到如今方才理我,不得不疑到他们身上。直见你发出许多狠呪来,方才知道没有此事。这些戏文都是你磕头磕出来的,请问你该做不该做?」未央生道:「原来有这些磊块横在胸中,怎么教你不发极?既然如此,他们两个既是你的令妹,也只当是我的小姨了。可好使我见他一面?别的事不想做,只等我叫他几声姨娘,使他知道我们两个有了私情。他起先把磕头的话来骄你,待我替你把不但磕头又且相与的话去骄他一骄,做个礼无不答,你心上何如?」香云道:「那也不消。我与他两个不但是姉妹,又且同盟。原说有福同享,有苦同受。他以前若果有此事瞒了我做,是他的不是;他既不曾背我,我如今背了他们,独自一个把你搂在身边受用,就是我的不是了,心上也过意不去。我见了他,少不得要讲出来,先与他断过,不可得鱼忘筌,倒反占我的强,吃我的醋。然后引你去相会,使他两个也知道天地之间有这一种妙物,大家赏鉴赏鉴,这叫做天下之宝当与天下共之。只是也要与你断过,你得了他们之后,不可改变心肠,还要像今夜这等爱我,方才使得。你改变不改变,也要发个誓来。」未央生听到此处,不觉手舞足蹈,一个筋斗就翻下床来,对了天地,比以前所发的呪更加狠毒。发完之后,又爬上床去,从新干起事来。又当央媒,又当会亲,把两桌喜酒并做一席请他,你说这个媒人醉也不酔、这位大姨饱也不饱?两个完事之后,交颈而睡,直到天明日出,方才醒来,香云打发未央生依旧从木桥上过去。

两个从此以后,日日见面,夜夜同床,比结发夫妻更加恩爱。但不知两位小姨何日到手?未央生迷恋女色的话,自第二回至此,也说得勾了,今且暂停。下面一回另叙别事,少不得一两出戏文之后,又是正生上台也。

【评:小说之奇,未有奇于《肉蒲团》者;《肉蒲团》之奇,又未有奇于此回者。初看香云使性一段,使人张眉竪眼,莫知所自,疑作者硬曡奇峰,故排险阵,以难观者。及至看到末幅,始知从前一段乃理之当然,情所必至,一毫非作意也。香云未经相与之先,便吃无影之醋;则既同枕席之后,必拈有理之酸——此妇人之常情,亦小说之故智也。乃不惟不妬,而且以月老自居,使三段奇缘一时毕集。观者至此,已入山阴道中,虽有征辟临门,亦不暇接,且看未央生得意之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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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5-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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