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电气时代的开创者

然而，马丁为特斯拉所做的最重要的事是，于1893年秋把他介绍给了罗伯特·安德伍德·约翰逊（Robert Underwood Johnson，1853—1937）和他的妻子凯瑟琳（Katharine，卒于1924年）（图11.2及图11.3）。具有社会名望而又和蔼可亲的罗伯特和凯瑟琳成了发明家最亲密的朋友。

约翰逊生于华盛顿特区，在印第安纳州长大。他在青少年时代做过报务员，有时会从另一个名为托马斯·爱迪生的报务员那里收到消息。约翰逊于1873年加入了大众杂志《斯克里布纳月刊》，并机缘巧合在门洛帕克访问了爱迪生以报道他的发明。1881年，当该杂志变成《世纪杂志》时，约翰逊被任命为副主编，并在1909—1913年间担任主编。为增加《世纪杂志》的发行量，约翰逊说服了尤利西斯·S. 格兰特撰写了一系列关于美国内战战役的文章。在马克·吐温的帮助下，他进而说服了这位将军撰写回忆录，该回忆录随后成为一本畅销书。约翰逊于1876年娶了华盛顿特区的凯瑟琳·麦克马洪（Katharine McMahon），她的一头红发、爱尔兰血统以及热情似火的个性都深深地吸引着约翰逊。¹⁴

14 “Robert U. Johnson, Poet, Is Dead at 84,” New York Times , 15 October 1937.

特斯拉很快就能与约翰逊夫妇处得来，并于1893年12月邀请他们一起欣赏安东宁·德沃夏克的《新世界交响曲》的首次公演。我们的魔法师给罗伯特写信说：“一收到你的第一张便条，我就把周六能得到的最好的座位确定下来了。没有比十五排更好的座位了！非常抱歉，我们将不得不使用望远镜。不过我想这对于约翰逊夫人生动的想象力来说反而是好事。晚餐在德尔莫尼科。”凯瑟琳于1月6日送花给特斯拉作为酬答，那一天是东正教徒庆祝圣诞节的日子。特斯拉向罗伯特提笔写到：“我必须要感谢约翰逊夫人漂亮的鲜花。我还从来没有收到过花，所以这给了我一种奇妙的感觉。”作为回报，特斯拉送了凯瑟琳一个克鲁克斯辐射计，他认为“从科学的角度看，那是最美丽的一个发明品”。¹⁵

15 NT to RUJ, 7 December 1893, in Seifer, Wizard , 124; NT to RUJ, 8 January 1894, KSP.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约翰逊夫妇经常性地邀请特斯拉去他们位于列克星敦大道327号的联排别墅参加晚宴和派对。特斯拉在那里遇到了众多社会与知识界的名流，包括雕刻家奥古斯塔斯·圣-高登斯（Augustus Saint-Gaudens）、博物学家约翰·缪尔（John Muir）、童书作家玛丽·梅普斯·道奇（Mary Mapes Dodge）、钢琴家伊格纳齐·帕德雷夫斯基（Ignace Padrewski），以及作家拉迪亚德·吉卜林（Rudyard Kipling）。在一次晚会上，一位英国女士转身问我们的发明家：“那么你呢，特斯拉先生，你做什么工作？”特斯拉回答道：“哦，我对电稍有涉足。”英国女士接下来说：“说真的，坚持下去，不要气馁。总有一天你能做出点什么来。”¹⁶

16 Seifer, Wizard , 123; RUJ, Remembered Yesterdays (New York: Little, Brown, 1923), 401.

特斯拉知道了约翰逊是一位诗人，就把塞尔维亚诗歌背诵给他听，包括约万·约万诺维奇·兹马伊的《卢卡·菲利波夫》（“Luka Filipov”）。在这首叙事诗中，兹马伊叙述了卢卡的英雄事迹，以及他在1874年塞尔维亚与土耳其之间一场战役中的死亡经过。约翰逊被深深地吸引了，他让特斯拉为《世纪杂志》准备了兹马伊这首诗以及其他诗的英文译本，并把《卢卡·菲利波夫》收录进了他的诗集《自由之歌》。从此以后，特斯拉总是把罗伯特叫作卢卡，而把凯瑟琳叫作菲利波夫夫人。¹⁷

17 NT, “Zmai Iovan Iovanovich,” The Century Magazine 48 (May 1894): 130–131; “Luka Filipov: Paraphrased from the Servian of Zmai Iovan Iovanovich, after Literal Translation by Nikola Tesla,” The Century Magazine 49 (February 1895): 528–530; RUJ, Songs of Liberty and Other Poems (New York: The Century Co., 1897).

特斯拉无法在格拉克酒店的单身公寓款待菲利波夫夫妇，就只好让他们参观第五大道南的实验室。罗伯特回忆说：“我们经常受邀去见证他的实验。在其实验中，十五英寸长、闪电般闪烁的电火是家常便饭。并且他会用电光管为很多朋友制作照片以作为参观留念。”¹⁸ 约翰逊想，既然能把照片作为朋友们的纪念品，那么何不用特斯拉的这个发明拍一些特别的照片，并在《世纪杂志》上“首发”呢？特别吸引约翰逊的一点是，特斯拉把“磷光”（我们今天称之为荧光）用于摄影的尝试（图11.4）。

18 RUJ, Remembered Yesterdays , 400.

马丁撰写的特斯拉传略刚刚出版，约翰逊就建议马丁为《世纪杂志》再写一个特斯拉的故事，其中会包含在这个新光源下拍摄的肖像。¹⁹ 马丁欣然同意，不过建议说，他们需要采取预防措施以免照片的消息泄露出去。马丁告诉约翰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把它们锁起来或放进保险库里，直到出版前的最后一刻。不过我也想拿到一本这个‘首发’版做个历史留念。”马丁意识到最可能的泄密源会是特斯拉他自己，因此他得提点一下他的这位被保护人；正如他给特斯拉写信所说的：“我想我们应当稍微聊一下，关于不要把你已成功地用磷光拍照这件事暗示给日报。把这个消息泄露几个小时，就会有宵小之徒在报纸上把它登出来……我们要把握先机。我想R. U. 约翰逊对此也有同感。”²⁰

19 TCM, “Nikola Tesla,” The Century Magazine 47 (February 1894): 582–586 in TC 9:1–4.

20 TCM to RUJ, 7 February 1894 and TCM to NT, 17 February 94, in Seifer, Wizard , 129.

特斯拉听从了马丁对照片不事声张的建议，并着手准备必要的电气设备。正如他在1894年2月写信给约翰逊所说的：

我今天一直都在努力进行重新规划和调整。我想明天我们可以做一些试拍。

我已为你准备了一只光管，想来到时它应当会发挥良好……我们可以尝试拍一下克莱门斯先生［即马克·吐温］的华美形象。我还没有与摄影师们沟通，因为上午我还得试一些东西。如果都弄妥了，我会即刻让他们知道。你下午四点来就最好了。²¹

21 NT to RUJ, 15 February 1894, Bakken Museum of Electricity, Minneapolis.

摄影师来自曾为《世纪杂志》服务过的托内勒公司。²² 除了马克·吐温，约翰逊还邀请了演员约瑟夫·杰斐逊（Joseph Jefferson）和小说家弗朗西斯·马里昂·克劳福德（Francis Marion Crawford）在照片中亮相。²³ 特斯拉让每一个参与的客人手里拿一个大的导线环。当导线环被置于实验室中心的谐振线圈（参见图10.4）之上时，电流被从线圈中无线传输至导线环，这个电流足以点亮客人两手之间的两三盏灯（图11.5）。马丁注意到：“奇怪的是，这些电流的电压高达电刑中的一两百倍，却没有让实验参与者感到丝毫不适。我们看到克莱门斯先生身上所受的极端高压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伤害。”²⁴

22 NT, New York Academy of Sciences Lecture, 31.

23 On Jefferson and Crawford, see http://en.wikipedia.org/wiki/Joseph_Jefferson and http://en.wikipedia.org/wiki/Francis_Marion_Crawford .

24 TCM, “Tesla's Oscillator and Other Inventions,” 928.

当照片从托内勒公司冲印出来时，特斯拉对所有的照片都激动不已。不过他特别喜欢杰斐逊的一张，觉得它“就是非常好。我指的是他独处于黑暗中的那一张。我认为那是一件艺术品”。为庆祝这个项目的成功，凯瑟琳·约翰逊提议在她和罗伯特去长岛的汉普顿度暑假前于德尔莫尼科举办晚宴。特斯拉对于接受邀请正变得谨慎起来，然而他无法拒绝与他喜欢的这对夫妇共进晚宴：“在德尔莫尼科用晚餐对我来说太奢侈，而我也害怕频繁地偏离我的简朴习惯会让我受到惩罚。我已下定决心不接受任何邀请，不管有多么诱人；然而在这一刻，我想起很快就不再能享受与你们夫妇在一起的快乐（因为我无法跟随你们到你们今夏打算‘露营’的东汉普顿），想与你们共享欢乐时光的这种不可抗拒的欲望驱使我一定要当这次晚宴的座上宾。”²⁵ 约翰逊和马丁已打算好等恰当的时机发布照片，这些照片直到1895年4月才在《世纪杂志》上曝光。²⁶

25 NT to RUJ, 2 May 1894, in Seifer, Wizard , 128; NT to KJ, 2 May 1894, in Cheney, Tesla: Man out of Time , 95.

26 Martin, “Tesla's Oscilla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