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是像个水气球还是像大海？
在特斯拉努力寻找新投资者和说服摩根支持他的过程中，新问题不断出现。除了杰斐逊港银行要求偿还贷款，詹姆斯·沃登还针对没有支付的沃登克里弗物业抵押款采取了法律行动。与此同时，一位名叫克拉克的沃登克里弗雇员起诉他拖欠工资。1905年5月，在经过17年（专利的常规有效期）之后，特斯拉的交流电动机专利到期了；尽管他早已不再从中取得专利使用费，他可能还是感到有些遗憾，因为这些专利曾代表着他对社会和工业的重大贡献。特斯拉向舍夫承认：“挡在我面前的障碍跟九头蛇没什么两样。我砍掉一个头，马上又长出两个新的。”72
72 Seifer, Wizard , 318–319；
B. A. Behrend, “Tesla and the Polyphase Patents,” Electrical World 45 (6 May 1905): 828 in TC 18:97; NT to Scherff, 23 January 1905, Tesla Columbia Collection.
在全力对付这些问题时，特斯拉又收到了令他心烦意乱的消息，霍布森要与格丽泽尔达结婚。霍布森写道：“你知道吗，我亲爱的特斯拉，你是我家人之外我想到的第一个人。虽然仪式会很简单，但我希望在我人生中如此充满意义的时刻，能感受到你紧紧站在我身边。说真的，要是没有你在，我总觉得这一时刻不够圆满。在我的内心深处，有你的位子。”73
73 Hobson to NT, 1 May 1905, Box 8, Folder 6, KSP.
特斯拉表面上为霍布森高兴，并在婚礼上担任了迎宾，但内心里他一定是深感失望，因为结婚意味着霍布森选择了格丽泽尔达而非自己。尽管我们永远无法确切知道特斯拉和霍布森是否有身体上的关系，但不可否认他们有着非常亲密的感情。就像西盖蒂15年前离开他一样，特斯拉一定感到被霍布森抛弃了。特斯拉和霍布森仍是朋友，在20世纪30年代他们还会定期聚在一起看电影并聊上几个小时。74
74 “Hobson-Hull Wedding,” New York Times , 26 May 1905; Grizelda H. Hobson, “Biographical Notes on the Life of R. P. Hobson,” 1940, Box 72, Folder Biog.-Anecdotes, Hobson Papers.
或许是为了缓解这种感情上的打击，特斯拉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1905年夏季期间，他和舍夫致力于在放大发射器与沃登克里弗塔下36米深井底的大地之间建立强大的电气连接。这个接地连接是整个系统的关键，因为特斯拉是从那里把电能注入到地壳中，以便能生成驻波并把电力广播到全世界。
正如我们所见，特斯拉打算通过使用从井底辐射出的16根管子来抓牢大地。为把这些管子向大地中推进91米，他设计了采用压缩空气的特别的机器。然而，这个机器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而特斯拉与舍夫之间的通信表明，他们在努力做出可靠的阀门并不得不重新设计机器的某些部分。
这些通信揭示了特斯拉在乐观与巨大的焦虑之间来回摇摆。在每一个小的改变中，特斯拉都希望“这次我们将得到非常好的结果，并为伟大的成功奠定基础”。在这里，我们看到了特斯拉的一个熟悉的特质——他能在最小片的证据中看出希望。但他现在表现出的还有焦虑，正如他向舍夫吐露的：“麻烦和危险达到了顶点……沃登克里弗的幽灵日夜困扰着我……什么时候才是个头？”75
75 NT to Scherff, 12 and 14 June, 7, 14, and 18 July, and 8 August 1905, Tesla Columbia Collection.
但真正的问题还不在管子。真正的幽灵是，当电能被注入到大地中时，大地实际会如何响应？根据在科罗拉多的实验，特斯拉认为地球在电气上的行为就好像是它被充满了不可压缩的流体；如果从地球的一侧注入这种流体，它就会从另一侧的单向阀中涌出（图15.5）。让我们在这里把地球想象成一个装满水的气球；如果以气球的共振频率从一侧注入水，那么水就会从另一侧的阀门喷出。因此，如果地球中充满了不可压缩的“电气流体”，那么就真有可能以最小的损耗通过大地传输电力，特斯拉所做的就没有错。76
76 “Tesla on the Peary North Pole Expedition,” Electrical World 46 (22 July 1905): 130 in TC 17:121.
图片来源：NT, “Famous Scientific Illusions,” Electrical Experimenter , Feb. 1919, pp. 692–694ff.
但万一实际情况不是这样呢？万一地球的行为是像被充满了可压缩 的流体呢？在这种情况下，特斯拉有可能把电能注入到大地中并生成驻波，但这些波会消散并最终消失。作为一个例证，考虑一下把一块石头从海边扔到水里会发生什么。波纹从石头碰触水面的点扩散开来，但由于大海是可压缩流体，这些波不会跨越大海传到另一边。然而对于特斯拉来说不幸的是，从电气角度来看，地球的行为就像是充满着可压缩流体；它更像大海而不是水气球。因此，我很怀疑电力能否以特斯拉设想的方式通过大地传输。
事实上，现在有人在研究或许可以做到让特斯拉无线电力的想法真实可行。一种方法是，假定特斯拉所产生的不只是普通的电磁波，还有其他形式的电磁辐射。特别是，一些研究者认为，麦克斯韦方程组预测一个移动的电荷会产生第二种形式的辐射，也就是俗称为标量波的纵波（正如特斯拉所强调的），这种波不会消散，并且传播得比光速还要快。然而，多数物理学家认为，标量波在实验上还未被证实，因而不在可接受的理论之列。77 未来的研究者可能会证明特斯拉无线电力的方向没问题，但我现在是站在多数物理学家一边，认为沃登克里弗的实验存在技术问题。在特斯拉认为应当发生的与地球的实际运行之间存在割裂。
77 对于标量波的正反面讨论，例见：Hank Mills, “Tesla's Scalar Fields Still Beaming On!” http://pesn.com/2011/03/26/9501797_Teslas_Scalar_Waves_Replicated_by_Steve_Jackson ; “Scalar Weapons: Tesla's Doomsday Machine?” http://skeptoid.com/episodes/4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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