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火剑秩序与敏感的触发器 欧洲
随着特斯拉的名声与日俱增,他的一大批合法竞争者也都纷纷变得知名。当然,他发表的演讲和文章也引发其他人将他的一些想法付诸实施。然而,众多发明者却还是在独立探索着研发实用电动机和电力配送系统的方法。英国杂志继续认定是伽利略·费拉里斯研发了第一台旋转磁场电动机。德国工程师F.A.哈瑟王德(F. A. Haselwander)声称自己发明了最初的多相机器。奥斯卡·冯·米勒(Oskar von Miller)——另一位德国科学家——坚持说是他第一个演示远距离电力传输的人。
1892年,特斯拉36岁,他决定到欧洲游历,一是扞卫自己的专利权益,二是向英国和欧洲大陆的制造商推销自己的发明。不同于8年前他第一次跨越大西洋的航行,特斯拉这次回来坐的可是头等舱,而且口袋里也绝不只有4美分,因为威斯汀豪斯还在继续付给他报酬,虽然减了不少。在哥伦比亚大学成功演讲的基础上,他应邀在伦敦和巴黎两地又发表了演讲。
在此次欧洲之行的尾声,他打算回到戈斯皮奇去看望母亲。他们已经有10年没见过面了,虽然平时也保持着书信往来。他一直说,是母亲给了他发明的灵感,他称自己“非常强烈地想要再见到她”。
横渡大西洋之旅使特斯拉有机会反思自己的成就和动机。他在纽约城里的演示和对成功电动机的介绍,使他成为全市人人敬仰的人物。但是,自从他最好的朋友和事业上最重要的顾问相继去世之后,特斯拉感到非常孤独。什么才能够使他继续前进呢?虽然他也很享受戴尔莫尼科餐厅昂贵的精美大餐,但从他一把撕碎专利版税合同就可以看出,钱并不是他的第一动力。毫无疑问,他拼命工作就是要建立和维护自己伟大发明家的形象,而他的为人也确实是非常谦逊的。在轮船的甲板上,特斯拉终于认识到,他的真爱就是发明,就是追求那充满不确定但又十分光荣的实现理想的过程。
1892年2月3日,发明家应邀为英国皇家研究院的电力工程师学会做了一场演讲。大约800名身穿晚礼服的人把学院的半圆形剧场挤得满满登登。听众中有英国科学界的头面人物,特斯拉一开场就先赞扬了他们中的威廉·克鲁克斯爵士(Sir William Crookes),这位最早进行辐射实验的著名化学家。特斯拉揭示说,许多年之前,正是由于读到了克鲁克斯写的“一本引人入胜的小册子”,他才萌发了对于电的兴趣。
特斯拉谦逊地开始演讲:“今天,面对群贤毕至的盛大场面,我将非常荣幸地呈现一些成果,但我绝不敢占为一己之功。你们当中就有不少人,完全能够比我更好地主张这项工作中所包含的特性和优点。”一位颇有同感的记者写道:“几乎从来没有任何集会,能像今天这样将当下电力行业的所有权威聚集在一起,并令人翘首以待。”
一如他的前几场演讲,这位科学家再一次表达了对大自然力量的敬畏之情。他满怀热情与欢欣,问道:“难道还有比研究交流电更有趣的研究吗?”他宣称,电“可以呈现多种形态,如热、光、机械能,还有……甚至化学亲和力……所有这些观察结果,都让我们痴迷不已”。
他表示,他的目标就是“能够随心所欲地转换、传输和引导能量”。对充满激情的特斯拉而言,“大量铁和电线(均与发电和配电相关)的表现都是那么出色,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样”。
除了如此的敬畏,特斯拉承认,电产生的基本原理其实惊人地简单:“我们用线圈把一个简单的环或铁块绕起来。我们建立与发电机的连接,于是我们惊喜地发现,由我们亲手创造的神奇力量有效果了,它使得我们能够随心所欲地转换、传输和引导能量。”然而,他争辩道,其新近发现的能使电流交替达到极高频率的能力,已经产生了惊人结果,并刚刚开始被揭示和欣赏。
特斯拉将这场两个小时的讲座当成与其他发明家共同切磋的研讨会,提供了有助于他们继续实验的许多建议。例如,基于他本人的实验,他建议研究者用铝包覆电灯基座,“因为铝具有许多优异的性能”。他还从精神上激励他们。“我们每天都怀着这样的希望去工作,”他说,“那就是总会有人,无论是谁,找到解决那些悬而未决问题的方法。就这样,日复一日,我们始终充满新的激情重返工作。”
与他声称自己只在脑海中设计机器不同,特斯拉承认,他曾经为了碳纽扣灯试验过大量不同的材料:“最初我尝试用过油浸蚕丝和棉的包覆线,后逐渐转向使用杜仲胶的包覆线,事实证明这是最令人满意的一种材料。”
就像在哥伦比亚大学所做的演示那样,演讲家又开始了这个夜晚的快乐环节。他在两块隔开的带电锌板中间绕着舞台走动,手中握着一根长玻璃管,“灿烂的火焰闪烁着从管子的一头滑向另一头”。他站在一个绝缘的台子上,引导电的“细流流过微小的表面”,而只需拾起各种玻璃管,就能产生出“缤纷斑斓的磷光色彩”。一位记者报道说,特斯拉“让每一个人都联想到魔术师手中的魔杖”。
这位发明家持续不断地表演“一个又一个奇迹”。两个圆球之间腾跃起6英寸的火花,1英尺长的电线发出幽幽蓝光,灯泡在电磁场中辐射。特斯拉还演示了他的电动机是如何在一条单独的导线上运行的。这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但他却霸气地宣告,人们根本就没有必要使用电线,因为可以从土地和大气中直接攫取能量。他向开尔文爵士致敬,这位著名的物理学家仍然健在,但此刻不在现场的听众之中。特斯拉用手中闪亮的玻璃管在空中拼出了他的常用名——威廉·汤姆森。人们对特斯拉的每一项演示都报以热烈的掌声,一位英国评论家对此评论道:“听众们的兴趣已经升华为洋溢的热情。”
对于这场演讲的结尾,《电力评论》杂志这样报道:“特斯拉先生颇有点儿卖关子地告诉观众,他只展示了原本计划展示的1/3的内容,所有的听众……依然坐在座位上不动,都不肯离场,坚持要他再多讲一点儿。”
他的目标,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要“指出新奇事物的现象和特征”,以便推进“那些我相信将成为继往开来新起点的种种概念”。
在互动环节,有人问科学家,电闪过他身体的时候疼不疼?特斯拉回应说:“当然,电火花在手上穿过是会刺痛皮肤,甚至有的时候还会造成灼伤,但也不过如此而已。假如我手里握着和手大小一致的导体,再去抓住电流,那么就连这些情况都可以避免。”
成功分离出氩元素并将获得190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雷利勋爵,在宣告讲座结束时,这样评价这位发明家,称赞他具备“发现者的天分”。
雷利令人难忘的赞美之词极大地激励了特斯拉,他回忆说:“(雷利)说我拥有特殊的发现才能,而且我应该专注于某个大的概念。”
尽管特斯拉在电流之战中的胜负还未见分晓,但他却依然保证要聚焦于信息和电力的无线传输,这也成了他余生痴迷追求的理想。
据《电力工程师》报道,绝大多数出席者都着迷于特斯拉“在展示实验成果时所表现出来的那份轻松自如的信心和谦逊至极的态度,以及他接连提出的关于其研究成果如何转为实用的建议”。
该杂志刊出了一篇文采飞扬的人物介绍,宣称特斯拉在电动机和线圈方面的研究要先于费拉里斯和哈瑟王德。
另一家行业杂志称赞特斯拉为出席演讲的人们第一次提供了无数如此明显的有关应用和控制便利的可能性”。
但是,至少还有一位参加者质疑,此次讲座作秀的成分大于科学。《电力人》杂志的编辑抱怨说:“特斯拉并没有写过或宣读过一篇论文,也没有办过一次讲座,他就会在那里朝空中挥舞着没有电线连接的发光长管,用穿过他身体的电流点亮普通的白炽灯。他既没有时间来深究‘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而且我想,恐怕他也没有那种能力。”
特斯拉在英国皇家研究院的首次演讲成功之后,英国名流纷纷排着队要见这位轰动一时的新人物。请想象一下,一位年轻的移民,连他的父亲都始终不承认他的聪明才智和成就,现在却突然受到英国科学界名流的一致推崇,这该会令他激动到何等地步。然而特斯拉还是尽最大努力避免同他的崇拜者握手或离得太近。
安布罗斯·弗莱明(Ambrose Fleming),那位真空管的发明者,邀请特斯拉到他在伦敦大学学院的实验室参观,并对他说:“没有人能怀疑你作为第一流魔术师的资质。”这位英国贵族甚至还封这位美国发明家为他新建立的“火之剑军团”的特许成员。
英国皇家研究院的富勒里安化学教授詹姆斯·杜瓦(James Dewar)邀请特斯拉再做一次演讲,而杜瓦显然是很会说服人的。特斯拉说,这位苏格兰人“把我按进一把椅子里,然后倒了半玻璃杯美妙的棕色液体,那液体闪烁着各种彩虹般的色彩,而且饮之甘如琼浆。‘此时此刻,’他说,‘您正坐在法拉第(Faraday)坐过的椅子里,而您品尝的威士忌就是他常喝的那种。’”能有此荣耀,受到与迈克尔·法拉第——这位19世纪30年代发明电磁学的杰出科学家同样的待遇,使36岁的特斯拉完全折服,他同意再举办一次演讲和展示。
几天后,疲惫不堪的特斯拉动身前往巴黎,他将为法国物理学会和法国国际电视家协会发表此次欧洲之行的第三场演讲。自从特斯拉3年前出席全球电力大会以来,这座光明之城已经变得更加明亮了,而他本人也已是星光璀璨。尽管他一路下来已精疲力竭,但他仍以其出色的演讲风采、革命性的见解,以及大胆狂放的预言,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一位出席的记者这样写道:“年轻的科学家俨然就是一名预言家。特斯拉在自己的讲解和实验中,为我们展示了他极大的热情和真诚,那份执着让我们心悦诚服。姑且不论我们自己会怎样,但我们都相信,我们正在见证当下照明技术进程中即将发生变革前的黎明。”
记者们也对科学家个人魅力四射的品质进行了品评报道。“特斯拉在讲述自己的科研工作时,两只明亮的眼睛炯炯发光,”一位记者如是写道,“而且身体前倾,几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听众的)眼睛,以确定别人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凡是被他影响的人,无不钦佩他严谨缜密的推理,这也证明他是个杰出的演讲家。”
据《电力评论》报道:“当今时代,还没有谁一举在整个科学界获得过如此一致的好评,而这位年轻的天才电力工程师做到了。”
然而,特斯拉也招致了别人的批评。威廉·斯坦利(William Stanley),一位为爱迪生工作的美国物理学家,声称他才是交流电系统的真正发明者,而爱迪生则继续强调直流电的优势。有不少人怀疑特斯拉所说的成果,其中有家杂志甚至宣称:“特斯拉的电动机是否真的成功都还是个问题。”
执着的特斯拉充分借用新建立起来的名气,向一大批法国制造业公司推销他的海外专利。这项马不停蹄的工作几乎要耗尽科学家所有的精力。这时他接到了舅舅佩塔尔的电报,说他母亲病得很重。“(我)刚从一个古怪的梦境中醒来,这些稀奇古怪的梦是由于大脑使用时间过长造成的,”特斯拉回忆道,就和讲述年少时碰到的那些预示不好事情的幻象一样,“想象一下,不祥的预感刚在我脑海里闪现,我就接到了母亲病危的消息,我是多么痛苦和悲伤啊!”
特斯拉奔回戈斯皮奇,3位姐妹在那里拥抱了他。他从火车站一路快步穿过小镇,这里除了增加了一些电路灯,几乎毫无变化。当特斯拉来到母亲的身边时,她轻声地说:“你回来了,尼佐,我的骄傲。”
特斯拉看到自己深爱的母亲,他曾经的灵感之源,如今却这般苍白而虚弱,忍不住大哭起来。母子俩有10年没有在一起说过话了,但他们说的却很少。那天,从白天到晚上,儿子就这么一直守候在秋卡的病榻前,贴近她,端详着,见证着她“巨大的痛苦”。
由于特斯拉已经“被悲痛和长时间的警醒守护彻底弄垮了”,一位家人终于换下他来,另一位家人则带他到两个街区之外的一套公寓里,以便让他能不受干扰地睡上一觉。沉沉入睡之后,在他后来所说的超自然体验中,特斯拉“看到一片云彩载着一群天使的曼妙美丽的身影飘过,其中一朵云慈爱地注视着我,渐渐地显现我母亲的音容笑貌。这场景慢慢地飘过房间消失了,接着,我被一阵众人合唱的甜美得无法形容的歌声惊醒了。在那一瞬间,一种无法言传的确定的感觉袭上心头:我的母亲刚刚与世长辞了。事实确实如此”。
秋卡于1892年4月4日凌晨3点去世,享年60岁。由于是三代宗教领袖之后,6名塞尔维亚东正教神父主持了她的葬礼,她与丈夫合葬在一起。他们俩洁白的方尖形墓碑矗立在迪沃塞罗的贾西科瓦奇公墓。
无限悲痛的特斯拉在戈斯皮奇又待了6个星期。“毋庸讳言,我极度悲伤到不能自已,”他在给亲戚的信中写道,“令人难以面对的事情虽然过去有些日子了,但这打击太沉重了。”
即使在30年之后,特斯拉依然说:“母亲的离去,比人生中任何悲惨的经历都更让人受不了。”
特斯拉关于母亲去世的那一段梦境一直萦绕着他。他的发明中也充满了幻象,出于某些原因,他需要解释这种“奇怪的宣示”。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在那些激发他创新的影像和连他也认为诡异而需要厘清的异象之间划上清晰的界限。同时代的许多受人尊敬的研究者,都倾向于接受秋卡去世之梦是超自然现象的解释。
威廉·克鲁克斯爵士以对阴极射线的系统研究而著称,也进行过有关心理感应、人体悬浮和降神会照片的试验,他协助雷利勋爵、奥利弗·洛奇(Oliver Lodge)及其他名人一起建立了心理研究会。就连爱迪生也研究过心理感应,并开发出了一种“心灵电话”来帮助巫师与亡灵进行交流。然而,特斯拉则寻求对那个梦更加理性的解释。终于,他回想起一年多以前见过一幅油画,是关于某个季节的一则寓言,画面上有一群天使“仿佛就飘浮在空中”。他还回想起曾在感恩节的早晨听到的头班弥撒的合唱声。他认为这些影像和声音与他的梦完全契合,“只有母亲的音容除外”。他释然地宣称:“任何事物都可以得到满意的解释,且完全符合科学事实。”
几年之后,特斯拉又一次经历了类似的直觉感应,这一次是他的二姐。他从纽约给家里发了一封电报,“我看到一个幻象,安吉丽娜升天并消失了。我觉得大事不妙。”事实上,她的确已经病入膏肓。很快,一封回电便证实了她的逝世。科学家在解释这一次的预知时得出结论,他只不过是一个敏感的接收者,能够感受并记录传达重大信息的宇宙扰动信号。还有一次,特斯拉设宴款待几位挚友,当朋友们欲告辞去搭乘最后一班开往费城的列车时,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们路上也许会出事”。特斯拉尽量拖延时间,致使他们错过了那班列车,而第二天才知道,那趟列车途中发生了可怕的事故,许多乘客丧生。对这次预感,特斯拉再也没做任何科学解释。
在特斯拉的一生中,超自然的现象与灵感闪现之间几乎没有界限。当他在父亲去世后在大山里巡历时,他看到一场暴风雨正在逼近,于是紧急找寻躲避之处。他在栖身之所目睹了电闪雷鸣之后紧接而来的暴雨和洪水。“这一观察,”他说,“让我陷入思考。”既然电闪雷鸣和狂风暴雨有如此紧密的关联,那么,闪电所扮演的就是“敏感的触发器之类的角色”。这一观察使特斯拉得出如下看法:“如果我们能够制造出所需性能的电效应,那么,整个地球,以及地球上的生存条件都可以改变。如果我们有力量随时随地按我们的意志颠覆电,那这一强大无比的延续生命之流就会为我们随心所欲地加以掌控。”由这一想法出发,他决心开发更加强大的变压器,以便提供“与大自然规律相一致的电力”。由于“敏感的触发器”与地球上的固有能量流产生共鸣,特斯拉预言,他可以用无线方式穿过地球来传输电和信息。
- Tesla, My Inventions.
- “Mr. Tesla Before the Royal Institution, London,” Electrical Review, March 19, 1892.
- Ibid.
- Ibid.
- Martin, The Inventions, Researches and Writings of Nikola Tesla.
- “Mr. Tesla Before the Royal Institution, London.”
- Martin, The Inventions, Researches and Writings of Nikola Tesla.
- Nikola Tesla, “Experiments with Alternative Currents of High Potential and High Frequency,” Engineering, February 5, 1892, 171–72.
- “Mr. Tesla’s Lectures on Alternate Currents of High Potential and Fre-quency,” Nature, February 11, 1892, 345.
- “Mr. Tesla Before the Royal Institution, London,”292.
- Ibid.
- Ibid.
- “Mr. Tesla’s Lecture,” Electrical Review (London), February 12, 1892.
- Tesla, My Inventions, 51.
- “Mr. Tesla and Vibratory Currents,” Electrical Engineer (London), February 12, 1892, 157.
- “Mr. Tesla and Rotary Currents,” Electrical Engineer (London) January 29, 1892, 11–12.
- “Mr. Tesla Before the Royal Institution, London.”
- A. P. Trotter, “Reminiscences,” Institution of Electrical Engineers Archives (London), SC MSS 66, 532.
- J. A. Fleming to Nikola Tesla, February 5, 1892, in Seifer, Wizard.
- Tesla, My Inventions, 51.
- “Mr. Tesla’s Experiments of Alternating Currents of Great Frequency” (translation of Edouard Hospitalier’s report in La Nature), Scientific American, March 26, 1892, 195– 96.
- “Tesla’s Task of Taming Air,” Chicago Times- Herald, May 15, 1899.
- “Tesla’s Experiments,” Electrical Review, April 9, 1892.
- “Mr. Tesla’s Latest Motors and Transformers,” Industries, August 22, 1890, Heinz Center.
- Tesla, My Inventions, 52.
- O’Neill, Prodigal Genius, 101.
- Tesla, My Inventions, 75.
- Ibid.
- Nikola Tesla to Pajo Mandie, April 20, 1892, in Nikola Tesla: Correspondence with Relatives (Belgrade: Nikola Tesla Museum, 1993).
- Nikola Tesla to J. P. Morgan, November 21, 1924, Library of Congress.
- Tesla, My Inventions, 75.
- Ibid., 76.
- Ibid., 51–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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