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的幸福

我这辈子花了很多时间来评估心理疗法与药物的效果，发现了它们的第二个肮脏小秘密——从统计学上看，它们的治疗效果几乎都是“微弱”的。抑郁症就是个典型，比如大量文献证实“有用”的两种疗法：抑郁症认知疗法（它改变你对坏事的看法），选择性血清素再摄取抑制剂（SSRI类药物，如百忧解[Prozac]、左洛复[Zoloft]、依地普伦[Lexapro]等）。将浩瀚的文献平均一下，这两种疗法都有65%的缓解率，而安慰剂效应的范围则为45%～55%。安慰剂越真实、越复杂，它的效应就越高。在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FDA）正式审批抗抑郁药物时所依据的那些研究中，有一半的安慰剂效应竟然与药物一样大。

幸福实验

最近对抗抑郁药物的研究甚至更让人扫兴。一个由备受尊重的心理学家与精神病医生组成的团队，进行了6项药物与安慰剂的最佳对比研究，他们将所有的718名病人按照抑郁症的严重程度划分。结果发现，对于重度的抑郁症（如果你有重度抑郁症，你大概就不会读类似本段这么难读的文字），药物起到了可靠的效果，但对于中度或轻度抑郁症而言，效果基本不存在。不幸的是，绝大多数的抗抑郁药处方都是开给这些人的——中度和轻度抑郁症患者。因此，药物超出了安慰剂的效果，顶多就是20%。不论你是查看病情好转的病人的百分比，还是病人症状缓解的百分比，65%这个数字都会一遍遍地突然跳出来。我把这个问题称为“65%障碍”。

为什么会有65%的障碍？为什么疗法和药物的效果会这么小？

从我开始学滑雪的第一天起，直到5年后停止滑雪，我一直在与山搏斗。滑雪从来都不容易，而我看到的每种心理疗法、每种练习，都是在“与山搏斗”。换言之，这些疗法不能自我强化，因此它们的好处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退。一般来说，谈话疗法都具有这些共性：很难做、不好玩、难以融入生活。事实上，我们就是通过了解来访者在疗法结束后能坚持多久会再次崩溃，来衡量谈话疗法的效果的。所有的药也都如此：一旦你停止服用，你就又会回到原点，旧病复发，再度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