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德的发现让人们盲目乐观起来
在大部分历史时期,人们一直没意识到细菌的存在。灾难和疾病被认为是反复无常、不可预料的神明的作为,是对有时是个人、有时是整个社会所犯罪行的惩罚。直到19世纪60年代,这种状况才出现了理解上的伟大突破。巴斯德应邀为侵扰蚕的一种疾病提出治疗方案,因为它对法国丝织业产生了毁灭性威胁。巴斯德用显微镜发现,生病的蚕和它们所食的桑叶都被一种微生物所侵扰。他提议将受感染的蚕和桑树全部销毁,用剩下的桑蚕重新开始。这种彻底的解决方法奏效了,但巴斯德没有停止思考他的发现。他推断所有传染病都是由他称之为“病原体”的微生物所致,它们不为肉眼所见,通过空气、水或直接接触扩散、传播,攻击健康的有机体。巴斯德的洞见被称为医学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他最直接的一项建议,就是医疗器具和绷带应当蒸煮,在入侵者造成损害之前杀灭它们。



巴斯德的“病原体”在以后80年间得到越来越精确的验明。20世纪30年代,医学家们发现磺胺对细菌感染有惊人的效力;然后是抗生素——上世纪20年代后期首次发布并在二战期间发展成一种医疗手段。比抵御有害菌的磺胺类药剂强大得多的抗生素,摧毁了长期困扰人类的大部分疾病。
这些非凡胜利的一个深刻后果,便是导致了人们对治愈疾病能力的盲目乐观。尽管细菌的应变能力不久便表现出对抗生素威力的抵抗力,但医学又完善了新的处理技术来反击它们。因为抵抗“病原体”的战争总体上取得了胜利,以人的智慧和理解来看,分析、攻击和消灭所有疾病似乎只是个时间问题。从这一点上,至少人类保护了它作为万物之灵的权利。
只是在分析生命的构成成分,包括所有有机物细胞中的脱氧核糖核酸(D N A)成为可能之后,科学家们才明显认识到,几百万年以来,人类一直被细菌,尤其是病毒所侵害和改变。
诺贝尔奖获得者约什瓦·莱德伯格曾经写道:
“对于一种病毒来说,彻底消灭它的宿主是一项以重大牺牲换得的胜利!从病毒这一方来讲,它的理想是实质上的无症状感染,这样宿主很容易忘记对自身的防护,并无限期地培育繁殖病毒的遗传因子。我们的染色体也许携带了成千上万高产的偷渡者。它们和‘正常染色体’之间的边界是十分模糊的;我们祖先的本质和本性不仅仅是亚当和夏娃,而且是大量溜进我们染色体中的看不见的病原体……我们DNA的95%可能是‘自私’的寄生者。”

根据这种历史的眼光,我们了解了中世纪的“黑色死亡”,更近一些的霍乱、黄热病以及美洲的疟病,莱德伯格提醒我们:
“没有任何一种保证使我们在病毒与人类的自然进化竞争中总能获胜的反文化主义者,抗议技术对良性自然做出了安排,我们现在已经用穷凶极恶的现代化打破了自然的平衡。但是人类自身在此行星上的出现是非常晚近的事,自旧石器时代,我们人类站起来便是打破那种假定平衡的主要因素,我们自得地相信自然是无害的;我们自大地断言有办法使自己免除竞争(那所有生物都可避免竞争)……我们主要的领土竞争者除了同类,就当属微生物了:病毒、细菌和寄生虫。它们无休止地威胁我们的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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