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于恒河三角洲
霍乱是瘟疫的典型代表,仅次于黑死病,其发病速度之快,后果之可怕曾令全人类畏惧。
关于霍乱的集体记忆,在富裕的西方由来已久。自从17世纪起,黑死病似乎已不再是一种最严厉的瘟疫了,人们对霍乱的印象却变得逐渐深刻。1893年,人们发现了霍乱疫苗,距离欧洲首次爆发霍乱已有60多年,但20世纪90年代霍乱在南美洲、非洲和印度的爆发,仍然引起了西方的警惕。

1817年,霍乱首次在恒河三角洲流域现身,并在加尔各答集中爆发。
此时的加尔各答已是个热闹非凡而又污染不堪的城市。霍乱杀死了5000名驻扎在那里的英军,然后从这个外交、军事和贸易中心向四方扩散。6年后,第一次瘟疫平息了下去,但它已到达了亚洲、东非和阿拉伯半岛。
1826年发生了第二次瘟疫,它向西北方向蔓延,穿过阿富汗,于1830年袭击了莫斯科,致使那里一半的感染者死去。
桑德兰是一个位于英格兰东北部海岸的繁忙港口,1831年初秋,这里传言四起,凡从俄国或从德国以及波罗的海来的船只必须要经过15天的隔离检疫。人们说那是一种神秘的新疾病,叫作霍乱,是从印度传入欧洲的。患者先是腹泻,然后痉挛、剧痛、渴得厉害,血液凝稠得像柏油一样,身体收缩,变蓝,然后变冷而死亡。此瘟疫发展十分迅速,一个人可能在早晨还是健康的,到晚上就撒手人间了。



霍乱早就传到了桑德兰,但好像没有人知道什么别的了。威廉·斯宝特(William Spraot)也一定听说过这种病,但他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斯宝特是一个典型的纽约人,虽然已经60岁,但仍然充满活力,身体很健康,生活安逸。最近一星期,他的肠胃有些难受,10月19日星期三,斯宝特不得不请了一天的假,星期四情况更糟,但周五情况好像有些好转。
周六下午,他开始痉挛,并伴有严重的腹泻。当地医生被召集起来,他们发现斯宝特脉搏微弱,身体冰凉,皮肤干燥,眼睛下沉,嘴唇发蓝,声音微弱。


又有两个医生被召来,他们的意见基本一致。数月以来,桑德兰人矢口否认这种亚洲霍乱已经在英格兰登陆,再加上几例误诊病例,此事日渐平息。而现在这的确已经毫无疑问。在第二个星期三,威廉·斯宝特死了,一天之内,他的儿子和外孙女也身染沉疴。此时,人们不得不承认:霍乱确已在英国登陆,现在正向桑德兰人袭来。
霍乱对欧洲来说,可能是陌生的,但它绝不是个新的瘟疫。早在公元4世纪,已有霍乱在西藏和印度次大陆出现的记录,其中所记载的状况与威廉·斯宝特的发病症状完全相符。这种“大病”一直仅限于在亚洲发作,直到致命的1817年,病情才开始向全球辐射,在不到10年的时间内,霍乱已经传至中国、日本和阿拉伯半岛,并延伸到波斯、叙利亚,最终向北传到欧洲的门户——里海,而传到欧洲时,正值1823~1824年的隆冬。
到了1829年,霍乱又开始活跃起来,它沿着贸易和朝圣的路径不断地向四周辐射,一直逼向人口最密集的欧洲中心。国际医学委员会开始忧心忡忡:它会传染吗?它是怎样传播的?但这种瘟疫显然有违于平常的传染途径。一些看上去远离瘟疫的人往往也会被突然感染,而那些真正接触这些病的人却往往很少得病。这种病是不是在空气中传播呢?或者是跟气候与湿度有关呢?
在1830年秋的时候,这种瘟疫还在莫斯科,但第二天春天它已经到达波罗的海的圣彼得堡。

从那里,它轻而易举地到达芬兰、波兰,并向南来到匈牙利,最后到达澳大利亚。至夏天,柏林也有报告说发生了疫情,随后,汉堡与荷兰受到了攻击。
霍乱在穿过波兰进入德国和斯堪的纳维亚并抵达巴黎和伦敦时,在那里杀死7000人。然后,它从欧洲开始穿越大西洋袭击曼哈顿,杀死5万人。1933年春天,瘟疫再次消退,但又于1847年再次返回,在麦加杀死了
1.5万名穆斯林和朝圣者,在伦敦杀死了5.3万人。1849年,它进入美国,夺去了圣路易斯1/10居民的性命。
瘟疫在东欧被抑制住,而后于1853年再次爆发。8月末,在伦敦的苏荷区,瘟疫空前肆虐,在那个小小教区中两周内便死了700人,然后便停止了。这要归功于一名当时以麻醉术而闻名的医生约翰·斯诺——人们称他为“雪医生”,他劝说教区行政长官拆除了瘟疫中心的布罗德大街上的民用水泵。因医学知识而深得人心的斯诺驳斥了瘟疫起源于土壤中一种有毒“瘴气”的说法。他得出的结论是:凶手是水中的某种生物。之后,人们在水泵周围建立了一条严格的隔离线,这样,瘟疫就无法在这个范围之外活动,除非有家庭主妇偶然去布罗德大街取水,从而把瘟疫带出这个区域。事实证明了他的正确:在隔离线之外,凡有自给水源供应的住户和工厂都逃过了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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