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多伦多
  • 多市生活
    • 多市生活
    • 加国税务
    • 旅游度假
    • 生活安全
    • 行车安全
    • 窍门集锦
  • 多市书苑
    • 热门
    • 小说
    • 教育
  • 家居信息
    • 家居信息
    • 房屋保养
    • 房屋贷款
    • 房屋租赁
    • 房屋建筑
    • 房前屋后
    • 家居风水
  • 健康保健
    • 健康保健
    • 饮食起居
    • 食品安全
    • 健身锻炼
  • 书苑账户
    • 书苑登入
    • 书苑注册
    • 忘记书苑密码
    • 书苑账户信息
    • 关于我们
    • 联系我们
    • 隐私政策
多伦多书苑
在线书籍:随时阅读,随身听书。
所有书籍 | 人文 | 人物 | 人生 | 健康 | 儿童 | 医学 | 历史 | 历史 | 古典 | 哲学宗教 | 商业 | 外国 | 寓言 | 小说 | 教育 | 风水 | 管理 | 语言 |
为使本公益资源网站能继续提供免费阅读,请勿屏蔽广告。谢谢!报告弹出广告被滥用。
  1. 安居多伦多
  2. 网上书苑
  3. 文学
  4. 小说
  5. 现代
  6. 沈石溪短篇动物小说

沈石溪短篇动物小说

2021-05-27 0人点赞 0条评论
点赞
x
语速1.0: 2.0
进度0: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下一页

猩猩的地狱全文在线阅读

存在主义大师萨特有句名言:他人即地狱。这句话套用在圆通山动物园那只名叫丹曼的猩猩身上,应改为它猩即地狱。

揣摩萨特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说在人际交往中,免不了有竞争和摩擦,他人的出现,将限制你的自由 ,给你的生活设置障碍,给你的心灵造成伤害和痛苦。

丹曼的遭遇,为萨特这句名言提供了另一种注解。

原先,圆通山动物园养着母女两只雌猩猩,母猩猩老死了,留下女儿丹曼。偌大的笼舍里,只有一只猩猩居住,形影相吊,茕茕孑立,未免冷清。丹曼常伫立在笼 边,手抓住铁栏杆,用一种凄凉的表情遥望远方,那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分明是在提醒我们,它很寂寞,很苦闷,渴望有同伴。于是,我们从北京动物园又购来一只 名叫山田的雄猩猩、一只名叫卡路的雄猩猩和一只名叫阿兰的雌猩猩。一方面热闹猩猩馆,为游客助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丹曼解除孤单和寂寞。

谁也没有想到,丹曼并不欢迎新来的伙伴,一见到它们,便毛发耸起,发出恐怖的尖叫。山田、卡路和阿兰也都不喜欢和同类待在一起,各自占据笼舍的一个角 落,面向笼网,那样子,似乎离同伴越远越好。喂食时,丹曼不再像过去那样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向食槽了,它斜起眼,用高度警惕的目光窥望着其他三只猩猩,慢慢 接近食物,抓到一只木瓜或一根胡萝卜后,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角落,狼吞虎咽,生怕被其他猩猩抢了去。

有时,丹曼和阿兰在小水池边相遇,双方立刻会摆出斗殴的姿势,龇牙咧嘴地相互咆哮。而山田和卡路两只雄猩猩,还时常大打出手,把个宁静的猩猩馆闹得乌烟瘴气。猩猩们彼此憎恶,没有任何团结友爱的表现。

终于有一天,丹曼在和阿兰大吵一架后,指爪抓住笼网,奋力摇晃,朝熟识的饲养员发出如泣如诉的吼叫,意思很明显,是在央求我们把另外三只猩猩弄走!

如此不合群的动物,还是不多见的。后来我们查阅了有关猩猩的研究资料,这才理解丹曼孤僻行为背后的生物学原因。

猩猩又称黄猩猩或红猩猩,和大猩猩、黑猩猩是同科异属的兄弟。虽然同为灵长类,习性却相差甚远。大猩猩、黑猩猩喜欢群居,每群有几十只,而猩猩生性孤独,从不群居,最多两三只暂时聚在一起,但也很快就会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有一种观点认为,猩猩之所以习惯单独生活,主要是因为猩猩的食物--无花果、红毛丹、芒果、蜂蜜等在山野分布得很分散,不适于集体采撷,而长期的单独觅食造成了罕见的孤僻心理。

然而,在动物园里,没有食物紧张的问题,吃的是大锅饭,想吃多少有多少,但猩猩仍不愿与同类相处,这说明它们并非是受觅食压力而被迫单身独处的,很可能在它们的遗传细胞里就带着自私的基因。

既然猩猩天生就是孤独者,既然它们彼此不能和睦相处,既然关在一起整天打打闹闹,那就干脆把它们分开算了。

我们将山田、卡路和阿兰搬出猩猩馆。丹曼又恢复了单身猩猩的日子。

开头两天,丹曼为其他三只猩猩的离去而深感高兴,自由 地在笼舍里走来走去,绷紧的神经松弛了,见到熟识的饲养员,点头晃脑,发出“呜呜”亲切的叫声,好 像在谢谢他们把它从地狱里解救出来。然而,-个星期后,丹曼的情绪开始低落,整天闷闷不乐地坐在笼舍中央,活动量减少,食量也锐减,见到熟识的饲养员,挺 不高兴地板起脸,欧欧抱怨地吼叫,好像谁得罪了它似的。

一天傍晚,顺风传来另一只雌猩猩阿兰的叫声,正在打瞌睡的丹曼突然间醒过来,神情专注地侧耳倾听,转而奔到笼网前,也咧开嘴哇哇大叫。它的声音、表情和姿态都说明它是在远距离与阿兰吵架,但精神抖擞,兴奋得浑身颤抖,让人感觉它很高兴有这么个与同类吵架的机会。

这以后,丹曼没事就攀爬到笼网上,等待不远处传来山田、卡路或阿兰的叫声,一听到它们的叫声,便用响亮的訾骂声予以回敬,晃动笼网,好像要冲过去同它们打架一样。

其他三只分开饲养的猩猩,表现也和丹曼大同小异。

美国专门研究猩猩的古德尔博士访问圆通山动物园,看到我们把四只猩猩分笼饲养,十分惊讶,问我们这四只猩猩是否患了什么传染病,所以要把它们隔离开来? 我们诉说了理由,古德尔博士摇着头说,任何生命,本质上都是害怕孤独的,都需要同类陪伴,哪怕两个冤家对头在一起,也比长期单独生活要有益于健康。

我们听从古德尔博士的建议,重新将山田、卡路和阿兰搬回猩猩馆。它们仍经常吵架,动不动就互相龇牙咧嘴地咆哮,好像容不得其他猩猩的存在。然而,它们精神焕发,食欲大振,孤独的愁绪一扫而光,比分开单独饲养身体要健康得多了。

分子生物学最新研究成果证明,猩猩是人类血缘关系最亲近的“兄弟”,猩猩身上百分之九十的基因人类身上都存在,因此人类许多生理现象和心理行为都能在猩猩身上找到渊源。

有人说,人本质上是孤独的,只不过为了谋生,人和人才被迫凑合在一起。人和人在一起,钩心斗角,你算计我,我陷害你,散播无尽的痛苦,制造数不清的人间 悲剧。说到底,人之所以会感觉痛苦,就是因为有他人存在。就像萨特所说的那样,他人即地狱。因此,有许多失意的人,离群索居,害怕与人交往,把自己封闭起 来。然而,孤独的滋味,绝不比与人闹摩擦的滋味要好受些。

生性孤独的猩猩也无法忍受长期的孤独和寂寞,更何况人呢?

极度的孤独与寂寞,才是生命真正的地狱。

在监狱里待过的人都有这样的切身体会,最难熬的不是沉重的苦役,不是** 的呵斥,也不是狱头的欺凌,而是被关在单人号子里,许多天听不到人的声音看不到人的影子,长时间的孤寂,会把一个正常人逼疯。

我们不会天真地认为,他人即天堂。理想中的人际关系,应该和睦友善,普天之下皆为兄弟姐妹,互助互爱,赤诚坦荡,亲密无间。然而,理想毕竟是理想,现实 生活中存在许许多多矛盾,人和人的关系在看得到的将来很难达到理想境界。但我们不能因此而走向另一个极端,把他人看成是地狱。人间有欺诈,人间也有真情; 人和人之间有排斥,人和人之间也有合作。人活在世界上,离不开人际交往,因为人需要友谊就像需要空气一样。

四只猩猩在一个笼舍里相处久 了,不再各自占据一个角落对谁也不理睬,有时候,它们也会聚在一起,背靠背互相蹭痒,或者并排站在水池边喝水。它们的关系远谈不上和谐,吵架斗殴是家常便 饭,一天里听不到它们的咆哮声,简直就是该载入史册的和平日了。吵归吵,日子照样过。有一次,丹曼患猩红热,我们怕它会传染给其他三只猩猩,就把它隔离起 来。半个月后,它痊愈了,当我们把它放还猩猩笼时,它两眼放光,激动得“呜呜”叫着,冲向阿兰,立刻和阿兰互相整饰起皮毛来。但仅仅过了十五分钟,这两只 雌猩猩就又为了争夺一根香蕉,怒发冲冠地互相大吼大叫起来……

日常生活中,你死我活的关系是不多见的,彼此好得不存在任何芥蒂的关系也是极少的。矛盾和摩擦总是免不了的。其实,人际关系中的常态,既非对立,也非黏合,而是磨合。

我早已过了不惑之年,少时离家,历经沧桑,在工厂、农村、机关、学校、部队都待过,接触了许许多多人,有一个深切的体会,你要想在社会上立足,必须善于 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人群中,天使是少数,野兽也是少数,绝大部分都是既有私利又有公德、既会妒忌又会同情、既会背叛又会加盟、既会加害于人又会乐于助 人的正常人。对人,不必期望过高,也无须悲观失望。别说朋友和同事了,即使夫妻、父子、兄弟、姐妹之间,也难免会有龃龉,会闹摩擦。只有认清了这一点,你 才能风风雨雨曲曲折折坎坎坷坷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成熟走向成功。

磨合这个词,极其准确地道出了人际关系的精髓。磨合,不是一味地摩擦,也不是顺顺利利的合作,而是既有摩擦又有合作,摩擦与合作并存,在摩擦中求得合作。

三

要是这两组白象能会合在一起,几头成年象齐心协力,象多力量大,老虎是很难占到什么便宜的,那只孟加拉虎似乎也看到了这一点,加快了进攻节奏,倏地蹿到东,想跳到傻丫头的背上去噬咬,忽地溜到西,亮出虎爪来撕抓傻丫头的脸,傻丫头真是够傻的,吓得浑身哆嗦,站在原地,闭起眼睛,动也不动,大概以为它看不见老虎,老虎也就看不见它了,老阿呆疲于奔命,它本来腿脚就不利索,刚赶到东面阻止恶虎跃上傻丫头的背,还没回过神来,恶虎已转到西面撕抓傻丫头的脸了,它只得伸长鼻子捂住傻丫头的脸,犀利的虎爪落了下来,老阿呆的鼻子皮开肉绽,但总算没让虎爪伤着傻丫头,恶虎当然不会罢休,饰有黑黄环纹的虎尾一抡,又敏捷地转换方向扑咬傻丫头。孟加拉虎生活在亚洲象出没的热带雨林,练就了一套猎食小象的高超技艺,它习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小象身上,在小象的颈侧猛咬一口,或者拧断小象的颈椎,或者咬断小象的动脉血管,然后在救援的成年象赶到之前,一溜烟儿逃离现场,隐蔽在附近跟踪窥视,受了重伤的小象少则几个时辰多则一两天就会因流血过多伤势过重而倒毙身亡,待悲伤的象群从咽气的小象身边离去后,虎再出来捡取猎物。

霹雳雄和白玉娘离灌木丛还有相当距离,那只恶虎还有时间跳到傻丫头身上去猛咬一口,老阿呆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已经晕头转向力不从心了,恶虎转换方向后,傻丫头便完全暴露在虎爪下,我在树上看得清清楚楚,老虎四肢屈蹲,身体后仰,眼瞅着就要起跳了,老阿呆还滞留在傻丫头的身后,傻丫头完了,我想,就在这时,只见老阿呆鼻子昂竖,身体,嗖,地直立起来,两只前蹄举到空中,就像跨栏赛跑那样,从傻丫头身上跨了过去,傻丫头被压得跪倒在地老阿呆就像一只巨大的罩子,罩在傻丫头身上,老虎已经起跳扑到老阿呆身上,横挂在老阿呆肩胛,张开血盆大口,噬咬老阿呆的脖子,一面咬还一面发出一声声气急败坏的虎啸。

我猜想,恶虎虽然跳到老阿呆身上噬咬,但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并不是要想在短暂的瞬间杀死老阿呆,成年象皮肤厚韧,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象,皱褶纵横,三天两头洗泥浴,泥沙镶嵌在皮肤和毛丛里,板结得像穿着铠甲,虎牙再锐利,也很难一口就咬穿,成年公象的脖颈粗得像水桶,肌肉隆起,虎颌再有力,也难以拧断其颈椎,再说,恶虎若是真的一门心思宰杀老阿呆,完全没必要一面噬咬一面发出惊心动魄的虎啸,它的目的很明确是要用残忍的噬咬和刺耳的虎啸,恫吓威逼,迫使罩在傻丫头身上的老阿呆仓皇逃离,然后对傻丫头进行致命的攻击和厮杀。

尖利的虎牙刺进老阿呆的皮囊,虎头摆动,狠命啃咬撕扯,老阿呆发出凄厉的嚎叫,两只失去作用的象牙朝天乱舞,眼珠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显得痛苦异常,但它身体坚如磐石,纹丝不动,它的颈皮被虎牙咬开了一条口子,血汩汩直流,却仍像铁罩子一样紧紧罩在傻丫头身上

世界上现有东北虎,华南虎,爪哇虎,苏门虎,巴厘虎,高加索虎,东南亚虎,孟加拉虎等八个品种,东北虎体型最大,孟加拉虎性情最凶暴,其他种类的虎,扑倒猎物后,一般都要咬紧猎物的喉管,令其窒息后再行杀戮,惟独孟加拉虎在将猎物扑倒后,猎物还在呼吸挣扎,便撕皮啃肉,大快朵颐,活杀活吃,野蛮透顶此时此刻,恶虎使出了这一看家手段,从老阿呆的肩胛与脖颈连接处连皮带肉咬下一块,吧嗒吧嗒咀嚼着,然后,脖子一抻吞咽进肚。

老阿呆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眼睛都疼得翻白了,然而四条象腿却像四根擎天石柱一样巍然屹立,没挪动半寸终于,霹雳雄赶到了,两只尖利的象牙就像两把寒光闪闪的尖刀,瞄准正在行凶的孟加拉虎,勇猛地冲撞过去,恶虎只得放弃噬咬,从老阿呆身上跳下去,蹿上附近一座十来米高的陡峭石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象群的动静。

老阿呆这才从傻丫头身上跨出来,傻丫头抖抖身上的草屑泥沙,安然无事,老阿呆满头满脸都是血,成了头红象,它甩动脑袋,抖落滴淌进眼眶的血珠,警惕地面对盘踞着恶虎的石崖这时,二姨太也带着饿痨鬼钻出乱石沟回到象群来了,霹雳雄将四头成年象分成两个梯队,它自己和老阿呆作为第一梯队抡甩长鼻,摇动象牙,严阵以待,白玉娘和二姨太作为第二梯队分站在左右两侧,严密守护着三头未成年象双方僵持了约半个多小时,那只孟加拉虎悻悻地啸叫数声,然后掉头蹿下石崖沿着一条牛毛细路,斑斓的身影很快隐没在一片荒草丛中。

老阿呆本来就年老体衰像快要落山的夕陽,象鼻被虎爪撕破,脖子被虎牙咬伤,虽然都不是什么致命伤,却流了不少血。生命就像风雨中的一豆烛火,日渐衰微,行动更加缓慢,吃得也更少了,有时一连几个小时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空壳大约是恶虎事件发生后的第七天吧,傍晚,我同往常一样带着一包专治跌打损伤的云南白药和一大卷白纱布,到密林为老阿呆治疗伤口,它站在一座悬崖边,眼睛眯成一条缝,凝望着对面山峰渐渐沉落的一轮红日,以往我给它换药,到它身边,摸摸它的鼻根,它就会顺从地四膝弯曲跪卧下来,将肩胛的伤口移到我面前,让我替它消毒,上药,包扎,配合得很默契,但这一次我在它鼻根上摩挲了很久,它却仍然站立着,默默地面对着夕陽。

老阿呆,你的伤口还没愈合,来,我给你换药我拉动它的鼻子,扯它的耳朵,对它说它用鼻子将我的手推开,摇了摇头呜,轻吼一声,好像在对我说,不用麻烦了,我已经不需要了。

对面起伏的山峦间凝聚着几片乌云,晚风乍起,乌云翻卷飘舞,就像一支送葬的队伍,渐渐向落日靠拢,铅灰色的云像毒蜘蛛吐丝般团团将太陽缠住,火红的夕陽搀进了乌黑的色彩,天空变得凝重悲壮,几只大嘴乌鸦,呱呱,叫着,奏响了太陽的葬礼乌红的夕陽无可奈何地一点一点沉入苍茫的群山背后,当最后一片耀眼的光斑快要消失时,突然,老阿呆缓慢地扬起鼻子,朝着残余的夕陽,朝着肆虐的黑夜,发出一声声嘶哑苍老的吼叫,如泣如诉,透出无限悲凉我看见,散落在四周的六头白象,踏着暮霭和夜雾,迈着沉重的步伐,聚拢到老阿呆的身边,它们低着头,垂着鼻,神情肃穆,就连最淘气最好动的银灰鼻也不再嬉闹,乖乖地缩在白玉娘身后,眼睛里蓄满了哀伤老阿呆仍一声接一声地向着远方的群山吼叫,还不停地踢蹬象蹄,好像急不可耐地想到什么地方去,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浮现出痴迷的神态,仿佛遥远的地方有一种神秘的召唤所有的白象也都遥望着太陽落山的地方突然间,我混沌的脑子闪出一个灵感,老阿呆莫不是预感到了自己死期将临,想要去象冢西双版纳流行着关于象冢的传说,大象是一种有葬礼习惯的动物,每个象群都有自己的传统墓地象冢,除了意外横祸亚洲象决不愿意自己暴尸荒野。

象很聪明,能预感到自己的死亡当老象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时,就会在象群的陪同下,从从容容地走向象冢,与祖先的尸骸埋葬在一起,象冢通常都在杳无人烟的密林深处,极难发现,不少猎人为了得到珍贵的象牙,或牵着猎狗四处寻找,或尾随象群跟踪盯梢,希冀能幸运地发现神秘的象冢,然而,大象把象冢视为圣地,恪守秘密,严加防范,又因为大象寿命很长没有天灾人祸的话,平均可活到60岁碰到大象葬礼的机会十分渺茫,因此,尽管人人都晓得有关象冢的事却至今没谁找到过真正的象冢。

老阿呆要去象冢了,我心里一阵冲动,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跟随这群白象,加入送终的行列,一起前往象冢,我对自己说我是这个白象家族最亲密的人类朋友,有责任也有义务参加老阿呆的葬礼,当然,我出于好奇,还想证实有关象冢的传说,想撩开象冢神秘的面纱。

天暗了下来,半个月亮升上天空,洒下一片朦胧的夜色,老阿呆停止揪人心肺的吼叫,转过身来,向山坡下一条荒凉的箐沟走去,众象排成一字队形,跟随在老阿呆身后我也混在象队里,摸索着往前走,走上一段,我就从随身携带的一大卷白纱布上撕下一块来,或穿在树枝,或绑在草茎,或半埋在泥土中,设置简易路标,这样,我一旦迷路,天亮后也能顺着路标摸回家,当然,以后如果需要,还能靠路标再次光临象冢,迷宫似的热带雨林里,是很容易迷失方向的刚拐进箐沟,突然,头象霹雳雄扬鼻发出一声轻吼,整个象队像得到命令似的都停了下来,它径直来到我面前,鼻子钩住我的腰,把我从队伍里拉了出来,又将我的身体扳得向后转,鼻尖顶住我的脊梁骨,轻轻推搡,它的这套形体语言把意思表达得十分清晰,谢绝我参加葬礼,要我回家去。

大象是不欢迎家族以外的成员进入它们视为神圣的象冢的我觉得很委屈,也不甘心就这么被驱赶,我假装顺从的样子往回走了一段,进到一片浓浓的树陰下,闪进树的背后躲了起来当听到象群继续赶路的声音后,借着依稀可辨的月光,又悄悄尾追上去,穿过箐沟,来到一片油棕树林,宽大的棕叶遮断了月光能见度骤然降低,前头模模糊糊的象队隐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什么也看不见了,我一急,奔跑起来,咚,我结结实实撞在墙一样的物体上,被弹了回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奇怪的是并没有撞疼,头上也没磕出青包,就像是撞在了童话中的橡皮墙上我身旁响起一声象吼,声音短促而又尖厉,含有明显的不满情绪,哦,我是撞在了霹雳雄的身上,这家伙,大概料到我会跟踪盯梢,躲在黑暗的树丛中再次拦截我。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下一页

类似书籍

写在人生边上
写在人生边上
骆驼祥子
骆驼祥子
生死场
生死场
Author:

标签: 暂无
最后更新:2021-05-15
< 上一篇
下一篇 >

本书评论

取消回复

©2021 安居多伦多 - 版权所有

本站由 好事来 Hostlike.com 提供技术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