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风雨不休
——那人说,郑先生从来没有找错过人,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郑先生找不到的人……
林语也是要找人的啊!他留在它门,他肯于学习异能,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找人啊!
现在,突然之间,他知道了世界上存在着一个可以找到任何人的人,他的心如果能不激动,除非是他的心已经死了。
林语觉得,自己激动的心跳声已经影响了自己的听力,他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更加认真地去听外面的声音,但是,外面却传来了让他无法理解的声音。
“咯吱……”
林语听到了沉重迟滞的一声响,那是老旧的门板被缓慢推开时的呻吟。
这里是山谷,空荡荡的山谷,与世隔绝的山谷,这里有草有树有石头,但是这里绝没有一扇门,林语无法想象,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听到一声开门的声音。
只是一声开门声,竟然林语陷入茫然,开始怀疑自己是残梦未醒。
但是不管如何无法相信不能理解,林语还是继续听了下去,他听到开门声后,有鬼祟的脚步声像跨进了一间屋子,又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一阵轻柔曼妙的音乐声。
同样,这也绝不是在山谷里应该听到的声音,但是林语就是真切地听到了。
音乐声中,两个男人的脚步声继续鬼祟着,音乐声的主人显然没有发现他们的潜入,忽然开始轻轻和着音乐哼唱,使得林语知道,她是个年轻的女孩儿。
显然,两个男人的目标就是哼唱的女孩儿了,他们当然也已经发现了女孩儿,林语听到尖细声音的男人用气声说:“她真的在这里,我这次一定要抓到她!”
“小心些,别惊动别人。”另一个男人也用气声提醒她。
不管多么不可思议,不管多么难以置信,林语已经确定,自己听到的一切,是真的听到了,这绝不是梦。
激动还在,惊疑还在,听到两个鬼祟的男人要“抓”哼唱的女孩儿了,林语动了救助之心,他忍不住要出声甚至出手了。
然而,命运似乎在戏耍林语,就在他刚刚动了这种心思的一瞬,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的声音,包括说话声,脚步声,音乐声和哼唱声,一瞬间全都不见了。外面的人好像凭空消失了,就像……是电视机突然被人切断了电源。
猝不及防,林语的心和消失的声音一起空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林语无从揣测。茫茫然间,他的心还在以激动的频率跳着,他努力压制自己的激动,大脑里飞快地闪过了几十个念头。
最终,林语还是决定做点什么——他想抓住外面的男人,哪怕他已无声。至少,他要从男人的嘴里问出,所谓“郑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巨石牢牢地禁锢着林语,他唯一能动用的,还是地灵咒。
做出决定的瞬间,林语就发动了地灵咒。他以从未用过的全力出手,操控石头外面的藤木,飞速向巨石这里围拢,以期探到两个男人的身体,但是,他操控的藤,就只打到了他的石头,没有碰到任何人的身体。
林语不甘心,藤木继续动,但动了半天,终究一无所获。
林语急了,因为他觉得外面的人真的是凭空消失了。他不能让他们消失,因为他们的消失还带走了他巨大的希望。所以,林语做出了被囚禁以来从未做过的事,他张开嘴巴,大喊出声。
——巨石之中,突然有人大喊,无论外面的人以怎样沉着的力量隐蔽着,也绝不会丝毫不受惊吓,只要他们被吓到,他们就一定会发出动静,那么,林语就可以操控藤木抓到他们。
只可惜,林语的大喊完全没有达到林语期望的效果。外面的人消失了就是消失了,他喊了好几声,没有在人世间激起半点波澜。
林语咬着牙,于黑暗中红了眼圈。他紧紧地攥着拳头,将“郑先生”三个字牢牢刻在了心中。
在林语大喊之时,谢血儿正在血战。
消息到底还是走漏出去了,成功找到磁源谷里来的人开始越来越多,可它门等待的成果还迟迟不见出现,纵使是谢血儿和许割木,也不免焦灼起来。
带出来的那一点人已经不足以挡住侵入者,谢血儿不得不从门里又调来几个老一辈的高手。
谢血儿心里很不忍。门里的老人们,多年来为了它门征战,基本上非伤即残,或者已有沉疾,他们本该在自己的努力下,在天坑大院得以安静的颐养天年,可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他们终于还是不得不再次出马。
谢血儿没有可做的,这一场赌它门已经开始,就只能坚持下去。她唯一希望的,就是它门可以赌赢,使它门可以获得远超过它门原本期望获得的,使其他几门再也没有勇气和力量欺负压榨它门。
这些年来,它门被欺负的实在太过分了。本来几门各有领地,约定互不侵犯,但其他几门之间互相遵守了约定,唯独对它门,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违背了契约。他们明里暗里地欺压它门,甚至连它门的大本营海银市,也被渗透了敌人。
——敌人违规动用了普通人,不知哪一门,买通了海银市森海集团的那个蠢货,暗中监控它门,简直欺人太甚。
对于这些,谢血儿一直忍着,因为它门等待的时机还没到。林语初到时,如果不是森海集团那个蠢货的女儿主动招惹她,鉴于前人和督理处签过诸门契,她甚至依然不会对他们略施小惩。
谢血儿知道,自己一定已经再忍不了太久了。
今天的这拨人,已经是第六拨入侵者。
前些天的第五拨人,又伤了它门两位元老,从那天谢血儿就发誓,再有人来,自己一定亲自出手,不管来的是什么人,都要他们有来无回。
这次来的,是龙斑门的人。
几门之中,龙斑门算是非常小的一个门派,但就是他们,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公然和它门做对。
许总管带林语回来时,之所以会身受重伤,是因为那“食音”柳昨,而它门早已查清,柳昨其实就是龙斑门的人。
龙斑门这次够狠,派来了门下整整十三个高手。许总管看了之后告诉自己,这次来的人每一个都胜过柳昨,但谢血儿不怕,她依然有信心让他们全都变成死人。
林语发出喊叫时,谢血儿和它门的元老们,已经杀伤龙斑门七个人,剩下的六个陷入疯狂,进攻时已经全是拼命的姿态。
这是他们应有的下场,是他们低估它门所要付出的代价。
谢血儿实在还没有使出真正的大杀招,她本想要他们先充分体验越来越绝望的感觉,但谢血儿听到了林语的喊声。
谢血儿的心倏地一动,跟着,觉得元老们震惊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自己。
龙斑门的人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们似乎从那遥遥的喊声里获得了鼓励,居然气势上又强了一些。
谢血儿有些怒了,她的目光变成了寒气凌冽的冰锥,双臂霍然一展,终于使出了一种杀招。
——灭世。
这就是谢血儿的杀招的名字。这是个很狂傲的名字,但也附和这一招的气势。
谢血儿这个级别的高手,早已不需要咒语的辅助,她的异能全都是随心而发,从没有半点迟滞。
所以,当谢血儿双臂一展,“灭世”之力就立刻澎湃而出,没有什么可见的绚烂效果,但其凶狂的功效,却立刻作用在了龙斑门门人的身上。
龙斑门剩下的六个人,一起中了招。
首先是瞎了眼。
并没有觉得什么东西或什么力量伤了自己的眼睛,但他们就是所有人的眼前一起变黑了。先是变黑,之后才什么都看不见了。
疼痛来自于“失明”之后,由眼底而生,像眼底长了什么飞速膨胀的东西,制造出一种眼球要被拱出来般的剧烈胀痛。
他们都还在战斗着,但剧烈的疼痛折损了他们的力量,他们不约而同地仓惶后退,双手本能地捂住眼睛时,脊椎骨却又有了动静。
他们的脊椎骨,像是被人用工具钳住了,原本都好好的,突然开始受力弯曲,让他们的身体一下子弯了下来。
看起来,就像他们认识到错误,集体给他们的对手鞠了个躬。但这并不滑稽,相反,只有恐怖。
每个人的惨叫,争先恐后地涌出了他们的嘴巴,甚至压住了那声遥遥的呼喊,在他们的惨叫声里,他们全都栽倒在地,蜷缩成了一个可怜的毛虫。
谢血儿骤出杀招,龙斑门残余六人一招即倒。它门的元老们也个个吃惊,但虽惊不乱,一起收住攻势,都退到了谢血儿的身边。
倒地的敌人们还都没有死,一个个翻滚惨叫着。它门的人不再管他们,都看着谢血儿,用眼神表达了他们对那遥遥一声喊的询问。
“处理掉他们!”
但谢血儿却没时间立刻给自己的人做出解释,她只是沉声交待一句,就立刻转身,向此刻由许割木一个人守着的谷心小屋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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