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杀人鬼咒
赵青石于是继续，带着未能让林语软弱下来的愤怒，他下手时刻意加重了力量，加深了笔画的深度，增加了林语的疼痛，但是林语到底是坚持下来了。
咒符刻画完成，林语的全身已经完全被汗水湿透，他的胸膛上鲜血淋漓，脸上则完全不见了血色。
赵青石收了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阴笑的眼睛里有了光，可是那光里似乎又闪烁着后悔：“木鬼咒，木鬼咒，你到底还是又出来了吗……”
口中喃喃，木鬼咒在赵青石眼中似乎成了一个老友。林语正狐疑，赵青石忽然声高，“林语，我告诉你，这木鬼咒我已经整整十几年没有给过任何人，现在我给了你，你一定要把它的厉害霸道彻底发挥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我赵青石的能耐！”
这番话说出来，赵青石的语气中竟隐隐有了悲愤之意，像心中藏着巨大的怨恨，还滴着林语的血的手，不知不觉已经在轮椅扶手上攥成拳头。
林语没有回应，剧痛未息，他没有回应的意愿和力气。
赵青石顿了顿，却忽然又颓然，目光看着林语，话却像已经不是说给林语：“副作用还会来吗？这些年我的改进成功了吗？希望……你不会死吧。”
幽幽一声长叹，黯然尽显，赵青石轮椅转身，抛下林语向门外而去。
“赵老大！”
这时，桑达焦急叫喊的声音却又突然撞进了林语的房间里来。
林语忍不住随着声音看向门外，看到桑达已经急急忙忙地又跑过来，而在他身后，还多了一个人。
原来桑达并不是不管林语了，他跑，原来是去搬了救兵。而他搬来的救兵也是林语意外之人，那赫然竟是谢血儿。
林语心中对桑达又多了一份感激。
原本林语以为桑达被自己和赵青石赶走后，事情里就没了他的戏份，却没想到桑达跑走后，着急忙慌地去找了好多人——桑达不知道自己能请动谁来解救在他看来已然死到临头的林语，毕竟它门之中敢干涉赵青石的事的人实在屈指可数，他只能一个个去求，一个个去碰壁，终于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他撞见了恰好回来它门的谢血儿。
桑达很怕谢血儿，平时如果远远地看到谢血儿，他都会尽可能地避开，这一次却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刚刚奔波而返，谢血儿犹带着疲劳，但是听到赵青石竟然在林语身上刻画木鬼咒，她也很吃了一惊，所以她就跟着桑达来了。虽然，毕竟是来晚了。
木鬼咒已经完成，谢血儿也没对赵青石说什么。赵青石见到桑达居然搬来了谢血儿，也并不显得意外，甚至没有停下来，只是略微低头致意，便自顾自离开了。
反倒是林语，他认认真真地审视了谢血儿。他发现，谢血儿已经又“变回”谢血儿了。
谢血儿已经又和昨晚的形象完全不同，已经恢复了她开始时的样子。但林语眼中的“变”不是衣着妆容的变，而是眼神，是灵魂气质的变。
谢血儿那超越年龄的独特眼神又回来了，有了那眼神，她就不是一个柔弱的少女，而是一个杀人不眨眼，领导一众异类的“女魔头”。
以那眼神，谢血儿也审视着林语，林语很希望能找到，但在那双眼睛里，他已经完全找不到有丝毫昨夜遗留的柔弱。
对视之后，谢血儿也很快离开了，从始至终，她没有和林语说一个字。她离开后，桑达一屁股坐在床上，嘴里跳出了绝望般的两个字：“完了。”
折腾了好久，桑达帮林语止了血，上了药，包扎了伤口。整个过程里，他那一脸藏不住的巨大忧伤，让林语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是个活动的死人。林语感动，但感动之外，居然莫名其妙地有些觉得好笑起来。
“你还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得到了什么宝贝？你快死了你知道吗？”
桑达居然看到了林语嘴角的一牵，顿时恼火地怼到。
“这符咒会要我命吗？”林语发现，这一瞬间，自己居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了，好像事已至此，暂时无力左右一切，但内心已经对命运宣战的自己，莫名获得了一份看淡一切的坦然。
“会，而且你会死的很惨！”林语无所谓的样子越发让桑达生气，但生气地怼林语的同时，他的眼睛居然有点湿了。
桑达居然为自己泛起泪光，这让林语心生歉疚，他以自己的猜想安慰桑达：“桑达，你放心，我不会死的，它门找我回来不为了让我死，我有我的价值，就算是他赵青石，也不敢让我去死。”
桑达嗤之以鼻：“你知道什么？这木鬼咒可是害死过人的。”
林语没有忘记赵青石的话，于是他问：“就是因为木鬼咒曾经害死过人，所以赵青石才十几年再没有把它用在任何人身上吗？”
“是的，而且你知道在你前面被木鬼咒害死的是什么人吗？”桑达红着眼睛，表情突然变得很古怪。
“什么人？”林语心中一动。
“就是赵老大唯一的儿子！”桑达果然给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答案。
“什么？”尽管心里有所准备，林语还是大吃一惊。
然后，桑达给林语讲了关于赵青石，关于木鬼咒，关于赵青石那被木鬼咒害死的唯一的儿子的往事。
木鬼咒是赵青石自己开发出来的异能，算是一种速成之法，赵青石创作它的初衷，是快速培养自己强大的接班人。
十几年前，作为它门主力战将，赵青石在一次战斗中身负重伤，残了双腿，一夜间失去荣光。赵青石残了之后，觉得自己受到了它门之人的轻视，他不能忍受这一点，于是急不可耐地想要自己十几岁的独子快速成长为接近自己的高手，重新为自己找回荣光，所以把自己关起来，熬亮了额头，熬白了残发，开发出了诡秘可怕的木鬼咒。
木鬼咒还完全没有成熟，赵青石就迫不及待地用在了自己儿子的身上，初始时，他获得了巨大成功，儿子的异能突飞猛进，很短的时间里，就在它门脱颖而出，跻身进了一流高手的行列。
赵青石骄傲极了，重新扬起了骄傲的头，可是好景不长，很快，让赵青石始料未及的副作用就出现了——成为一流高手仅仅半年之后，他儿子的身上就开始出现了可怕的情况。
“什么情况？”林语皱眉。桑达那在短短的讲述里异常凝重起来的脸色也让他感到了紧张。
最终当然是死，但死之前的事情，也许才更可怕。
桑达居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仅仅是回溯往事，都重新让他体验到了时隔多年的那份恐惧：“赵老大儿子的身上长出了东西。”
“长出了什么东西？”
桑达的五官有些扭曲：“无法形容，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一种……一种像烂白菜一样的东西，它们从赵老大儿子身体的任何部分长出来，撕裂他的皮肉，不但带给他极大的痛苦，而且很快就让他没了人形。”
“皮肤病？”桑达描述的很吓人，但没有亲眼看到的林语，毕竟不能体会到如桑达一般严重的恐惧。
“你说的也太轻巧了！”桑达叫起来，瞪着林语的眼睛像是想揍他，“你见过什么皮肤病能把人弄成一副鬼样子？赵老大的儿子原来可是比你还帅多了，但那时候迅速成了比恶鬼还丑恶的模样！而且毁了样子还没什么，关键是痛，你是没看到无法想象，我就告诉你，到最后赵老大儿子……已经……已经每天只能靠用刀切割自己来止痛！”
这就吓人了，林语后背有点发麻，深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
“怎么确定那一定是木鬼咒的副作用？”抱着一丝侥幸，林语问：“会不会导致赵青石儿子那样的其实是你们哪个敌人的手段？”
“这还错得了吗？你别做梦了！”桑达叫。
林语不说话了，赵青石在自己胸膛上完成木鬼咒后，言语间那份悲愤有了来由，他明白，赵青石儿子身上发生的可怕的事，是木鬼咒的副作用无疑了。
怪不得出了一次事，赵青石就十几年没有再把木鬼咒给过人，可怕的副作用是出在他亲生儿子的身上，对他有怎么样的打击也真是可想而知。
由此，林语居然又体会到了赵青石对自己的重视——一个已经十几年不再尝试的手段，赵青石居然用在了自己身上，如果仅仅是为了和许割木“一较高低”，似乎完全还不至于。
“你是说，我也一定会死于赵青石儿子一样可怕的副作用中吗？”都缓了缓，林语问桑达。
“希望不要。”桑达哀怨地说。
“也许十几年了，赵青石已经对木鬼咒有了很多改进，消除了那可怕的副作用呢？”林语记得，赵青石确实提到过“改进”二字。
“希望会吧。”桑达说着“希望”，但看起来完全不抱一点希望。
听了桑达一番话，林语心中对那可怕的副作用不可能没有担心，但他不能让自己陷入恐惧担忧。桑达还沉浸在林语将死的哀伤里，林语笑笑，拍了怕他的肩膀：
“放心吧桑达，我一定不会死的。”
“哼！”桑达鼻子里喷出冷气，别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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