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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戒三部曲

2024-12-27 1人点赞 0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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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德内梭尔的火葬堆

那个黑影自城门口撤退后,甘道夫仍一动不动地坐在马上,但皮平仿佛从身上卸下一副重担,站了起来。他伫立着聆听那一片号角声,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因它带来的喜乐炸开了;此后的年岁里,每当他听见从远处传来的号角声,都忍不住热泪盈眶。然而,这时他猛然想起了自己的任务,赶紧往前跑去。与此同时,甘道夫动了动,对捷影说了句什么,正准备骑马出城。

“甘道夫!甘道夫!”皮平大喊。捷影停下了脚步。

“你在这里干什么?”甘道夫说,“白城的律法岂不是规定,那些穿银黑二色制服的人必须待在王城,未经城主允许不得离开?”

“他允许了,”皮平说,“他让我走。可我怕极了。上头那边可能要出可怕的事。我想城主已经疯了,恐怕他要自杀,还要拉上法拉米尔。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甘道夫从洞开的城门望出去,听见平野上已经渐渐扬起战斗的声响。他握紧了拳头。“我必须走了,”他说,“黑骑手已经出战,他仍会给我们带来毁灭。我没时间。”

“但是法拉米尔怎么办!”皮平喊道,“他还没死,而要是没人去阻止他们,他们就会把他活活烧死了!”

“活活烧死?”甘道夫说,“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德内梭尔去了陵寝,”皮平说,“他把法拉米尔也带去了,还说我们全都会被烧死,他不打算等。他们要搭个火葬柴堆,把他放在上面烧了,法拉米尔也一块儿烧。他已经派人去拿木柴和油。我已经告诉了贝瑞刚德,但我怕他不敢擅离职守,他正站岗呢,再说,他又能怎么办?”皮平一口气说完这事,探出颤抖的手碰碰甘道夫的膝盖,“你难道不能救救法拉米尔吗?”

“我也许可以,”甘道夫说,“但我若去救他,恐怕就有其他人得死。唉,我必须去,因为别的救援都不能及时帮上他;但不幸和悲伤将由此而生。即使是在我们要塞的腹地,大敌都有力量攻击我们—那是他的意志在运作。”

既已拿定主意,甘道夫立刻迅速采取了行动。他一把拎起皮平放在身前,一句话就让捷影掉头。马蹄声声,他们奔驰在米那斯提力斯上行的街道上,与此同时准备战斗的种种声音在他们背后涌起。到处都有人从绝望和恐惧中振作起来,抓起武器,彼此大喊:“洛汗的援军来了!”队长们在高呼,连队在集合,许多队伍已经向下开往城门。

他们遇见了伊姆拉希尔亲王。他对他们喊道:“米斯兰迪尔,你现在要去哪里?洛希尔人正在刚铎的平野上作战!我们必须集合所有能找到的兵力。”

“你会需要每一个人,越多越好。”甘道夫说,“要尽快!我能抽身的话就去,但我有急事要去见德内梭尔城主,不能等。城主不在的时候由你指挥!”

他们继续前进。随着一路向上,越来越接近王城,他们感觉到晨风扑面,也瞥见了远方的一抹曙色,那是南方天际一线不断扩展的晨光。但它没给他们带来什么希望,因为他们还不知道等在前面的是什么恶事,担心着已经为时过晚。

“黑暗正在逝去,”甘道夫说,“但它仍浓重地笼罩着白城。”

他们发现王城的门口没有守卫。“看来贝瑞刚德去了!”皮平说,心中的希望变大了些。他们转离大门,沿路赶往禁门。禁门大开着,守门人倒在门前。他被杀了,钥匙被取走了。

“大敌干的好事!”甘道夫说,“他最爱这种事:朋友自相残杀,人心混乱导致忠诚分裂。”他下了马,吩咐捷影回马厩去,“吾友,你我早该奔驰在平野上,但其他的事让我耽搁了。不过,若我呼唤你,请全速赶来!”

他们穿过禁门,走下那条陡峭曲折的路。光线渐渐变亮,路旁高大的石柱和雕像如同灰色的幽灵,慢慢后退。

突然,寂静被打破了,他们听见底下传来人声呼喝与刀剑交击的叮当声:自从白城建成以来,这种声音从未在这处圣地响起过。他们终于来到拉斯狄能,匆匆赶往宰相墓室,晨光中隐约可见其巨大圆顶。

“住手!住手!”甘道夫喊道,纵身跃上门前的石阶,“停下这疯狂的举动!”

只见德内梭尔的仆人们手里握着长剑和火把,而贝瑞刚德孤身站在门廊最高一级台阶上,身穿禁卫军的银黑二色制服,他挡着门不让那些仆人进去。已经有两名仆人倒在他的剑下,他们的血玷污了这处圣地。其他人则咒骂他,说他违反法纪,是背主的叛徒。

就在甘道夫和皮平奔向前时,他们听见墓室里传来德内梭尔的喊声:“快点,快点!照我的话做!给我杀了这个叛徒!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话音一落,贝瑞刚德原本用左手拉住的墓室门被猛然打开,白城的城主站在他身后,高大威猛,眼中闪着烈焰般的光芒,手里握着出鞘的长剑。

但甘道夫快步跃上台阶,他盛怒而来,犹如一道白光陡然照进黑暗之地,那些人急忙遮住眼睛往后退开。他抬手就是一击,德内梭尔的剑应声脱手而飞,落到背后墓室的阴影里。面对甘道夫,德内梭尔仿佛受了惊吓,连连后退。

“这是怎么回事,大人?”巫师说,“亡者的墓室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而且,城门口的大战都打不完,为什么还有人在圣地打斗?难道我们的大敌已经侵入了拉斯狄能?”

“刚铎的城主几时得向你汇报事务了?”德内梭尔说,“难道我不能命令自己的仆人?”

“您可以命令。”甘道夫说,“但那若是疯狂和有害的命令,其他人也可以违抗您的意志。您的儿子法拉米尔在哪里?”

“他躺在里面,”德内梭尔说,“正在烧,已经在烧了。他们在他体内放了把火。但很快一切都会烧起来。西方失败了。一切都将被一场大火吞噬,全部就此了结。灰烬!灰烬和浓烟都将被风吹散!”

于是,甘道夫看出他真的疯了,担心他已经做出可怕的事,便立刻大步抢上前去,贝瑞刚德和皮平紧跟在后;而德内梭尔则步步后退,直退到里面那张桌台旁。在那里,他们发现了法拉米尔。他仍发着烧,神智不清地躺在台上,而台下已经堆起了木柴,四周也堆得很高,并且全都浇上了油,连法拉米尔的衣袍和盖毯上也不例外。不过还没点上火。见状,甘道夫虽把力量之光仍隐藏在灰斗篷下,却展露了隐藏在体内的气力。他跃上柴堆,轻轻抱起病人,再一跃而下,抱着人往门口走去。但就在此时,法拉米尔发出呻吟,在昏迷中呼唤着他的父亲。

德内梭尔像是从恍惚中惊醒,他眼中的怒火熄灭了。他哭起来,说:“不要把我儿子从我身边带走!他在叫我。”

“他是在叫您,”甘道夫说,“可是您还不能接近他。他命在旦夕,必须找医者治疗,也有可能治不好。至于您的责任,是出去为您的白城战斗,死亡有可能在那里等待你。这点您心里明白。”

“他不会再醒来了。”德内梭尔说,“战斗也是枉然。我们为什么渴望活久一点?为什么我们不能并肩赴死?”

“刚铎的宰相,您被赋予权力,不是为了让您安排自己的死期。”甘道夫答道,“只有那些落在黑暗力量统治之下,没有信仰的国王才这么做:怀着高傲和绝望自杀,靠谋杀亲人来缓解自己死亡的痛苦。”说完,他穿过墓门,将法拉米尔抱出了死气沉沉的墓室。送他来的担架这时已被摆在门廊上,甘道夫把法拉米尔放了上去。德内梭尔跟了出来,站在那里颤抖不已,渴切地看着儿子的脸。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默然肃立,看着他们的城主在痛苦挣扎,德内梭尔动摇了。

“来吧!”甘道夫说,“那边需要我们。您还有很多事可做。”

突然间,德内梭尔放声大笑。他再次挺直身躯,显得高大又骄傲。他快步走回桌台前,拿起先前自己头枕的那个枕头,然后回到门口,一掀布罩,看哪!他双手捧着一个帕蓝提尔。他将它举起时,周围观望的人都觉得那个圆球内部燃起了火焰,开始发光,竟令城主削瘦的脸恍若被一团红光照亮—那张脸犹如坚石雕刻而成,轮廓明暗分明,高贵、骄傲、可怖。他的双眼熠熠发亮。

“高傲和绝望!”他喊道,“你莫非以为白塔的眼睛是瞎的?不,灰衣蠢货,我所见比你所知的更多。你所抱持的希望不过是无知而已。去吧,去费心治疗!去出征,去战斗!到头来全是徒劳。你们或许能暂时在佩兰诺平野上取胜,但要对抗这个如今已经崛起的力量,却是有败无胜。它只不过才伸出一根手指头来对付这座白城。整个东方都在行动。哪怕是现在,你所寄望之风也欺骗了你,它从安都因河吹来一支黑帆舰队。西方已经败了。所有不愿做奴隶的都走吧,是时候了。”

“这样的策略将让大敌毫无悬念地取得胜利。”甘道夫说。

“那你们就希望下去吧!”德内梭尔大笑,“米斯兰迪尔,我莫非不了解你吗?你希望取代我的位置,站在北边、南边或西边每个王座之后。我已经看穿了你的心思策略。我岂不知您命令这个半身人保持沉默?我岂不知您带他来此,做我自己内室的奸细?然而我从我们的谈话中,已经得知你所有同伙的名号与目的。很好!你用左手暂时利用我做挡箭牌对抗魔多,又以右手带这个北方的游民来篡我的位。

“但我对你说,甘道夫,米斯兰迪尔,我不会做你的工具!我是阿纳瑞安家族的宰相,绝不会退位,给一个新贵当个年老糊涂的管家。就算他能向我证实他有资格,他依旧只不过是出身伊熙尔杜一脉,那个破败的家族早就丧失了王权和尊严。我绝不会向那样一个家族的最后一人低头!”

“倘若事态依您所愿发展,”甘道夫说,“您希望怎么做呢?”

“我会要求一切一如既往,如同我这一生的每一天一样,”德内梭尔答道,“如同在我之前的先祖们的时代一样:和平地做这白城的城主,我死之后就将我的位子留给儿子,而他会是自己的主人,不是巫师的学生。但如果命运不容我的期盼成真,那我就什么都不要:既不要生命衰颓,亦不要均分一半的爱,更不容尊荣减损。”

“在我看来,一位忠心的宰相交出他的职权,丝毫不减损他享有的爱或尊荣。”甘道夫说,“至少您不该在您的儿子生死未卜之时剥夺他的选择。”

这些话让德内梭尔再次双眼冒火,他将晶石夹在腋下,拔出一把刀大步走向担架。但贝瑞刚德一个箭步上前,挡在法拉米尔前面。

“好啊!”德内梭尔喊道,“你已偷走我儿子一半的爱,而今你又偷走我麾下骑士的心,令他们最后彻底夺走了我的儿子!但至少这一次,你绝不能违抗我的意志:我要决定自己的生死。”

“过来!”他对仆人喊道,“你们若非个个都是懦夫,就给我过来!”于是,有两人奔上台阶到他面前。他飞快从其中一人手中夺过火把,迅速奔回墓室里。在甘道夫来得及阻止他之前,他已将火把猛地插进柴堆里,木柴登时噼啪响着,腾起一片烈焰。

接着德内梭尔跃上桌台,周身裹着烈火与浓烟。他拿起脚前那根宰相的权杖,抵着膝头一折而断,接着将断杖扔进火里,躬身在桌台上躺下,双手捧着那颗帕蓝提尔放在胸前。据说,从此之后,如果有人望进这颗晶石,除非他有极强的意志能将它的视线扭向其他目的地,否则他只会看见两只苍老的手在烈火中焦枯烧毁。

甘道夫在悲痛与恐惧中别开脸,关上了门。有好一会儿,他一语不发地站在门槛前沉思,而外面其他人则听着室内烈火那贪婪吞噬的声音。接着,只听德内梭尔大叫一声,之后就没了声息,世间再也无人见过他。

“埃克塞理安之子德内梭尔就这样过世了。”甘道夫说,然后他转向贝瑞刚德以及一旁那些吓呆了的城主仆人,“同样逝去的还有你们所知的那个刚铎的时代,无论是吉是凶,它都结束了。在此已经发生了不幸的事,但现在打消所有横在你们之间的仇恨与敌意吧,因为这一切全是大敌策划的,是他的意志运作的结果。你们因职责而敌对,却落进了一张并非由你们编织的罗网。但是,你们这些盲目服从城主的仆人好好想想,若不是贝瑞刚德抗命,白塔的统帅法拉米尔现在也会同样被烧成灰了。

“把你们倒下的同伴从这不幸之地抬走吧。我们会把刚铎的宰相法拉米尔抬到一个他可以平静安睡的地方,若他就此长眠,也是命该如此。”

于是,甘道夫和贝瑞刚德抬起担架,将它抬往诊疗院。皮平尾随着他们,悲伤地低着头。但城主的仆人们仍呆站在墓室前,如同受了打击的人。正当甘道夫走到拉斯狄能的尽头时,只听一声巨响,他们连忙回头,看见墓室的圆顶爆裂,浓烟滚滚冒出。接着,轰的一声,石块隆隆坍塌进一片火海中,但火势丝毫不减,火焰仍在断壁残垣间摇曳跳跃。那些仆人这才惊恐地飞奔而逃,跟着甘道夫离开了。

终于,他们回到了又称“宰相之门”的陵寝门前,贝瑞刚德悲痛地看着守门人。“这件事会让我后悔一辈子。”他说,“那时候我急疯了,他又不肯听我说,反而对我拔剑。”然后,他关上门,用从被杀之人那里夺来的钥匙把门锁上。“这把钥匙现在应当交给法拉米尔城主了。”他说。

“城主不在时,由多阿姆洛斯亲王指挥。”甘道夫说,“但既然亲王不在这里,我必须亲自承担这份职责。我命令你留下钥匙,保管好,直到石城恢复正常秩序为止。”

他们终于来到石城的高层环城,在晨光中朝诊疗院走去。那是几所与其他房舍隔离开来的美丽房屋,专门用来照料重病的人,不过现在已经准备好收治在战斗中受伤或垂死的人员。这些房子位于第六环城,离王城的大门不远,靠近南边城墙,四周是花园,种植着草皮与树木—石城中这样的地方只有这么一处。这里住着几位获准留在米那斯提力斯的妇女,因为她们精于治疗之术,或是医者的助手。

然而,就在甘道夫和同伴们将担架抬到诊疗院的正门前时,他们听见城门前的平野上传来一声大叫,尖锐刺耳的声音直拔上天,然后随风消逝。那叫声太可怕了,以至于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僵立不动,然而当声音消失,人人的心情都突然振奋起来,充满了自从东方的黑暗入侵以来一直不曾有过的希望。他们感觉天更亮了,太阳破云而出。

但是甘道夫却一脸沉重与悲伤,他吩咐贝瑞刚德和皮平将法拉米尔送进诊疗院,自己则走到邻近的城墙边。他站在新升起的太阳下向外张望,整个人如同一座白色的雕像。靠着他被赋予的视力,他洞悉了发生的一切。当伊奥梅尔从战斗的第一线纵马而出,站在平野上那些阵亡者身边时,甘道夫长叹一声,再次裹紧斗篷,离开了城墙边。贝瑞刚德和皮平从诊疗院里出来时,看见他站在院门前沉思。

他们看着他,有一刻他不发一语。最后,他开口说:“吾友,西部地区以及这城中所有的百姓啊!可歌可泣之事已经发生了。我们是该哭泣还是该欢笑?超乎我们的希望,敌人的统帅已经被消灭了,你们已经听到他最后那声绝望呼喊的回音。但是他的死也给我们带来了惨痛的损失与巨大的悲伤,而若不是德内梭尔的疯狂,我本来可以避免这样的损伤。大敌的手伸得可真长啊!唉!不过现在我终于发现他的意志是如何侵入白城的核心了。

“虽然历任宰相都以为这是个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秘密,但我在很久以前就猜到,七晶石至少有一颗保存在这城的白塔里。德内梭尔在他仍然明智的年岁里,知道自己力量的极限,不敢擅自用它,也不敢去挑战索隆。但是他的智慧衰颓了,当他的国家危机日增,恐怕他就去看了晶石,并遭到了欺骗:我猜,自从波洛米尔离开后,他去看得太频繁了。他太杰出,不可能顺从黑暗力量的意志,但尽管如此,他也只能看见那力量允许他看见的。毫无疑问,他所获得的知识经常为他所用,然而,那展示给他看的魔多雄厚实力的景象,却让绝望在他内心滋长,直到最后压垮了他的心智。”

“当时我就觉得有件事很奇怪,现在我明白了!”皮平一边回忆一边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城主从法拉米尔躺着的房间里出去,当他回来时,我才第一次感觉他变了,变得苍老又颓丧。”

“就在法拉米尔被送到白塔来的那一刻,我们许多人都看见顶层的房间里闪过一道奇怪的光芒。”贝瑞刚德说,“但我们以前见过那种光芒,石城里早有传言说,城主不时会跟大敌以意志角力。”

“唉!那么我猜得没错。”甘道夫说,“索隆的意志就是这样侵入了米那斯提力斯,我也因而被耽搁在此。我会被迫继续留在这里,因为不只法拉米尔,很快还有别的事情要我处理。

“现在我得下去会见那些前来的人。我已经看见平野上发生了让我心中极为悲痛的一幕,但可能还会有更悲痛的事发生。皮平,跟我一起去!但是你,贝瑞刚德,你该回到王城,把发生的事都告诉禁卫军的队长。恐怕他职责所在,会把你调出禁卫军。不过,告诉他:若我能给他提个建议,我建议把你派到诊疗院来,担任你的统帅的卫士兼仆人,当他醒来时能随侍在侧—如果他还会醒来。因为是你救他免于火焚。现在去吧!我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皮平跟着他朝下一层环城走去。就在他们加紧往下赶路时,晨风带来了一阵灰雨,所有的火焰都被浇熄了,他们面前升起了大团的浓烟。

The Houses of Hea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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