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小孩”该往哪儿去
我找不到任何支持复原运动基本假设的证据。童年的不幸事件不能影响成年后的人格,宣泄也不能治愈成年的问题。然而,即使这个复原运动没有任何基础,但它还是有很大的吸引力。它合乎民主精神,有安慰的力量,提升我们的自尊,它将轻蔑转换成热情。但是,真是这样吗?
这完全取决于你的选择。假如你是个酗酒者,这个疾病的标签可能一度给予你很大的帮助,因为其他的标签就是“坏人”。疾病是可以治愈的、有限的、非人格的;而坏人却是永久的、普遍的、人格化的。相信自己很坏会使你感到无助、无望和自我怨恨;认为自己生病了,你就会去寻找治疗方法,重新获得希望,提升自尊。
抑郁症、性行为的问题、焦虑、孤独和罪恶感是驱使消费者加入复原运动的主要问题。把这些成人问题解释成童年时期的侵害其实并没有什么帮助。把你的抑郁症、焦虑和性功能障碍解释成“受伤的小孩”(wounded child)与这个问题其他可能的解释相比,受伤的小孩可能更具有永久性、普遍性。
所以“受伤的小孩”(除非你相信宣泄的治愈力)使你更无助、无望和悲观,但它比其他解释非人格化。对一个不好事件的非人格化解释会比人格化的解释更能提升你的自尊,因此受伤的小孩在提升你的自尊、减少你的罪恶感方面是比较好的。
在过去的20年里,自尊变得越来越重要了。保持自己的自尊当然非常重要,但是如果以它为目标,那我则持保留态度。我认为它现在膨胀得太厉害了,我的这个看法是来自我对抑郁症患者的研究。
我在前面提到过,抑郁症患者有四方面的问题:行为上——他们被动、犹豫不决、无助;情绪上——他们很悲哀;身体上——他们的睡眠、饮食和性生活都受到干扰;认知上——他们认为生命是没有希望的,他们认为自己一文不值。一旦这个抑郁的人变得有活力、有希望之后,他的自尊会自己恢复过来。假如只是提升他的自尊而没有改变他的无望或被动,则一点效果也没有。确切地说,我认为低自尊是一个副现象(epiphenomenon),它只反映出你和外界的互动情况很不好而已,它本身并没有力量。需要改进的不是自尊,而是你与外界的互动。所以把自己贴上受害者标签的好处是可以提升你的自尊,不过它的效用太小了,尤其是它的代价是更无望和被动,这会使你与外界的互动更糟糕。
关注责任和前景很重要。视自己为童年不幸经历的受害者使我们成为了过去经历的囚犯,侵蚀了我们的责任感。所有成功的治疗一般都包含两个方面:具有前瞻性、需要承担责任。所有治疗抑郁、焦虑和性问题的方法都聚焦于现在有什么弄错了和如何纠正这一错误。这些都需要高度的责任感和努力的投入,虽触及了过去,但通常是为了了解问题的模式,而不是一种摆脱指责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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