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难的意义
自公元前第8到第6世纪中,以色列和犹大国(Judah,译注:巴勒斯坦南部古王国)在叙利亚、亚述、埃及和巴比伦的侵略势力面前摇摆着,先知们视他们的苦境为神 对正义要求的强调,而在他们的受苦中找到意义。神 与他的子民之间进行着巨大的论争,对世俗观察者来说,是一场并不明显的牵涉到道德问题的论争。要纠正一个任性的孩子,做父母的可能对他又哄又骗,可是如果言语没有效果,有所行动就成为必然了。同样的,因为以色列对神 的命令和要求都无动于衷,雅威就毫无选择地只有让以色列人领教谁是神 了——他的意志必须奏效。就是为了表明这一点,神 利用以色列的敌人来对付他们。
因此神 说:
以色列人三番四次的犯罪,
我不会免去他们的刑罚;
因为他们为了银子出卖义人,
为了一双鞋子卖了穷人——
所以敌人必来围攻这块土地,
瓦解你的防卫;
抢掠你的家宅。
(阿摩司书2:6,3:11)
耶利米为神 帮腔。因为犹太人放弃了正义,神的决定是“使这城为地上万国所沮咒的 ”。(耶利米书26:6)
我们能够体会到,对那即将来临的厄运,这样的解释所需要的道德勇气。相形之下,假定神 是站在我们这一边,或者听天由命接受失败,岂不是要来得容易得多了。
可是,高潮还在后面呢。失败不可避免。公元前721年亚述人“像狼入羊栏般来临”把北方的王国永远从地图上消除,把它的人民变成“以色列的十个失去的部落”。公元前586年,南方的犹大国被征服了,不过其领导阶层未被消灭,因为尼布甲尼撒(Nebuchadnezzar)把他们作为俘虏集体赶到巴比伦了。
如果说有一个时期“意义的可能性”似乎没有什么希望的话,那就是在此时了。犹太人弄坏了他们的机会,结果遭遇了厄运。现在先知们肯定会承认他们人民的厄运,用自得的口吻说:“我告诉过你们啦。”
这种反嘲,混合着报复和绝望,可不是先知们的词语。犹太人追求意义中,最令人吃惊的事实,乃是在于这最黑暗的时刻,当意义在犹太人所自掘的最深地层下耗尽时,先知们却更深地挖进去,而发掘出一条全新的命脉。如果没有这样的话,就会变成接受当时普遍的看法,视胜利者的神 强大过战败者的神 ,这种逻辑将会终止了圣经的信仰,连带也终止了犹太人民。拒绝了那个逻辑,就拯救了犹太人的未来。公元前第6世纪一位先知写道,犹太人在巴比伦帝国做俘虏时——这位先知的名字已经失传,不过他的话在以赛亚书后面数章中流传了下来——雅威没有被巴比伦的神 ,马尔都(Marduk)击败;历史仍然是雅威的范围。这意味着以色列的失败必有其意义;对以色列人的挑战是要再看到这个意义。“第二位以赛亚(Second Isaiah)”所看到的意义在这次并非是惩罚。以色列人需要学习到他们的失败所要教导的某种东西,而他们的经验对世界而言也是救赎性的。
由领取教训这一方面来看,受难所启发的教训和洞见,是如何其他东西所不能比的。在这个例子中,战败和放逐的经验教导了犹太人自由的真实价值,虽然他们早期曾经有过在埃及被虏的经验,却仍然还是对它不够重视。有一些文字留传了下来,透露了流离失所的以色列人精神的苦况——他们多么沉重地感觉到囚禁他们的枷锁,如何狂热地渴望着他们的家园。
我们在巴比伦的河边坐下,
一追想锡安就哭了。
我们把琴挂在那里的柳树上,
因为在那里掳掠我们者要我们唱歌,
抢夺我们者要我们作乐,说:
“给我们唱一首锡安歌罢!”
我们怎能在外邦唱我主的歌呢?
耶路撒冷啊,我若忘记你,
情愿我的右手干枯掉!
情愿我的舌头贴在上腭。
(诗篇 137: 1—6)
有的时候只需要简单的一句话,就足以表示出他们处境的痛苦和艰难:“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啊!过路人”或“还要多久,啊!主呀,还要多久?”
当波斯王居鲁士(Cyrus)在公元前538年征服了巴比伦,而许可犹太人回到巴勒斯坦时,先知们又看到一个只有受难才能全幅传授的教训:这个教训就是能够在逆境中保持坚定信仰的人将能得到维护。最后他们的权利将得以恢复。
你们要从巴比伦出来,
以欢呼的声音传扬开去,
把它宣扬到大地的极端,
说:“主救赎了他的仆人雅各。”
(以赛亚书48:20—22)
不过犹太人自己从他们的被囚遭遇所学到的,并非他们受难的唯一意义。神 乃是利用他们来把所有人都需要,却被安适和自满蒙蔽而看不到的洞见引进历史中。神 通过犹太人的受苦,而在他们的心中燃烧起那将影响整个人类对自由和公正的热情。
我令你作外邦人的光,
开瞎子的眼,
领被囚的出牢狱,
领坐在黑暗中的出监牢。
(以赛亚书42:6—7)
抽象地说,犹太人在他们的放逐经验中,所找到的最深刻的意义是代人受难的意义:进入到自愿承担痛苦的生命,以使他人得以减免的意义。第二以赛亚展望有一天地上的诸国会明白,他们曾经藐视过的小国家(此处将之人格化了成为个人),事实上是为了他们在受苦,而把这一般性的原则与其人民的经验关联起来。
他诚然承担我们的软弱
背负我们的病患;
我们却以为他受罚了,
被神击打,并且受害了。
哪知他是为了我们的过错受害,
为了我们的罪孽压伤。
因他受的刑罚我们得平安,
因他受到的鞭伤我们得到医疗。
我们都像走失的羊,
各人偏行己路,
而神却把我们的不义
全都罚在他身上。
(以赛亚书5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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