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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宗教:世界七大宗教的历史与智慧

2022-12-22 1人点赞 0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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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的秘密

佛教分化之后,原始佛教继续保持相当统一的传统,而大乘则分化成好些宗派或学派。其中最流行的是净土宗,类似基督教使徒保罗仰赖信仰的那条线索——在这一派中信仰佛的“他力”——把信仰者带领到西方极乐世界的净土。在其流行的解读中,这个极乐世界有许多与基督教的天堂相似,不过两者都承认有精微的释意,认为天堂是一种经验状态而不是一个地理的地方。另一个重要的大乘教派(中文是天台宗)把儒家对学问和社会和谐的爱好引进到佛教之内。在其最高论着《法华经》中,它寻求给每一个佛教宗派找到一个位置。我们将不深入探讨这些以及大乘佛教中较小的宗派;我们将首先保留篇幅给受到道教影响很深的佛教,名之为禅宗,其次,是兴起在西藏的佛教。这样的选择,部分决定在于,这乃是在西方最受注意的佛教分派,不过还有额外的好处是,它们将把我们带到佛教兴盛的两个十分不同的地区。

我们开始追踪在日本装扮之下的禅宗教派。正如其他大乘宗派一样,这一派也主张把它的观点一直追溯到乔达摩本人。它主张那些记录在巴利经典内的佛陀说教,乃是群众抓到的那一部分;佛陀另一些更有感知力的信徒,在他的信息中听到一种更高、更精微的教诲。这一经典的例子,就记录在佛陀的花之教中。佛陀站立在一座山上,信徒围在他四周,佛陀此时不发一言。他只是手持一朵金莲花。除了摩诃迦叶之外没有人能明白这一意味深长的手势,摩诃迦叶的微笑,说明了他已抓到了要点,佛陀因此指定他做继承人。引发那个微笑的洞见,通过28代祖师在印度传播着,而在公元520年由菩提达摩传到中国。在12世纪又从那里传到日本,它就包括了禅宗的秘密。

进入禅的世界是有点像通过爱丽丝的镜子一样。我们发现自己处身在一个一切都似乎是疯狂的颠倒的幻象世界中——大部分都是美妙地疯狂,不过还是疯狂就是了。它是一个令人迷惑的对话,难解的谜语,惊人的悖论,公然的矛盾,以及突发的不相连属的推论,全部都以极尽所能的最文雅、愉快和无邪的文体表现出来。这里就有个别例子:

师父俱胝,每次人家问他禅的意思,他就竖起食指,就只是这样。另一位师父则踢一个球。更有一位则给问的人一巴掌。

一位新信徒提到佛陀时,说了一个尊敬的字眼就被喝令把嘴洗干净,日后再也不许说那个脏字眼了。

有一位叫“神秀”的和尚写出如下的诗节:

身是菩提树,

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

莫使染尘埃。

他马上被另一首相反的四行诗(出自六祖惠能)纠正过来,而后者被认为才是禅的真正立场: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染尘埃?

一名和尚走向一位师父说:“我刚来到这座寺庙。求你慈悲给我一些指点?”师父问道:“你吃了早饭没有?”“吃了。”“那就去把你的碗洗了吧。”问道者就通过这样的交谈而得到了他所求的了解。

一群禅师聚在一起谈得很愉快,宣称根本就没有佛教这种东西,也没有任何一点点类似涅盘的东西。他们给彼此设下陷阱,想骗对方去作一个可能含义相反的断言。由于他们都训练有素,总是技巧地避免落入陷阱和圈套,这时整个一帮人都爆发出灿烂的、震耳的笑声。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就算这并非全然是哄骗说谎,却一眼看上去像是奥林匹克的马戏一般,到底有没有可能弄清楚其中是否有什么意思呢?在这类含糊其辞的精神中,他们有可能是认真的吗,或者他们只不过是在嘲弄我们?

回答是,他们是完全认真的,不过他们的确是不太严肃。虽然我们不能够希望完全表达出他们的观点,因为禅的本质是不能够用字眼来捉摸它,我们在这里只能给一点暗示而已。

我们一上来就要承认连这样做都是困难的,因为我们必然要用文字来谈一个非常明显的文字有其限制的立场。文字在生活中占有一个模棱两可的位置。对于人类来说文字是不可或缺的,没有了它们我们就只是号叫的粗汉罢了。不过文字也可能骗人,或至少会误导人,编造出一个虚假的真实,而把它当成真的。做父母的用了亲热的名称来昵呼小孩就误以为是爱他们的孩子。一个国家可以假定其宣誓效忠词中用“上帝监管之下”的片语,就表明了它的国民信仰上帝,而其实只是表示了他们相信了“信”上帝这回事。尽管文字有其公认的用处,它还是有三项限制。最糟的是它们建造了一个虚假的世界,伪装了我们真实的感觉,而把人简约定型。其二,就算它们的描述是合理的正确,但描述并非即是被描述的事物本身——菜单并不就是菜肴。最后一点,正如神秘主义者所强调的,我们最高的经验几乎是不能用言语来描述的。

每一种宗教就算是只发展出最少量的语意上的复杂性,都会在某种程度上认识到文字和理性对于真实是不足的,虽然它们并未在实际上扭曲了真实。不论理性主义者多么不愿承认这个事实,悖论和超理性乃是宗教生命的血液,这对艺术也一样。各种不同信仰中,神秘主义者都传述曾接触过一个令人又喜又惊的黑暗世界,因而改变了他们。禅断然地站在这一阵营中,它的唯一独特性是在它以破除语言的障碍为其关注的中心。

只有把这个事实记在我们的脑海中,我们才有机会了解这种观点——由许多方面看来,这是成熟的宗教最奇特的表达。按照禅的传统,乃是佛陀本人首先在拒绝(我们在花之教中已经暗示了)以任何语言表达来等同他经验上的发现时,就发挥了此一观点。菩提达摩继承了这个传统,他把带到中国去的东西界定为“教外别传”。这似乎与惯常所了解的宗教极不调和而听起来像是异端。我们通常把印度教与其吠陀,儒家与其经典,犹太教与其旧约,基督教与其圣经,伊斯兰与其古兰经联想在一起。它们全都会欣然把自己界定为“通过”经典的特别信息传送者。禅宗也有其经文;它们在寺院内早晚都被吟诵着。除了与其他佛教分派共享的经典之外,它有其自己的经文:如《碧岩录》与《无门关》。但是只需看看这些特别的经文,就会显露出它们与别的经文多么的不同。它们几乎全部都是用来极力主张禅不能与任何语言公式等同。一个又一个的故事描写了信徒们盘问师父有关禅的问题,却总是受到呵斥来作为回答。因为禅师认为通过这些问题,求道的人想用语言和概念来填塞他们生命中的贫乏而不求体现。事实上,学生们如果只受到语言上的呵斥已经是幸运的了。往往回报的是棒打如雨(当头棒喝),因为禅师完全不理会门徒身体上的舒适,而用他想得到的最有力的方式,令提问题的人脱离他心理的常规。

正如我们所预期,这种对待经文的独特态度,在禅对待信条的态度上重复着。大多数宗教都是环绕着某种信条而成立,禅与之不同的是,它拒绝把自己封闭在一种语言的框架中;禅“并非建立在书写的文字之上,而‘是’在已建立的学说之外”(译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由此回到菩提达摩对原先的说法。路标并非就是目的地,地图并非就是地域。生命是太丰富太复杂了,以致无法把它放进小格子里,更不用说与之等同了。其肯定的并不多于指向月亮之手指。禅将指示,为了避免注意力转到手指上来,就只有立刻把手指缩回。其他的信仰会把亵渎和对神说的话不敬当作是罪,但是禅师可能会令门徒把经典撕烂,并且避免使用佛陀或涅盘这样的字,好像它们是猥亵的话一样。他们并非有意不敬。㊟他们所做的是尽力以他们所能想到的每一种方法,把门徒从只是言语上的解决中爆破出来。“不是每一个跟我说‘主、主’的人都会进天堂。”(马太福音7:21)禅对于悟道的学说是没有兴趣的,它要的是真东西。因此它用棒、用喝、用责骂,却一点也没有恶意。它所要做的是要强迫学生去打破文字障。心灵必须从它们语言的约束中跳出来,进入到一种新的领悟模式。

每一个论点都可能过分夸大了,因此我们不应该由前面说过的来推断,说禅是完全摒绝理性和文字的。㊟的确,禅宗之看心灵反映展示终极真实之企图,就像克尔凯郭尔看黑格尔形而上学的反应一样;无论怎么擦拭,也没法令一块砖头去反映太阳。但这并不是说理性是一无价值的。显然地,它帮助我们在日常世界中开步走,这个事实使得禅宗的信徒们,在教育上大体都是坚定的提倡者。而且不仅如此。理性以特殊的方式运作时,真的能够帮助觉识走向其目标。如果使用理性的方式,有时候似乎像是用刺来拔刺的话,我们应该补充说理性也可以扮演一个解释的角色,作为一座桥梁把新发现的世界与常识性的世界连接起来。任何一个禅的问题,一旦找到了答案,在其指涉架构之内都是很有道理的;在适当情况下,没有一种经验是禅师们不愿意试着去描述或解释的。有关禅与理性关系的论点是双重的。第一,禅的逻辑和描述只有出自与日常经验非常不同的一种经验观点才有意义。第二,禅师决心要让门徒获得经验本身,而不许只用言谈取代。

禅对后面这一点的决心,再没有比它为了其永继不绝而使用的方法更为明显了。在棘手的继承事务上,其他的宗教转向制度性的授权、教皇的继承或信条的判准,禅把它的未来交托给直接以心传心的一种特殊意识状态,像火焰从一支蜡烛传到另一支蜡烛,或是水从一个杯子倒进另一个杯子。这种“佛心到佛心的传递”,构成了菩提达摩所说之禅本质的“特别传递”。许多世纪以来,这种内在传递的象征,是将佛的衣钵由一位祖师交付给另一位祖师,不过到了第8世纪,中国的六祖认为连这种简单的姿态也是朝向混淆了形式和本质的一步,而下令停止。这是一个以禅师继承为核心的传统,原则上每一位禅师都从自己师父那里继承了与乔达摩令摩诃迦叶启悟类同的一种心灵状态。实践自不足以体现此一原则,不过下面的数字却显示出已经采取了步骤以确保这原则于不坠。据指导过本书作者的师父估计,他曾经亲自指导过大约九百名见习生。他们之中,有13名完成了禅的训练,四名被承认了禅师而有权可以授徒。

那么把求道的人带领朝向一直以来都如此保存的佛心的修炼,是些什么呢?我们可以通过三个主要的名词来探讨:坐禅、公案、参禅。

首先是坐禅,禅修炼的大部分都在一间宽大的静修堂中进行。探访者看到这些和尚,长时间没完没了静默地坐在伸展于整体大堂两边的两个长形高台上,他们面朝中央(或是面对着墙,要看该寺院是属于禅宗两大系统的哪一派)。㊟他们采取从印度传来的莲花坐姿。眼睛半闭着,眼神则不聚焦地落在他们坐着的茶色草垫上。

就这样坐着,一个钟点又一个钟点,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寻求唤醒佛心,好令日后他们可以将之与日常生活关联起来。这个过程中最使人迷惑的特色,是他们利用一项最奇特的设计来做精神上的修炼,这可以说是在任何地方都没见过的——“公案”。

一般而言公案的意思是问题,不过禅设计的问题很奇妙。乍看之下顶多是谜语和讲得拉拉扯扯有意外结果的故事之间的一种东西。比如:五祖说:“让我们拿一则寓言来做个说明。一只牛从一个窗口钻过。它的头、角以及四条腿都过去了。何以尾巴没有过去呢?”

或另外一则:你的祖先出生之前你的面孔是什么样子?

另一则:我们大家都熟知两掌相拍的声音。一只手拍的声音会是怎样的呢?(如果你反驳说一只手无法拍的话,你就被罚站到全班后面去。)

再来一个:唐朝一名高官,问一位着名的禅师:“好久以前一个人在一个瓶子里放了一只鹅。鹅一直长呀长呀最后出不来了。他不想把瓶子打破,又不想伤到鹅。你要怎样把鹅弄出来呢?”

禅师静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就大叫道:“哦,长官!”“在。”“它出来了!”

我们的直接反应是把这些谜语看作荒谬而不予理会,但是禅的修炼者是不可以这样做的。他或她是被勒令把全副的心思用在上面,有时候用逻辑与之纠缠,有时候则将之投入心灵的内在最深处,去等待一个可以接受的答案冒出来,对付一个公案可能需要如写一篇博士论文那么久。

在这一段时间内,心灵以一种十分特别的方式专心地工作着。我们西方人一向整个依赖理性,故必须提醒自己,在禅这里我们所对付的一种观点是,它认为理性是有限的而必须由另一种知的模式来补足。

对于禅来说,如果理性并非一个把心灵拴在地上的球和链子,它至少是一个太矮的梯子无法令人到达真理的全幅高度。因此,它必须要被超越,也正是为了帮助这超越活动而设计了公案。如果它们对理性来说是令人反感的,我们必须记住禅不试图抚慰俗世的人心。它要做的刚好相反:扰乱人心——令其失去平衡而最终刺激它对囚禁它的经典反抗。不过这样讲还是太温和了。强迫理性与正常观点看来是明显的荒谬去纠缠、强迫它把平常不相容的东西连接起来,禅想要做的就是要把心灵驱逼到一种慌乱的境地,令之像一只受困的老鼠在绝望中对着它那逻辑的囚笼乱撞。通过悖论和不连属的话语,禅激怒、煽动、刺激、恼恨,最后把心灵搞得疲惫不堪,直到它明白了思考永远也不会多于思考之所向,或感觉不会多于感觉之所对。于是,一旦把理性的心灵带到了禅要把它带到的绝境——它就要靠突然一闪的灵光来跨越在第二手生命与第一手生命之间的鸿沟。

光亮突然照耀到秘密的地方……

那里逻辑死亡

秘密通过眼睛而成长。㊟在我们把这种奇怪的方法当作全然陌生而加以弃绝之前,最好回想一下克尔凯郭尔对道成肉身悖论的冥想——无限变成有限的逻辑的荒谬,即上帝成为人——乃是所有基督教仪式中最有价值的一种。公案之所以看来不通,是因为理性只在有架构的周界线内运作。在这些周界线之外则并非不一致;它有自己的逻辑,我们可以说是一种黎曼式的(Riemannian)逻辑。(译注:黎曼[Georg Reimannian 1826-1866]发明一种非欧几里得式的几何,不取“平行线永不相交”的公理,爱因斯坦相对论即以之为基础。)一旦心理的障碍破除了,它就变得可以理解。正如一个闹钟,它上了发条要把心灵从理性的梦中唤醒。一种更高的清明就在眼前了。

与公案奋斗着,一个禅师并非是孤独的。书没有什么用,要下工夫的公案也不能与其他的和尚讨论,因为这样做只能产生第二手的答案。不过,平均来说,一天两次和尚私下会为了 “有关冥想的咨询”去见师父——临济是参禅,而曹洞则是独参。这种咨询时间都很短,学员说明相关的公案后就给出他或她最新的答案。那时师父的角色有三方面。当愉快地得到对的答案时,他就加以证实,不过这是他最不重要的角色,因为正确的答案通常是随着自证的力量而来的。更大的职责乃是拒绝不合适的答案,因为再也没有如师父的断然拒绝,更能帮助学生们把那结论不对的答案永远搁在一边了。参禅的这一面向,在9世纪的百丈清规,很贴切地描述它提供了“导师有机会对学生作密切而个人的省察,把他从不成熟中唤醒,打消他错误的概念,并去除掉他的偏见,正如铸工把熔炉内的铅和汞从金子中分离,也如玉石切割者,在打磨玉石的时候,把每一可能的瑕疵都除去一样。”㊟师父的另外的职责,正如任何一个严格的考试官一样,在所需要的长年累月的修炼中,保持学生精力充沛、坚定不移。

这种坐禅、公案训练和参禅把人带领到什么地方呢?第一项重要的突破乃是一种叫做见性或悟的直觉经验。虽然准备工夫可能需要好多年,但经验本身却在瞬间来到,无声的火箭在主体内部深处爆破,把一切事物投进一种新的视域之下。因为恐怕被文字诱惑,禅宗的信徒很少浪费气力来描写悟,不过有时还是会写出来。

我进去了。我失去了我肉身的局限。我当然是有我的皮肤的,不过我感到我是站在宇宙的中央。我看见人们朝我走来,但是全都是同一人。全都是我自己。我以前从来未曾知道这个世界。我曾经相信我是被创造的,但是现在我必须改变我的意见了:我从来没有被创造;我即是宇宙。根本就没有个体存在过。㊟从这一篇报告以及类似的描述中,我们就能推知,悟乃是神秘经验的禅宗版本,任何地方当它出现的时候,就带来了欢乐,一体,以及一种日常语言无法表达的真实的感觉。但当有倾向把这种经验与宗教追求的顶点相关涉时,禅却又把它置放在接近出发点上。在一种非常真实的意义下,禅的训练开始于悟。因为,就一方面来说,当学员学到以较大的自由在此领域中出入的时候,一定会有更进一步的悟。㊟但是重要的一点是,禅的一半灵感来自中国人的实际的、常识性的、此世的取向,来平衡从印度派生出来的神秘的他世取向,拒绝让人的精神引退——我们应该说是退却吗?——完全到神秘的状态中去。一旦达到悟,我们就必须:

脱离我们一直陷在其中挣扎的泥沼,回到空旷土地上无拘的自由中。有的人可能会说:“如果我已经(成就了悟)那就够了。为什么我还要前进呢?”老师父猛打这样的人,说他们是“活在自认为是悟了道的稀泥里的蚯蚓”。㊟禅宗的天才在他既不离弃其所发现的那处于不太理想状态中的世界,也不取高姿态或无动于衷的态度自世界隐退。禅的目标是要求以永恒注入现世——要扩大感知的门,让美妙的悟的经验得以注满这日常的世界。学生问道:“如何是达摩西来意?”师父回答道:“庭前柏树子。”存在的觉识必须要直接地去体现,而悟则是其第一项的识别。不过只有通过承认对一切现象的互相穿透和转化,它的奇妙散布到如后院里的树那般普通的物体之上,而你能够带着一种认为万事万物都同样是无限的显现的了解,来进行你日常的职责,否则禅的事业就还没有完成。

可能只有佛陀本人是个例外,没有人在这项任务上是一部完成了的。不过由禅宗经文中的暗示加以推断,我们能够稍微了解所谓的“再也没有什么事可做了的人”那种情况会是个什么样子。

首先,它是一种生命在其中似乎是明显地美好的情况。被问到禅的训练带领人去到哪里,一位在京都修炼了七年的西方学生回答道:“我觉察不到什么不平常的经验。不过当你早上醒来时,世界似乎美丽到叫你几乎受不了。”

其次,伴随着这种生命美好的感觉,就出现了一种对自己与他人关系的客观看法;心中肯定了他人的福祉正如自己的一般重要。看着一张一元的钞票,人们的目光可能会是占有性的;看着一场落日的景象,情形就不一样了。禅所成就的正如同看着一场落日之景一样。它要求完全的觉识,像“谁的觉识?”或“觉识什么?”这一类的论题根本就不会发生。二元论消解了。因为如此,整个人都有一种对过去感恩,以及对现在和未来的事物负有责任的感觉。

第三,禅的生命(正如我一直想要强调的)并不要把人从世界吸引开去;它乃是要把人送回世间——世界披在新的光芒之下。它不是要召唤我们对世界无动于衷,好像生命的目的有如活塞从注射器射出般地,要把灵魂从身体中射出。它的召唤是,甚至要在肉身的限制下去发现全幅觉识的满足。“什么是一切奇迹中最奇妙的?”“就是我独自静静地坐着。”如果只是视万物如它们本来那样,如它们真正在其自己,生命就是充足的。不错,禅看重统一,不过它是一种当下的空(因为它抹去了分隔的界线)和完满(因为它以连接线取代了分隔线)的统一。以禅宗的算法来说明:“一切即一,一即无,无即一切。”禅宗表现了一种神圣的平凡气味:“你吃了饭没有?那你就去洗你的饭碗吧。”假如你不能在洗碗这么简单的行为上找到生命意义的话,你在哪里都是找不到的。

我每日的活动都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我自然地与之和谐不二。

不取一物,不拒一物,

在任何情况下无碍、无争……

挑水、担柴,

这是超自然的力量,这是奇妙的活动。㊟用这种在有限之中对无限的感知,最后就产生一种普遍适意的态度。“昨天天气晴,今天下雨天”;经验者超越了取舍的相对性。因为两种力量都需要保持,使相对的世界运作下去,每种力量都以其适当的时刻受到欢迎。

有一首僧灿写的《信心铭》,是这种“全然接受”的理想之最纯净的表达。

完美的道是不知困难的

只不过它拒绝作出偏爱,

只有在解脱了恨与爱之后

它才一无伪装地全部显露它自己,

十分之一寸的不同

天地就分隔开了。

如果你想用肉眼来看你眼前的

不要有是或非的固执思想,

把你喜欢的拿来反对你不喜欢的——

那就是心的病。

道是有如进入无垠太空般的完美,

一无所缺,一无多余。

一旦要作出抉择

真如就不见了。

一即一切

而一切

即一。

在这里立定脚跟,其他的一切都会随之而来,

我说了,不过没什么用,因为语言能讲出什么来呢?

关于那没有昨天、明天或今天的事物?㊟甚至连真理和虚假看起来也不同了。“不要追求真理,只需停止持有意见。”

第五,当我与他,有限与无限,接受与拒绝之间的二元对立被超越之后,连生与死之间的对立也消失了。

当这种实现完全达成之后,吾人再也不会感觉到个人的死亡会对生命带来终结。吾人已经活过了无尽的过去,也将活到无尽的未来。在此时此刻参入永恒的生命中——至福、透明、纯净。㊟我们不问禅的未来,却可留意到它对日本文化生活的影响是多么的巨大。虽然它最大的影响是弥漫在生活态度上,日本文化的四个成分却持久地打上了它的烙印。在水墨风景画中,禅宗和尚紧依着土地过着他们简朴的生活,在技巧和感觉的深度上已可与他们的中国老师们相抗衡了。在庭园艺术上,禅宗寺庙将之提升到了无比的完美境地。插花技术开始时是献花给佛陀,但是后来发展成了一种艺术,直到最后变成了每一位有教养的日本女孩训练的一部分。最后,就是着名的茶道,朴实美丽的摆设,几件旧瓷器,缓慢而优雅的仪式,以及一种配合着全然的平静的精神,集中体现了禅宗最好的特性和谐、尊敬、清晰和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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