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气——固态、液态、气态的生化
一、风与气的概念
风水二字表明风和水一直是选择吉地的两条重要因素。《葬书》认为“藏风”是风水中的最重要条件之一。除了强调其重要性之外,大部分风水书对风论述不多。为什么会这样呢?《葬书》并未把山列为两条最重要的风水法则之一,但在大多数风水书中,对山脉比对任何其他风水要素论述地都更详细全面。为什么呢?要想解释人们为什么这么重视山,得先了解为《葬书》所论及的气这一风水概念。

《葬书》认为阴阳二气运行地下则为生气,喷发出去,则为风(图3-19)。风和生气是同种物质(阴阳二气)的两种不同存在状态。因此,当生气露出地面,升入空中,就变为风,如果风被吹散荡尽,就会无法利用,故为了将生气聚止于某地,有必要防止生气荡散。不管怎样,只有环绕吉地的层层山峦才能遮挡住风。这就是吉地之所以通常是为群山所环抱的盆地的原因。所以,从理论上讲,若有风很易吹进吉地,该地就不值得占用了,因为在这种地方甚至连源自吉龙(山脉)的生气都不会为人所用。
《地理八十八向真诀》将风分为八种,并注释如下:
(1)前有凹风是明堂倾斜的标志,不是没有案山就是案山凶,并且不能聚止生气。因此,此风不吉,主贫穷潦倒,子嗣无继。
(2)后有凹风表明无主山。此风不吉,主贫困,短命,人丁不旺。
(3)左有凹风是青龙软弱(低矮)不振的标志,凶,这样就会丧夫寡居。
(4)右有凹风表明白虎断续不连,凶,这样就会子嗣无继。
(5)风指从主山和青龙山以及主山与白虎山交汇处吹来之风。凶,这样就会子嗣无继。
(6)两足凹风指来自青龙和白虎尾部之风(足指青龙、白虎两抱山的尾部)。大凶,主倾家荡产,满门灭绝。如果这些风吹自艮方(东北方)则凶极无比。
如上所论,这八种风均不吉利。八方风简称八风。八方风指“来自八个方位之风”。风水中没有凸风,只有凹风,之所以称凹风是因为只有当山中有沟谷存在时,风才能由此吹进群山环抱的吉地。如果吉地为连绵不断的重山叠岭所层层环绕,密如完城,那么当风吹来时,就会越此而过,不会吹进吉地。因此,吉地中的风反映了环绕吉地的山峦的质量。现在可知尽管《葬书》并未将“山”定为最重要因素,但它为什么仍然是风水中最重要的因素以及为什么比风更受重视了。
至于吉地中风的性质,风水师确信风水穴处不应有任何方向的来风。但不管怎样,在一些特别实例中,具有多方来风的地方也会很吉利。
按阴阳概念,风还可分为下述两种类别。若风从山顶往下吹则称之为阳风;反之若从山谷向上吹则称之为阴风。这是一种很普通的分类法。
总之,可以这么说,风水师并未忽视风的作用,但对它是通过为藏风所必需的山来间接加以强调的,环绕吉祥地的山的重要性同时反映了风水中风的重要性。“风”与“气”是相互联系的。古人说:
“必察天地之气,原于阴阳,明于孤虚,审于存亡,乃可量敌……。”
中国古代,认为“气”是万物内在的、流动的本质的体现。对“气”的阴、阳表现作了分类(图3-20)。另外物体还有金银之气、珠玉之气、剑气、唇气……的不同。古人还认为:
天积气耳,亡处亡气,若屈伸呼吸,终日在天中行止,奈何忧崩坠乎?”其人曰:“天果积气,日月星宿不当坠邪?”晓之者曰:“日月星宿,亦积气中之有光耀者,只使坠亦不能有所中伤。”其人曰:“奈地坏何?”晓者曰:“地积块耳,充塞四虚,亡处亡块,若躇步跳蹈,终日在地上行,奈何忧其坏?”其人舍然大喜,晓之者亦舍然大喜。
长庐子闻而笑之,曰:“虹蜺也,云雾也,风雨也,四时也,此积气之成乎天者也;山岳也,河海也,金石也,火木也,此积形之成乎地者也。”

“气”和“形”的关系如何呢?中国古代认为:气是无形的,形体是有实质的。形体是由气形成的,气则寄居于形体中;气由天降临大地,而大地的功德,就是接载着下临的气。
气属阳,地是阴,两者互为依靠,互相冲激,有冲击就要势力平等,无人被克制,才能各得其所,永远保持福寿康宁。如果阴阳互相克制,祸害休咎就会接踵而来。
星宿带动天的气,山川带动地的气,万物依赖天地的气才能生存。因此天地的气,因形体而止,留而下去,与万物合而为一。万物变化生存皆因有气可纳,因而形气合一。人死后之魂魄亦因和后天的气脉有感应而合一,福德亦应之而来,故此人要和天地之气混为一体,才可以得到福泽,这就是造化的机缘。
宇宙在混沌未开时,是无极(后化成太极)的世界,空无万物。混沌初开时,太极生两仪,两仪化四象,四象变八卦,八卦而变成六十四卦,于是产生了万事万物。理气是寄托在气象之中,而形体的凝聚产生气象。日月星辰的刚阳之气向上腾升,山川草木的阴柔之气向下凝集。阳气因太极而昌旺,阴气因太极而成就。太极在阳德中是形象,在阴德中是方位,地有四种形势,气从八方而流动,地因气的流动而成形。气在大地积聚造化万物,因形止而气蓄,万物得以生生不息。
阳气从风而行,乘势四散;阴气从水而行,因受到山的限制而停止。人用五行的形态定万物的形象;用八卦的兴旺断方位的吉凶;用六十甲子的纪年批命运;以八个方位的气之背合,审查气数;以六十甲子的虚盈,推定岁运吉凶;用六气的新陈代谢审查时令,人类依此顺应大地五德,循环不息。圣人制体作乐,定人伦法纪,建立人道。智者知道人道因大自然的阴阳变化而来,故卜地葬亲,是为了慎终追远,而后人因大自然而得到福荫。因此人道以大自然为始为终的宏大道理,就是造化的成功。
春秋时期,思想界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探究物质世界的本源。至战国时期,宋尹学派提出了一个崭新的观点,他们认为精气是构成万物的本源,世界上的形形色色,从物质现象到精神现象,都由“气”构成,一切事物都是“气”变化的结果:“凡物之精,比则为生,下生五谷,上为列星,流于天地之间,谓之鬼神,藏于胸中,谓之圣人,是故此气,乎如登于天,杳乎如入于渊,淖乎如在于海,座乎如在于己。”意思是说:世界上一切东西得到了精气,它就存在,地上的五谷、天上的列星都是精气产生的。精气如流行在天地之间就有了鬼神,精气深藏在人们的胸中就成为圣人。它的光耀象在天上,幽微象在深渊,湿润如在海,峭拔如在山。但是“气”本身在这些变化中保持不变。其自身能变化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宋、尹文不仅把“气”看成是物质世界的本源,而且认为精神现象本身也是由“气”构成的,这其中包括鬼神、灵魂。宋尹学派认为形神的关系是:“气道(通)乃生,生乃思,思乃知,知乃止矣。”有了精气才有生命,有生命然后才有人类的思想和智慧,人类的精神活动是由精气派生出来的。后世的阴宅风水理论就是完全建筑在精气思想的基础之上。
自晋代郭璞《葬书》之后,“气”的理论便成为风水的中心问题,一切具体的风水活动都必须以得气,为主而展开。所谓“乘气”、“聚气”、“顺气”、“界气”……“凡着地……总以气为主。”它要求人的小宇宙之气必须同周围环境的大宇宙之气相协调、相统一,秉乘天地之气而大有作为,这是中国风水观的最基本的要点。因而,风水特别忌讳“死气”、“煞气”、“泄气”、“漏气”,认为这会带来恶运,放跑财源,乃至导致疾病。
二、风水中的“望气”
风水认为太祖山之上,于夏秋之交,雨霁之后,丑寅之时,必有上升之气,因而风水常以气的形态辨吉凶。一般来说,如果气发于山巅,直起冲上,下小上大如伞,就是真气。如果气横于山腰,则是云雾之气,而不是真气。以质而论,气清者主贵,肥浊者主富。端正者出文,偏斜者出武。比较出众的风水先生还能够辨出气的色彩,以赤黄色为上,青白黑次之。望气似乎更多地同人的气功状态联系在一起。
在入山寻龙过程中,望气寻龙也是其中的一个组成内容。大抵山川之气,和太阳的出没有着很大的关系,由于中午时太阳高悬空中,“其气潜伏,无可觇验”,所以一定要在太阳还没升起,阳气始兴,或在太阳才一下山,阴气渐萌之时,方是验山川之气的最佳时刻。古书有云:“黄富而青贫,赤衰而白绝,唯五色之气氤氲,乃绵绵而后杰。寻龙至此,能事已毕。爱银海之明,欲灵犀之活。”同时,又有福喜之气,衰败之气的种种不同。学“福喜之气,上黄下白,如牛头之触人,如羊群之相迫,如人持斧以腾身,如将举首而向敌。或如堤坂(其气横亘),或如木植(其气森列)”,关键是“其气凝聚有力”。又如“衰败之气,下连上擘,聚而复兴,澈而复赫,如卷石扬灰,如乱穰坏帛,如惊蛇飞鸟,如偃鱼(气不涌跃)巨舶(形体横卧,没有振兴之象)”,问题在于“其气零散不凝”。
对于望气寻龙,《青囊海角经》也自有它的说法。诗云:
山势成龙土亦温,茂林修竹木盘根。
灵源怪石天然巧,吐气兴云看晓昏。
诗末串解:“冬、夏二至,晨昏雨后,气升如盖。如禽主文,如兽主武,气异极贵。或如石门,或隐隐如千石仓,或如山镇,或如楼屋在云雾中,此异气也。凡气雾浓盛者,此吉地也。”
风水家将“天人感应”理论引进风水学说中,形成受荫说,即所谓“气感而应,鬼福及人”(《青乌经》)。环境何以能荫生活在其中的人呢?原来天地之间都是气,环境接地气以纳天气,天地之气,以转授生人,让生活在其中的人得到以后便大吉大福(《地理或问叙》)。这就是所谓以气感气,其吉凶祸福丝毫不差。有一种无知的人,只以富贵利达为心,损人而利己,这样就破坏了和谐环境的基础,是得不到大吉大福的风水宝地的。而心存公、义,也可以形成吉祥和顺之气,化不利的环境为吉利的环境。
三、风水中对气的深层认识
据徐苏斌研究,择基选址基本有几个步骤:觅龙、观砂、察水、点穴,把气从山上引下来,聚之于穴,即“山气茂盛,直走近水,近水聚气,凝结为穴”。首先是觅龙,即寻找祖山。古人认为山是气之源,在《望气篇》中谈到山的形势与气的关系:“凡山紫色如盖,苍烟若浮,云蒸霭霭,四时弥留,皮无崩蚀,色泽油油,草木繁茂,流泉甘冽,土香而腻,石润而明,如是者,气方钟未休。”反之,“凡山形势崩伤,其气散绝谓之死”。可见环境和“气”的关系多么紧密。
当“气”运行中,又必须有气的连续性,郭璞《葬经》说:“气因形来而断不可葬也。然断有几等:有为水冲者,有为路所截者;有为畚锸所伤者,龙行至此,未有不遭其害者也。”这里龙指“气”,气流实希望不要受阻。
“气”被引下龙脉后,又有左右龙虎砂山夹紧:“若非龙虎夹紧直走近水旁,则水动堂而气散。”这时仿佛气流到达目的地了,需龙虎夹紧,否则就会漏掉,这里说的左右龙虎砂山就是上面提到的“形”,即环境空间,它像一个容器一样,容纳了“隐而难知”的“气”。
砂山之前还有朝山:“开面向里,不拘远近,俱名有情,远朝(朝山)及前后左右之砂皆以真面相向,无破碎尖射凶顽为融结。”可见朝山、砂山这一“形”不得与“气”冲突,应该“以其护卫区穴,不使风吹,环抱有情,不逼不压,不折不窜”。
朝山再向两旁是罗城,“罗城者祖山分障包罗于外以成大局者,即龙之余气也。”可见余气还以罗城再缠,以确保气不外溢。
因此前有朝山,后有大而高的祖山,左有青龙,右有白虎,仿佛一个大四合院,全院的唯一出口就是水口,水口为“一方众水所总出也”(《水口篇十》),真好像四合院的大门,既是进出村的关口,又可能是溢气的通道,是个关键的地方。四合院总作有影壁,以防漏气,村落也不例外:“祖山开障展作罗城,罗城余气去,作关阑重重,关锁缠护周密”(《水口篇十》)。这里关阑、关锁都是指水口。
古人选“形”可谓“滴水不漏”,用“形”紧紧拢抱着“气”。虽说“气”形”相辅相成,但是像这样全封闭的“气”形”关系在西方并不多见,这正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特色。
住宅内部也强调有一个核心,正堂中,一张条几居中,正墙是祖容,或将祖宗的牌位供在条几上;下方,还常供有“地脉龙神”牌位,象征着宅基的核心,即“穴”的所在。
所以说风水中意念的核心和场的点场多少有些殊途同归。
综上所述,中国人对心理空间即“气”在建筑上的运用可谓是先人之声,但是在论述“气”与“形”的关系时,往往用阴阳八卦、占卜五行的方法,夹杂着生活经验、社会道德等多种因素。
这里把中国传统的以及西方的东西各看成是人类精神的互补体现,两种科学、文化,都是理性的能力,都是直觉的能力,我们无法通过一个来推出另一个,也无法把一个强加给另一个,两者都是需要的,它们处在一个动态的交光互影作用之中,好比人的一双脚,跌撞着迈动,才能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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