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再现
我们以前也曾面临同样的境遇,人类遇到的问题超出了自身的能力范围。过去,面对日益复杂的问题,人们只需稍微调整一下解决方式就能够战胜挑战,并在此基础上更好地预测未来的发展,这样的先例不胜枚举。我们称之为“文化再现”(a cultural deja vu),因为这与那些获得新知的时刻有诸多相似之处,我们曾经历过很多次。但不知为何人类似乎集体失忆,总也认识不到曾经的经历带来的改变是何等深刻。
16世纪出现了一场思想革命,但直到几百年后这场革命及其拥护者才得到认可。哥白尼引入了他的太阳系日心说模型,与之相对的是托勒密的地心说模型,哥白尼绝非第一个提出太阳系的中心是太阳而非地球的人,但印刷术的发明使他的作品得到了广泛的传播。然而200年来,人们对日心说争论不休,许多人愿意相信日心说和地心说可以共存,只是两者描绘的是两个极端,以此维持过去的模式。最终日心说更胜一筹,因为它能精确地预测行星未来的位置,这是地心说模型做不到的。
20世纪初,当牛顿物理学发展到极限的时候,又出现了一次类似的科学革命——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开始登场。爱因斯坦并未遭遇如哥白尼那样大的阻力,而事实上他的宇宙运行模型思想更为激进,他提出了无数奇怪的量子亚原子现象(quantum subatomic phenomena)、时间膨胀(time dilation)效应,甚至还有黑洞理论。爱因斯坦的物理模型同样获得了认可,因为它让人们能更好地解释和预测物理世界的行为。
1937年,艾奥瓦州立大学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物理学教授约翰·文森特·阿塔纳索夫(John Vincent Atanasoff)发明了第一台数字计算机,再一次将文明推向下一个知识轨道。[3] 这些早期的计算机[比如Eniac(电子数字积分计算机)和Univac(通用自动计算机)]的建立基础都是阿塔纳索夫的数字建筑模型,建造它们最初的目的就是预测未来,例如预测一场选举的结果或一颗弹道导弹的轨迹。
每一次这样的突破,都会颠覆人类思考和看待世界运行的方式,使人们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这些原本看不见的力量所操纵的行为,并看到更远的未来。可以这么说,它们就是曾经的预言机器。
也许你会想:“没错,但它们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想过没有,如果不是哥白尼、爱因斯坦和阿塔纳索夫,我们就不可能开发出GPS这样广泛应用的技术。行星的运行、时间膨胀、数字技术对卫星的运行都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说到GPS,你不仅要感谢罗杰·伊斯顿和罗纳尔德·里根,还要感谢哥白尼、爱因斯坦以及阿塔纳索夫。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对世界运行背后的隐藏力量有了认识上的突破,AT&T的广告片“你的未来”中展示的任何一项技术都不可能开发成功。
最重要的是,这些重大突破让我们认识到事情的起因,从而更加确信自己对其行为的理解和认识,这样我们才能够更准确地预测未来。可以说,对未来的清晰认识是所有重大技术变革背后的驱动力。人们渴望可预测性,我们的社会、经济、政府和商业的繁荣都有赖于此,我们离那个目标越近,世界就会越可靠、越充满确定性,人类才能越发繁荣。
奇怪的是,取得这样的进步,往往是因为人类已有的模式、概念和工具已无法理解复杂的世界,以往一直认可和习惯的方式在建设未来的过程中也显得力不从心。
同样,我们相信工业时代的模式即将终结,虽然此前这种模式一直十分奏效。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挑战,要想实现下一次量子跃迁,人类需要一个截然不同的框架。在这个新的框架里,我们对个人、商业、组织、社会体制、政府,甚至生态系统运行的理解都将有很大不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预测这些行为将如何塑造未来。
那么,在今天这种背景下,要做到这一点,人们要突破的诸如牛顿或爱因斯坦式难题的障碍是什么呢?[4] 我们认为,根本在于,要从解决工程系统的问题转向解决新兴系统带来的问题。人们的数字自我、揭示隐藏力量的能力、行为商业,以及本书中涉及的所有话题均代表了新兴系统。因此我们首先必须探讨一下这些新兴系统是如何运作的,它们与工程系统为何差别那么大?
别被“新兴系统”这个短语的字面意思吓到了,虽然它看似跟相对论一样难懂,但其实一点也不难以理解。不过其影响却丝毫不输相对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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