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郁症的药物治疗
不论是医生还是艺术家，关注的重点都是有关治疗的意见。如果躁郁症及其相关的气质在艺术家、作家和作曲家身上如此常见，如果这种疾病从某种程度上说对于艺术创作至关重要，那么，治疗它的意义又何在呢？爱德华·托马斯曾经写道：“是否有人像我一样，激情来源于抑郁，如果某种治疗能够摧毁抑郁，那势必也将摧毁我拯救绝望的激情。”曾经多次因为精神疾病而入院治疗的爱德华·蒙克（Edward Munch）也曾评论道：“有个德国人曾对我说：‘你可以除掉自己的很多问题。’对此我回应道：‘它们是我和我艺术中的一个部分，如果将它从我身上剥离，就会彻底毁掉我的艺术。我宁愿保留这种痛苦。’”许多艺术家和作家都相信，那些痛苦、折磨和情绪中的极端体验是一个整体，不仅仅体现为他们人生的一个状态，同样也体现在他们的艺术能力上。他们害怕精神病治疗会将他们变成一个具有自控能力但又毫无血肉的普通灵魂，届时他们将无法或者毫无动力去写作、绘画或作曲。而高效的情绪稳定剂的广泛使用，更加剧了这种恐惧。一些人的担心源于对这些药物作用与副作用的误解，而另一些人的担忧则源于对“疯狂”或是精神病理学的浪漫释义，这种释义完全不考虑躁郁症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
◇ 锂盐对气质、情感和认知的影响
不过，部分的不信任是有原因的。用于治疗躁郁症的主要药物有锂盐、2-丙基戊酸钠、酰胺咪嗪、神经松弛剂，以及抗抑郁药物，它们对于艺术创造的长期和短期作用目前尚不清楚。我们在这里着重讨论锂盐，一方面是因为它是治疗躁郁症和循环性心境障碍的最重要的常规处方药物；另一方面也因为与其他药物相比，锂盐的疗效和副作用是最清楚的。早期的锂盐研究者，已经充分认识到它本身具有的问题，例如，减缓或消除轻躁狂状态下的“亢奋”，降低性活动和能量水平，以及偶尔会出现认知变慢和记忆缺损等副作用。
丹麦精神科医生莫恩斯·休乌（Mogens Schou）可谓功勋显着，他用锂盐拯救了成千上万的生命。但他也觉察到了这种药物的潜在局限，并为此担忧。他特别提到，一些病人在服用锂盐之后反馈，他们感觉生活变得平淡没有色彩。其他一些研究者也观察到，病人偶尔会感到创造力与生产力丧失，其中的一些人甚至会怀念自己的轻躁狂期。对于轻躁狂阶段所带来的亢奋的怀念，促使许多病人公然违抗医嘱，停止服用锂盐。
有关锂盐在性格和气质层面会产生明显效果的证据大多来自于以下几种途径：对锂盐在正常被试者身上产生的疗效研究；在对情感类疾病病人临床和系统观察的第一手材料中，详细记录的锂盐对于病人行为、情绪和个性的深远影响；服用锂盐前后个体人格差异的对比研究。最后一种研究得到了非常一致的结果，一旦锂盐充分发挥了作用，躁郁症病人与“正常”对照组的性格差异会大幅缩小甚至完全消失。
一些临床研究者还检验了锂盐对于正常被试者的性格所产生的效应。休乌是第一个系统描述锂盐对于正常个体的认知、行为和人格效应的学者。他发现，血液中低浓度的锂盐并不会对被试者产生明显影响。但是，对于3位较高锂盐浓度的被试者却产生了重大的影响。这3个人都汇报说自己对环境的反应减少，更加漠然而疲惫，也出现了更为消极的认知：
主观体验基本上表现为麻木与轻微的整体不适感，这导致某种程度的被动……由治疗引发的主观感觉和客观行为都会发生极大的改变。被试者虽然可以参与讨论和社会活动，但是却感到很难理解并整合环境中的诸多因素。他们认知上的主动性发生减退，专注和记忆的能力也开始降低，不过他们的思维过程却并未因此受到影响，被试完全可以理性地思维并产生自己的想法。
躁郁症研究
就职于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刘易斯·贾德（Lewis Judd）博士和他的同事们，研究了锂盐对正常男性所产生的影响。他们发现，被试者除了因药物而表现出情绪低落之外，也几乎丧失了“与周围环境互动”的需求。德国的克罗普夫（D.Kropf）和马勒-厄赫林豪森（B.Müller-Oerlinghausen）博士也发现，锂盐不但会降低个体的社会参与程度、活动力和注意力，还会让他们感到乏味和疲劳。其他有关正常人群的研究也发现，被试者的幸福感降低、社会互动减少、疲惫、缺少效率和进取心，情绪反应也相应减少。
还有一些研究关注那些进行锂盐治疗的情感疾病病人的性格和情绪稳定性。其中一个研究调查了28名躁郁症病人，发现锂盐最大的效用就是降低个体的社交性、创造性和冲动性。其他研究则指出，躁郁症患者在服用锂盐之后，情绪可能会变得异常平稳。
性格变化或是情感减退的程度，似乎与个体血液中的锂盐浓度水平有着直接的相关。克罗普夫和马勒-厄赫林豪森就发现，当病人血液中锂盐浓度较高时，他们更不活跃、不执着也不兴奋；而那些血液中锂盐浓度较低的个体，则显得相对有动力和自我决断，同时也更具社会性和敏感性。不幸的是，那些保持锂盐浓度较低的个体也更容易再次陷入躁狂或是重度抑郁的泥潭。
锂盐主要通过中枢神经系统来发挥作用，所以会引发不同程度、表现为不同类型的认知缺损。事实上，根据病人反馈的情况，精神迟缓与注意力缺损是锂盐副作用中最常见的两种情况，同时也是个体不愿意继续治疗的常用借口。但急性躁狂和抑郁同样会引发严重的认知缺损和能力丧失；抑郁症则会让病人过度在意一些副作用，特别是记忆力和注意力方面的困难。
综述对躁郁症病人神经心理学方面的25项研究，人们一致发现病人呈现大脑右半球缺损的模式。这种缺损类型，与感知觉、空间关系、整体图像的整合，以及复杂的非言语任务息息相关。它不但常见于躁狂和抑郁症患者，同时也存在于那些父母身患躁郁症的儿童身上，后者虽然尚未发病，但是罹患躁郁症的风险却非常高。已有的认知功能异常，加上躁狂和抑郁症急性发作时所造成的功能损伤，使我们更难区别疾病与药物各自造成的影响。
研究锂盐对动物和人体的认知功能所产生的影响，还存在许多复杂的方法学问题，使得数据的解释常常存在矛盾之处。有些科学家认为“没有确凿可信的证据能够证明锂盐会对记忆造成影响”，其他一些科学家对此并不认同。贾德博士和他的同事们认为：
锂盐常常会给人们带来一种主观的感觉，认为自己认知功能减缓，学习、注意力和记忆能力降低。在一些测试不同认知功能的对照研究当中，研究者发现，个体一致出现了表现能力的轻微降低。已有的数据显示，各种表现能力的迟缓下降，很可能是中枢神经系统处理信息速度减慢所造成的。
研究指出，锂盐会影响以下认知功能：长时记忆、联想、语义推理、对记忆的检索、认知与精神运动表现的速度。整体的智力功能虽然很可能真的受损，但是对此的结论却并不一致。在大多数例子当中，服用锂盐出现的智力问题，很可能是由锂盐的副作用和疾病本身的影响共同造成的。
目前我们还无法确定，锂盐对生产力和创作力是否也具有一定程度的影响。1971年，纽约的波拉蒂恩（P.Polatin）和菲夫（R.Fieve）博士谈到过他们对于那些拥有丰富创造力的个体使用锂盐的临床经验：
有创造力的人往往在他们的轻躁狂阶段表现出最佳的工作状态，他们会觉得持续服用锂盐的作用就好像是给自己“踩了刹车”。锂盐会抑制创造力，让他们无法彻底表现自己，使他们丧失动力和动机。这些病人也指出，他们在抑郁的时候，患有的症状十分令人丧气而痛苦，所以他们非常喜欢抑郁消散后表现出的“轻微高潮”，也比较喜欢高低起伏的情绪波动，所有这些都要好过服用锂盐所带来的那种温和而又麻木的状态。
如果锂盐既可以防止低谷，也可以阻碍高潮，那么他们宁可不服药，因为药物所造成的高潮丧失，就好像剥夺了某种“好似上瘾一般”的快乐多产状态。有些病人很怕再度出现低谷，却坚持宁愿承担风险也不接受锂盐治疗，因为他们知道，即便真的进入低谷状态，迟早也会得到高潮作为补偿。
这种观察结果在临床上十分常见，也有事实依据，而那些负责治疗躁郁症艺术家和作家的医生，恐怕也会认同其中的部分观点。有两项研究切实地询问了艺术家和作家锂盐对他们艺术生产力的影响，其中绝大多数人认为，服用锂盐时他们的生产力反而增加（57%）或是未曾改变（20%），只有大约23%的被试者说自己生产力降低，少数人（17%）因为副作用而停止继续服用锂盐。休乌是其中一项研究的发起人，他强调了在调查中个体差异所具有的重要性。他认为锂盐虽然可能影响个体产生灵感和创作的能力，但是艺术家和作家在许多重要的方面显然各有不同，这其中包括疾病的严重程度和种类、艺术灵感对躁狂阶段的依赖程度，以及个人对锂盐药理作用的敏感程度。
认知功能对于艺术创作力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而有关这一方面的研究结果也表现得相互矛盾。贾德和他的同事们认为短期服用锂盐对于正常个体的创造力没有什么影响，但也有研究发现，锂盐对躁郁症病人的联想能力具有实质性的不利影响。这些研究结果存在的差异，很可能是因为锂盐对个体认知功能的影响，在躁郁症病人和正常人之间是不同的。临床上的个体差异、血液中的锂盐浓度、对影响认知的敏感度，以及情感性疾病的严重程度和种类，显然都会影响个人智力、创作力和生产力受损的程度。
在锂盐治疗可能产生的问题，有三个关键的要点绝不能忽视。首先，服用锂盐的人很少体验到任何明显的副作用，觉得自己的智力功能出现明显恶化的人不到1/3。在大多数案例中，有效治疗并不会阻碍个体的创作力，反而会帮助个体产生长期而又持久的生产力。因而那些用以改善现有药物副作用的研究和公开讨论，以及致力于疗效的研发，仍然是大众所关心的话题。
其次，当代精神医学对躁郁症的治疗并非只限于锂盐这一种药物，对于许多无法忍受锂盐副作用或是对锂盐没有反应的病人，有两种抗痉挛剂（酰胺咪嗪和2-丙基戊酸钠）可以有效地发挥作用。初步的临床证据显示，单纯服用2-丙基戊酸钠或是将之与较低剂量的锂盐混合使用，要比单独服用标准剂量的锂盐更有效，个体在认知功能上出现的副作用和情绪钝化现象会大大减少。系统性的研究进一步证实了这些临床上的初步判断，这一点对于少数备受药物和疾病煎熬的病人而言，可谓意义非凡。
最后，心理治疗对于躁郁症的治疗也扮演着非同小可的角色，虽然还没有证据显示单纯依靠心理治疗可以有效地治愈或是预防躁郁症，但是配合药物一起进行心理治疗，可以大大降低个体复发的危险。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科学家早在多年前就证明了，将心理治疗、家庭教育与药物治疗结合在一起，可以减少精神分裂症患者服药的剂量。而对躁郁症患者使用心理治疗的终极目标之一，就是让血液中较低浓度的锂盐可以在个体身上发挥疗效，进而减少其在认知功能、气质个性和其他方面所产生的药物副作用。到目前为止，有好几项研究显示，当使用较低剂量的锂盐时，个体产生的身体副作用要更少也更轻微。还有一些证据表明，个体认知功能所受的影响和血液中的锂盐浓度息息相关，而所谓有效的治疗，就是尽可能降低血液中的锂盐浓度，同时又足以预防躁狂和抑郁的复发。
药物的服用时间也十分重要，举例来说，每天服用一次锂盐所引发的副作用，要远远小于一天多次服用锂盐。有几项研究虽然略微粗浅，但是也一致表明，如果患者每48小时服用日常锂盐剂量的1.5倍，那么副作用将会大幅减少。有意思的是，在这些特殊的研究当中，有两名病人曾是艺术家，在他们服用锂盐的常规治疗中，已经停止了绘画创作，但是改为两天服用一次的疗程之后，他们又重拾画笔。当然，这些还只是初步的发现，任何锂盐剂量的更改，都必须在良好的医患关系下，与医生经过细致探讨方可执行。
恰当地使用辅助疗法，例如抗抑郁药、抗精神病药物、电痉挛疗法、光照治疗和睡眠剥夺，同样可以有效地减少副作用，扩大疗效。同样，每天对情绪进行记录，了解和利用情绪与生产力在季节、昼夜或其他形式上的规律，对患者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爱默生提道：“我们希望通过气象学寻找到有关多变天气的规则，使我们的干草垛永不受潮。同样，我也希望得到一本有关心理和情绪的历法，让我可以耕耘自己的心田。我在聪慧和愚蠢之间摆动，如果能够预先知道自己不会迸发出灵感，就不用浪费时间呆坐在书桌旁了。”
◇ 艺术家对药物治疗的态度
许多艺术家和作家在服用锂盐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调低自己血液中的锂盐浓度，希望用“在聪慧和愚蠢之间摆动”来换取一段充满热情、文思泉涌的时间。假如真的可以做到，那倒不失为解决问题的好方法，但不幸的是，这个做法会大大增加抑郁症和躁狂复发的危险。这种想要借助极端的治疗形式，来平衡自己想象力和气质的起伏波动的欲望，被法国诗人安托南·阿尔托巧妙地捕捉到了，而他本人在精神病院居住了多年：
医生，有一点我必须要坚持：它关系到你注射到我体内的东西的重要性。这种东西从根本上放松了我的状态，降低了我的心智水平。这种降低并不意味着我的道德性，或者说我的道德灵魂，甚至我的智力会受任何影响，而是影响到我那些有用的才能和思想的疆域。这不是我的外在表现，更多是一种对自己的感受……
而现在，医生大人，既然你清楚地意识到我体内的某些东西可以被击垮，也可以被药物拯救……那么，我希望你知道该给我多少这种奇妙的液体、有用的药片、心灵的吗啡，才能使我的卑微得以提升，崩溃得以平衡，分裂得以重新整合，损毁得以重组和修补。
躁郁症如果不加治疗，会普遍恶化，甚至产生致命的后果。锂盐和抗痉挛剂对于治疗躁郁症并预防自杀起着极其关键的效用。科学文献对于药物的疗效也有明确的肯定和支持。虽然锂盐确实存在副作用，但是它所治疗的是严重到会威胁生命的疾病，从这个角度来看，锂盐与其他治疗潜在致命性疾病（比如癌症和心脏病）的药物一样，都会产生一定的副作用。当个体完全陷入让人麻痹的抑郁，精神病发作，行动受限，甚至自杀的时候，没有人还会有创造性。
虽然有些作家和艺术家会强调悲痛、混乱和善变的性情在他们的工作中所扮演的角色，可是大多数人却并不这么认为。例如，彭斯就曾在诗中谈到抑郁所带来的影响，他说，他的身体“受到最可怕的精神失常的攻击……一种被确诊的抑郁；每当回想起那种苦难的状态，都令我浑身颤抖。那个时候，除了少数清醒的间歇，我都将自己的竖琴挂在垂柳树上”。而大约两个世纪之后，罗伯特·洛威尔也曾写道：
躁狂会让朋友不舒服，而抑郁则会让自己不舒服。两者都是由生理因素造成的。在抑郁中，一个人醒过来，快乐两分钟，或许更短的时间，然后就陷入一整天的恐慌当中。什么也不会发生，可是你知道12个小时会这样从眼前流逝，然后你又要回到床上，让意识躲避到梦中或是无处可躲。这并不危险，也不是什么成就。我不认为这是天使到访，这是致命的弱点。
如果罗列出以自杀为手段结束自己生命的作家和艺术家，那名单可真是长得惊人。其中诗人包括贝里曼、保罗·策兰、托马斯·查特顿、哈特·克莱恩、约翰·戴维森、谢尔盖·叶赛宁、马雅可夫斯基、安妮·塞克斯顿和茨维塔耶娃等。因自杀而死的作家包括海明威、威廉·英奇、三岛由纪夫和伍尔芙等。因自杀而死的画家和雕塑家有拉尔夫·巴顿、梵高、本杰明·海登等。这些人几乎都患有抑郁症或是躁郁症。如果他们没有自杀，而是继续活下去，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查特顿和伍尔芙会写出怎样的作品，梵高又会画出怎样的画。梵高说得好：“如果我能继续工作，摆脱这个受诅咒的疾病，我会做什么呢？……会遵循国家教给我的准则。但是我的人生之旅完结了。”而罗伯特·洛威尔的出版商，罗伯特·吉鲁（Robert Giroux）曾深刻地观察到：
在我们所有的对话当中，我记得最清晰的洛威尔的话，是他在谈到新型的锂盐药物竟然产生了这么好的疗效，使他有理由相信自己已经在开始痊愈时，他说：“太惊人了，想想我过去所受的苦，我给别人所造成的伤害，竟然可能是因为我的大脑少了小小的锂盐。”
不治疗躁郁症的危险，并非只有自杀而已。除了躁狂和抑郁症发作时所带来的痛苦，这种疾病在不加治疗的情况下，其病程会逐渐恶化，发作的次数和严重程度都会与日俱增。许多作家和艺术家都反映出了这种形态，例如拜伦、克莱尔、柯勒律治、梵高、爱伦·坡、罗特克、罗斯金、舒曼和伍尔芙。躁郁症和循环性心境障碍如果不加治疗，不只会逐渐恶化，对药物的反应也会越来越差，可能是因为反复的躁狂和抑郁发作，会引起个体生理结构上的基质变化。酒精、鸦片、可卡因、尼古丁和许多其他药物的使用，也会产生很多继发性问题。与当前有效治疗疾病的药物比起来，它们显然不怎么有效，而且会造成许多副作用和并发症，包括使疾病的性质和病程恶化，造成大脑和神经系统其他部位短期和长期的损伤，损及肺脏和心血管系统的功能。
就像其他病人一样，艺术家和作家也必须决定是否接受治疗，以及如何接受治疗，所幸他们会将相同的独立、想象和怀疑，带入自己的治疗决策之中，并情愿接受日后遇到的危险。有些人选择正规的医疗，有些人则会选择独特的疗法，也有些人即使知道以后可能会经历的痛苦，还是选择不治疗。虽然人类感知的深度和强度无疑是艺术创作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可是现代医学完全可以减缓绝望、混乱和极端的精神疾病，使以前无法实现的选择成为可能。可惜的是，本书所讨论到的大部分作家、艺术家和作曲家，却并没有这种意义的选择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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