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论与生活

动物发展出许多沟通方法，可以让发出的信号不受误解、万无一失。例如鲱鱼的“放屁”沟通法，就抵过千言万语。鲱鱼屁听起来是一种“快速重复的嗒嗒声”，鲱鱼群都听得到，但掠食者似乎无法察觉，如此一来，就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间，鲱鱼也能维持队伍，集体行动。

至于其他生物，像是教室里的调皮鬼，也会用差不多的方法来沟通。我有位澳大利亚同胞克莱夫·詹姆斯，现在是作家兼广播主持人，以前上课的时候，老师讲话讲到一半，这位老兄就会发表一点“气体形态”的意见，好比红磨坊的著名艺人派托曼。派托曼的屁功出神入化，甚至能放出一曲法国国歌来。

然而，放屁沟通的意境毕竟有限。蜜蜂的沟通方式可能好一些：

跳舞。如果有蜜蜂发现新鲜的花蜜，就会回到蜂巢，在其他蜜蜂面前跳上一支复杂的“摇摆舞”，告诉它们花蜜的方位和距离。另外，我们也常看到蚂蚁排成一列长长的队伍，仿佛背后有什么神秘的力量。

这是因为发现食物的蚂蚁，直接在回巢的路上沿路留下气味，其他蚂蚁只要循着气味，就能找到食物。

不论是放屁、跳舞，还是留下气味，在人类沟通里都能看到类似行为。但自然界中，和我们的沟通方式最像的，可能是座头鲸。雄性座头鲸发出的歌声就像是人类的语言，有层次语法（或者说有语法和结构），歌声可能长达30分钟。虽然已有哈佛大学和伍兹霍尔海洋研究所做过分析，但科学家还未能解开座头鲸歌声的意义。

虽然如此，我们可以确定，座头鲸一定是用语言来和同胞沟通特定信息，而且距离可能达半个地球之遥。

鲸鱼的语言每秒只能传递一个位元的信息，但一个位元构成一个最小单位，能区分出两种不同情形。乍看之下，人类的语言也不见得快到哪里去，就算是快速演讲的世界纪录保持者、美国前总统肯尼迪（每分钟327字），每秒也不过16位元，相较之下，即便是速度缓慢的数据器，每秒传递的信息量也高达56000位元。我的讲话速度普普通通，每分钟大约200字，每秒10位元，也只比鲸鱼快10倍而已。

我跟鲸鱼的不同，就在于我会将位元集合成有区别性的字节（称为“音素”），平均每个音素是5.5个位元，而音素又可以再组合成字，平均每个字有4~6个音素。这些字可以再用数百万种不同方式组合，产生出复杂的语言，带出丰富的意义。正是这种复杂性，让人类不只可以用语言沟通，还能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