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成年中期的生理和认知发展
本章提纲
焦点人物
圣雄甘地——印度国父
成年中期:一种社会建构
成年中期始于何时
成年中期的经历
生理发展
生理变化
感觉和心理运动机能
结构和系统的变化
性和生育机能
健康
成年中期的健康趋势
行为对健康的影响
社会经济地位与健康
种族与健康
性别与健康:更年期后
的女性健康
心理社会因素对健康的影响
压力与健康
认知发展
成年中期的认知能力测评
沙伊:西雅图纵向研究
霍恩和卡特尔:流体与晶体智力
成人认知的特殊性
专业知识的作用
整合性思维
创造性
高创迼性者的特征
创造性与年龄
工作和教育:基于年龄的角色是否过时了
工作与提前退休
工作与认知发展
成熟的学习者
专栏15-1 :世界之窗
日本妇女的更年期经历
专栏 15-2 :知识拓展
成年中期和成年晚期的道德领袖
我们度过了身体机能状态如早晨般的青春年华,度过了四十或五十岁之前那些活跃的岁月。但是,我们仍将迎来午后般的人生。在这段时间里,人们无需如早晨般匆匆度过,而终于有时间去参与那些曾在激烈的人生竞赛时被我们忽略了的智力、文化和精神活动。
——安妮·默洛·林德伯格,《来自大海的礼物》,1955
焦点人物:圣雄甘地——印度国父
莫罕达斯·卡拉姆昌德·甘地(Mohandas Karamchand Gandhi,1869~1948),(1) 被印度人民称为圣雄(伟大的灵魂人物)。在他的带领下,印度人民通过长达几十年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摆脱了英国的殖民统治,获得了自由。他的革命思想和实践深远地影响了世界上其他的领导者,如着名的纳尔逊·曼德拉和马丁·路德·金。甘地被认为是整个时代最伟大的道德楷模之一。
甘地是一个没受过教育的商人的儿子。他的智力甚至没有达到平均水平,但他的语言能力和人际交往技能很高。他有强烈的道德感,并终其一生追求真理。他有挑战权威的勇气,并且愿意为值得追求的目标而冒险。
南非是英国的殖民地。作为南非的律师,甘地见证并经历了印第安少数民族在南非所遭受的歧视。正是在南非,他开始形成关于非暴力的消极抵抗和不合作主义的学说,以及非暴力社会行动。他组织了国民不合作运动与和平游行。他无数次被捕入狱。1908年,在40岁那年,他首次入狱。他在监狱中总共度过了大约7年的时光。
甘地“感到他自己无法作为道德的代言人而继续前进,为人们找寻更好的生活,除非他自己首先成为道德权威的象征。他在对别人提出要求之前总是先洁身自清”(Gardner,1997,p.15)。他与妻子以及4个儿子从南非首都约翰内斯堡迁离,来到德班外的一个农场。他每天锻炼身体,自力更生,不再穿西方的服饰而穿上简朴的印度服装。1910年,他建立了一个以禁欲主义和合作为原则的集体农场。1915年,甘地回到印度,成为公认的全国运动的领导者。他教人们如何容忍。当一个街头暴徒在一个小镇里制造暴乱且杀害警察时,他取消了全印度的政治活动。当磨坊主不肯让步而罢工者们开始焦躁不安的时候,他置自己的身体健康于不顾,以绝食的方式对抗直到获得令人满意的解决方案。
1930年,甘地已经60岁了;但为了反对制盐税,他领导了一场直达海边的游行,长达200英里。那里正是数以百计的追随者非法从海水中提取盐的地方。这一事件,像波士顿倾茶事件一样,引起了全印度的反抗风潮。当英国警方袭击并殴打和平游行的人们时,他们的暴行立刻成为世界新闻的头条。从此,英国在印度的殖民统治走向了末路。
甘地用自己的身体、理智以及灵魂编织了一张天衣无缝的网,他的影响正是这种身、心、灵结合的产物。为了理想身体力行,他有效地解决了那些影响着数百万群众的切实难题。在他尽力平息冲突并鼓励合作时,他展示了自己的智慧;而这种智慧植根于他的道德见地。
我们很少有人能够达到甘地的道德和精神高度,也几乎没有人能够像他那样拥有如此有影响力的事业。但是关心和照顾包括我们的后代在内的他人,对于每一个成年人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这就好比我们每个人都会选择一种为其奉献一生的工作一样。对于甘地来说,这些特征在他的中年时期尤为强烈,或者说已经是硕果累累了。
本章我们首先关注中年人普遍经历的生理变化。之后会讨论贫穷、种族歧视以及其他的压力如何侵蚀中年人的健康。我们会关注成年中期的智力变化、思维成熟和生涯发展,并探索创造性成就和道德领袖(诸如甘地)背后的原因。
学习完本章后,你应该可以回答“学习指路标”中的所有问题了。为了检查你对本章“学习指路标”的掌握程度,请复习章节结尾部分的小结。“学习检查站”会贯穿整个章节并不时出现,以便检查你对所学知识的理解程度。
学习指路标
1.成年中期的突出特征是什么?
2.一般来说,成年中期会发生哪些生理变化?这些变化对个体的心理会产生怎样的冲击?
3.哪些因素会影响成年中期的健康?
4.成年中期有哪些认知上的得与失?
5.成熟的中年人与年轻人的思维有何不同?
6.如何解释创造性成就,它如何随年龄的增长而发生变化?
7.成年中期个体的工作和教育模式是如何变化的,工作如何影响个体的认知发展?
成年中期:一种社会建构
随着平均寿命的延长,“midlife”(中年)这个术语于1895年首次被收录到英文词典当中(Lachman,2004)。今天,在工业社会中,人们认为中年是一个拥有自己独特的社会规范、角色、机会和挑战的生命阶段。正因如此,很多学者都将中年视为一种社会建构(Gullette,1998;Menon,2001;Moen&Wethington,1999)。在一些传统社会,比如印度偏远地区的高级种姓教徒(Menon,2001)和肯尼亚的古西人(见第16章专栏16-1),根本不认可在青年和老年之间还有个中年阶段。在印度的另一些地区和日本,成熟和老化主要是一个涉及关系和角色的社会化过程,而非年限变更与生理改变(Menton,2001)。
在美国,约有8000万人出生于1946年到1964年的婴儿潮。到2000年时,这些人基本上处于35~54岁之间,并占到了美国总人口的30%(U.S.Census Bureall,2000)。尽管这些在婴儿潮时期出生的人并不同质,但他们却拥有一些共同的经历,比如越南战争、约翰·肯尼迪和马丁·路德·金的遇刺、双职工家庭的出现(Lachman,2004)。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受过最好教育且最为富裕的中年群体,这个群体正在改变我们对于那个时代生活的看法(Willis&Reid,1999)。
迄今为止,在整个生命全程中,对中年期的研究最少。中年处在变化相对更为剧烈的青年和老年之间,形成了一个相对平静的“断裂带”。由于婴儿潮时期出生的一代正在步入或者经历着中年期,对中年期的研究也就更多了(Lachman,2001,2004)。“美国中年”(MIDUS)是由麦克阿瑟基金会的中年成功发展研究网络发起的一项全面调查研究,通过电话和邮件对7189个从25岁到75岁的未进收容机构的成年个体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Brim,Ryff,&Kessler,2004)使得研究者开始能够研究那些影响中年期健康、幸福感和生产力的因素,以及个体是如何由中年过渡到老年的。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发达国家的医疗和营养进步虽然使得生命终于可以迈入到前所未有的人生后半阶段;但同时也给人们带来了另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人们对伴随着老化出现的生理和其他方面的退化的焦虑。毕生发展观(参见第1章)则为我们呈现了一个更为平衡也更为复杂的蓝图。毕生发展观认为,中年并不仅以退化和丧失为主;相反,它还包含业务的精通、能力的提升和个人的成长,就像甘地一样。可塑性这个概念暗示着,个体的老化过程与他的生活内容和方式都有着莫大的关系(Heckhausen,2001;Lachman,2001,2004;Staudinger&Bluck,2001)。
成年中期始于何时
对于成年中期的起止时间点,有没有标志成年中期界限的生理和社会事件,目前还没有一致的结论(Lachman,2001,2004;Staudinger&Bluck,2001)。随着健康水平的提高和寿命的延长,成年中期的主观年龄上限也在上升(Lachman,2001,2004)。在美国,70~79岁群体中33%的人认为自己是中年人,而65~69岁的人中,这一比例达到50%(National Council on Aging,2000)。相比之下,那些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人,自我报告的成年中期的起点和终点则较早,这可能是由于他们的健康水平较差、较早退休以及做了祖父母角色造成的(Lachman,2001)。在美国,中年越来越多地成为一种心理状态(Menon,2001)。
本书将40~65岁划为成年中期 。但正如我们刚刚提到的,对于成年中期目前并没有一致的看法,所以这个界定有一定的主观性。中年也可以根据情境进行定义。一种情境就是家庭:在家庭里,中年人通常指孩子已经长大或者父母已年迈的人。然而在当今社会,有些年过40甚至更大的人,他们的孩子却很小;有些甚至根本没有孩子。而那些孩子已经长大的中年人,不管是经历空巢还是子孙绕膝,都会再次体验到充盈感。年龄还可以从生理角度进行划分:从生理上来说,一个规律地进行锻炼的50岁的人要比一个过度劳累的40岁的人还显得年轻。
成年中期的经历
不仅健康、性别、种族、社会经济地位、同辈群体以及社会文化会导致成年中期的经历产生差异,个性(人格)、婚姻状态、父母地位和职业状况也会使得成年中期的经历千差万别(Lachman,2004)。根据MIDUS的数据,美国绝大多数中年人的身体、认知和情感状态都很好,而且他们对自己的生活质量也感觉良好(Fleeson,2004;见图15-1)。同样地,另一项全美性抽样调查也发现,伴随着年龄的增长,受访者认为只有健康可能会出现更多问题,其他方面则不会(Lachman,2004)。

图15-1 美国不同年龄成人群体对总体生活质量以及生活质量各个方面的评分。
资料来源:Fleeson,2004.数据来自麦克阿瑟基金中年成功发展研究网络[MIDUS全美调查]。
但是,通常情况下,成年早期的经历、个人扮演的角色以及出现的问题通常和成年晚期并不一样(Lachman,2004;Staudinger&Bluck,2001)。在一项对3850名成年人(年龄大于等于18岁)所做的具有代表性的电话调查发现,出生于婴儿潮期间,现在年龄为40~58岁的个体,他们对自己生命的评估更接近于低一年龄段的人,而不是59岁或以上的人。当问及他们对生理和心理健康的满意度、与家人和朋友的关系、工作、休闲、经济状况以及宗教和精神生活的感受时,相对于在婴儿潮时出生的群体和更年轻的成人,成年晚期和年龄更大的成人满意度更高,而前两者都仍处于寻求提升的过程(Keegan,Gros,Fisher,&Remez,2004;见表15-1)。
表15-1 不同代际个体对不同生活领域的满意度

资料来源:Keegan et.al.,2004,Table 1.根据MIDUS的研究,“老化至少在75岁之前是一种积极的现象”(Fleeson,2004,p.269)。个体差异扩大以及生活轨迹多样化都是中年期的标志(Lachman,2004)。有些中年人可以参加马拉松比赛,但另一些爬楼梯都要喘粗气;有些个体的记忆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好,但另一些却自感记忆力开始走下坡路;有些人正处于创造性和事业的鼎盛时期,另一些却刚开始缓慢起步或者走到了尽头。不仅如此,还有人会在中年时开始追求全新的、更具有挑战性的目标,而另一些个体却只会为自己尘封已久的梦想暗自神伤。
对于很多人来说,成年中期总是充斥着沉甸甸的责任,要扮演各种艰难的角色:经营家庭、管理部门和企业、教育孩子,或许还要照顾年迈的双亲或者开始个人新的事业。一般来说,绝大多数中年人都能应付上述种种责任和角色,但这往往需要他们牺牲休闲时间(Lachman,2001,2004)。然而,很多出人头地、并已养育子女的中年人,他们此时对于自由和独立的渴望却是有增无减的(Lachman,2001)。这种矛盾造成的结果是,很多中年人虽然体验到了很高的成功感、体验到了对工作和社会人际关系的掌控感,但同时他们也更实际地意识到仍有种种局限围绕着自己,他们也清楚地知道,还存在很多自己不能掌控的外部力量(Clack-Plaskie&Lachman,1999;Lachman,2004)。个体可以在中年期重新评估自己的目标和抱负,并决定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好自己的余生(Lachman,2004)。
生理发展
生理变化
“用进废退”这句至理名言确实得到了研究的证实。
尽管生物性老化和基因构成是某些生理变化的直接原因,但这种生理变化的可能性、速度以及程度还会受年轻时就已形成的生活方式和行为因素的影响。同样,中年时期的健康和生活习惯也会影响中年之后的生活(Lachman,2004;Whitbourne,2001)。
做得越多能力 越强。个体如果在生命早期比较活跃,60岁之后这些益处就显现出来了:他们不仅精力更充沛,心理韧性也会更好(Spirduso&MacRae,1990)。久坐的人肌肉会丧失力量和弹性,直到最后变得不愿参加体力活动。然而,就像甘地意识到的那样,不管何时开始采取更健康的生活方式都为时不晚(Merrill&Verbrugge,1999)。
对于已经出现的衰老变化,我们的心理和身体会通过各种途径进行补偿(Lachman,2004)。大多数中年人对于外表、感觉、运动、系统功能以及生殖和性能力的逐渐衰老都能够泰然处之。
感觉和心理运动机能
从成年早期到成年中期,感觉和运动机能的变化是非常细微的,我们几乎意识不到(Merrill&Verbrugge,1999)。直到有一天,一位45岁的男人突然发现如果不戴眼镜,再也看不清电话本了;或者一位60岁的老太太不得不承认自己步行不如以前快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视力问题主要出现在以下五个方面:近视、运动视力 (观看移动的符号)、对光的敏感性、视觉搜索 (如定位一个符号)以及视觉信息加工速度 (Kline et al.,1992;Kline&Scialfa,1996;Kosnik,Winslow,Kline,Rasinski,&Sekuler,1988)。同时,视敏度 或者视力的轻微退化也是比较常见的。由于瞳孔发生了变化,对中年人来说,正常光线到达视网膜时会损失一部分,只有在外界光线亮度增加1/3的情况下,才能弥补这一损失(Belbin,1967;Troll,1985)。
随着晶状体灵活性降低,其转换焦点的功能自然也随之减退。这种变化通常在中年早期就已显现,到60岁时晶状体几乎完全丧失灵活性(Kline&Scialfa,1996)。伴随着老化,人们会出现远视(presbyopia),它是由于个体对近距离物体的聚焦能力下降造成的。因为远视,很多40岁以上的个体需要佩戴远视镜才能进行阅读(英文前缀“prseby”就是“伴随着年龄“的意思)。在中年期,近视 (myopia)发生的可能性也会增加(Merrill&Verbrugge,1999)。双焦或者三焦矫正眼镜将近距离阅读和远视力镜片相结合,可以帮助眼睛在远近物体间进行调节。
随着年龄增长,个体的听力也会逐渐下降。这种下降在生命早期几乎注意不到,但50多岁时听力下降会加速(Merrill&Verbrugge,1999),这就是我们说的老年性耳聋 (presbycusis)。正常来说,受限的是高于日常谈话声音的高频音(Kline&Scialfa,1996)。到了中年晚期,25%的人都会有明显的听力下降失(Horvath&Davis,1990)。男性听力下降的速度是女性的2倍(Pearson et al.,1995)。今天由于工作噪音、喧闹的音乐会、使用耳机等,个体持续或突然暴露于噪音环境中,这使得在45~64岁的群体中,听力下降呈现增长的趋势。当然,这种情况是可以避免的(Wallhagen,Strawbridge,Cohen,&Kaplan,1997)。由环境噪音引发的听力下降可以通过佩戴诸如耳塞或者特殊耳罩等听力保护设备来避免。
一般来说,味觉或者嗅觉的敏感性在成年中期也开始下降(Cain,Reid,&Stevens,1990;Stevens,Cain,Demarque,&Ruthruff,1991)。当味蕾变得不敏感,嗅细胞数量也减少时,食物就变得淡而无味了(Merrill&Verbrugge,1999;Troll,1985)。相对于男性,女性的这些感觉保持得相对持久,但不排除个体差异。当妻子对甜味不再敏感的时候,丈夫可能觉得自己的马提尼酒也没有以前那么酸了。也就是说,不同的人对不同味道敏感性丧失的程度会不一样。当某个人对咸味的敏感性降低的时候,其他人减退的可能是甜味、苦味或者是酸味。即使是同一个人,对于不同味道的敏感性也不一样,对某些味道的敏感性可能会更高(Stevens,Cruz,Hoffman,&Patterson,1995;Whitbourne,1999)。
成年人触觉敏感性的丧失发生在45岁之后,痛觉则是在50岁之后。然而,虽然痛觉敏感性有所下降,痛觉的保护性功能却依然存在:因为个体对痛觉的感受能力下降的同时,他对痛的忍受能力也会下降(Katchadourian,1987)。
力量和协调性在个体二十几岁的时候会达到高峰,之后开始逐渐下降。到了40岁,肌肉力量的丧失就比较明显了。60岁之前,丧失的力量占总体的10%~15%。原因之一就是脂肪替代了肌肉纤维,导致肌肉纤维的比例下降。力量训练可以防止肌肉减少,甚至还可以重获力量(Whitbourne,2001)。
耐力的保持就比力量好得多(Spirduso&MacRae,1990)。耐力的减退是40岁以后基础代谢 (basal metabolism,维持基本的生理功能所消耗的能量)速率逐渐降低的结果(Merrill&Verbrugge,1999)。相对于不太运用的技能,熟之又熟的技能通常更能抵抗岁月的侵蚀。所以,运动员表现出的耐力衰退就低于平均水平(Stones&Kozma,1996)。
手的灵活性从35岁左右开始就逐渐降低(Vercruyssen,1997),尽管有些钢琴家,比如弗拉基米尔·霍洛维茨在80岁后还能继续精彩地演出。人的简单反应时从20岁到60岁减慢约20%(Birren,Woods,&Williams,1980)。简单反应时指的是人们对单一信号的单一反应(比如灯一亮就按按钮)。如果要求个体进行声音反应而非身体反应,简单反应时的年龄差异会显着缩小(S.J.Johnson&Rybash,1993)。
选择反应任务(比如亮灯时按某个键,听到声音时按另一个键)和涉及多种刺激、反应以及决策的复杂运动技能,在中年期会有所下降;但是这种下降并不必然使得中年人的表现更差。典型的例子就是,中年司机比年轻司机驾驶得要好(McFarland,Tune,&Welford,1964),60岁的打字员可以和20岁打字员打字效率一样高(Spirduso&MacRae,1990;Salthouse,1984)。
在各种各样的活动中,从经验中获得的知识足以弥补生理上的改变。熟练的工人在40多岁或50多岁时,会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成效,部分原因是他们更为认真和谨慎。相对于年轻工人,中年工人在工作中受伤致残的可能性更小(Salthouse&Maurer,1996),这可能是因为经验和良好的判断能力弥补了中年工人协调性和运动技能的减退。
结构和系统的变化
外表的变化从中年时开始变得明显,它反映了机体结构和系统所发生的改变。进入50岁或者60岁之后,由于皮下脂肪层变薄,胶原分子硬化,弹性蛋白纤维变得脆弱,个体的皮肤会显得没有以前那么紧致和光滑。头发也会因为更替速率降低变得更稀疏,因为黑色素(一种着色剂)的减少而变得花白。随着汗腺数量的下降,个体的汗液分泌也会减少。身体内脂肪的堆积会使他们的体重上升,而椎间盘的收缩则使得他们的身高变矮(Merrill&Verbrugge,1999;Whitbourne,2001)。
骨密度在个体二三十岁的时候会达到顶峰。之后,由于对钙的吸收量少于消耗量,个体的骨骼会变得较为稀疏和易碎。此时,个体就要经历骨质的流失。这种流失在个体五六十岁的时候会加速。对于女性来说这种加速尤其快,足足是男性的2倍,有时还会导致骨质疏松症(本章后面会讨论)(Merrill&Verbrugge,1999;Whitbourne,2001)。成年早期的吸烟、酗酒和不合理饮食都会加速骨质流失;而有氧运动、抗压训练以及钙质和维C摄入量的增加会减缓其流失。累积的压力会使关节变得更僵硬。一些伸展练习和支持关节的肌肉强化练习则可以使个体的身体机能得以改善(Whitbourne,2001)。
在中年甚至年纪更大的人群中,机体功能几乎或者根本没有下降的人不在少数(Gallagher,1993)。但也有一些个体50岁中旬就开始出现心跳变慢和不规律的现象。到了65岁,心脏高达40%的摄氧能力都会丧失,动脉壁可能会变厚和硬化。40岁后期或者50岁开始,心脏病会变得更加普遍。肺活量 (vital capacity)是指肺部一次性吸入和呼出的最大气体量,在个体大约40岁的时候也开始下降,到70岁时降低了40%。体温调节和免疫反应也开始减弱,睡眠也开始变得比较浅(Merrill&Verbrugge,1999;Whitbourne,2001)。
性和生育机能
性行为并不仅仅是年轻人的专利。尽管男女两性从中年的某个时间开始都会经历生殖能力的衰退,表现为女性没有能力再生育小孩,男性的生殖活力也开始降低;但是,个体对性的享受完全可以贯穿整个成年期(男性和女性生育系统改变的总结见表15-2)。尽管如此,很多中年人对自身的性行为和生育机能还是会心存忧虑。我们现在就来看一下。
表15-2 成年中期人类生殖系统的变化

更年期及其含义 如果女性不再排卵,月经永久停止,不能再生育,我们就说她到了更年期 (menopause)。一般认为更年期开始于最后一次月经一年之后。更年期发生的平均年龄大约在50或者51岁(Finch,2001;Whitbourne,2001)。
更年期并不是一个单一事件,而是一种过程(Rossi,2004)。从30岁中旬至40岁中旬开始,女性排出的成熟卵细胞开始减少,卵巢分泌的雌性激素水平也开始下降。我们称更年期到来之前荷尔蒙分泌和排卵减慢的这3~5年时间为围绝经期(perimenopause),也叫绝经期 或者“生命转折点”(肾上腺和其他腺体仍然会分泌少量雌激素,具体分泌量因人而异)。在围绝经期,月经开始变得不规律,主要表现为月经量比以前要少,而且在月经完全停止之前,月经周期也比以前要长(Finch,2001;Whitbourne,2001)。更年期的来临时间存在极大的个体差异:25%的女性30多岁就已经处于停经期前症候时期了;另有25%的女性在刚刚40岁就已停经(Rossi,2004)。
对更年期的态度 在19世纪早期的西方社会,“绝经期 ”(climacteric)这个术语用来表达“生命中重要功能开始下降的那个时期”(Lock,1998,p.48)。更年期被看做一种卵巢正常功能衰退的障碍。
相比之下,在另一些社会,更年期实际上常被忽视,美国西南部的巴巴哥印第安人就是如此。在诸如印度和南亚等社会,更年期则是一件颇受欢迎的事情,因为此时妇女会从生育期和月经期的一些禁锢之下解脱出来,她们的地位和运动自由也会随之提高(Avis,1999;Lock,1995)。
在当今美国,大多数经历过更年期的妇女都会积极地看待它。在MIDUS研究中,大多数更年期后妇女表达的唯一感觉是如释重负(Rossi,2004)。对于很多妇女来说,更年期是她们迈向成年生活后半阶段的标志——这段时期意味着角色的转变、责任的加重和个人成长。
一位女性如何看待更年期取决于她如何对年轻和魅力的价值进行评估,以及她对妇女角色的态度和她所处的环境。一个没有做过母亲的女性可能会认为更年期意味着她做母亲的可能性彻底没有了;而一个生育并抚养了孩子的女性则认为更年期意味着更大的性自由和性享受(Avis,1999)。
更年期症状和迷思 在更年期到来之前(围绝经期),大多数妇女几乎或者根本感觉不到生理上的不适感。最为常见的不适感是“潮热”,这是由于荷尔蒙分泌的不稳定影响到了大脑的温度控制中心,从而导致一种瞬间的燥热感传遍全身。然而,超过一半的围绝经期和绝经后的女性从未经历过这种感觉;也有5%的围绝经期和12%的绝经后的女性几乎每天都会经历这样的感觉(Rossi,2004)。短期服用人工雌激素(本章后边会谈到)会缓解诸如潮热这样的更年期症状,但这存在一定的风险(“Risk of Hormone Use”,2004)。
更年期的另一些可能的生理症候包括阴道干涩、发热和瘙痒;阴道和泌尿感染;还有由细胞缩水引起的泌尿功能下降(Whitbourne,2001)。由于对男性和女性来说,和性欲直接相联系的荷尔蒙是雄激素(比如睾酮),因此只要性生活感觉仍旧舒适,且没有干扰健康性生活的身体健康方面的问题,中年期雌激素水平的降低并不会影响大多数女性的性欲(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1998)。然而,有些女性的性唤起会没有以前那么容易,有些女性还会出现性交疼痛,这是由于阴道细胞变薄和润滑不够造成的。第一个问题可以通过服用少剂量的睾酮来解决,第二个问题可以通过使用水溶性凝胶进行预防或者缓解(Katchadourian,1987;King,1996;
M.E.Spence,1989;Williams,1995)。
有人将许多心理问题,诸如易怒、神经质、焦虑、抑郁、记忆力下降甚至精神错乱等的出现都归结于更年期,但是研究并没有证明这种正常的生理改变会引起诸如此类的精神困扰(Lachman,2004;Whitbourne,2001)。很多年轻或年老的女性都会报告有潮热和与之有关的一些其他症状,诸如出汗、失眠、易怒和性交疼痛等,一些男性也会有这些症状(Rossi,2004)。更年期会导致抑郁,这一说法可能源于发生在更年期女性身上的一个既定事实,即她们在更年期都要经历角色、关系和责任等方面的转变。这些改变可能会让人备感压力。女性如何感知这些变化以及如何对待更年期可能会影响其更年期出现的症状(Avis,1999;Lachman,2004;Rossi,2004)。
更年期感觉不适的女性,往往会伴有痛经;对内外环境(如温度变化)改变的敏感性高;在家里或者工作上压力大(Rossi,2004)。总的来说,研究表明“所谓更年期综合症可能更多地和个体的人格或者过去的经历有关,而不是更年期本身”(Avis,1999,p.129)。它可能也反映了一种对于女性和老化的社会观念(见专栏15-1)。在女性能够积极看待更年期的社会里,或者已过更年期的老龄女性能够获得社会、宗教和政治权利的社会里,更年期的女性几乎不会出现什么问题(Aldwin&Levenson,2001;Avis,1999;Dan&Bernhard,1989)。然而,正如我们本章后面即将谈到的,更年期之后骨密度和心脏功能这些生理改变却会影响女性的健康。
专栏15-1 世界之窗
日本妇女的更年期经历
很多女性都将潮热和夜间盗汗看做更年期的正常现象。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妇女都会出现这些症状。
玛格丽特·洛克(Margaret Lock,1994)对1316名45~55岁的日本妇女进行了调查,并将结果和9376名美国马萨诸塞州和加拿大马尼托巴湖地区女性的数据进行了对比。结果发现,日本女性的更年期经历和西方女性有相当大的差异。
在月经开始变得不规律的日本女性中,只有不到10%的人报告在最初的两个星期里出现了潮热症状,相比之下,加拿大和美国妇女报告潮热的比例分别为40%和35%。实际上,有过潮热的日本女性所占比例不到20%,这远低于加拿大女性的65%;而且有过潮热的日本女性几乎或者根本没有任何生理或者心理不适。(确实,这种西方文化视为更年期主要症状的潮热,在日本几乎不受重视,以致日本根本没有专门用来描述潮热的词汇,而涉及身体状态的词汇则区分得非常细致。)而且,只有3%的日本女性报告说有夜间盗汗的经历,日本女性经历失眠、抑郁、易怒和精力缺乏的比例也远不及西方女性(Lock,1994)。
而像肩膀僵硬、头疼、腰部疼痛、便秘以及其他一些在西方人眼里与更年期荷尔蒙变化没有直接关系的症状,日本女性报告的比例却更高(Lock,1998)。日本医生却认为这些病症与女性生殖系统的衰退有关,还有自主神经系统的变化有关(Lock,1998)。
医生指出的一些症状和女性自己报告的相当类似。医生所指出的更年期症状中,潮热排的并不靠前,甚至有些情况下根本没有出现。然而,极少有日本女性就更年期或其症状向医生咨询,也很少有医生会给患者使用激素治疗(Lock,1994)。
日本女性认为更年期是生命当中很自然的事情,并不需要治疗。停经对于日本女性的重要性远不及西方女性。日语词汇里和停经最接近的词汇是“kônenki”,它指的是一段更长的时期,相当于英语中的“perimenopause”(围绝经期,指更年期前后的几年时间)或者“climacteric”(绝经期)(Lock,1994,1998),不仅仅指西方人所称的更年期。
日本人不如西方人那般害怕衰老。除非到了老年,否则男女两性都一样,逃避不了每日的责任,也不能随心所欲。和更年期一样,老化带来的不仅是对智慧的尊重,更为个体带来了新的自由(Lock,1998)。
文化态度会影响女性对她们身体感受的解读,而这些解读又和她们对更年期的感受有关。潮热在玛雅女性、以色列的北非女性、纳瓦霍女性和一些印尼女性身上很少出现(Beyene,1986,1989;Flint&Samil,1990;Waifish,Antonovsky,&Maoz,1984;Wright,1983)。举例来说,玛雅女性经常怀孕或要照料婴儿,她们往往将生养孩子当成负担并且期待着孕育期的结束(Beyene,1986,1989)。
营养会不会影响更年期的经历呢?某些植物如远东主要的食物大豆中植物雌激素 (phytoestrogens,一种非常类似于雌激素的化合物)含量非常高。如果饮食中,比如豆腐和豆粉这类植物比较多的话,会影响到血液中的激素水平。这或许能够解释为什么日本女性不像西方的很多女性那样,在中年的时候会出现一些因为雌激素水平急剧下降所导致的问题。这还能解释为什么日本女性罹患骨质疏松症的比例和冠心病导致的死亡率都较低。而这两类疾病对于更年期后的女性则越来越普遍(Margo N.Woods,M.D.,Department of Family Medicine and Community Health,Tufts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personal communication,November,1996)。
在巴西进行的一项安慰剂对照双盲研究发现,每日摄入大豆异黄酮可以减轻潮热和其他一些更年期症状,同时还会降低胆固醇和低密度脂蛋白(LDL),因此也能够预防心脏病(Han,Soars,Haidar,de Lima,&Baracat,2002)。然而,另一项安慰剂对照双盲研究随机选取了246名45~60岁的更年期妇女,她们每周报告的潮热次数至少有35次,结果发现,含有从红三叶草中提取的异黄酮的食物在临床上并不比安慰剂有效,它们在减少潮热的次数和缓解其他更年期病症方面并无显着差别。尽管其中有一种叫作妇更美(promensil)的植物雌激素合成药能够快速缓解一些更年期症状(Tice et al.,2003)。同样,在荷兰进行的一项双盲随机研究也发现,使用含有大豆异黄酮的补品并不能提高60岁以上老年妇女的骨矿物质密度、认知功能或者胆固醇水平(Kreijkamp-Kaspers et al.,2004)。
饮食对更年期或者更年期后女性影响的更多结论有待进一步的追踪研究。同时,针对日本女性更年期经历的研究结果表明,即使是这种普遍的生理事件也存在很大的文化差异,这也又一次说明了跨文化研究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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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在性方面的变化 男性并没有和女性更年期相类似的经历。男性并不像女性那样,在中年会经历荷尔蒙分泌的突然降低。相反,他们的睾酮水平在30岁之后每年大约以1%的速度缓慢降低,当然这存在着很大的个体差异。因此也就几乎没有证据可以支持“男人更年期”或者“男性更年期”这个概念(Asthana et al.,2004;Finch,2001;Whitbourne,2001)。
睾酮的降低不仅与骨密度、肌肉质量的降低有关,而且也与抑郁、焦虑、易怒、失眠、疲劳、虚弱、性驱力的降低、阳痿以及记忆力衰退等有关系(Henker,1981;Sternbach,1998;Weg,1989),但是这些问题与睾酮的分泌水平的确切关系并不是很清楚。和女性一样,男性也会进行心理调适,这种调适可能针对的是一些消极事件,诸如疾病、工作焦虑、子女离家或者双亲去世以及社会对于老化的负面态度等(King,1996)。
睾酮水平和性功能之间并不存在很强的关系(Finch,2001)。但是,循环系统和内分泌系统的改变、压力、吸烟、肥胖、糖尿病等健康问题以及上面提到的社会因素都和男性性功能的变化有关系(Finch,2001;Whitbourne,2001)。虽然男性的生育能力能够一直持续到生命后期;但从40岁后期或50岁开始,精子的数量就开始下降,这就降低了受精的可能性(Merrill&Verbrugge,1999)。男性的勃起也会变慢,硬度不足,性高潮频率下降,射精不再有力,而且不应期也会变长(Bremner,Vitiello,&Prinz,1983;Katchadourian,1987;King,1996;Masters&Johnson,1966)。尽管如此,性兴奋和性活动仍是他们生活中正常而且重要的内容。
睾酮补充疗法有时用来增强性欲并治疗其他伴随着老化出现的问题。但是初步的研究发现,它确实能够增强性欲和肌肉质量,但是对于骨密度却没有帮助,除非是那些睾酮水平极低的人。补充睾酮可以提高某些特定的认知功能,比如工作记忆、空间记忆和言语流畅性,同时并不会 增加罹患前列腺增生和前列腺癌的风险。但是,长期来看这种疗法的利弊并不明朗;而目前正在进行的研究至少10年之内很难有结果(Asthana et al.,2004)。同时,从医学角度来讲,睾酮疗法只对那些荷尔蒙明显缺乏的男性才是可取的(Whitbourne,2001)。
性行为 性行为频率和性生活满意度在四五十岁的时候开始逐渐下降。在MIDUS的研究中,报告性生活频率在每周一次或以上的已婚或同居的更年期前女性有61%,而更年期后的女性比例仅为41%。这种下降和更年期本身并没有关系,而与个体的年龄和身体状况有关(Rossi,2004)。可能的身体原因包括慢性病、手术、用药和过多地进食与饮酒。但是通常来说,性生活频率的下降也有非生理的原因,比如单调乏味的夫妻关系,全身心地投入事业和担心财务状况,心理和生理疲劳,抑郁,不将性生活置于优先地位,还有担心阳痿或者没有性伙伴等(King,1996;Masters&Johnson,1966;Weg,1989)。处理好这些问题可能会给个体的性生活带来新的活力。
通常我们对中年期的性活动有一些误解,比如令人满意的性活动在更年期会结束,这些误解有时候会成为自我实现的预言。现在,医疗技术的进步和人们对性所持的自由态度让人们意识到,不管是当下还是以后,性活动都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
性功能障碍 有些成年人在性生活中缺乏快感或存在障碍,而且他们所占比例惊人。性功能障碍 (sexual dysfunction)是指性欲或性反应表现出持续性困扰的问题。性功能障碍主要表现为性冷淡或缺乏愉悦性体验、性交疼痛和性唤起困难,也可以表现为早泄或性兴奋提前、难以达到高潮以及性表现焦虑。
一项具有广泛代表性的样本研究涉及到1749名女性和1410名男性,参与者年龄为18~59岁,结果发现,43%的女性和31%的男性都存在某种性功能障碍(Laumann et al.,1999)。女性的性功能障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善,男性则正好相反。在所有的女参与者中,五十多岁的女性存在性交不愉悦和性焦虑的比例只占最年轻女性的一半;存在性交疼痛的也只有1/3。相反,与18~29岁的年轻男参与者相比,50多岁的男参与者存在勃起障碍和低性欲的比例多3倍(Laumann,Paik,&Rosen,1999,2000)。
勃起障碍 (erectile dysfunction)(俗称阳痿 )是最严重的一种男性性功能障碍,指的是阴茎持续性地不能达到或保持坚挺,以致性行为不尽如人意。据统计,40岁的男性中约有39%、70岁的男性中约有67%的人会不时出现勃起障碍(Feldman,Goldstein,Hatzichristou,Krane,&Mckinlay,1994;Goldstein et al.,1998)。根据马萨诸塞州的一项男性老化研究,40岁的男性中约有5%、70岁的男性中约有15%的人完全阳痿(Feldman et al.,1994)。糖尿病、高血压、高胆固醇、肾虚、抑郁、神经错乱和很多慢性病都与勃起障碍有关(Utiger,1998);酗酒、吸毒、抽烟、贫乏的性爱技巧、缺乏性知识、不满意的关系、焦虑以及压力等也是勃起障碍的影响因素。
勃起障碍的治疗要先查找出原因,然后通过药物调理等方式可改善(Effective Solutions for Impotence,1994;NIH,1992)。尽管有人用药后罹患了一种罕见的眼疾(Silberner,2005),但总的来说,昔多芬(俗称伟哥)和其他一些药物(如艾力达和西力士)是安全有效的(Goldstein et al.,1998;Nurnberg et al.,2003;Utiger,1998)。其他一些利弊兼有的治疗方法包括:用圆弧形真空压缩装置使血液阻留在阴茎海绵体内,注射前列腺素E1(精液中发现的一种药物,可以扩张血管)以及阴茎植入手术。如果没有明显的生理问题,采取心理治疗或者性治疗(需要伴侣的支持和参与)也会有所帮助(NIH,1992)。
健康
像其他工业化国家的中年人一样,美国大部分中年人都很健康(Lachman,2004)。在45~64岁的人群中,75%的人都认为自己身体健康或很健康。而45~54岁的群体中有13%、55~64岁的群体中有20%的人随年龄增长身受慢性病(主要是关节炎和循环系统问题)的影响,活动也会受到一些限制(NCHS,2004;Schiller&Bernadel,2004)。
尽管中年人的健康状况总体较好,但很多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中年人会经历更多的健康问题(Lachman,2004),或者担心存在一些潜伏的健康隐患。他们不但精力不如从前,而且更可能遭受偶然或慢性疼痛和疲劳。他们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轻松自如地熬夜,反而更可能罹患某些疾病,比如高血压和糖尿病;而且,他们想从疾病或极度疲劳中恢复也需要更长的时间(Merrill&Verbrugge,1999;Siegler,1997)。
成年中期的健康趋势
从成年中期开始,高血压 (hypertension,长期性血管压力过大)就日渐成为心血管疾病和肾病的重要致病因素。过去10年,美国高血压患者增长了30%,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Fields et al.,2004);现在,28.6%的成年人饱受高血压的困扰。高血压的患病率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加。虽然高血压在女性群体中比在男性群体中更普遍,但是女性会更留意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且进行针对性的治疗(Glover,Greenlund,Ayala,&Croft,2005)。长期来看,特定的人格因素,如急躁、敌意等,都会增加罹患高血压的风险(Yan et al.,2003)。
高血压可以通过血压监控、低盐饮食和服用药物加以控制;但是仅有73.5%的中年高血压患者对自身状况比较了解,采取治疗的仅有61%,而病情得到控制的只占40.5%(Glover et al.,2005)。
欧洲人患高血压的比例比美国人和加拿大人要高出60%(Wolf-Maier et al.,2003)。预期到2025年,全世界罹患高血压的人口比例会从25%上升到33%,这会导致心血管疾病的“流行”,而目前世界上由心血管疾病造成的死亡已达到死亡总数的30%(Kearney et al.,2005)。
在美国,目前癌症(第17章会谈到)已经取代了心脏病,成为45~64岁成年人的头号杀手(NCHS,2004)。总的来说,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该年龄群体的死亡率骤然下降(Hoyert,Arias,Smith,Murphy,&Kochanek,2001),很大原因是心脏病治疗水平的提高(Rosamond et al.,1998)。对女性和男性来说,胸痛是心脏病最常见的症状,但女性同时还会表现出诸如背部和下颌疼、恶心呕吐、消化不良、呼吸困难或者心悸等其他一些症状(Patel,Rosengren,&Ekman,2004)。
20世纪90年代,糖尿病的患病率增加了一倍,成为导致中年人死亡的第五号杀手(NCHS,2004)。Ⅱ型糖尿病(Type Ⅱ)是糖尿病最常见的类型,一般患病时间是在30岁之后,随着年龄增长发病率逐渐升高(American Diabetes Association,1992)。和青少年型糖尿病(也叫胰岛素依赖型糖尿病)不同,Ⅱ型糖尿病的病因是细胞丧失了对机体所产生的胰岛素的利用能力,从而导致葡萄糖水平上升;而前者则是因为身体本身不能生产足够的胰岛素,使得血糖水平上升。因此Ⅱ型糖尿病患者的身体会补偿性地制造过多的胰岛素。通常,患有Ⅱ型糖尿病的人直到出现严重的并发症(如心脏病、中风、失明、肾病或者四肢麻木)时才会意识到自己罹患了糖尿病(American Diabetes Association,1992)。
行为对健康的影响
跟年轻时一样,营养、抽烟、酗酒和吸毒以及体育活动在中年期及以后会继续影响个体的健康(Lachman,2004)。成年中期不吸烟、不过度肥胖而且能有规律地进行体育锻炼的人不仅寿命会更长,而且在老年历经身体机能衰退的时间也更短(Vita,Terry,Hubert,&Fries,1998)。中年期不再吸烟的男性和女性,他们罹患心脏病和中风的风险同样也会降低(AHA,1995;Kawachi et al.,1993;tamler et al.,1993;Wannamethee,Shaper,Whincup,&Walker,1995)。肥胖、缺乏锻炼以及久坐(比如看电视)会增加患糖尿病的几率(Hu,Li,Colditz,Willett,&Manson,2003;Weinstein et al.,2004)。
1992年,一项具有全美代表性的研究对9824名51~61岁的美国成年人进行调查表明,能有规律地进行中等强度或者积极锻炼的人在此后八年中的死亡率比那些有久坐习惯的人要低35%。有抽烟、糖尿病、高血压或者冠状动脉疾病家族史的人(这些都是导致心血管疾病的风险因子),如果能够进行积极锻炼,则会受益最多(Richardson,Kriska,Lantz,&Hayward,2004)。一项对936名疑似患有心脏病的女性的多中心研究表明,相对于体重,身体是否健康可能是更重要的患冠状疾病的风险因子(Wessel et al.,2004)。
在中年期,社会经济地位、种族和性别等间接影响因素仍然会影响个体的健康。社会关系也会影响中年人的健康(Ryff,Singer,&Palmersheim,2004)。另一个影响健康的重要因素是压力。它对个体的心理和生理健康的累积效应通常会在中年时显现出来(Aldwin&Levenson,2001)。
社会经济地位与健康
社会贫富不均也会继续影响中年人的健康(Marmot&Fuhrer,2004)。通常,和社会经济地位较高的人相比,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人健康状况较差,生活期望较低;由于慢性病的困扰,他们的活动更为受限,幸福感更差,接受医疗的途径也更为有限(Spiro,2001)。在MIDUS研究中,低社会经济地位与自我报告的健康状况、肥胖以及心理幸福感相关(Marmot&Fuhrer,2004)。一项对2606名中风患者的追踪研究发现,将所患中风的严重性排除之后,社会经济地位确实会影响病人死亡的可能性(Arrich,Lalouscheck,&Mullner,2005)。
心理社会的原因可以部分解释社会经济地位和健康之间的关系。社会经济地位低的人往往会有更多的负性情绪和想法,而且通常居住在压力较大的环境中(Gallo&Matthews,2003)。随着年龄增大,社会经济地位较高的人能够相对较好地控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如果需要的话他们会选择更为健康的生活方式、寻求医疗救助和社会支持(Lachman&Firth,2004;Marmot&fuhrer,2004;Whitbourne,2001)。在社会经济地位低的群体中,健康状况也存在很大的个体差异。社会关系的质量以及从童年期就开始的宗教信仰都是身体健康的保护性因素(Ryff,Singer,&Palmersheim,2004)。
我们在第13章曾提及,很多穷人都缺乏健康保险。1992年,一项涉及7577名51~61岁成年人的美国前瞻性研究发现,在接下来的四年中,没有健康保险的个体健康状况下降的几率要高63%,行走或上楼梯过程中出现问题的几率则高23%(Baker,Sudano,Albert,Borawski,&Dor,2001)。然而,保险只是问题的一部分。一项对8355名英国公务员的追踪研究发现,尽管他们能够平等享受英国的国家医疗保障,但是与等级相对较高的公务员相比,等级相对较低者的健康状况会较差(Hemingway,Nicholson,Stafford,Roberts,&Marmot,1997)。
种族与健康
自1990年起,美国种族间的健康差异虽然开始缩小,但差异依然很显着(Keppel,Pearey,&Wagener,2002)。尽管癌症的死亡率在逐年下降,但是在黑人群体中并非如此,他们死于肺癌、结肠癌、前列腺癌和乳腺癌的比率仍然很高(CDC,2002a;Office of Minority Health,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2005),这主要是因为黑人遭到了区别对待(Bach et al.,2002)。
和年轻人的情况一样,非裔美国中年人的死亡率比白人、西班牙裔和亚裔美国人以及美国土着居民都要高(Kochanek et al.,2004)。2002年,死于由艾滋病引起的相关疾病的非西班牙裔黑人在75岁前预期寿命缩短的时间是非西班牙裔白人的11倍,而死于谋杀的比例为9倍,死于糖尿病和中风的比例则是其3倍(Office of Minority Health,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2005)。曾患有中风的黑人患者比白人患者更多地报告活动受限制(McGruder,Greenlund,Croft,&Zheng,2005)。
高血压在非裔美国人中的发病率比在高加索美国人中要高出50%。根据对非裔美国人和法裔加拿大人进行的血液化验的一项综合研究发现,高血压所表现出的种族差异可能跟一种激素有关,这种激素能够促进肾脏对盐的滞留(Grim et al.,2005)。从1999年到2002年,美国非西班牙裔黑人患高血压的比例达到40.5%。相比之下,非西班牙裔白人和墨西哥裔美国人患此病的比例则分别只有27.4%和25.1%。另外,与非西班牙裔黑人和白人相比,墨西哥裔美国人能够控制高血压的比例较低,仅为17.3%,而前者则为29.8%。和非西班牙裔白人相比,非西班牙裔黑人出现肥胖和心血管健康水平较差的可能性更大,这主要因为他们较少规律性地进行适度身体锻炼(Lavie,Kurubanka,Milani,Prasad,&Ventura,2004;Office of Minority Health,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2005)。
一些观察者认为,美国黑人和白人之间的健康差距部分是由偏见和种族歧视造成的压力及挫败感导致的(Whitbourne,2001)。在加勒比海地区,种族关系要比美国缓和。那里黑人的平均血压和其他种族群体基本一致(Cooper et al.,1999)。
造成非裔美国人健康问题的最大潜在因素可能是贫困。贫困意味着他们会营养不良,居住环境差,无法享受好的医疗条件(Otten,Teutsch,Williamson,&Marks,1990;Smedley&Smedly,2005)。然而,贫困并不是唯一的原因;因为同样是贫困,西班牙裔美国中年人的死亡率比美国白人要低(Kochanek et al.,2004)。
和非裔美国人一样,西班牙裔美国人在中风、肝病、糖尿病、艾滋病、杀人以及宫颈癌和胃癌方面发病率也与其他种族存在差异(Office of Minority Health,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2004)。他们视力受损和得眼疾的比例很高(Globe,Wu,Azen,Varma,&Los Angeles Latino Eye Study Group,2004;Varma,Torres,&Los Angeles Latino Eye Study Group,2004;Varma,Fraser-Bell,et al.,2004;Varma,Paz et al.,2004;Varma,Torres et al.,2004;Varma,Ying-Lai,Francis et al.,2004;Varma,Ying-Lai,Klein et al.,2004)。和非西班牙裔白人相比,西班牙裔美国人拥有健康保险和稳定医疗渠道的可能性较小。他们接受胆固醇、乳腺癌、宫颈癌和结肠癌的筛查或接种流感和肺炎疫苗的机会也较少(Balluz,Okoro,&Strine,2004)。
西班牙裔美国人不是单一的同质群体,不同的亚群体的健康状况存在明显差异。例如,大约21%的波多黎各人报告活动会受限;相比之下,墨西哥、古巴或其他西班牙土着人报告活动受限的比例只有15%。同样,报告健康状况中等或较差的波多黎各人也更多,其中卧病在床、看医生、住院的较多(Hajat,Lucas,&Kington,2000)。墨西哥裔美国人超重或肥胖的可能性更大(Office of Minority Health,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2004)。但是,他们的文化或家庭关系网会让他们保持心理 健康。同样是墨西哥裔美国人和非西班牙裔白人,在美国出生的比在国外出生的患精神紊乱的风险更高;但在美国出生的墨西哥裔美国人比在美国出生的白人患精神紊乱的风险更低(Grant et al.,2004)。
针对人类基因的研究已经发现,欧洲人、非洲人和中国人的祖先有显着不同的DNA密码(Hinds et al.,2005)。从癌症到肥胖以及特定疾病的倾向性与这种基因的变异有关。最终这类研究会帮助我们找到针对性治疗和预防的措施。
性别与健康:更年期后的女性健康
我们在第13章曾指出男女两性在健康方面的差异会持续到中年。根据MIDUS的研究,女性的健康状况较差,而且多为具体的症状和慢性疾病;而男性则多为酗酒、吸毒之类的问题。另一方面,女性会花更多的精力保养身体。女性的寿命比男性要长(Cleary,Zaborski,&Ayanian,2004),而且她们在中年期的死亡率也更低(Kochanek et al.,2004)。
骨质流失和骨质疏松症 在更年期之后的第一个5年到10年的时间里女性的骨质流失会急速加剧(Avis,1999;Barrett-Conner et al.,2002;Levinson&Altkorn,1998),原因在于利于钙质吸收的雌激素水平降低了。比较严重的骨质流失会导致骨质疏松症 (osteoporosis)(也叫“多孔的骨头”),这是一种由于钙质损耗使得骨质变得稀疏易碎的情况。骨质疏松症较为常见的特征是身高显着下降或出现驼背,主要是由变弱的脊椎受到压迫而萎陷造成的。一项针对200160名更年期女性的观察研究发现,近一半的女性出现了早期觉察不到的骨内矿物密度降低的情况,7%的女性已经得了骨质疏松症(Siris et al.,2001)。骨质疏松症是老年人骨折的主要原因,它对老年人的生活质量甚至生存都有极大的影响(NIH Consensus Development Panel on Osteoporosis Prevention,Diagnosis,and Therapy,2001;Siris et al.,2001)。
约3/4的骨质疏松症发生在美国白人女性身上,且绝大多数是那些皮肤白皙、骨架较小、体重较轻和身体质量指数较低的个体。除此之外,还可能出现在那些家族史中出现过骨质疏松症以及更年期之前卵巢就被摘除的女性身上(NIA,1993;NIH Consensus Development Panel,2001;“Should you take,”1994;Siris et al.,2001)。非裔美国女性的骨密度较大,因此相对于白人女性来说不容易患骨质疏松症;西班牙裔和亚裔女性更容易罹患骨质疏松症。除年龄因素,容易造成骨质疏松症的其他风险因素还有吸烟和缺乏锻炼(Siris et al.,2001)。骨质疏松症具有一定的遗传倾向,因此对那些家族史中出现过此类疾病的女性来说,测量骨密度是极为明智的预防措施(Prockop,1998;Uitterlinden et al.,1998)。
在生命早期就养成的好的生活方式和习惯会使情况大有改观(NIH Consensus Development Panel,2001)。即使骨质流失已经发生,也可以通过合理的营养、负重锻炼和戒烟得以减缓甚至逆转(Barrett-Connor et al.,2002;Eastell,1998)。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和阻抗训练是极为有效的(Layne&Nelson,1999;Nelson et al.,1994)。40岁以后的女性每天除了从食物中摄取1000~1500毫克的钙质外,还要摄取和每日推荐量相当的维生素D,因为它可以帮助身体更充分地吸收钙质(NIA,1993)。研究已经发现了钙质和维生素D补充物(Dawson-Hughes,Harris,Krall,&Dallal,1997;Eastell,1998;NIH Consus Development Panel,2001)以及每天一剂阿仑磷酸钠(alendronate,俗称Fosamax,即福善美)对预防骨质疏松症的重要性(“Boosting Brittle Bones,”2004)。雷洛昔芬(raloxifene),一种新的“特制雌激素药”,似乎对维持骨密度以及胆固醇水平具有良好的效果,还能在无副作用的情况下降低家族性乳腺癌的风险(Barett-Connor et al.,2002)。然而,这种药是否有长效作用目前还未得到证明。
乳腺癌和乳房检查 在美国,每8个女性中就有1个在其生命的某个时间罹患乳腺癌;在英国则是每9个人中有1个会患此病(American Cancer Society,2001;Pearson,2002)。和其他癌症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个体患乳腺癌的几率也会增加(Barrett-Connor et al.,2002)。过胖的、酗酒的、月经来的早而更年期来的晚的女性,有乳腺癌家族史以及生育晚且孩子少的女性患乳腺癌的风险更大;但如果她们能够进行适当强度的锻炼和保持低脂肪高纤维饮食就会降低风险(Barrett-Connor et al.,2002;Clavel-Chapelton et al.,2002;McTiernan et al.,2003;
U.S.Preventive Services Task Force,2002)。
科学家发现,部分乳腺癌可能和BRCA1和BRCA2这两种基因有关。携带有缺陷基因的女性患乳腺癌的概率高达85%,因此她们应该增加体检频率,必要时甚至可以采取预防性乳房切除术(“The Breast Cancer Genes,”1994)。
诊断和医疗技术的进步使得乳腺癌患者的生存希望大大提高。如果在癌细胞扩散之前能够发现,超过95%的乳腺癌患者至少能活5年;而50%的患者至少活15年(American Cancer Society,2001)。乳房X线照相术 (mammography)是一种胸部的X光检查。尽管这项检查术对超过50岁的女性益处最多,美国的一个预防乳腺癌工作服务组(2002)还是建议,女性从40岁开始就应该每隔一到两年做一次检查,尤其适用于有更年期前患乳腺癌家族史的女性。
子宫切除 在美国,接近33%的女性在60岁之前做过子宫切除手术 (hysterectomy)(Farquhar&Steiner,2002)。做这个手术通常是为了切除子宫肌瘤(良性瘤)或是因为子宫非正常出血或子宫内膜异位(Kjerulff,Langenberg,&Rhodes,2000)。在美国,做过子宫切除的女性人数仅次于剖腹产(Broder,Kanouse,Mittman,&Bernstein,2000)。这比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大多数欧洲国家要高3~4倍(Farquhar&Steiner,2002)。
很多专家都认为子宫切除术被过度使用了。一项对南加利福尼亚州的9个托管医疗机构的调查发现,被医生推荐进行的子宫切除术中,76%的都不符合美国妇产科医师学会制定的有关此类手术的标准,这往往也是因为没有首先排除其他疾病的可能性或者没有尝试其他可替代的医疗或手术方案所致(Broder et al.,2000)。
激素替代疗法 由于更年期使人烦恼的生理变化和雌激素水平的下降有关,因此采用人工的激素替代疗法 (hormone replacement therapy,HRT)可以缓解潮热、夜间盗汗以及其他症状。单独使用雌性激素会增加罹患子宫癌的风险,所以没有做过子宫切除手术的女性在用此疗法时往往会和黄体酮配合使用,黄体酮是一种女性荷尔蒙。然而,现在有些医学证据开始对HRT的效用提出挑战,并质疑它的一些潜在风险。
早期的相关研究表明,激素替代疗法能降低患心脏病的风险,但是现在的研究结果却与之恰恰相反(Davidson,1995;Ettinger,Friedman,Bush,&Quesenberry,1996;Grodstein,1996)。一项大规模的随机组和控制组对比实验研究表明,这种激素替代疗法对高风险女性(指那些已经患心脏病或者相关疾病的个体)可能毫无益处,或者实际上还会增加患病 风险(Grady et al.,2002;Hulley et al.,2002;Petitti,2002)。随后,一项针对健康 女性用来检验雌激素和黄体酮结合使用效果的对比实验进行了5年后,因为使用这些药物患乳腺癌、心脏病、中风以及脑血栓的风险已经超过了它们所带来的益处而被迫停止(Wassertheil-Smoller et al.,2003;Writing Group for the Women’s Health Initiative Investigators,2002)。
利用上述样本中的一部分参与者进行的另一项研究发现,不管单独使用还是配合黄体酮使用,女性65岁之后,雌激素既不能提高她们的认知功能也不能预防其认知功能受损,反而增加了她们罹患痴呆和认知功能下降的风险。这与早期的研究结果相矛盾(Zandhi er al.,2002)。长期使用雌激素还会增加患卵巢癌及胆囊疾病的风险(Lacey Jr.et al.,2002;Rodriguez,Patel,Calle,Jacob,&Thun,2001)。另外,一项对16608名更年期后女性进行的为期3年的随机研究发现,激素替代疗法对提高生活质量并没有显着作用(Hays et al.,2003)。
当然,激素替代疗法也有积极的一面。如果从更年期开始服用雌激素并且持续至少5年,能够预防或阻止更年期后的骨质流失(Barrett-Conner et al.,2002;Lindsay,Gallagher,Kleerekoper,&Pichar,2002)以及预防臀部和其他部位骨折(Writing Group for the Women’s Health Initiative Investigators,2002)。但如果停止使用激素替代疗法,骨质流失会重新出现(Barrett-Connor et al.,2002)。但是,就像我们讨论过的,骨质流失可以用更安全的办法来治疗。
雌激素对乳腺癌的治疗效果还在研究之中。有研究发现,单独使用雌激素的风险要小于和黄体酮结合使用的风险(Schairer er al.,2000)。近期使用过或正在使用雌激素的女性患乳腺癌的风险可能增加,且使用时间越长则风险越大(Chen,Weiss,Newcomb,Barlow,&White,2002;Willett,Colditz,&Stampfer,2000)。
尽管应该在咨询医师后再作出决策,但目前美国心脏协会还是提出了抵制激素替代疗法的建议(Mosca et al.,2001)。对大多数女性来说,要想预防心脏病,通过改变生活方式(例如减肥、戒烟),或如果需要的话通过服药来降低胆固醇和血压,这才是明智之举(Manson&Martin,2001)。
心理社会因素对健康的影响
所罗门有句古谚语,“愉快的心境堪比良药”(Proverbs 17:22)。当今,研究已经证实这句谚语的准确性。焦虑、绝望等负性情绪往往和较差的生理和心理健康相关联;希望等正性情绪则和健康、长寿如影随形(Ray,2004;Salovey,Rothman,Detweiler,&Steward,2000;Spiro,2001)。由于我们的神经系统(尤其是大脑)和我们所有的生理系统是交互作用的,因此我们的情感和信念会影响我们的身体机能,包括免疫系统机能(Ray,2004)。负性情绪会抑制免疫系统的功能,使得我们更容易生病;积极情绪的作用正好相反,它能够增强我们的免疫系统功能(Salovey et al.,2000)。
负性情绪对个体健康的影响取决于个体是否能够较好地管理和修复自己的心境,而管理和修复心境可能是气质的功能(Salovey et al.,2000)。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人格和健康有一定关联(Ray,2004;Spiro,2001)的观点就不足为奇。外向的、宜人的和尽责的人自我报告的健康状况,往往比那些在人格神经质维度上得分较高的人要好(Siegler,1997;参见第14章)。
人格和健康两者之间关系的很重要的一方面就是个体应对压力的方式。
压力与健康
压力,有时也叫适应负荷 ,就是当我们的应对能力不能满足知觉到的环境要求或压力源 (stressors)时出现的损伤(Ray,2004)。正如压力研究先驱汉斯·塞利(Hans Selye)所说,“所发生的事情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看待它”(quoted in Justice,1994;p.258)。身体适应压力的能力,就是所谓的非静态负荷 ,需要大脑、肾上腺以及免疫系统三方的参与。大脑负责感知危险(不管是真实的还是想象的),肾上腺负责动员全身和压力抗争,免疫系统执行的是防御功能。
中年人和年轻人面对的压力源有所不同(Aldwin&Levenson,2001)。中年人的压力主要来自角色转变,包括事业转折、成年子女离家、重新定义家庭关系等(Almeida&Horn,2004)。在MIDUS研究中,年轻人和中年人比老年人报告的压力源更频繁、多样和严重,而且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出现超负荷和崩溃的程度更为严重(Almeida&Horn,2004)。紧张的人际关系发生的频率,比如和配偶吵架,从青年到老年逐渐降低;但是因朋友或亲人生病而导致的压力则会逐渐上升。由经济风险或孩子引发的压力会显着上升,这是成年中期的个体所独有的。然而,中年人报告的几乎或根本不能控制的压力却很少(Almeida&Horn,2004)。
相对于其他年龄群体,中年人应对压力的能力更高(Lachman,2004)。他们更懂得如何做才能改变让人备感压力的环境,而且也善于接受他们改变不了的事情。他们拥有更有效的压力回避或压力最小化策略。例如,他们会在驾车长途旅行之前确认油箱是否加满,而不是上路后才担心汽油是否会在中途耗尽(Alswin&Levenson,2001)。一所大学的疼痛中心对5823名成年人所做的研究表明,50岁以上的成年人比年轻人能更好地应对疼痛和回避沮丧(Green,Tait,&Gallagher,2005)。(我们将在第18章深入讨论应对技能。)
压力如何影响健康 个体一生中发生的压力事件越多,在接下来的一两年中患严重疾病的可能性就越大,这是一项经典研究的发现。在这项研究中,两名精神病医师在对5000名住院病人访谈的基础上,将他们生病之前所发生的生活事件进行了压力排序(Holmes&Rahe,1976;见表15-3)。约一半的人在生病之前的一年内会有150~300个“生活变化单位(life change units,LCUs)”,大约70%的人则有300或以上个生活变化单位。
表15-3 按降序排列的压力生活事件

资料来源:改编自Holmes&Rahe,1976,p.213。
即使是积极的变化也会让人感到压力,有些人应对压力的反应方式就是生病。压力可以视为某些老年病(例如高血压、心脏出现小毛病、中风、糖尿病、骨质疏松症、消化器官溃疡以及癌症等)的致病因素(Baum,Cacioppo,Melamed,Gallant,&Travis,1995;Levenstein,Ackerman,Kiecolt-Glaser,&Dubois,1999;Light et al.,1999;Sapolsky,1992;Wittstein et al.,2005)。
很久以前我们就已经发现压力和疾病存在关联;但是,直到最近我们才更多地了解压力如何导致疾病,也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比另一些人能更好地应对压力。很多研究都表明,感染病菌(比如细菌或真菌)的人群中只有一小部分人会表现出疾病的症状。只有感染强度超出了个体的机体承受能力并且持续处于非静态负荷状态的时候,个体才会生病。这中间可能还有遗传因素在起作用。一项对847名新西兰人从出生开始就进行的追踪研究发现,在从21岁到26岁经历了多重压力事件的个体和携带了压力敏感基因的个体中,43%的人患了抑郁;而携带了压力保护型基因的个体患抑郁的比例只有17%(Caspi et al.,2003)。
对293项共涉及18941名参与者的研究进行的分析发现,不同类型的压力源会对免疫系统产生不同的影响。急速或短时间的压力,比如参加测验或当众演讲,会使我们的免疫系统得到加强;而强度大或长期的压力,比如贫困或残疾造成的压力,却会削弱或瓦解我们的免疫系统,从而增加我们患病的可能性。年老或已经生病的人更容易受压力事件的影响(Segerstrom&Miller,2004)。研究发现,乳腺癌患者(Compas&Luecken,2002)、受虐女性、飓风幸存者以及有创伤性应激障碍(PTSD)病史的男性,他们的免疫功能都受到了抑制(Harvard Medical School,2002a)。正如我们在第17章将要讨论的,长期性的严重压力会导致基因性老化(Epel et al.,2004)。
压力还可以通过其他生活方式等因素间接对健康造成危害。压力之下的个体很可能睡眠较差,抽烟和喝酒较多,饮食较差而且几乎不关注自己的健康。相反,有规律地进行锻炼、较好的营养、每晚至少睡7个小时以及经常参加社交活动的人往往压力较少(Ray,2004)。
在压力下缺乏掌控感的个体往往也容易生病。相信自己能够掌控自己生活的个体倾向参与更加健康的活动。在MIDUS研究中,不管社会经济地位如何,具有掌控感的个体不但得病较少,而且机体功能也相对较好(Lachman&Firth,2004)。这一发现有助于解释与工作相关的压力效应。
工作压力和倦怠 工作要求高、自主性低和工作中的自豪感低三者结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一种典型的压力产生模式(Galinsky,Kim,&Bond,2001;Johnson,Stewart,Hall,Fredlund,&Theorell,1996;UNILO,1993;
G.Williams,1999),产生的压力会增加患高血压和心脏病的风险(Schnall et al.,1990;Siegrist,1996)。一项对10308名年龄在35~55岁的英国公务员的研究发现,工作控制感低及酬劳失衡与在接下来的5年中患冠状疾病风险有很强的关联(Bosma,Peter,Siegrist,&Marmot,1998)。另外,工作责任感高但对自身履行工作职责的能力缺乏自信的员工同样会感到有压力,而且容易感染呼吸系统疾病(Schaubroeck,Jones,&Xie,2001)。在工作中感知到的压力水平对保持健康很重要;除此之外,每天结束时能够把工作压力抛在脑后的能力同样也很重要(Johansson,Evans,Rydstedt,&Carrere,1998)。
除了会把工作和家庭搅在一起之外,很多女性在工作中体验到的压力尤其大,特别是在合作时。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女性的上司通常是男性。一些女性会抱怨,总有一种无形却顽固的“天花板效应”制约着她们,使她们不能达到自己的巅峰(Federal Glass Ceiling Commission,1995)。另一种常见的女性压力是性骚扰 ,这种不受欢迎的行为通常会给女性带来心理压力,尤其当这种行为来自上司时更会产生一种敌意的氛围。
职业倦怠 (burnout)是对工作中长期存在的压力源的一种长期反应,这种压力源一般是由个体与工作不匹配造成的。或者是工作要求超出了个体的能力范围,个体无力应对;或者是个体的努力没有得到相应的报酬。倦怠在服务性行业(比如教育、医疗、社会工作和治安工作)的员工中尤其普遍。当他们感觉爱莫能助时往往会有一种挫败感(Maslach,2003)。倦怠通常涉及3个维度:情感耗竭、愤世嫉俗感和低效能感(Maslach,2003)。
一种常见的错误观念认为倦怠是个人问题——倦怠的人工作太过努力、付出太多或他们本来就脆弱无能。研究发现,倦怠和人格特质中的神经质有一定的关系(尤其是焦虑和情绪不稳定)。但是也有更有力的证据表明,工作环境的某些特征也能使人产生压力,比如工作要求高但工作资源少,工作冲突——个体之间的冲突、工作要求之间的冲突以及重要价值观之间的冲突(Maslach,2003)。
缓解压力和倦怠的最好办法是改变造成压力的环境,让员工相信有机会从事有意义的工作,在工作中能够运用他们的技能和知识以及体验到成就感和保持自尊(Knoop,1994)。如果干预的目标并不只是降低员工的职业倦怠,还要让他们产生持久积极的工作动机,那么干预会更为有效(Maslach,2003)。
失业压力 与工作有关的最大压力是失业。2004年,美国的劳动力失业率为5.5%。失业者非常积极地寻找但是却无法找到一份工作(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2005a)。
有关失业的研究发现,失业和头疼、胃部不适以及高血压有关;不仅如此,它还与心脏病、中风、焦虑、抑郁等生理和心理疾病有关;与婚姻和家庭问题有关;与健康以及后代的心理和行为问题有关;与自杀、凶杀以及其他犯罪也有关(Brenner,1991;Kessler et al.,2004;Merva&Fowles,1992;Perrucci,Perrucci,&Targ,1988;Voydanoff,1990)。
压力不仅源于经济拮据,还源于由失业造成的心理幸福感的下降(Murphy&Athanasou,1999;Winefield,1995)。对澳大利亚昆士兰的248名失业男性和女性进行的调查显示,失业后丧失集体目标感和不知如何打发时间会使个体感觉有失身份,而这正是个体幸福感降低的最重要的心理因素(Creed&Macintyre,2001)。那些认为男人必须养家的男性,以及只有在工作中才能找到自我并用金钱来衡量自己价值的男性和女性,失业对他们的影响远远不止没有薪水那么简单。他们会失去自我和自尊,对生活失控(Forteza&Prieto,1994;Pettucci et al.,1988;Voydanoff,1987,1990)。前面也曾提到,控制感的丧失是产生压力的重要因素(Lachman&Firth,2004)。
失业产生的心理影响一般是暂时的,找到新的工作就可以重建幸福感。动机和掌控感是找工作的关键因素。但和男性、白人以及年轻的求职者相比,女性、有色人种以及年老的个体在找工作时会面临更大的问题(Vinokur,Schul,Vuori,&Price,2000)。
认知发展
成年中期的认知能力会发生什么变化?它们是上升、下降或两者兼而有之?个体在这一时期是否表现出不同的思维方式?年龄如何影响个体解决问题的能力、学习的能力、创新的能力以及工作表现?
成年中期的认知能力测评
成年中期认知能力的状态是一个备受争议的话题。采用不同的方法对不同的特征进行测量,得到的结果也不尽相同。采用韦氏成人智力量表——一种心理测量工具(见第17章)——进行的大部分研究发现,从成年早期开始,个体的言语和执行能力都会下降。但是,另外两项系列研究得到的结果却鼓舞人心:一项是沙伊(K.Warner Schaie)的西雅图纵向研究,另一项是霍恩和卡特尔关于流体和晶体智力的研究。
沙伊:西雅图纵向研究
中年人在认知的很多方面都处于鼎盛时期。甘地的生活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沙伊和他的同事进行的西雅图成人智力追踪研究的结果也支持此观点(Schaie,1990,1994,1996a,1996b,2005;Willis&Schaie,1999)。
尽管这项持续研究被称为纵向研究,但它采用的研究方法是序列研究法(参见第2章)。1956年,该研究随机选取500名参与者参与实验。在22~67岁这个年龄范围内,以5岁为间隔,每个年龄段分别抽取男女参与者各25名,参加6种基本心理能力的限时测验,该测验基于瑟斯顿的基本心理能力编制而成(Thurstone,1938,表15-4给出了每项能力的定义和样题)。参与者每隔7年参加一次重测,同时会有新的参与者加入进来。到1994年,约有5000名参与者接受了测验,从年轻到年老的参与者构成了一个社会经济地位跨度宽广的庞大样本。
表15-4 西雅图成人智力纵向追踪研究中所使用的基本心理能力测验
*随后的部分会给出流体和晶体智力的定义。
资料来源:Schaie,1989;Willis&Schaie,1999.研究者发现,不管是从个体角度还是从认知能力角度来看都不存在统一的发展变化模式(Schaie,1994,2005)。尽管知觉速度的高峰期出现在20几岁,数字能力和言语流畅性的高峰期出现在将近40岁时;但另外三项基本能力——归纳推理、空间定向和词汇能力——到中年期才达到顶峰(参见图15-2)。中年人,尤其是女性,在这三项能力上的平均分数全部高于他们在25岁时的分数。

图15-2 6项基本心理能力的纵向追踪研究,参与者年龄在25~67岁之间。
资料来源:Shaie,1994;reprinted in Willis&Schaie,1999,p.237.尽管存在很大的个体差异,但西雅图研究中的大部分参与者的绝大多数能力在60岁之前均未 显着下降;即使60岁以后,个体的大部分认知能力也不会下降。实际上,个体的认知能力不但不会全部下降,某些能力还会有所上升(Schaie,1994,2005)。可能由于教育水平提高、健康的生活方式以及其他的积极环境影响,不同代际的年龄群体在推理、空间定向和词汇方面都表现出逐步上升的趋势;但是,数字能力从1924年出生的代际群体之后开始出现下降;言语流畅性在1931年出生的代际群体中表现出下降后又恢复到了原有水平(Schaie,2005;Willis&Schaie,1999;见图15-3)。

图15-3 基本心理能力测验的代际得分差异。在出生于1889~1966年的群体中,出生距现在较近的代际在归纳推理、词汇和空间定向能力上的得分较高。数字能力则表现出下降。
资料来源:Schaie,1994.
得分最高的个体其社会经济地位也更高。他们具有灵活的人格特质,完整的家庭,喜欢追求认知复杂性较高的职业和活动,配偶的认知能力较高,拥有成就感(Schaie,1994,2005)。
一项对巴尔的摩的384名年龄在50岁及以上的成年人进行的追踪研究发现,社交网络更宽泛的个体,他们的认知功能在12年之后保持得更好。这一结论独立于情感支持的影响。但是,更多的社交联系能够产生更好的认知功能,还是仅仅反映更好的认知功能,目前还不明确。如果是前者,很可能是朋友和家庭支持为个体带来多样化的信息和互动机会,从而提高了个体的认知能力(Holtzman et al.,2004)。
我们日渐增长的有关大脑基因型老化的知识或许能帮我们更清楚地理解认知衰退的模式。研究者对30名年龄为26~106岁死者的脑细胞进行了检查,发现了随年龄增长而受损的两组基因群,其中就包含了与学习和记忆相关的基因。中年期大脑的变异性最大,有些变异性表现出的基因模式和成年早期的个体极为相似,而另一些基因模式则和老年人的更为接近(Lu et al.,2004)。这有助于解释中年人在认知功能上广泛存在的个体差异。然而,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些差异尚不清楚。
霍恩和卡特尔:流体与晶体智力
一系列研究(Cattell,1965;Horn,1967,1968,1970,1982a,1982b;Horn&Hofer,1992)将智力区分为两种:流体智力 和晶体智力 。流体智力 (fluid intelligence)是指在无需或较少需要先前知识的情况下解决新异问题的能力,比如发现一组数字序列的模式。它包含对关系的知觉、形成概念以及做出推论。流体智力主要由神经系统决定,并随年龄增长表现出下降趋势。晶体智力 (crystallized intelligence)是指记忆并运用一生中获得知识的能力,例如,找出某个词的同义词。它主要是通过词汇测验、一般信息测验及对社会和两难情境的反应来进行测量。晶体智力主要依赖个体的教育和社会经验,随年龄的增长保持稳定甚至会提高。
这两种智力的发展路径不同。一般来说,流体智力在成年早期达到顶峰,而晶体智力在中年甚至是老年都会有所提高(Horn,1982a,1982b;Horn&Donaldson,1980)。但是,由于这些研究大都是横断研究,因此可能反映的仅是代际之间的差异,而不是年龄的变化趋势。西雅图纵向研究的结果就与之不同。尽管流体智力确实比晶体智力下降的要早,但是某些流体智力的衰退直到中年才会出现,如归纳推理和空间定向能力(Willis&Schaie,1999)。
目前对知觉速度这项流体智力比较一致的看法是,大致在二十几岁会达到高峰。工作记忆在个体二十几岁之后开始下降。但是,这些变化是渐进的,不会必然导致认知功能受损。中年人通过获取一些受学习和经验影响的更高阶的能力来弥补这些基本神经能力的丧失(Lachman,2004;Willis&Schaie,1999)。鉴于大部分中年人的认知功能都很强健且稳定,因此,如果在60岁之前个体表现出显着的认知功能下降,很可能是在神经方面出了问题(Schaie,2005;Willis&Shcaie,1999)。
成人认知的特殊性
发展心理学家试图发现中年人思维的特殊性,而不是努力去测量不同年龄阶段相同的认知能力。传统的心理测量学派认为,不断增加的知识改变了流体智力的运作方式;另一些学者,如在第13章所提到的,坚持认为成熟的思维代表了认知发展的一个新阶段——“智力的特殊形式”(Sinnott,1996,p.361),这种特殊形式可能会提高个体的人际交往技能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专业知识的作用
两名年轻的内科医生正在医院的放射实验室里检查一个胸片。他们发现该胸片显示胸腔的左边有一个不正常的白色大斑点。一名医生说:“看上去像是一个大肿瘤,”另一名医生点头表示同意。此时一名工作多年的放射科医师路过这里,他看了看那张X光胸片,说:“这位患者的肺部已经衰竭,需要立刻进行手术”(Lesgold,1983;Lesgold et al.,1988)。
为什么成熟的中年人在他们所从事的领域内解决问题的能力会更高呢?答案可以从专业知识或者专业技能——一种晶体智力中找到。
高级专业技能在成年中期持续发展,并且独立于总体智力以及大脑信息加工系统中表现出下降趋势的其他能力。研究显示,在经验的作用下,信息加工过程和流体能力变得封装 了,或者能对某种特殊的知识起作用从而使得这种知识更易获取、吸收和使用。换言之,封装(encapsulation)为专业问题的解决“捕获”了流体能力。因此,尽管中年人比年轻人可能需要花更长的时间去加工新信息,但是在他们熟知的领域里解决问题时,他们可以用经验判断加以补偿(Hoyer&Rybash,1994;Rybash,Hoyer,&Roodin,1986)。
在一项经典研究中(Ceci&Liker,1986),研究者挑选了30名热衷赛马的中年人和老年人。根据预选赛的结果,研究者把这些人分成“专家组”和“非专家组”。专家组的人使用更高级的推理方法整合有关联的信息。相反,非专家组的人倾向使用更简单、更不易成功的方法。更高级的推理与智商并无关系:这两组参与者的平均智商不存在显着差异;并且,专家组中智商相对较低者比非专家组中智商较高者使用的推理更复杂。同样,甘地就是一个非常有力的证据,这个宣称自己智商低于男性平均智商水平的人,对看似不能解决的问题找到了专业的解决办法,给那些无权利的人争取权利并使他们获得自由。
对国际象棋手、街头生意人、会计、物理学家、医护人员、航空公司柜台员工以及飞行员等不同职业者的研究发现,专业知识造就了他们在特定领域的优秀表现(Billet,2001)。随着年龄增长,个体的认知资源会逐渐下降,而这些专业知识有助于缓冲在既定领域解决问题时的认知资源下降(Morrow,Menard,Stine-Morrow,Teller,&Bryant,2001)。
与新手相比,专家更能关注到事件的不同方面;加工信息和解决问题的方式也与新手不同。他们的思维通常更灵活,更具适应性。通过已有的丰富且高度组织化的心理表征库,他们能更有效地吸收和理解新知识。他们会根据基本规则将知识分类,而不是通过知识表面的异同来进行分类。他们能意识到自己还未知 的内容(Charness&Schultetus,1999;Goldman,Petrosino,&Cognition and Technology Group at Vanderbilt,1999)。
认知表现不是专业知识的唯一要素。问题解决往往发生在一定的社会情境中。做出专业判断的能力依赖于问题的熟悉度——这些问题往往带有社区或公司文化对工作的期待和要求色彩(这在一定程度上和斯滕伯格的内隐知识 类似,参见第13章)。即便是已经花大量时间独自练习的钢琴演奏家也必须要适应配备不同音响装置的演奏大厅,适应不同时间和地点的风俗习惯,适应不同观众的偏好(Billet,2001)。
专家的思维看似是无意识的、直觉的。专家通常意识不到他们作决策背后的思维过程(Charness&Schultetus,1999;Dreyfus,1993-1994;Rybash et al.,1986)。他们很难解释自己是如何得出某一结论的,也无法指出一个非专业的问题出在哪儿:那个经验丰富的放射科医师就不明白为什么那两位内科医生会把肺功能衰竭诊断为肿瘤。这种直觉的、以经验为基础的思维也是后形式思维的一种特征。
整合性思维
尽管后形式思维(参见第13章)并没有局限在成年期的某个特定阶段,但它似乎更适用于成年中期的复杂任务、多重角色、复杂选择和挑战,如需要综合与平衡工作和生活的要求(Sinnott,1998,2003)。后形式思维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它具有整合的 本质。成熟的成年人整合逻辑与直觉和情绪,整合相互矛盾的事实和观点,用已知的知识整合新的信息。他们在解释自己所读到的、见到的和听到的事情时总会赋予其意义。与直接接受信息不同的是,成熟的成年人会用他们的生活经验及以前的知识对所接受的信息进行过滤。
一项研究(C.Adams,1991)的参与者由青春期早期和晚期的青少年、中年人和老年人组成,他们的任务是总结一个苏菲教学故事。这个故事是:一条小溪不能穿越沙漠,一个声音告诉它让风带它过去。小溪很疑惑但最终还是答应了。最后它被风吹过了沙漠。结果表明,和成人相比,青少年更多地回忆细节,他们的概括成绩也更多地受制于复述故事的能力。成年人,特别是女性成年人,做出的总结往往富有解释意义,能把该故事对她们的心理和隐含意义整合到故事内容里。正如这个研究中一名39岁女性的报告:
我认为这个故事想说的是,谁都难免有时需要别人的帮助,或为达到目标必须做出改变。有些人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拒绝改变,直到他们意识到有些事情自己已经无法控制,必须接受帮助。当他们最终愿意做出改变时,他们开始能够接受他人的帮助并信任他人,这时他们就能掌控更多的事情,甚至可以像小溪穿越沙漠那样。(p.333)
社会从成人思维的整合特性中获益。总的来说,老年人变成了道德和精神的领袖(参见专栏15-2),比如甘地;并且他们将自己掌握的人类知识转化为心灵故事,年轻一代可以从中获得指引。
专栏15-2 成年中期知识拓展
成年中期和成年晚期的道德领袖
是什么促使一位有4个孩子、贫困且只有初中学历的单身母亲,为了和她一样贫困的邻居的利益,毅然投身宗教布道事业?又是什么促使一名儿科医生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医治贫困的孩子,而不是医治父母能够给其丰厚报酬的孩子?
19世纪80年代中期,两位心理学家安妮·科尔比(Anne Colby)和威廉·达蒙(William Damon)试图寻找以上这类问题的答案。他们用了两年的时间寻找日常生活中具有不寻常美德的人。研究者最终确定了23名“道德楷模”,对他们进行了深度访谈,试图发现他们是如何成长为道德领袖的(Colby&Damon,1992)。
科尔比、达蒙和一个由22名“专家提名者”组成的小组一起合作来寻找道德楷模,这个专家小组由那些经常在自己领域思考道德观念的人组成,包括哲学家、历史学家和宗教思想家等。研究者起草了5条标准:对尊重人性的道义持久的承诺、表里如一、愿意拿自己的利益冒险、鼓励他人的道德行为以及谦逊或不计较自己的利益。
被选中的道德楷模包括10名男性和13名女性,他们在年龄、教育、职业和种族等方面差异较大。年龄跨度从35岁到86岁;种族方面既包括美国白人、非裔美国人,也有西班牙人;教育水平从高中一直到硕士和博士,还涉及法律学科;职业包括宗教人士、商人、教师以及社会领导者。研究者的关注点包括贫困、公民权利、教育、伦理、环境、和平以及宗教自由。
该研究得出了许多令人惊奇的结论,其中一项是参与者在科尔伯格道德判断经典测验中的表现。每一个楷模都会被问及“海因茨偷药两难故事”(见第11章)和一个追加问题,即如果他偷了药,该如何惩罚他?在22种答案中(一个参与者无法计分)只有一半处于后习俗水平,另外一半则处于习俗水平。这两类群体最大的差异是受教育水平:大学或以上学历个体的道德水平相对较高,高中学历的个体没有一位是超过习俗水平的。很显然,道德楷模也不一定能达到科尔伯格所提出的道德的最高阶段。
个体是如何做到道德承诺的?这23位道德楷模的成长并不是孤立的,他们受社会的影响。有些影响从孩提时代开始就非常重要,比如父母的影响;很多其他影响的作用在晚些时候才会比较明显,它们能够帮助人们评估自己的能力、形成道德目标并获得一些能够达成目标的策略。
这些道德楷模一生都在努力改变:将自己的精力集中在改变社会和改善人们的生活上。他们的道德承诺比较稳定。同时,这些人在一生中还会坚持不断成长、对新思想保持开放态度并且不断向他人学习。
道德承诺稳定性的形成是一个渐进的过程,需要多年的时间来构建。它还是一个协作的过程:领导者要从支持者那里吸取建议;那些能够果断决策的名人也需要吸取周围人的反馈——不管他们是志同道合还是各持己见。
伴随他们的道德承诺持久存在的,还有这些道德楷模特定的人格特征。这些人格特征从中年到老年会一直伴随他们,包括享受生活、利用不利情境的能力、和他人和睦相处、在工作中全神贯注以及幽默感和谦逊。拥有这些特质的个体认为改变是有可能的,而这种乐观的态度会帮助他们和不公平作斗争,并且在困难面前坚持不懈。
虽然道德楷模们的行为具有冒险性,行动时会遇到阻碍,但这些人并不认为自己很勇敢。由于他们的个人目标和道德目标一致,因此他们会尽力去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既不考虑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什么后果,也不会感到是在牺牲或折磨自己。
当然,并不存在造就道德伟人的“蓝图计划”,正如我们不可能写出“天才制造”这类指导书一样。研究这些人的生活能让我们明白两点:普通人也可以成长为伟人,对变化和新事物的开放态度完全可以贯穿整个成年期。
我思我秀
思考一个你认为的模范楷模,和本研究中提到的这些人相比,这个人的品质如何?
课外链接
你可以登录http://kenan.ethics.duke.edu/ethic_moral.asp获得更多关于这个专题的信息。这是杜克大学柯南伦理研究所的网站。
创造性
40岁时,弗朗克·洛德·莱特设计出了位于芝加哥的罗比之家;艾格妮丝·德米勒编排出了百老汇经典音乐剧《旋转木马》 ;路易斯·巴斯德提出了疾病细菌学说。查尔斯·达尔文提出进化论时已经50岁了;55岁的托妮·莫里森因小说《宠儿》 而获得普利策奖。但是,创造性并不仅限于像达尔文和德米勒这样的人;我们可以从捕鼠器发明者的身上看到创造性,也可以从想出推销捕鼠器新方法的推销员身上看到创造性。
高创造性者的特征
创造性始于天赋,但是仅有天赋是不够的。儿童可能表现出创造性潜能 ,但对成人来说,创造性成就 更重要:即创造性思维的产品及其数量(Sternberg&Lubart,1995)。创造性表现是生物、个体、社会以及文化压力交互作用的产物。它是创造者、该领域的规则与技术以及在该领域工作的同事之间动态互动的结果(Gardner,1986;1988;Simonton,2000b)。
超常才能大多是后天形成的,需要经过系统的培训和练习(Simonton,2000b)。据一项分析显示(Keegan,1996),非凡的创造性成就得益于深入、高度组织化的客观知识,为了工作本身而不是外在的回报而努力工作的内部动机,对工作强烈的情感寄托——这种寄托能够促使创造者在困难面前不屈不挠。凯甘曾说(Keegan,p.63),就是因为获得了专业知识才使得爱因斯坦从“思维和才能平常的人转变成有非凡创造性的人”。一个人必须首先彻底了解一个领域,这样才能看到这个领域的局限,而后试图彻底的脱离并发展出一种新的、独特的观点。
然而,创造性与专业知识的关系很复杂。一项对59名古典作曲家的研究发现,创造性发展并不是直线上升的。从美学观点来看,这些作曲家后期完成的曲目往往不如早期作品;而与用在特定流派内的时间相比,用于一般性的音乐训练和作曲的时间更能预测某些流派在美学上获得的成功,比如创作歌剧。这些结果表明,过度强调特定领域内的训练可能会阻碍创造性,多才多艺可能比专业技能更重要(Simonton,2000a)。
用标准IQ测验测量的一般智力与创造性成就之间的相关很小(Simonton,2000b)。高创造性者是主动工作的人(Torrance,1988),是敢于冒险的人;他们倾向于独立、灵活、非常规、不顺从;他们对新的观点和经验保持开放性(Simonton,2000b)。他们的思考过程往往是无意识的,直接通向灵感的那一刹那(Torrance,1988)。如同甘地一样,他们会比其他人看问题更深刻,并提出其他人想不出的解决办法(Sternberg&Horvath,1998)。
在社会背景下创造性的发展会持续一生,并且不要求特定的培养环境。相反,正如甘地一样,创造性似乎是丰富的经历削弱了传统限制的结果,是挑战性的经历增强了坚持和克服困难能力的结果(Simonton,2000b)。
创造性与年龄
创造性表现与年龄有关吗?在发散思维的心理测量研究中(参见第9章),参与者表现出的年龄差异具有一致性。无论是横向或纵向数据,平均来看,得分的最高峰值都出现在40岁左右。当采用不同的成果指标(出版物、绘画或作曲的数量)来衡量创造性时,得到了相似的年龄曲线。参与者在创造生涯的最后10年里,作品数量只是40岁左右的一半,虽然这比20多岁时多些(Simonton,1990)。
但是,年龄曲线会因为领域不同而发生变化。诗人、数学家和理论物理学家倾向于在30岁左右取得最为丰硕的成果。研究型心理学家在40岁左右创造性达到顶峰,随后会有一定程度的下降。小说家、历史学家和哲学家在50岁左右工作更卓有成效,然后趋于平稳。这些模式在不同文化和历史时期都保持一致(Dixon&Hultsch,1999;Simonton,1990)。
当然,同一个创造者的所有作品并非都具有同等价值;即使是毕加索也会有差强人意的作品。质量比 ——优秀作品占总体作品的比例——与年龄无关。在某些时期,一个人会创作出大量令人难忘的作品;但可能在另一时期,其创作出的作品被人忽略的也最多(Simonton,1998)。因此,某件特定 作品成为大作的可能性与年龄无关。
有时,作品数量的减少会换来质量的提高。一项对172名作曲家“封笔之作”的研究发现,他们最后的作品——通常非常短小且旋律简单——也是他们最有价值、最重要且最成功的作品(Simonton,1989)。
工作和教育:基于年龄的角色是否过时了
按照传统,工业化社会的职业角色是基于年龄的(如图15-4(a)所示)。年轻人去上学;青年人和中年人在工作;老年人的生活主题是退休和休闲。这种生活结构是年龄分化(age-differentiated)的。然而,正如研究老年病学的专家瑞利(Matilda White Riley,1994)所观察到的:
……这些结构未能适应人们生活中的许多变化。毕竟,这样做明智吗?比如将成年时期1/3的时间花在退休上,把大多数工作堆压在备受折磨的中年时期,给那些才55岁但还想工作的人贴上“太老了”的标签?假设……那些体力很好的老年人——估计下个世纪会有4000万人——要从社会得到的支持将比他们对社会的贡献更大?……变革势在必行!(p.445)

图15-4 对比社会结构。
(a)传统的年龄分化结构是工业化社会的典型特征。教育、工作与娱乐的角色很大程度上“被分配”给个体不同的生命阶段。(b)年龄整合结构将三种角色贯穿到成年生活的整个过程中,有助于打破不同代际之间的社会壁垒。
资料来源:M.W.Riley,1994,p.445.在瑞利看来,角色的年龄分化是前一时期的遗留物,当时人的寿命更短、社会制度缺乏多样性。在这样的时期,人们将自己完全置身于生活的某个方面,不可能享受生命的每个阶段,也可能没有为下个阶段做好充分准备。由于专注于工作,成年人可能忘记了如何玩乐;然而,当他们退休后面对大量突如其来的空闲时间会不知所措。越来越多的老年人(像甘地在他的晚年那样)能继续为社会作贡献,但可用的机会不多且报酬与能力不匹配。
在年龄整合 (age-integrated)的社会里(如图15-4(b)所示),学习、工作和娱乐等各种角色对整个成年阶段是开放的(Riley,1994)。人们可以将教育、工作和休闲的时间分散安排在有生之年的各个阶段。情况似乎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大学生会参加工作—学习项目,或在重新开始学业前“中途辍学”一段时间。成年人在进入职业生涯之前先探索不同的发展路径。对于一个正经历着巨大变化的社会而言,职业生涯决策往往是开放式的。成熟的成年人会为了某种特殊兴趣而上夜校或离职一段时间。一个人可能连续有几段职业经历,而每段都需要接受进一步的教育或培训。人们比以前提前或推迟退休,甚至不退休。退休者把时间用于学习或开始一项新的工作。
已有的教育、工作、休闲与退休的研究,大量采用的是旧有的、社会角色的年龄分化模型来描述那代人的生活状态。随着年龄整合模式变得越来越流行,下一代人可能会有非常不同的经历和态度。
工作与提前退休
在经济增长的20世纪90年代,像许多工业化国家一样,政府和私人的养老金计划以及个人储蓄使得美国出现了提前退休的趋势;但随着公司缩减退休医疗福利并转变为较少的退休金计划时,这种趋势变得平缓了(Porter&Walsh,2005)。
根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2004a)的资料,2001年在50~60岁的人群中,有14%的男性和24%的女性退休(见图15-5)。在这些人中,近2/3的男性和2/5的女性提出退休的原因是能力丧失。其他退休者群体,尤其对女性来说,退休是由于要照顾其他人或对工作失去了兴趣。

图15-5 2004年美国不同年龄的男女劳动力的比例。
资料来源:国会预算办公室,2004a,Figure 1。
预测退休年龄的主要因素包括健康、适合领取退休金的条件以及财务状况。婚姻状况也会影响退休时间,因为每个配偶的退休时间都必须经过夫妻商议决定(Moen,Kim,&Hofmeister,2001)。
打算提前退休的人需要存更多钱,从而可以度过一段舒适的退休生活(CBO,2004b)。现在随着生育高峰的那代人达到或接近退休年龄,如果现有的美国联邦福利不改变,至少一半人已经存够钱以保障退休后的生活水平跟现在一样。1/4的人在退休期间的生活水平可能会有所下降;另有1/4的人没能积攒足够的钱过退休生活,将依靠政府的福利(CBO,2004c)。
现在,由于需要补交健康保险或不愿意放弃令人鼓舞的工作,许多没有足够的存款或退休金的中年或年长工人选择不 退休或尝试一项全新的工作。因此,退休越发成为了“中年期的一种过渡,而不是始于中年的转变”(Kim&moen,2001,p.488)。这个过渡期变得越来越模糊,“涉及到从多项有报酬或无报酬的工作之间进进出出的变化”(p.489)。然而,50岁的人工作可能主要是由于经济原因;而60岁时,内在价值(例如享受工作、希望保持活力以及感到受重视和被尊重)成为决定个体是否继续工作的更重要的因素(Sterns&Huyck,2001)。
工作与认知发展
“用进废退”同时适用于大脑和身体。工作能影响个体将来的认知功能。
正如我们在第13章提到的,一些研究表明,思维灵活的人倾向于从事复杂的工作,即要求独立思考和判断的工作。反过来,这类工作会激发个体更为灵活的思考;而更为灵活的思考将进一步提高完成复杂工作的能力(Kohn,1980)。因此,与同龄人相比,深度卷入复杂工作中的人会表现出更高的认知能力(Avolio&Sosik,1999;Kohn&Schooler,1983;Schaie,1984;Schooler,1984,1990)。据估计,随年龄增长而变化的认知能力存在个体差异,其中有1/3源于以下因素:教育、职业和社会经济地位(Schaie,1990)。如果工作变得更有意义和挑战性,更多成年人会保持或提升他们的认知能力(Avolio&Sosik,1999)。
这似乎已经是事实。最近西雅图纵向研究对中年和老年群体的研究发现,大多数认知能力的发展都很好地反映了工作要求的改变,如强调自我管理、多功能团队、奖励灵活、主动的分权决策等(Avolio&Sosik,1999)。不幸的是,与年轻的工作者相比,年长的工作者获得志愿参加培训、教育或挑战性工作任务的可能性更小,人们错误地认为年长的人无力把握这些机会。但是,西雅图研究发现,认知能力的下降发生在生命晚期,个体在不工作以后认知能力仍然能保持得很好。确实,工作绩效在同一年龄组内 的差异要大于不同年龄组之间 的差异(Avolio&Sosik,1999)。
成年人可以通过职业选择来积极影响他们将来的认知发展。持续寻求更多刺激机会的个体更可能保持思维敏捷(Avolio&Sosik,1999)。一项在德国法兰克福进行的研究比较了195名55岁及以上的痴呆病人与229名60岁及以上的非痴呆成年人,结果表明,脑力工作者患痴呆的可能性更小,因为这些工作需要高度的控制力和广泛的交流能力(Seidler et al.,2004;Wilson,2005)。
成熟的学习者
工作场所的改变必然导致培训或教育需求的增加。技术的拓展与就业市场的改变要求人们终生学习。对很多成年人来说,正规学习是帮助他们发展认知潜力、保持与工作领域的改变同步的途径。一些成年女性早期都忙于持家和育儿,她们需要为重新进入职场迈出第一步。临近退休的人往往想拓展自己的思维和技能,从而可以将休闲时间安排得更加丰富多彩。一些成年人只是单纯的享受学习的过程,并希望终生如此。
1999~2000年,接近12%的美国大学生为40岁或以上的人(NCES,2003)。一些大学根据这些非传统年龄学生的实际需要做出了调整:将他们的生活经历和以前的学习换算成学分。许多大学提供在职入学、星期六课程和夜校、独立研究、经济资助、减免学费课程以及通过电脑或闭路广播进行的远程教学(参见第13章)。
并非所有的成年人都是在学院或大学里接受正规教育。2002~2003年,39%的45~64岁的美国人参加了与工作相关的成人教育;其中98%的人参加的都是不发放毕业证书或学位的工作坊或课程(NCES,2004a)。一些成年人寻求特殊的培训以更新自己的知识与技能;一些成年人是为了新工作而参加培训;另一些成年人是为了晋升或开始创业。
不幸的是,某些培训机构不能系统地满足这些成年人的教育和心理需求,不能利用好他们的认知优势。成熟的学习者有他们的动机、目标、发展任务和经验。他们需要可以用于解决特殊问题的知识。围绕自发形成的问题或项目进行合作性学习最适合成熟的成年人(Sinnott,1998)。
重新聚焦
回顾本章开始部分在焦点人物中关于圣雄甘地的故事:
- 甘地的故事如何例证成年中期的重要性?
- 为什么甘地在成年中期发生了如此重大的转变?
- 当甘地搬到德班外的农场生活,健康受到影响后,你希望甘地采用什么样的养生方式才能适应以后的生活?
- 甘地的决定和行为在哪些方面看起来表现出了流体或晶体智力、后形式思维、实际问题解决能力以及创造性?
- 甘地符合专栏15-2中所描述的道德楷模的形象吗?
有关教育、工作以及问题解决、创造性和道德选择的研究都表明,成年期的思维是继续发展的。这些研究证明了认知发展和社会、情绪方面的联系,我们将在第16章谈及这些问题。
小结
成年中期:一种社会建构
学习指路标1: 成年中期的突出特征是什么?
- 成年中期这个概念是一种社会建构。随着寿命的增加,生命中期出现了新的角色,由此产生了这一概念。
- 成年中期的跨度可以按年龄、情境或生物学来定义。
- 成年中期是一个“失去”和“获得”并存的阶段。
- 许多中年人的生理、认知和情绪状况都较好。他们在这个时期肩负重大的责任,扮演着多重角色;但同时他们也感到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一切。
- 中年是对未来生活做出判断和决定的时期。
生理发展
生理变化
学习指路标2: 一般来说,成年中期会发生哪些生理变化?它们对个体的心理会产生怎样的冲击?
- 虽然一些生理变化是由年龄和基因导致的,但是行为和生活方式会影响变化的时机和程度。
- 许多中年人对知觉和心理运动机能方面的逐渐且轻微的下降适应良好。骨密度的下降和重要能力的损耗都是正常的。
- 更年期出现在更年期症候的一系列生理变化之后,平均年龄约为50岁或51岁。更年期的症状和对待更年期的态度取决于个体特征、过去经验和文化因素。
- 尽管男性在生命的后期仍然有生育能力,但是许多中年男性的繁殖力和性高潮频率会下降或减少。
- 从总体来看,成年中期的性行为会逐渐减少,但是性生活的质量有所上升。
- 就女性而言,性功能障碍随年龄的增长而降低;而男性恰恰相反。大部分中年男性有勃起障碍。性功能障碍有生理上的原因,但也可能与健康、生活方式以及情感幸福有关。
健康
学习指路标3: 成年中期有哪些因素会影响健康?
- 大部分中年人身体都比较健康,没有功能障碍。
- 成年中期,高血压开始成为影响健康的主要问题;癌症已经超过心胀病成为这个年龄阶段位居榜首的健康杀手;这一阶段患糖尿病的风险是以前的2倍,目前糖尿病在这个年龄段的死因中排在第15位。
- 饮食、锻炼、饮酒、吸烟等因素影响着人们目前和未来的健康状况;预防很重要。
- 身体健康状况不佳与低收入相关,部分原因是缺少保险。
- 更年期后的女性容易患心脏病,出现骨质疏松,得乳腺癌的几率也随之增加;建议40岁以上的女性定期做乳房X光检查。
- 60岁的美国女性中几乎每3个就有1个做了子宫切除手术。许多专家认为,这种手术被过度使用。
- 逐渐增加的证据显示激素替代疗法的风险要大过它能带来的效益。人格和负面情绪影响健康。
- 当外界的要求大于身体的应对能力时就会产生压力。压力与年龄相关的生理和心理问题有关;而且,严重的压力会影响免疫功能。
- 角色和职业的变化以及其他典型的中年期经历会导致压力。
- 职业倦怠产生的原因包括高压力、低控制感以及无法放松。
- 当个人与职业要求不匹配时就会出现倦怠。这种倦怠常伴随极度的情绪衰竭、愤世嫉俗以及对完成任务的无力感。
- 失业会导致心理和经济压力,失业对生理和心理的影响取决于应对资源。
认知发展
成年中期的认知能力测评
学习指路标4: 成年中期的认知发展有哪些得与失?
- 西雅图纵向研究发现六种心理能力中有三种在成年中期达到了顶峰,但是成年中期的认知能力具有很大的个体差异。
- 流体智力比晶体智力下降得要早。
成人认知的特殊性
学习指路标5: 成熟的中年人和年轻人的思维有何不同?
- 一些理论家提出,中年期的认知采用不同于年轻人的模式。专业或特殊知识的提高有助于个体专业领域内的流体智力的封装。
- 后形式思维在需要整合性思维的情境中似乎特别有用。
创造性
学习指路标6: 如何解释创造性成就,它是怎样随年龄的增长而发生改变的?
- 创造性成就取决于个体的特征以及环境压力和认知能力。
- 创造性与智力之间呈弱相关。
- 心理测量学测得的发散性思维和真实的创造性成就都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下降;但是创造性成就达到顶峰的年龄随职业不同而不同。随着年龄的增长,作品质量的提高可能会抵消数量减少带来的影响。
工作和教育:基于年龄的角色是否过时了
学习指路标7: 成年中期个体的工作和教育模式是如何变化的,工作如何影响认知能力的发展?
- 年龄分化到年龄整合的角色转变与寿命延长和社会变迁相呼应。
- 许多美国人在中年期因为残疾而退休;但是相当一部分有工作能力的人也选择了提前退休。
- 复杂的工作会增加认知的灵活性。对许多人来说,工作中发生的变化可能使工作变得更有意义,在认知上也更有挑战性。
- 许多成年人仍然会去上大学或接受其他继续教育。成年人进入学校学习主要是希望增加与工作相关的技能和知识,或者为更换工作做准备。
- 成熟的成年人有特别的教育需求和学习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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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关于甘地的传记信息来源于J.M.Brown(1989),Gandhi(1948)和Gardner(1997)以及 Kumar和Puri(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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