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基本收入
这些分配性和参与性措施相对来说都比较传统,只是对世界许多发达经济体的现有政策做了部分调整。它们不是没有优点,但缺点也确实存在。也有人按照全民基本收入的形式提出了一个更加激进的替代措施。全民基本收入被其支持者亲切地称为“UBI”,这项提议获得了令人惊讶的高度支持——尤其是在高科技领域的领军人才中。超级天使投资人马克·安德森,一个最早被广泛使用的网络浏览器Mosaic的联合发明人,就对这个措施持支持态度。其他支持者还包括:另一位非常成功的风险投资家,纽约的艾伯特·威格;初创企业孵化经理人萨姆·奥尔特曼;PayPal的联合创始人,看似傲慢却可以与志趣相投的人打成一片的埃隆·马斯克——他也是特斯拉的首席执行官。硅谷不是唯一一个对全民基本收入充满热情的地方,但确实是硅谷的数字和数据驱动创新催生了这一理念。
这个措施虽然有无数变体,但其核心思想是一致的。每个人每个月都会获得一张固定数额的支票,它足以支付食物、衣服、基础教育、一个温暖的家所需要的费用,甚至可能支付某种形式的健康保险。在海量数据市场上失业的人,无须担心他们和他们的家人怎么生活。从这个意义上讲,全民基本收入既具有分配性,又具有参与性。因为钱是纳税人交的(关于哪种税收最适合全民基本收入,人们正在做非常激烈的争论),再分配给每个人,所以它是分配性的。它也是参与性的,因为它的目标不仅是满足人们的一些基本需求,而且要让他们能够非全职地重新加入劳动大军。
自18世纪后期以来,经济学家和进步政治家就一直在传播全民基本收入的概念,当时托马斯·潘恩曾提议为50岁以上的人提供基本收入。20世纪中期,激进的市场派经济学家、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米尔顿·弗里德曼提出了一种所谓的负所得税,它具有全民基本收入的许多分配特征,但它管理起来更加复杂。1972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乔治·斯坦利·麦戈文曾公开提倡过全民基本收入。当时的总统理查德·米尔豪斯·尼克松批驳了这一提议,麦戈文最终不得不撤回计划。但是尼克松随后提出了他自己的家庭援助计划。如果不是在参议院胎死腹中,这一计划几乎可以成为大部分社会成员的全民基本收入。
全民基本收入是一个对自由主义者 [1] 和自由意志论者 [2] 都有吸引力的想法。一方面,自由主义者在全民基本收入中看到了一项全面的福利计划——它给每个人提供了足够的资金,让他们过上有尊严的生活,让那些在贫困中挣扎的人解脱出来。全民基本收入与现有的基于需求的社会福利项目大为不同,现有项目需要人们去申请,而全民基本收入则可以不带有任何耻辱标签,因为每个成年人都将获得同样的金额。
另一方面,自由意志论者欢迎全民基本收入,因为他们可以借助全民基本收入实现一石二鸟的目的。首先,全民基本收入可以消除运行一些庞大的政府官僚机构的必要性,即那些确定个人需求和计算个人支出的政府机构。因为每个人的全民基本收入都是相同的,所以它不需要任何官僚机构进行单项评估。在许多提议中,全民基本收入将简单、直接地取代现有基于需求的福利项目。这将使人们有权力选择如何花费自己的月收入,而不是必须把钱花在指定的特定用途(如住房补贴)上。其次,每个人都能获得同样数额的收入,即使是非常富有的人也会因此受益(不是因为他们需要这些钱),这在一定程度上回避了收入再分配的议题,该议题是一个多世纪以来改革进步派倡导的社会政策核心。另外,如果只给予每个人刚够用的基本生活费,而不是更多,全民基本收入就不一定会消除人们的工作动力。
芬兰和荷兰正在进行关于全民基本收入管理的有限试验,他们将获得一些关于全民基本收入对人类动机影响的经验性数据。瑞士就全民基本收入举行了全民公投,但选民拒绝了一个非常慷慨的方案提议(每个瑞士公民每月可得到约2 000美元)。从2016年开始,创业加速器Y Combinator公司甚至在美国发起了一个小型项目,旨在调查获得基本收入是否会对人们的工作动机产生影响。20世纪70年代,加拿大曾尝试一种类型的全民基本收入,当时加拿大给位于曼尼托巴省的多芬(Dauphin)小镇里每个符合条件的家庭每月发放一定金额的支票。此举带来了教育水平的提高(尽管提高幅度不大),住院和少女怀孕的情况也有所减少。参加劳动大军的人数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因为没有人因此辞去工作,专门靠政府发放的支票过日子。然而,关于那些已经失业正在找工作的人员情况,该试验并没有带来足够多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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